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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灌了一口酒，慢吞吞挨着他坐下，而后忍不住问道：
“你怎么了？”
顾城没搭腔，动作依然不停，可好半响后说道：
“她怀孕了。”
陈铭一时语塞，费了点劲才回过神：
“谁怀孕了。”
顾城打了个酒嗝，看起来人也有些微醉，要不换平时，他们就算是敲碎了他门牙，也不见得他会开口。
“明月……明月怀孕了……”
陈铭一停，直接一口酒喷了出来。
他趴沙发上咳嗽，前几年顾城让他查过顾言衍资料，并且夏明月dna也是他去查，却没想到……
“你这个疯子。”他咬牙切齿说，明知道是亲兄妹，居然连避孕也不做……
“我是疯了。”顾城低下头，两手按着太阳穴一脸痛苦说，“我居然想让她生下来。”
陈铭握着酒杯手一紧，沉声问道：
“所以你打算让她生下来？”那是可是乱·伦产物。
“你不懂，‘她’曾今我掌心中跳动……”那生命力极强，每一下都牵扯到他神经。
“……”陈铭心里骂道，才几个月，现说胎动还太早，“明月……她怎么说？”
“她不想要。”顾城又灌了口酒，这次有点猛，那势头好像要连着杯子一起吞进去。
是吗？
陈铭了然，那小姑娘看起来要比顾城理智许多。
心脏突然被扣紧，那种窒息感觉如冤魂上身似甩脱不去，顾城脸色一白，刚才喝进去酒豁然从胃里上涌，而后一直悬半空，吞不进，吐不出。
后他难受抱着头，眼泪藏不住往外流，英俊五官皱成了一团，头一次觉得如此无力。
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他做不到事，还有用钱解决不了东西，还有……
陈铭默不作声勾住他肩：
“过几天黄医师会从美国回来，我帮你联系一下……”
如今除了将伤害降到低，他们别无他法。
顾城沉默了一会，没有拒绝，也并未同意，只是一杯接一杯往肚子里灌着啤酒，看着从杯子里往外冒气泡，一双眸色逐渐变得暗沉。
仿佛那里，可以看到一张童真小脸，眼睛或许长得比较像明月，同样清澈，同样黑白分明，而嘴巴也许像他，又或者是眉毛，鼻梁……
许久他听到陈铭一旁叹息：顾城，你会是一个好爸爸。
距离顾城送自己回学校，明月已经两天没有见到他人了，看不到他人，她要比往时来得惶恐。
难道他跑了，难道他不管自己了？
每一天，这种悬半空，无法着地恐慌便一直脑海中盘旋，她甚至觉得自己神经变得敏感了，总是一惊一乍，点点动静都能令她跳起。
而随着情绪不稳定，早期孕吐也随之而来。
并且那种呕吐，总是一阵一阵说来就来，明月生怕旁人看出，这段时间能请假就请假，不能请假也总是往厕所里跑，别人问起就说是肠胃不好，老师瞧着她面色苍白，往往也信以为真，这假条批了一张又一张，甚至关心给她买来胃药。
明月抱着肚子心里没来由一阵慌乱，顾城电话打不通，公司也不去了，顾清找不到他常常家里发火，顾母也担心他安全，却还是能冷静去安慰丈夫，毕竟他也不是没有过前科。
可明月却不同，她现孕吐还不算得严重，一天也就一两次，运气好能瞒过去也就罢了，要是等肚子一天天大起来……
她越想越怕，好几次爬上楼梯，都想着闭上眼睛往下跳算了，这点高度肯定不会死人，就是肚子里孩子保不住……
可而后她又猛摇了摇头，小跑着上了楼，先不说她没那份勇气，就是摔下去，孩子没了，这样别说瞒不住顾清，只怕到时候连学校也得知道……
狠狠打了个寒噤，她突然觉得冷，如果全世界都知道了，她想她也再没脸活下去。
幸好顾城第三天时候回来了，穿还是那身刚出去时衣服，带着一身酒气，狼狈回了家里。
顾清瞧着他落魄样，不满皱了皱眉：
“这几天去哪了？”
顾城圈起袖子没搭腔，从一进来，眼神便落明月身上。
他往她身旁一坐，接过佣人端上来饭，三两下吃了个干净。
“哥。”明月正喝着清粥，近她胃口总不好，看到肉就觉得腻味，所以口味也偏向了清淡。
顾城侧过脸瞧了她一眼，将空碗递过去：
“再装一碗。”
