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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刀能割出多少爱-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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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钱我根本没想花,也根本没想存银行。”    
    萨娜的眼睛湿了,她又伸手去抓白酒瓶子。    
    我摸了摸她的手背,又拍了拍,给她和我的纸酒杯里都倒上了半杯白酒。然后碰了一下,我就干了。    
    萨娜用手指蘸了酒,分别向天上地下中间弹着——大概是做着蒙古人的什么仪式——然后仰头一饮而尽。    
    “好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伤心事了;那个家伙是个乐天派,也不会喜欢我这样。对了,他叫张军校,父母都是当兵的,所以就起了这个怪名字,可能他是父母在读军校时的恋爱成果吧……他个子比你高出一头,笨得像个狗熊。”萨娜脸上又露出了笑模样。    
    这位大姐情绪阴晴不定变幻莫测,还真不好伺候,显然是伤悲后遗症。    
    果然,萨娜又笑着说:“把那两瓶啤酒打开,我们俩对着吹了。过去,我和张军校住在单身宿舍的时候,就比赛看谁喝得快;结果老是他输,就得去给我洗碗。”    
    我和萨娜对着瓶嘴仰头像吹冲锋号一样喝了起来,旁若无人。    
    “唉,这个短命的又无聊的家伙……你知道,他那个烈士当得多滑稽吗?”萨娜又沉浸于过去回忆中了——    
    那是去年的冬天,刚下过大雪,我俩办完结婚登记了,就住在我的单身宿舍里。凌晨,他接了个电话,是刘大队打过来的,说有个金矿的更夫和保安都被人开枪打死,保险柜被用电焊枪割开,劫走了20公斤沙金,让他赶快带上警犬出现场。张军校哆哆嗦嗦地出了被窝,穿完衣服还给我掖了掖被子,一句话都没说就走了。对了,他是个警犬训练基地的头儿。张军校牵着的一条德国牧羊犬——不是纯种的,是他自己在基地里试验着用中国的藏獒交配后生出来的,体形特别高大威猛——这个犬叫灵光,伙食标准比人还高。    
    张军校赶到局里的时候,警车里都坐满了人,没办法他就带着警犬灵光上了局长的新奥迪A6。哪想到,进了犯罪现场灵光就不会走了,迷迷糊糊的,晃晃悠悠的——原来它是头一回坐这么好的车,密封太严再加上天冷开足了空调,就把警犬弄晕车了。局长很生气,说:“张军校,你怎么搞的?警犬就给你训练成这样!一年也用不上几回,好家伙,可算碰上个在野外发生的要案,它还晕车……你晕没晕?”    
    张军校屁也没敢放,就拉着狗躲一边去了。局里那么多人看着这一幕,够丢脸的,他都恨不能把头塞裤裆里去。本来罪犯刚逃走没多久,而且雪地上还留有4个人脚印,证明他们离开的时候没坐车,正好适合警犬嗅源追踪。就在别人都忙活勘察犯罪现场的时候,突然灵光挣脱了张军校手里的皮狗链,向马路对面跑了过去……事出突然,大家抬头看的时候都哄堂大笑起来,原来对面出现了一条母狗!    
    这场面让张军校更吃不住劲了,他气哼哼地过去追那个风流的警犬;这时候路上一辆拉圆木的东风加长大卡车驶过来,冰雪路面哪里还刹得住车?当场就从他的头上碾过去了……    
    这时灵光好像听到了张军校痛苦的惊叫声,立即就掉头往回奔,但已经来不及救他的主人了。    
    张军校能评上烈士,也多亏了灵光这条惹事的犬;它在主人被抬上救护车后,好像才醒悟了,就顺罪犯的足迹追下了去,在一个玉米秸盖着的山洞里发现了沙金。全局刑警经过两天两宿的蹲坑守候,把4个罪犯都逮住了,有一个拿枪的家伙还是灵光撵了3里多地咬住的。    
    他就是这么当上个“滑稽”的烈士,你说让谁听了不好笑?    
    萨娜平静地笑着讲着,可不知什么时候已是泪流满面,冲花了她的眼影,她也不去擦。饭店里熙熙攘攘的人进来又出去,叫着闹着,萨娜的头渐渐伏到饭桌上抬不起来了。    
    看着她的样子,我的心如刀绞。    
    不知过了有多久,穿着碎花蓝村姑装的女服务员问我:“大哥,还给火锅添汤吗?”    
