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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这两种因素——一种客观的,一种主观的——的作用,结果,在收视文化中始终存在着这样的一种可能,即人们能够自觉地参与电视节目,只是这种节目不是作为对社会现实的表象,而不过是可操纵的图像。的确,有经验的收视者具有发现合理性节目的能力,参与叙事收视活动的能力,而且由于他们对不合理刻画的批判,因而他们具有与节目保持心灵与情感上的距离的能力。其中的任何一种能都不会离开他们,在我所说的图像收视活动中,所有的这种能力都会展现出来。但是,从对程式的识别中获得的洞察力,以及把节目视为可操纵的图像这种心理倾向,有助于把叙事收视和批判性收视关系置于一种新的脉络之中,并在此过程中,改变了节目对人们的意义。这种新的脉络,简单地说,就是图像收视。
对程式的识别是参与图像收视的起始点,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收视方式本身会仪式化,结果,在收视文化中形成自己的生命力。因为我与之交谈的许多收视者早就拥有了把节目视为可操纵图像的认识,他们可以直接地参与图像收视活动,而不必首先经过叙事收视阶段和对特殊的叙事传统的参与。在图像收视中,思维在叙事收视和批判性收视之间的运动,能够而且的确构造了这些收视者的意义的大多内容。但这种思维自觉性的运动模式,并不能构成收视文化中的这些收视者的意义的全部内容。其中剩余的意义部分内容,与这种较为投入的思维运动一起,构造了图像收视的独特的社会性。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同时收视(1)
正如我在第四章中所讨论的那样,对我与之交谈的许多使用者而言,这种同时收视已经成为了他们在收视文化中的惯例性实践。在那一章中,我把投身于同时收视视为人们在下班之后从工作到家庭生活的转化所采用的一种独特方式。在此,我将试图扩大这种讨论,分析同时收视,在它与其他收视的脉络之中,把它作为一种收视关系来分析。
很明显,在人们做其他事情的同收看电视时,节目并不是吸引他们注意力的惟一的东西。同样可以理解的是,当人们以这种方式收看电视时,心不在焉的心理倾向就会出现,并且作为一种有影响力的模式会维持下去。人们知道电视并不要求他们全部的注意力,他们可以在任何时候选择脱离对节目的参与。由于从一开始人们就可以参与其他活动,所以这种脱离的选择又进一步得到了支持。与电视的情形一样,人们在任何时候都可以拿起或放下其他的活动,这种情况可以用下列访谈材料进行说明:
看电视是我每个晚上都要做的事情,如果那是个我真的喜欢的节目,我就会充分地关注它;但如果节目不那么有吸引力,我可能会做方格填字游戏、看报或杂志。有时我把电视打开,只是当作某种背景,因此我只是听而不看它。方格填字游戏挺好的,因为它方便你听电视,而不必像阅读时那样想个不停。方格填字游戏好像总是与电视竞争我的注意力,如果电视节目无聊的话,我会在方格填字上投入更多,而如果我在填字游戏上受挫了,我就会放弃它,转而更多地注意电视,整个晚上就这么来来回回地重复。
我同时看书、看电视。有时人们会说“你怎么能这么做呢,真是傻瓜,那是在浪费电”。但我会说,那个节目不错,我不想错过它,而我读的书太好了也不能放下它,所以我在同一时间做两件事。有时我有点太专注于书上了,因此会错过一些电视上的内容,但你把书合上一小会儿,就会了解电视节目的情况了。你只是了解一下电视节目的大意,而不必总是关注电视上的每一个细节。很多时候我应该多注意一些电视,因为我总是问“发生了什么,发生了什么?”而我的男朋友就会说,“为什么你不能好好地看看电视呢?”