说话同时，男人味道钻入了她鼻间，那混着酒与汗酸味刺激着女孩感官，终于她胃部一紧，好像有什么人往那拧了一把似，“呕”一声吐了出来。
难受闭着眼，等到吐完之后，她不敢去看众人表情，只能趴椅子上呼呼喘个不停，顾城脸色变了变，刚想上前，可还没等他靠近，女孩已经捂着嘴冲向了厕所。
明月趴马桶上干呕，明明什么都没有，却总是想吐，直到她从厕所里出来，佣人已经将地方清理干净。
顾清注意到她脸色，关心问道：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胃……胃疼。”她慢吞吞走过来，扶着靠椅，模样有些憔悴。
“很难受吗？要不要去看一看医生？”顾清还是不放心。
“不……不用了，我上楼吃点药就好了。”明月有些慌，要是真上了医院，自己还不得立刻穿帮。
“不行，瞧你都吐成什么样了，等我换身衣服送你过去。”顾清捻了捻眉心，坚持说。
明月这下真怕了，脸色一白她转而求救似看向顾城，只见后者自顾自擦了擦嘴角，而后直起身漠然道：
“我送她过去。”
之后顾城速洗过澡，换了一身衣服后，片刻也没耽误把明月送往了医院。
出门时候，车窗外天也已经黑得差不多，而自从怀孕之后明月觉得自己比平时懒惰，能不动就不动，光是坐着就能睡着。
她昏昏欲睡靠着车窗，脸上是一种病态白·皙，腰身比以往都来得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握住，然后折断。
——她看起来很瘦，瘦得像是风一吹就能吹跑。
将车子开进了停车场，顾城熄火却没有下车，凝着她侧脸，黑眸蓦紧缩，他已经好久没有仔细瞧她了，其实她也不是什么天姿国色，五官不过是比寻常女人精致了些，皮肤白了些……如今细究，其实这也不过是一张普通女孩脸，只是这个女孩比别人要漂亮了点，只是一点，只有一点……
她到底有什么魔力？
他俯□，慢慢打量着她身体，一个普通女人罢了，不，她身体连女人也够不上，青涩得可怜，到底有什么魔力令他一再陷下去，无法自拔。
明月梦中感觉到了正有着两瓣柔软东西自己面上勾勒着，带着点烟草味……豁然睁眼，她惊慌将顾城推开，而后防备往后退。
“你又想做什么！”她哭着喊，声音极轻，柔软像是一根羽毛，空中轻飘，而后慢慢钻进他耳朵里。
顾城一愣，手僵半空中，他想做什么？他突然发现发生了这种事后，他再也无法像从前那样，理所当然对她进行索取，哪怕是一个吻，也得斟酌半天才敢凑上去。
“走吧，我带你去看看医生。”后，他只能拉开车门把她带下去。
从医院里出来，顾城搂着她肩膀不悦说：
“你近吃得很少吗？”孕妇早期孕吐其实很正常，只不过医生看了她一眼后，说出了女孩营养不良事实。
明月量跟上他步伐，心里正堵得慌，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过于敏感，刚才医生，知道她未成年之后多看了她两眼。
她觉得丢人，无地自容，明明这并不是她错，可她却必须接受他人异样眼神。
想着想着，她湿了眼眶：
“哥……我们要怎办？”无助抓住他手，指尖男人皮肉上陷进去，而后她哽咽说，“我还小，不能生。”
顾城态度太过捉摸不定，她不知道他想法，难道他真要她生下来？
随即女孩又摇了摇头，一定不会，这是乱·伦啊，近亲生下孩子容易出问题，顾城再坏也不会不知道这一点。
“多吃点，医生说你营养跟不上。”顾城沉默了一会，突然覆上她手背，而后将人圈进怀里，并越来越紧。
医院门口人来人往，说不定会撞上什么熟人，可现他却管不了那么多，她慌他也不好受。
为什么他们要是兄妹？
如果不是兄妹，如果他们没有血缘关系，那么这个孩子他一定会让她生下来。
“顾城哥？我……”明月他怀里闷闷说道，她不是不想吃，只不过近吃什么就吐什么，她害怕被人发现，也就挑着清淡吃，后便搞成了这幅样子。
“过两天……我再抽空带你去流掉吧。”顾城沉默好半晌，这才一字一句说道，越说心里越冷，就连额上什么时候渗出了冷汗也不知道。
