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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清和朝她的方向瞥一眼,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神情略微滞了滞。但很快又勾起唇,唇角抿出一抹柔软的弧度。
他没有睡,而是继续研究资料,为明天的考察做准备。
凌晨三点。
木棉翻了个身,有些口渴,坐起来想要找水喝。可她忘了这不是自己家,下床后就依着习惯左拐,结果,只听“砰”地一声,她狠狠地撞到了墙上。
“唔——”
木棉瞬间惊醒了,痛得她捂着额头蹲下了身。
“怎么了?”
耳边是抹沉声,很快,她便被人给扶起来,垂着的头也被强迫抬起来。还好没有撞到受伤的位置,可那也是痛得木棉眼泪直流,“好疼……”
连清和一声叹息,不轻不重的,不似指责,但仍是让她红了脸。
“看不出来你这么莽撞啊。”
木棉睁开眼,带着鼻音,“睡迷糊了嘛。”
哎,又不是她愿意的!痛的可是她的额头啊!
他拉着她坐下来,撩开她的刘海,看看被撞红的地方,皱着眉问:“疼吗?”
木棉委曲,点头。
是真的疼啊!
他的眉更紧了,“在这里等着。”
他推门出去了。木棉捂着额头,不停的搓了搓,顶着乱了的发,抬头看一眼时间,凌晨三点多,外头还是一片漆黑。
她愣坐一会,这才发现,桌上的电脑屏幕仍是亮着的,旁边一杯绿茶,还在冒着热气 。
他一直都没睡?
疑问过后,连清和回来了,手里拿着一支药膏,来到她身边,也不开口,撩开她的发,挤出药膏来对着受伤的部位,轻轻抹着。
药膏有点凉,但很舒服。
木棉昂着头,室内的昏暗光线,打在他的脸上,一侧映在光线里,另一侧掩在幽暗中,忽明忽暗的。
这个男人是真的好看,她望着,不禁失了神。
“我就那么好看?”他问,眼神仍未迎向她。
木棉脸一红,马上别开眼,“我没看你。”
他勾唇,“嘴硬。”
木棉又立即抬眼,盯着天花板,“我真的没看你。”
“还嘴硬。”
“……”
连清和涂好药,又对着她的额头吹了吹,这才放下她的刘海,顺手理了理,“是要去卫生间,还是想喝水?”
木棉老实回道:“喝水。”
“等着。”
他起身倒了水,再递过来,木棉接过就喝了大半杯,不好意思的说:“谢谢。”
“睡吧。”他说。
木棉应着,随口问:“你呢?”
话一出口,她就开始后悔了,又是一阵尴尬。
果然,连清和扬眉,清声有丝戏谑,“想我陪你睡?”
木棉钻进被子里,转身,被子拉过头顶,“晚安。”
突然,她身子一僵,动也不敢动。
他隔着被子,吻上她的脸颊位置,轻声:“晚安。”
之后,是他轻微的脚步声,拉开椅子,坐下来,鼠标操作。
木棉在被子里瞪大了眼眸,脸颊是烫的,心是颤的。睡意一扫而空,可她认定,那是因为伤口作祟。
她坚信,没错,就是这样!
记不清是什么时候睡着的,醒来后,连清和已经穿戴整齐。
“要出去了?”她揉着眼睛问。
他回身,一双平定的眸眼,望尽她刚睡醒的样子,唇角又不自觉的抿起。
一套衣服扔了过去,直接蒙在她的头上,“换上,带你出去吃东西。”
木棉从头上扯下来,懵懵懂懂的望着他,“要去哪?”
身前的男人,倏尔倾身靠前,距离拉得很近,直视她的双眼,“当然是……把你卖掉。”
木棉咽了咽口水,朝后靠去,“谁会做这个亏本的买卖?”
他靠得更近了,“比如说,我就会。”
木棉果断一骨碌滚下床,抓着衣服就往卫生间走,“那你会赔光的!”
门关上,他起身,朝着她离开的方向,眯起了眼眸。
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注定就是赔本的买卖。
很快,木棉出来,头发随意挽着,额前偏薄的流海勉强遮住伤口,脸上略施了淡妆。她扯了扯身上的裙子,显得局促不安,“一定要穿成这样吗?”
