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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
“小人不敢。”
大夫精心查看了一番,说道:“病人患的是伤寒,可以治好。”
从此,每天三次为他用药。有道是命不当绝,半月过后,果然见了成效。能吃能喝
了,还能下床走动。
一天,这人走到掌柜的跟前,紧握他的双手,说道:“掌柜的,不是你精心为我调
治,我早就性命休矣!如此救命之恩,我终身难忘。”
掌柜的赶紧摇头,说道:“不不不。你的救命恩人不是我,是两位少王爷。”
“噢?待我快去拜见。”
“跟我来。”
郑掌柜的领他见了汤琼和郭彦威。这个人倒身下拜,连忙磕头。
郭彦威将他搀起身来,一瞅,哟,只生得凹面金睛,长相不俗。从谈话之中,得知
此人有韬有略,满腹经纶。再一细问,才知他家住河南岳家庄,外号金眼刁,官名叫岳
轮。
大汉报出了名姓,汤琼看看郭彦威,郭彦威又看看汤琼,二人再细看岳轮,想起来
了:“你认不认识宝枪大将张兴祖?”
“啊,那是我兄弟。”
“是不是你教他的枪法?并且,还赠送他一条八宝驼龙枪?”
“对。哎,二位因何晓得?”
这二人一听,那可太高兴了。郭彦威忙说道:“老英雄哎,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实不相瞒,我爹叫郭英,他爹叫汤合。宝枪大将张兴祖,
那是我们的哥哥。他平时经常提到你,我们也早想与你相见。这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
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料到在此不期而遇呀!”说到这里,忙命掌柜的设摆酒席。
掌柜的一听,吓出满脑门冷汗。心里说,这个病鬼,闹半天沾着官亲呢!真要把他
扔到河里,我的姥姥呀,那还好得了吗?想到此处,心中爽快,急忙摆酒伺候。
霎时间,酒宴齐备。岳轮居中,汤琼与郭彦威在左右相陪。他们一边饮酒,一边询
问岳轮,为何落到这步田地?
岳轮见问,长叹一声,道出了详情——
原来,这金眼刁岳轮,是精忠大帅岳飞的第九代玄孙。想当年,在良乡巧遇张兴祖。
二人一见如故,交情越来越深。他把自己的绝招儿——北霸捻丝枪,传给了兴祖。并且,
把祖先留下的一条八宝驼龙枪,也无私相赠。这件事,不知为什么,被元人知道了,派
人前来拿他。岳轮事先得信儿,连夜逃走。之后,便飘流在江湖。
按理讲,他本领高强,不管保谁,也能弄碗饭吃。但是,这个人性情古怪,十分清
高,谁也不进他的眼。他心中经常琢磨,正因为自己有能耐,才不能保那混人。若错投
门庭,怎能对得起列祖列宗?只好来打把式卖艺。他干这种营生,实属外行,不会说江
湖话,不会办江湖事。结果,劲没少费,钱没多挣,刚勉强糊口。日久天长,饥一顿,
饱一顿,奔波劳碌,就坐下了病根儿。半年前来到郑北镇。刚进店房,就大病发作。要
不是汤琼、郭彦威碰上,那金眼刁岳轮就一命呜呼了。
书接前文。酒席宴前,这小哥儿俩听了岳轮的一番言语,深表同情。他俩略一合计,
便说道:“老人家,我们皇上领着几十万雄兵,与元军开仗,正是用人之际。凭你的能
为和韬略,到在军营,非当大将不可。干脆,跟我们一块儿走得了。”
“这——”岳轮心里说,这俩孩子说得也有道理。可是,设身处地想想自己,落成
了要饭花子的模样,有何脸面去进明营?尤其跟张兴祖交情莫逆,我若前去,岂不给兄
弟丢人?想到这儿,他便低头不语。
郭彦威挺聪明,看出了他的心思,忙说道:“老英雄,不必犹豫。我们这些人,还
能耻笑你吗?你有能耐,还怕什么?这样吧,你若嫌衣衫褴褛,咱花钱现做。何时做妥,
咱再动身。”
岳轮再三推辞。郭彦威哪里肯依?不到几天的工夫,就为他赶制了好几套新装。
岳轮并不更衣,说道:“先把它包好,我就穿着破衣烂衫前往。到在那里,我要看
看万岁的颜面。他惹愿意收留,我便更衣;他若不愿收留,那只怪我命苦,还穿我的破
衣。”
小哥儿俩知他性情古怪,只好任由他来。接着,为他买了一匹黄骠马,三个人算清
账目,这才赶奔前敌。
一路上,他们饥餐渴饮,夜住晓行,马不停蹄,往前躜路。三人刚催马上了这面上
坡,居高临下,往下一看,哟!只见西南方向,正在开仗。北面是元营,南面是明军。
疆场以上,大旗飘摆,遮天映日;鼓号齐鸣,震耳欲聋。
三个人再仔细观瞧,呀,只见疆场以上,有两员大将,正打得难解难分。
郭彦威看罢,急忙说道:“好哇,来早了不如来巧了。走,赶快到前敌报号。”话
音一落,三人双脚点镫,急奔向明营的军队。
他们刚冲下土坡,就被哨兵拦住:“站住!你们是什么人?”