如果电视上没有竞猜节目,那就很容易把注意力从《幸运轮》上转移开。如果我在吃饭的时候收看《幸运轮》,或是电视广告什么的时候,我会转而看报或做填字游戏,有时我不会再回去看电视了,精神和视觉上都不。
当我收看电视和阅读的时候,我会想这个节目不错,而我又不敢肯定,但我能肯定地说我在那会儿对我看的书更感兴趣,所以我把电视打开。你知道,只是让它在那儿开着,以便万一有什么有趣的节目会上演……你会对书更感兴趣,而同时电视上也会有故事发生,所以你会问“这是什么?”
有时,我会做三件事(看杂志、看电视和听收音机),那会儿到底什么更有趣的确是个问题。我来回选择,一切都是不确定的。如果开始时新闻报道的是一个有趣的故事,下一个新闻又没什么意思了,我就会开始看杂志……我感到我有某种控制感,因为我能翻动书页,变换频道,而不是干坐着等待事情发生变化。
整个星期我们(他的妻子和他们的孩子)都坐着看电视,我对它已经不再真正地投入注意力了。现在我放松的方式是观看起居室椅子旁边鱼缸里的鱼,电视节目可能会吸引我几分钟的时间,但随后我就不再收看了。每个星期我收看电视是零乱的,有时10分钟,有时20分钟。电视真的不再吸引我的注意力了。
如果是晚上9∶〖KG2〗00或10∶〖KG2〗00了,而电视上播放的不是《坎宁和兰西》,而是“星期一晚间电影”之类的节目……我刚开完会回家,很累,因此想安静下来,我会打开电视,进入那种无知觉的收视活动。看电视的时候,我会吃点冰淇淋,换下衣服,洗头发,然后再回来看电视,这时已经错过了半个小时的节目了,但那根本就没什么关系。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同时收视(2)
在同时收视中,我访谈的那些人依然能够思维自觉地投入到通过叙事传统刻画的社会行动的发展过程中去,也就是说,叙事收视依然还能发生。但是,这种收视活动的程度和范围有极大的变化。有时候,人们依然会跟随叙事的发展,很大程度上是跟随叙事的整个进程,即使他们同时做着其他的事情,如准备晚饭、做家务、熨衣服或做缝纫活。他们主要通过跟随对话而跟上叙事的发展。他们的耳朵密切关注事物的进程,而当行动变得高潮迭起的时候,或他们对其他事情的兴趣减退了,或不再需要的时候,他们就能重返一种更具思维自觉性的收视活动。在这种情况下,同时收视展现出一种连贯性和一致性,甚至能展现一种发展的进程,这一点非常类似于叙事收视所具有的思维自觉性。
在其他时候,人们不那么连贯地参与电视节目,他们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在别的事物上。一个节目的全部片断——因此也是所有的节目——都被忽略了,或在他们面前经过而不曾被他们留意。人们在访谈时企图证明他们这么做的合理性。他们告诉我他们是如何地熟悉电视的形成和程式,在那些同时收视期内,他们特别了解电视上的节目,而且,他们说他们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种对电视的熟悉,使他们能够在心灵与情感上都与节目的话语保持某种距离;这种熟悉也不会转变为一种更具思维自觉性的电视收视方式。当然,的确存在着小小的时间段,在这种时间段内,人们能够以我已经讨论过的方式采取一种叙事收视的活动。就是说,他们会把自己置身于社会行动的发展进程之中,并且在心灵和情感上接受这个或那个剧中人物的观点,期待社会行动发展的结果,与节目的故事发生互动,或对他们在电视上的所见所闻的合理性进行批判。但经常发生的是,他们会摆脱叙事传统,或是彻底地忽略节目内容,或是依靠他们对电视的熟悉而拒绝任何深入的参与。结果,那种在叙事收视中所呈现的连贯性、一致性和发展的进程,在这种同时收视使用中永远不会得到扎根。