连清和看她,一套黑色的露肩小礼服,颈部曲线弧度优美,胸前皮肤白皙,一条细细的项链,恰好点缀。腰紧束,裙摆及膝,露出一双笔直的小腿。
连清和扬起眉,与他想象中,不差分毫。
他取出一双裸色高跟鞋,径直过来,蹲下身,就要抬起她的脚,木棉一僵,想要退后,“不用了,我自己来……”
他却握住她的脚踝,低声:“放松。”说着,便将鞋子套到她的脚上,木棉赶紧撑住他的肩,脸颊发烫,调开视线。
起身,他退后,上下扫视一遍。黑色礼服,搭配裸色高跟鞋,优雅尽现,将她这个年纪的风情,表露无遗。
“还不错。”他说,算是夸奖。
一件白色披肩扔给她,“走了。”
离开房间,一前一后进入电梯,木棉抬眼,看看站在身前的他,鼻息间充盈着的仍是淡淡的薄荷气息,很安定,很清新的味道,契合这样的早晨。
出了电梯,他停下,等她出来,然后很自然的牵住她的手。哪怕觉察出她的僵硬,也还是没有松开。
木棉低头望了望,又敛下眉。
不可否认,这只大手的温暖,使她渐渐忘了防备。
第122章 我付出,你接受
连清和带她去了一个饭局,都是些生意场上的人,聊着她听不懂的话。
间隙,他低头说:“只管吃你的。”
不知怎么,话题就绕到了木棉身上,“听说连总订婚了呢。”
连清和“嗯”了一声,伸手很随意的拍了拍木棉的手背,“这是我未婚妻。”
有人打趣:“哎哟,还以为是秘书小姐呢!我当时还纳闷呢,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秘书呢?”
木棉微笑,这段日子以来,对周边出现在这样的话,快要免疫了。她很好的配合着连清和,尽到身为未婚妻的义务。
饭局过后,连清和婉拒了对方的邀约,和木棉返回酒店。
“换件轻便点的,带你去外面转转。”这么说着,他已经脱下了西装,又要解开衬衫纽扣。
木棉瞪着他,“连总,我们还处在同一个空间呢!”
他抬眸,眸底澄清一片,“我不介意你欣赏我的身体。”
“可我介意啊!”木棉败了,“好吧,我去客厅。”扭头就要走出房间,竟被人拦腰扯了回来。
她斜眼睨他,“干嘛?”
“何必那么麻烦?大不了你先,我闭上眼睛就好。”
木棉干笑两声:“不用这么委曲自己吧。”
他也不顾自己敞开着衬衫,露出精壮的身材,眉扬着,有几分骄傲,“我喜欢。”
“……”
见她站在那儿没动,他索性大方的说:“那我先吧。”
木棉还没时间答复,他竟直接脱了裤子……
她脸红得厉害,慌得转过身,“连清和!你——你故意的是不是!”
“又不是没见过。”他说这话的声音不大,但木棉听了个清楚,脸上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耳根。
算了,她忍。
出了酒店,木棉侧眸扫一眼身边的男人。他一身休闲装,没了平时的冷漠与严肃,年轻英俊,着实潇洒。
木棉突然说:“连清和,一定有很多女人追你吧?”
杂志社里经常能听到他的名字,却鲜少绯闻,而她制造的,恐怕要成为他最大的黑点了吧。这样想着,木棉就又是一通自责与后悔。
玩味的视线凝向她,“放心,我不滥情。”
木棉顿时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
他唇轻笑,先走下台阶。
正有人等在路边,见他出来,将车钥匙交给他。
“上车吧。”他说。
舒适的天气,陌生的街道,一切看上去都和谐清新。
木棉眯着眼睛,享受着微风抚慰,随口问他:“你们也要在这里拓展业务吗?”
连清和驾着车,在车道上熟练穿行,“尼泊尔位处震带,这里的房屋建设在防震方面,还是有些心得的。”
隔行如隔山,木棉似懂非懂,望着车外的行人,街道两边,戴着旅行社团帽的中国游客随处可见,有那么一瞬间,会混淆了主场。
他们来到了具有中古世纪建筑特色的杜巴广场,这里拥有五十多座寺庙和宫殿,远近闻名。
木棉下了车,即刻被一处处或雄伟或别致的建筑物吸此了视线。
广袤无垠的天空,沉而激荡的钟声,虔诚的印度教徒,时而放飞的白鸽,都为她做了精神洗礼。感觉就像是,心里积压再多,放在大自然,放在天地间,都不值一提,唯有放下。
难得放松,两人一路悠哉的走着,倒也惬意。
从最高的塔莱珠女神庙,到供奉哥拉纳神的加塔曼达,再到唯一供奉“活女神”库玛莉的库玛莉宫院,最后,他们来到了一座外形特殊,与其他的神庙都不同的神庙。
木棉问那是哪,连清和扫一眼,说:“湿婆神庙。”唇角微勾,眼神抵向她:“是个很多有趣的地方。”
“真的?”她来了兴趣,直到进去后才明白他所谓的“有趣”是指什么。
房梁和斜柱上的木雕,全部都展现了性ai,而且是各种姿势,直白得连隐私部位都毫不避讳!