他紧紧拥着她，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温暖。
而说这话时候，怀中女孩悄悄吁了口气，像是突然放下来心，又像是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他孩子，心里甚至连一点挣扎也不曾有过，只是一味想要摆脱。
黑眸紧缩，固她腰上手也越发紧。
好像顾城出现，将明月从焦虑中解救了出来，或许就连明月自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她已经开始对他产生了一种依赖。
总觉得这个男人是无所不能，只要将问题丢给他，就能得到解决。
可原定手术日是两天后，却没想到才过了一天，明月就出了状况。
这段日子她为了隐瞒自己孕情，吃得一直很少，全是以清粥小菜为主，没有营养脸色也越发苍白了。
而一次她给顾清拿报纸时候，周围景物突然开始摇晃，她原地站了一会，想要稳定下心神，可耳朵里仿佛被塞了棉花，她看到顾清张了张嘴，像是跟她说话，可她却听不清……之后，眼前一黑情况下，她侧身往一旁倒去。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当意识回笼刹那她动了动眼皮，睁开眼，一双水眸随即对上床边几人。
这里是她房间，努力眯起眼，她想要看清周围一切，等到终于看清之后，整个人便像是突然坠入了冰窖中，哆嗦个不停。
她床边站着一个老医生，她认出来了，那是顾家家庭医生。
她看到他张嘴动作，却发现听不到他们对话，后顾清愤怒面上，又一次陷入了昏睡当中。
接到顾清电话时顾城正开会，从会议室里出来，便听到他隐忍着怒气声音：
“你赶紧给我回来，让人去查查，明月不知道被哪个畜生给搞大了肚子。”
顾城车子回去路上连闯了几个红灯，幸而终安全抵达了顾家大门。
回来时候明月已经醒了，坐床上，旁边站着顾清。
她听到他进来声音，肩膀动了动，却没答话。
“你说啊，到底是谁。”顾清情绪激动大吼，要不是有顾母拦着，说不定已经气得往女孩脸上扇巴掌了。
“难道是柯家那小子……”他怒道，可随即一想又觉得不可能，那小子早几年便去了国外留学，期间虽然也回来了几次，时间却对不上。
明月缩床头，将脸埋入膝盖只是一味哭，对于经手人事是只字不提。
少顷，顾清已经摔碎了几个杯子，顾母看他火气正盛，便对着门口顾城说道：
“好了好了，小城你先把你爸扶下去，我来劝劝她。”
顾城僵直了背脊站门口，床上女孩知道他进来，便从手臂间偷偷瞧了他一眼，可随即又如受惊小鹿般，收了回去。
他看得出来，她害怕……
拳头紧握，一种无奈到脱力感觉手心处蔓延。
顾母看着顾城把顾清带出去动作，回身，像是怕吓到她，慢慢靠近。
“明月……”
明月缩了缩肩膀，没有抬头。
“别怕，告诉大伯母，那个人是谁？”
女孩浑身一颤，咬着牙关不肯说。
“好吧，如果你不想说就算了，可是你肚子……”顾母犹豫了一会，抓住她肩膀道，“不管那个男人是谁，这个孩子都不能留，知道吗？”
她心里隐隐不安，总觉得她肚子里孩子，会扰乱自己往后生活。
话落，一直缩成一团明月突然有了反应，她一把回握住她手，而后慌张回道：
“不，不留。”她睁着一双黑白分明大眼，正瞬也不瞬瞧着她，而那眼神里有些迷离，可多确是迷惘，她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下意识认为只要肚子里东西不了，那么一切又都会恢复原来模样。
作者有话要说：这个是两章分量……捂嘴，码了一天了，很辛苦哒，要花花~
另外，上一章男主问是验孕棒是谁，不是孩子是谁，嗯，虽然这个蠢萌蠢萌顾城确实是多此一问……
70
扶着顾清一路从卧室来到书房；看着满室昏暗，顾城默不作声走到窗前；“刷”一声用力将窗帘拉上；力道之大，险些将顶端金属扣扯落。
随着窗帘布被拉开，凛冽阳光一下子便吞噬掉了室内黑暗。
顾清没有看他；泄愤似挥落桌子上茶具，嘴中咒骂不断。