相对于叙事收视,甚至相对于叙事收视和批判性收视的混合型收视方式而言,在做其他事情的同时收看电视,是一种分裂的活动模式。在收视文化中叙事传统所发挥的作用,在同时收视的社会性中发生了极大的变化。在这种收视方式中,人们所具有的思维自觉性的程度,非常频繁地发生着转化。他们会参与节目,又脱离节目,然后再次参与节目——这一过程会一再重复。在以这种方式收视的时候,人们不大可能重新建构通过叙事传统发展起来的社会行动的含义,把这种含义再建构为他们能从节目中获得的意义。相反,他们倾向于把他们的注意力集中在节目的那些短小的场景或片断上,而并不太多地关心赋予他们所收看的节目某种整体的连贯性和一致性,从而在他们看完电视节目之后,形成一种完整的意义。他们似乎满足于“把握”碎片式的意义,或者,他们会利用前面提到的对节目的那种熟悉,去“充填”节目意义的剩余部分,或者,他们干脆就去从事其他的活动。结果,叙事传统在同时收视中永远不能取得在叙事收视中能够取得的那种集中化倾向,所以,叙事传统的话语权也得到了不同的脉络化。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频道转换
在另一种图像收视中,人们在“同时”收看不止一个节目。在我的研究中,他们通常会用遥控器在不同频道上同时播出的节目之间来回选择,而且他们会长时间地维持这种收视模式(起码从半小时到1小时),有时只要电视开着,他们就会维持这种模式。与同时收视的情况一样,经常转换频道的电视收视者利用他们对这种媒体的商业属性的熟知,特别是利用他们对电视程式的认识,在任何时候都能摆脱节目的叙事传统。在这种收视中,节目同样被理解为具有互换的性质。人们利用节目的持续流和片断结构,在不同的节目、节目的不同片断和社会行动的不同刻画之间往返重复,并且选择那些看起来合理的或足够娱乐性的节目,以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当这种情况发生的时候,人们或是重新开始叙事收视,或是在叙事收视和批判性收视之间来回选择,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他们置身于叙事传统的时候。
有时,频道转换出现在叙事收视的较长的时间段内。当人们对不合理的或进展缓慢的节目感到厌烦的时候,他们会利用遥控器换其他的节目;这种节目最起码开始的时候看起来更合理,而且事实上也能抓住他们的注意力。如果他们决定收看新的节目,那么他们的收视活动就会再次成为叙事收视,而且其注意力集中在单一的叙事传统的发展进程上。但人们常常发现他们的这种选择也同样是不合理的或令人厌烦的,因此他们会再次转换频道,希望这次能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如果新节目值得他们持续地参与,他们就会停下来收看,而叙事收视接着就会出现。但通常,人们不能发现一种能让他们参与的节目,并且,由于他们继续转换频道以期发现最好的节目,他们的收视活动呈现出某种连续的性质。这种收视方式得到了一位收视者的实例说明,在访谈中她说:
当我打开电视机时,我直奔第9频道。我看看播出的是什么节目,如果发现节目有点无聊,我就会调台,看看都在演些什么。在傍晚,通常上演的都是喜剧节目,所以我会不停地搜索。如果我发现了我的确感兴趣的节目,我会试着看上一会儿,但随后我不得不满足孩子的愿望,试着发现点别的节目。
在其他时候,人们会直接转换频道;他们根本就不需要首先经过叙事收视阶段。这表明,频道转换在收视文化中已经成为一种仪式了。人们会坐下来收看电视,期待着他们能在不同的节目之间进行转换,以便对播放的节目保持他们的兴趣。在其他的两个收视者的访谈描述中,这一点也表现得十分清楚。
当我换频道时(寻找一些可以收看的东西)大概有14个不同的频道可以选择,所以我会不停地“摁、摁、摁”,然后缩小范围。我的确想收看这个或是那个,当然有时还会再来回选择一遍,特别是没有任何一个令人满意的节目时……我经常转换频道,因为很少有节目能留住我……当我感到厌烦的时候,我就开始切换频道。许多(我所收看的)东西都是随机的:就好像“这个挺有意思的”。