木棉是真的尴尬了,她轻咳一声,硬是挤出丝笑容:“这庙倒是很有……特色。”
连清和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昂起头看着,“据说,是为了提高生育增加人口,国王才下令绘制这些图。”他又将视线对上木棉,“如果以欣赏艺术的眼光来看,这些木雕令人惊艳。”
木棉不住点头,尽管很难有这样的眼光,还是附和道:“是啊,艺术!”
“哦?那你干嘛专盯着男人那里看?”
他刚一说完,两人身边的几位中国游客,全都扭过头来看向木棉,接着,掩面笑着走开。
木棉急道:“你别乱说啊,我才没有看那里呢!”
耳边是他带笑的沉声,很轻,有震荡胸口的回音,“那么好奇的话,回去后我可以脱光了给你看,不收你报酬。”
木棉羞得一手挡住脸颊,“连清和!!”
“带你吃东西去。”他扭头,唇角抿出愉悦的弧线。
杜巴广场附近,很多街头美食,以油炸和碳烤的各种肉类海鲜类居多。木棉偏爱一种叫Butter Chapati的食物,就是加入牛油的薄饼,看上去简简单单的,但入口香味四溢,又不腻人。
她咬着薄饼,喝着奶茶,漫步在加德满都的小巷,听着四周偶尔夹着英语和中文的当地语言,一天之前,她是不会想到,自己能够在与袭家发生那么激烈的冲突后,转而就到了异国他乡寻找安宁。因为一直以前,她都习惯了隐忍,压抑,自我舒解,最后妥协。
其实,哪里的天空都是一样晴朗,只是她没学会随时随地的抬起头。
走累了,她直接坐在路边,望着眼前过去的一个又一个陌生人,眯着眼睛,她说:“我喜欢这个地方。”
坐在身边的男人,双手很随意的搭在弯曲的膝盖上,“来过这里的人,很容易中毒。”他也是其中之一。
木棉歪头看他,“谢谢你专程陪我。”
他扬眉,“哪来的自信?没看到我有行程吗?”
木棉打量他一圈,总结道,“外冷内热,还嘴硬不愿承认……连清和,其实你优点真的挺多。”
他鼻音哼了一声,眸子瞥着她,“别以为这么说了,我就能接受你,我眼光挺高的。”
木棉抿嘴笑了,胳膊肘撞了下他,“喂,想不到你开玩笑也挺像那么回事嘛!老实说,我一直以为你面瘫来着。”
连清和的眸黑得发亮,微微的眯了起,“呵呵,你倒是坦承。”
木棉忍住笑,赶紧声明:“我这是夸你!以人格担保的褒奖!”
他勾起个连敷衍都算不得的笑,“哦?那谢谢你了。”
“不客气!”
回过头,望着车道,大片成群的摩托车穿行,人们脸上的表情却都极为淡定,并不急躁,他们习惯了这种有条不紊,悠闲自在的步伐。
木棉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轻轻摇晃着手里的奶茶,“呼,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再来这里。”
他斜眼睨睨她,又淡然收回:“以你目前还不算成功的人生,不应该有东西绊住你的脚步。”
木棉闷闷的侧过头,“连先生,可以给我那么一丁点自信吗?”
他勾唇,“需要我重新归纳为完全失败的人生吗?”
木棉垂眸,“好吧,我接受‘还不算成功’。”
他一笑,“长进了。”
这时,连清和的手机响了,他接起来,是小秦打来的。
“聂咏儿的合同,确定要终止吗?”
他没什么情绪起伏的应着:“嗯。”
“对方要是追究起原因呢?”
“她清楚。”
“我明白了。”
挂上电话,他转眸就对上了木棉澈清的眸,她咬着吸管,缓缓说:“无论发生什么,都是她的私事,你不觉得这样对她很不公平?”想到那个拉大提琴的女孩,说到梦想时脸上露出的灿烂微笑,她由衷道:“看得出,她真的很期待。”
连清和扯下唇角,是个淡至无味的笑,“她的私事,关乎我的企业形象,我也没有义务去帮任何人成就理想。”
她抬眸,“可是,你帮了我。”
连清和扭头看她,“你不清楚原因吗?”