    我一看表已经是傍晚5点半了,吃晚饭的人都已经拉家带口地进来了——她是暗示我们吃的时间太长了,我生气地大声说:“我再交两份钱,你别催我们!”    
    萨娜被我的恶声恶气弄醒了,揉了揉眼睛说:“得了,我们走吧。”    
    可她刚一起身就踉跄了一下。我拎上东西,挽起她的胳膊走出了饭店。    
    萨娜紧紧挎着我胳膊,腿软软的,身子紧贴在我的臂膀上,脚下走路也有些拌蒜。我想幸亏换下了警察服,要不女警花的形象就毁了,难看死了——看来不让着警装喝酒的禁令颁布得恰如其分。    
    本来想打车回宾馆,可这地方是繁华的商业步行街,不许出租车进入。眼看萨娜走得辛苦,正没办法的时候,抬头看见了一家电影院。四川的电影票价真是可人,售票口的玻璃上贴着每张10元的大红字。我灵机一动,进去看场电影,甭管能不能看进去,小小的休憩一下醒醒酒也是好的,价格便宜就更合我胃口了。    
    那天的电影是美国黑人影星小古巴演的喜剧片《雪地狂奔》,讲的是一个大城市的医生远赴阿拉斯加继承遗产的故事。结果,他发现那当初抛弃他的父亲,留给他的是一群拉雪橇的爱斯基摩犬。接下去就是他被迫带领这群不友好的家伙参加雪橇大赛,受尽了捉弄……我很快就进入剧情,被逗得不时爆笑,很为自己能选到个喜剧片来缓解萨娜的忧伤骄傲了一把。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Ⅲ你家院里有池塘吗(4)

    萨娜的脸贴在我露在T恤外的半截胳膊上,我有种滑腻温暖的感觉。她不做声,好像是睡着了,我就假凤虚凰地享受与女友恋爱的情境——可怜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亲密地跟女人共同看电影,我很珍惜机会。    
    渐渐地,我的皮肤感觉不对了,胳膊上有了潮暖湿润的印记,还越来越湿了。我借着银幕上色调明亮的时机,低头凑近了一看萨娜的脸,泪水在她眼帘里汩汩而出,她在强忍着啜泣。    
    我把她被泪水沾湿的齐肩头发轻轻撩到耳后,又把她死死地搂在怀里。这时才我知道不应该带她看这个关于狗的电影,这又让她触景生情想起了那个被她骂为无聊又滑稽的家伙……    
    我责备自己太嫩了,浅薄、不通世故,不明事理——人家都是闻香识女人,我都和女人共醉了,还不懂女人需要什么,简直就是狗屁不通,怎么就不会选别的电影?这瞎扯淡的做法用老等的话表达就是:割了鸡巴敬神,神也得罪了,自己也疼死了。    
    我把萨娜从座位上拉起来,给她擦了擦泪水说:“我们走吧,你都哭得像个小丫头片子了。”    
    萨娜低头,不好意思地解释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现在这么脆弱。老想喝酒,喝完了就想找没人的地方自己哭。你是第一个看见我哭的人,可能因为人在外地,谁也不认识吧……”    
    我和萨娜出了影院,天已经黑了,灯光下看见对面是个卖香香串的小吃店,生意很红火,就拉着她的手说:“到那里坐坐,我们接着喝——喝透,哭够!”    
    萨娜打了我一拳说:“你小子够恶毒,喝就喝!”我看她又恢复了往日的爽朗性情,二话没说抬腿进了小吃店。    
    夜晚的成都够热闹,成双成对的红男绿女都出来逛街消费,用四川话说就是“出来耍耍”。这小吃店弥漫着麻辣而诱人的香气,十几个大铜盆摆在地上,里面沸腾着翻滚的汤,表面沉浮着一层红红胖胖的辣椒。盆的四周放着小马扎,都坐满了人,摩肩接踵的。    
    我俩强挤进去,占了两个小凳,其中一个还是从一位美丽的妹妹手里夺过来的。顾不了许多了,我们就着竹签穿起的蘑菇、油菜、各种鱼和肉的香香串儿,边水煮边喝了起来,慢慢地消灭了一瓶白酒和4瓶啤酒,然后走人。    
    吃饱喝足了的萨娜没看出什么异常,但也不是特清醒的那种。我感觉有点眼花了,看什么都朦朦胧胧的,对不准焦距。天已经很晚了,我估计大概有11点多,满街的灯火都是亮了个招摇。    
    萨娜拉着我,嘟嘟囔囔地说:“咱们过马路打车,回宾馆去。”拽着我的手过斑马线。我的手上还抓着两个印着“真维斯”字样的纸袋,里面都是换下来的衣服。    
    此时这条街行人已经很少了,眼前又没有红绿灯,走到马路中间就被两侧相向川流不息的汽车给截停了,我俩进退不得。    
    萨娜在马路中间望着我,半天不转眼珠……突然她上来就抱住了我,在我脸上嘴上疯狂地亲吻,嘴里冒着一串串我听不懂的蒙古话。我不知所措,手里拎着东西傻站在那里。一闪而过的车灯光轮番扫射在我们身上,而我是被忧伤击中的,没有一点儿被初吻的甜蜜。我就挺着身子任萨娜忘情地亲着,泪水没出息地流出来了……    
    回宾馆时,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心里想等一下萨娜会不会叫我去她的房间,接着我又否定了这流氓的想法。    
    我俩没说什么,就各自进了两个相邻的屋里。隔了一会儿,我在卫生间刚冲完淋浴,萨娜敲门叫我过去。我答应着,边穿衣服边想,她要跟我那样该怎么办?    