早些时候(傍晚)我们并不注意电视上正播着什么。我们只是把电视打开,然后说“噢,这看上去挺有意思,让我们看上一会儿吧,”或是干脆选上一会儿台。
有时,收视者在不同的频道间转换的时候,会精心挑选那些不合理的节目,因为他们想批判地收看电视,这几乎就是“正常”的叙事收视的翻版。这种情况通常发生在群体收视情境中,而且十分地接近于电视游戏中的“讽刺性”收视活动(在我面前的关于合理性质疑的一般化概括的讨论中有所描述)。主要的区别在于,由于人们在转换频道,当某些特殊的场景和故事出现在电视上,而人们又继续寻找更有趣更有吸引力的节目时,叙事传统总是在不断地转化的。
总体上说,在频道转换中经常发生的是,人们最终会“确定”两个——或更多一点的——节目来收看。他们利用遥控器在它们之间重复往返,以便对每一个节目进行同步跟随。由于他们能“把握”每个节目中最有趣最令人激动的部分,这种收视就成为我说过的那种叙事收视。虽然人们对任何一个特定节目的思维自觉的参与都有连贯性和发展进程的性质,但他们在节目之间的不断转换又削弱了这种收视的整合性,使他们的收视具有一种重要的离心的性质。归根归底,这是使频道转换成为以图像为基础的收视关系的原因所在。
第四部分;收视文化的经验考察图像游戏(1)
我所谓的“图像游戏”是图像收视的第三种类型。在访谈中人们向我描述这种收视活动,而我在参与性观察中也对这种收视活动进行了考察。它的发生频率没有其他收视关系那么高。
基本上,图像游戏由这样的收视者构成,他们利用特殊的图像顺序,或图像顺序的连续性,把它作为符号空间,在这种符号空间中,收视者可以参与各种不同的想像性活动。与我交谈的收视者常常提到他们在收看电视时会与节目“疏离”这样的言辞。乍眼看来,这样的言辞似乎暗含着被动的、相对无知觉的电视收视。但是,当收视者进一步阐明这种言辞的真实含义时,很清楚的一点是,当他们“疏离”的时候,他们依然会思考、体验和想像他们在电视上看到的事物。只是,他们并不是明确地寻找建构在文本中的话语意义。但我发现,收视者并不十分愿意公开承认他们是在同图像进行“游戏”。部分原因是这样的一种事实,即这样的一种非组织性的成人游戏往往被贴上非生产效率性地使用时间的标签,而且在宏观文化中倾向于低估它的价值。仅仅由于这种原因,在我的研究中,各种不同类型的图像游戏的发生频率也可能被低估了。
图像游戏常常呈现想像性活动的自由流动的形式,收视者在这种想像性活动中,能够游戏于视觉图像中出现的色彩、轮廓、对比及其运动。他们能够发现在一个图像或一系列图像中的明亮的色彩或强烈的对比,并在极短的时间内,把它们作为审美的内容记忆在头脑中。在某种情况下,他们甚至能够把这种美学的内容与创作者的创造工作联系起来——必须重申的是,所有这一切都发生在瞬间,因为节目和收视者都已经投入到其他事物中去了。当人们发生这种活动的时候,他们说他们是在体验事物,而不是思考它们。我所访谈的人提到,电视广告、音乐电视和体育节目经常能向他们提供机会,让他们从事这种类型的图像游戏。
图像游戏也会采取这种的形式,即人们把他们自己——再次说明,在极短的时间内——置身于社会环境的符号空间之内,或置身于社会行动的某种具体刻画的内部,这种社会环境或社会行动出现在某一图像或一系列的图像上。在这种情况下,内容就比美学性质要重得多,尽管美学的性质依然在把人们引向图像中发挥着它自己的作用。人们被引入图像的符号体系中去——这种符号高度浓缩,因为它是被设计用来传递,几乎是即刻地,那些得到广泛认可并根深蒂固地持有的宏观文化的偶像和价值的。所以,那些有吸引力的图像,如阳刚之气、阴柔之美、性别、贫困、财富、个人主义、技术或军事力量的图像——所有这一切,以及更多的图像,事实上就成为人们可以想像和感觉的东西,哪怕就那么一小会儿。人们不必认同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