视线地上碎片上流连，这一批茶具是去年爷爷特地从英国带回来，顾清一直很宝贝着，却没想到……
垂落双手紧攥成拳；听到他咒骂声，顾城只觉心中一阵绞痛。
颓然坐下，却找不到一个字去反驳。
“你让手下人去查查！”顾清面色铁青盯着他，然后掏出自己行动电话，“明天，不！就今天，让明月去医院把孩子打了，到底是哪个混账！”
没等顾清按下号码，顾城压着嗓音说道：“我已经预约好了医生，时间定后天中午……”话落，左脸便挨了一巴掌。
顾清愤怒收回手，咬牙切齿道：“原来你一早就知道了。”
顾城别过脸，默默受着。
“为什么瞒着我。”待冷静下来后，顾清不解开口。
“……”指甲陷进了肉里，他却不觉得疼，过了半晌，顾清听到他说，“爸，把事情交给我吧，就让我……让我来处理。”
＊
这一晚顾家被笼罩了一股低气压下，刘嫂经过女孩房门时忍不住多看了两眼，端着一碟切好水果敲了敲门，却听不到回应。
她心里暗叫不好，刚要扭动门把手进去时候却被人从身后叫住。
“刘嫂。”顾城站楼梯口，健壮身影一下子就占据了大半空间，他默默扫了眼她手上果盘，说道，“我来吧。”
说着一步步走了过来。
见是少爷刘嫂没有顾虑将果盘递了过去，从下午开始这家人就变得很古怪，到底是哪里怪她也说不上来，踩着步子离开，只不过后又往门上多瞧了一眼。
明月一个人呆卧室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藏杯子里手一直抖，只要一想到大伯愤怒脸，她便止不住害怕。
门这时打开，顾城不知道她没睡，轻手轻脚进来，将东西搁床头柜上后，沿着床边坐下。
“没睡？”伸手往被子里探，感受到女孩颤意时，他愣了半晌说道。
被中人儿打了个哆嗦，虽然没回话，却本能地往里缩去。
“既然没睡就起来吧。”顾城扳着她肩膀把人拉过来，这才发现女孩脸上泪痕。他目光一滞，摸上去只觉一片冰凉。
她应该哭了很久，光是从眼睛红肿度就可以看出。
明月别过脸依旧是不愿瞧他，对于她这点小反抗，顾城不恼，拿出小刀子把盘子里苹果又切得小了些，之后他抽出叉子取了一颗往她嘴边送：
“吃点东西。”明月晚饭是房间里用，听佣人说她没吃多少，收碟子时候剩了很多。
“顾……”明月抱着膝盖，突然推开他手上叉子，转而握住他手道，“大伯怎么说？他……他骂我了吗？”
她脸色因为紧张而泛白，一张唇微微颤抖着，说出话都带了点颤音。
她现慌得很，整个人根本冷静不下来，就算静下来了也是一个人躲着哭，她害怕，大伯会不会因为这事而把自己赶出去，她没有哥哥了，以前房子也早被房东租给了别人，如果被赶出家门，那该怎么办？
明月脑袋突然乱成了一团，从前从未想过事现一一脑海中浮现。
不！
她不要被赶出去，好不容易能上学，好不容易能有个安身地方……
“都是你，坏蛋！都是因为你！”是他毁了自己大伯心目中形象，是他将她置身于这种处境，是他……
也不知道哪来劲，明月跳起来打他，而捶打间也发现了他脸上掌印。
怕伤到她，他把叉子放了回去，就这么静静坐着让她打，他知道她需要一个发泄渠道，如果打他能让她舒服，那就打吧。
可明月没捶一会就停下了手，她盯着他左脸上巴掌印，呐呐说道：
“是大伯打？”
顾城摸上自己脸，想到她还会关心自己，心中顿时流过一阵暖流。
“别怕，这事我会负责……”话落，他又接不下去了，负责？负责带她去打掉吗？
这就是他所谓负责——
顾城无力垂肩，绝望将人圈进怀里，感受到怀中人颤抖同时，他也好不到哪去。
“顾城哥……怎么办？”刚止住眼泪又一次决堤，明月揪着他衣襟哭，她年纪小根本经不住如此激烈风浪。
女孩无助他看眼里，到如今她除了他也再没有可以依靠对象。
“放心，还有我。”顾城将脸埋入她颈间，往那深深嗅了一口，味道很好，是一阵沐浴乳清香。
之后两天过得很，顾清帮明月请了假，只等着顾城预约医生从美国回来，便立即进行手术。
刚开始明月还会躲房间里用餐，她害怕顾清目光，顾城那没消息，所以他只能从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