木棉蹙眉,吸管被她咬得变了形,她收回视线,懊恼的说:“所以,很多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很自私。”
他定定的看了她好一会,伸手帮她把流海捋顺,并不在意的开口:“也就你有这个特权。”
“不,”她摇头,“我没资格这么对你。”
连清和的手指僵了僵,很快,他又淡定收回,“如果觉得愧疚,那就回报我好了。”
木棉马上抬头,“你说!只要我能做到!”
“我付出,你接受,并且得是心安理得接受,这样,你就一辈子都欠了我。”
木棉怔住,歪着头看他,许久,她垂眸,“你早就成功了。”很快,她又摇头,替他愤懑不平,“连清和,我没那么好!凭什么要心安理得的接受?”
连清和抿紧唇,眸子里的波动持续增加,他倏尔转身,握紧她的双肩,黑漆漆的眸,似要在她脸上灼出两个洞。
“你想知道答案?好,那我告诉你凭什么!就凭我看见的你,并不擅长伪装,随时都徘徊在自我毁灭的边缘!”
第123章 做你的影子
木棉心被猛撞,瞪大的眸里是窥探后的惊讶,继而是被激起的骨子里就存在的叛逆。
她倏尔起身,“你懂我多少?别以为自己看到的就是一切!”
要走,手被他抓了住。
“我从那样的毁灭里走出来过。”他的口吻又恢复平定。
木棉震愕,低头看他。
他就这样抓着她的手,自她的角度看,他的眸目垂低,脸部轮廓映在不算明亮的路灯下,蒙上一层昏黄的剪影。
“所以,对你,没人比我看得透。”他这样说,自负之中又透出了一丝不易觉察的喟叹。
这样僵持半晌,她又坐了下来,默默出声:“对不起,我乱发脾气了。”道歉的时候,她像个乖小孩。
一只大手落在她的头顶,在那里拍了一下,不算轻,在她尚且能够承受时,又拍了两下。木棉的头就像装了弹簧,拍几下就被动的跟着弹了几下。
她恼怒的拍掉他的手,侧过头来瞪他,“不知道这样会把人变笨吗?”
他扬眉,“你聪明过?”
“……”
木棉双手搂住膝盖,下巴抵在膝头,用沉默抗议。可她显然低估了他的耐性,尴尬的气氛,令她喉咙里堵得慌,心底更加的迫不及待了。
终于,她舔舔干涩的唇,问道:“你……发生过什么?”
连清和不轻不重的“嗯”了一声,显然漫不经心,不待她再斟酌发问,他便口气偏淡的开口:“差点杀了几个混蛋。”
木棉愣着,难以置信的上下打量他。
差点杀人?连清和吗?可眼前稳重大气的男子,怎么看他都与杀人未遂扯不上关系啊!
“为什么?”她不由自主的问。
他侧头看她,极淡的一瞥,又收回视线,“我说过蔓菁的事吧。”
“嗯。”她点头,记忆犹新。
“上高中那会,学校里总有人骚扰她,但姑姑家没人理会,她只能跑来和我说。于是,我找到那个男生,可他仗着家里有点背景,根本不听劝告。”
木棉听着,心不由得提了起来,“然后呢?”
“在警告他无效,又持续几次骚扰我妹妹后……”他抬眸,唇角不经意的勾起,缓缓说:“我把他狠揍了一顿。”
连清和仿佛在叙述别人的事,从容不迫,条理分明,“我把他揍得很惨,甚至,我听到了骨头断裂的声音……”
尽管只是三言两语,没有描述具体细节,但木棉的脑海里还是浮现出那个暴力血腥的连清和,模样清晰得令她禁不住打了个冷战,燥热的空气都没能驱走心底钻出来的寒意。
“后来,他哀求我,并且信誓旦旦,不会再骚扰蔓菁了。我信了,认为自己真的震慑住他了,于是,我就放过他了。可事实证明,这是个错误的决定!”他的眼神一点点变了,开始冷酷,不失内里染红的腥气。
木棉突然出声:“……如果是非常不愉快的过去,那就不要想了。”
他摇头,慢慢的一字一句的说:“很不幸,是个悲剧结尾。他们伤害了我最重要的人。”
木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