    其实我这个处男还没准备好,当然是心理上的准备了。    
    进到她的房间,萨娜拿出了那件砖红的大号真维斯的男T恤,扔到了我脸上说:“便宜你了,那倒霉的家伙已经穿不着了。我当时怎么也忍不住要给他买一件……再这么下去我都要疯了!”    
    我把T恤从脸上拉下来,小心翼翼地在手里叠着说:“我没资格穿,我会替他保管的。”    
    萨娜平静地说:“随便你。”    
    我俩相对着站在两张单人床之间,有些尴尬。    
    僵持中,萨娜说:“小家伙,你还没看见过脱光了的女人吧?”    
    我的脸腾地就热了,无奈地点了点头。    
    “那你想不想看?”    
    我的脸更热了,又点了点头。    
    “好吧,今天姐什么都教会你,让你成为真正一个男人;以后你得照常恋爱结婚,不许透露出去,也不许纠缠我……”    
    我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Ⅲ你家院里有池塘吗(5)

    萨娜把上衣脱去的时候,我的眼前是白花花的一片,我的脑袋涨得要命——我想离开这个房间,可我走不出去了……    
    乘火车返回北方的时候,我躺在中铺上,伴着火车节奏单调的晃动,呆呆地凝望着对面铺位正在熟睡的萨娜,暗自筹划:我毕业后回家先得取得我父母的同意,然后我就去一趟内蒙的呼伦贝尔大草原,最好带上萨娜,到她家里求婚。    
    可在刚刚过去的这几天里,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萨娜对我冷冰冰的,不时地打开我拉她的手。    
    我是刚刚发现蜂蜜可口的小熊瞎子,面对甜得腻人的食物直流口水——我也怕毒蜂针蛰呀!    
    “别自作多情,那天是我真喝醉了,做了那事儿,我很抱歉……我没爱上你,以后也不会爱上谁。”卧铺上躺着的萨娜睁眼就对上了我火燎燎的目光,提醒我面对严峻的现实。    
    我躲闪她的目光,扭头看着车窗外,嗫嚅着:“我知道。”    
    “你把嫌疑犯的血型和DNA鉴定结论,还有那些在王占全家搜查来的血衣、手机等物证都看好了,别弄丢了。”    
    我把这些根本不想听的话都当做耳旁风,只是胡乱地点头称是。    
    “你回去以后就到马法医的办公室去实习吧,我昨天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他答应收你为徒弟,会好好地带你。我刚分配工作时就在法医室干,因为在刑警学院我是学毒物化学专业的。这专业在咱们市里也太清闲了,除了个把的投毒案就是农村妇女喝农药自杀的,贩毒制毒的大案一年也没有几起。张军校牺牲后,刘大队就把我要到刑警队了,张军校的警犬基地就在他手下,你们技术科的法医室也归他统一管。小卓,你住进局里的单身宿舍要好好看看书,别跟赵家传他们那些老警察学……下班后整天就知道喝酒打牌。我给你找几本法医学的教材和公务员考试的书,你要认认真真地准备将来可能要有的考试。”    
    我只能接着点头,因为萨娜的安排都是我想要做的,但我不知道能不能做得到。    
    “你别不走心,姐都是为你好。等到你毕业的时候,我会去找局长求他到市人事局要法医分配指标——但你要干出点样来给大家看。”    
    我想抢白她:有同床共枕的姐弟吗?但我没敢说出口。你有千条妙计,老子有一定之规。我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给你来个破裤子缠腿,揪住不放。    
    “你抬头仔细听我说,别想些乱七八糟的。还有,就是你回去得跟宁一继续下去;我看她对你是很投入的,那天她打电话我都听出来了,你别伤她。这么纯情的女孩子用情专一,投入进去了,一旦受伤就是害她痛一辈子。你没恋爱过,要好好珍惜你的初恋!”萨娜有时候也是挺可怕的,说话像射击活动目标能打提前量似的,总能瞄准我心里的七寸打。    
    “我没跟她初恋,什么都没开始呢!”    
    “那你就跟她开始吧,找个家在本市的,生活就容易多了。”    
    “她家太有钱了,她父母也不一定瞧得起我……跟我认干儿子是一回事,婚姻又是另外一回事。”    
    “所以你得好好努力,要考上公务员,再穿上警察服,到那时她家还有什么理由瞧不起你?现在有钱的做生意的都巴不得找个政府机关的公务人员呢?钱的事你别操心,局里会给你补助三百五百的,在你毕业前我每月借你500元,有特殊用钱的地方我额外给你。你别再向家里伸手了。记住你从那天起已经长大成人了,干什么事不能再脑瓜一热不计后果,光凭一股子冲动了……”    
    我想说她怎么里巴嗦得像交代后事似的,但一想这话不吉利,咽回去转口就成了:“那我们……怎么办?就不见面了吗?”    
    “怎么能不见面?但要少见面,我是你姐嘛!我俩的事传出去对你对我都没什么好处,要是被那些嘴特损的刑警们知道了,就该说我这寡妇老牛吃嫩草——我也就没法活人了,你知道吗?”    
    我什么都答应下来了,但我根本就没想照她说的去做。    
    我算计着:还有一年的时间,我要考上公务员,穿上警服我就娶你,看你往哪逃?只有你才是我的初恋!    
    在北京换完火车,又坐了6个多小时车就到家了。过去,我不知道警察的办案经费也很紧张,还以为他们每次出差都是高来高走坐飞机呢。其实就是摊上这么个尴尬的案子,局长才特批坐了飞机,就叫我赶上了。    
    赵家传还是开着那天带走我的三菱帕杰罗警车接的站,他接过萨娜手里的旅行箱说:“你俩辛苦了吧,回来就没有飞机的待遇了。局长也够抠门的,这么漂亮的警花让去挤火车,糟蹋好东西!”    
    萨娜笑着说:“闭上你的乌鸦大嘴。”    
    接着大赵又上来打我一拳笑嘻嘻地眨眨眼说:“跟美女警花出门办案,是不是到哪里都是一路绿灯?你小子行啊,跟我们混了没几天就长能耐了,还要求去搞什么法医了。以后整天跟腐烂的尸体打交道,有你后悔的时候!”    
    我没等想好怎么回答呐,萨娜就说:“不关他的事儿,是我跟刘大队说的。他年轻就得搞自己的专业,奔个前途啊!哪像有些人就会打打杀杀,亮拳头吓唬吓唬胆小的犯人?都三十大几的人了,才混上个四不管的警长,还把媳妇混丢了。”萨娜真是刀子嘴,哪儿疼往人哪儿戳。    
    赵家传也真是脸皮厚,咧嘴并腿立正,点头笑道:“领导批评的是,我都好几回求您老人家出手了吧,跟我媳妇沟通沟通,就让我回家得了;你要是不帮忙,干脆我继承张军校的遗志,收了他留下的烂摊子,我不嫌乎!”    
    “你不嫌乎我嫌乎!看你那幅员辽阔的嘴脸,还是给你前妻享用去吧。小卓,你记着明天咱俩就请嫂子吃饭,带上刘大队。这事要是不赶紧办,你赵大哥的眼睛就更绿了,还不定要咬谁呐!”萨娜说完哈哈大笑起来,我一见她开心,心里就减去一分疼痛。看来我以后要学学赵家传的油腔滑调,好逗逗她高兴。    
    上车后,赵家传递给我个小灵通,说:“这是抓赌没收的,刘大队说给你用,那个案子需要你时也好找你,费用队里报销;但你也别打长途,队里经费也挺紧的。”


《一刀能割出多少爱》 Ⅲ我的初恋给了谁(1)

    第七章    
    我的初恋给了谁    
    视察完了我在公安局后楼的单身宿舍,估摸着要到晚上下班时间了,我掏出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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