郭彦威马往前提,说道:“我叫郭彦威,他叫汤琼。你们不认识我吗?”
“哟,是少王爷呀!”
“我爹在什么地方?”
“正陪皇上在那儿观敌瞭阵。”
“快去送信儿,就说我们来了。”
“是!”答应一声,哨兵转身而去。
汤合与郭英都来在此地。
郭彦威和汤琼,见了天伦老爹爹,双双下马,先磕头问安,后述说了前情。
汤合和郭英听罢,心中也很高兴,勉励他们多立战功,为国家出力报效。
这时,郭彦威又指着岳轮,对爹爹说道:“这是宝枪大将张兴祖的朋友——金眼刁
岳轮。”
“啊?太好了!”郭英和汤合听了,赶紧过来面见岳轮。
岳轮见老前辈走来,急忙跳下战马,跪倒磕头。
其实,金眼刁岳轮的岁数,比郭英和汤合都大。但从张兴祖那辈论起,就把这两个
人当成了前辈。
郭英、汤合见了岳轮,并不小瞧。忙把他搀扶起来,问暖问寒。
这是军阵啊,没工夫闲唠家常。简短说了几句,郭英先领他们归队,而后,自己前
去见驾。
这阵儿,朱元璋正伸着脖子观阵。郭英到在他马前,先把情由述说了一番,接着又
禀报道:“主公,给您道喜,我们来了帮手啦!”
“谁?”
“金眼刁岳轮。”
“岳轮是谁?”
“就是赠张兴祖宝枪的那个高人。他武艺非凡,乃精忠大帅岳飞的后人。”
“噢?现在何处?”
“队伍外边。”
朱元璋心中高兴,忙传口旨:“快快请来!”
郭英听了,忙冲来人喊话:“岳老英雄,快快过来,万岁有请!”
此刻,汤琼、郭彦威非常高兴,对岳轮说道:“老人家,我们皇上是有道明君。他
礼贤下士,请你过去。走,快快见驾!”
且不表汤琼、郭彦威,单说岳轮。他来到皇上面前,甩镫下马,撩衣倒身下拜,口
尊:“吾皇在上,草民岳轮参见陛下,万岁,万万岁!”
朱元璋低头一看,嗯?!不由心里头直翻个儿。暗自思忖,这就是岳飞的后人?什
么金眼刁,这不是要饭的花子吗?就这模样,能有什么本领?看到这里,他是满脸的瞧
不起。于是,冷冰冰地说道:“啊!免礼,平身!”
“谢陛下!”岳轮站起身来,站在一旁。他那意思是,先让朱元璋说几句好听的,
然后就出马讨敌。待将脱金龙挫败,也算作为进营的见面礼呀!
谁料朱元璋却没那么做。他对岳轮说道:“你一路风尘,还没吃饭吧?”说到这儿,
转睑吩咐郭英说,“七弟,先派人将他送到伙头棚吃饭。告知账房,给他二十两银子,
让他出营去吧!”
郭英一听,真出乎意料之外。心里说,四哥呀,你这是什么话?人家是来助阵的,
又不是来乞讨的。但是,红嘴白牙,他话已出口.再无法收回。
再看岳轮。他听了朱元璋的这几句言语,“腾”!由脑门一下子就红到了脚根。这
阵儿,他的脑袋比锅都大,恨不能钻进地缝。心中暗暗埋怨道,朱元璋啊,谁说你是有
道的明君,今日一见,原来也是个混蛋!哼,我岳轮堂堂五尺男儿,就值这二十两银子?
看来,人情冷落呀!唉,也怪我岳轮鬼迷心窍,真不该到这儿来。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这跟头我栽不起呀!干脆,我走了算了。想到这儿,他转身就要出阵。可是,刚一抬腿,
突然又停下了脚步。心说,不!我若就这样下去,岂不更给人留下话柄?哼,是骡子是
马,咱得牵出来遛遛。待我岳轮拿出几手,战败脱金龙,然后再走,那有何等光彩?
岳轮想到这里,强压怒火,往上躬身施礼道:“陛下,饭,我不吃;钱,我不缺。
再说,我也不是为这些而来。我要在主公面前讨旨,上阵会斗脱金龙!”
朱元璋一听,心里说,就你这个病鬼子,还想去战脱金龙?哼,简直是无稽之谈。
因此,他迟迟不语。
朱元璋越是这样,金眼刁越是生气。站在那里,暗暗憋足了心劲儿。
此时,可难坏了宝枪大将张兴祖。他本想跟哥哥亲近亲近,可一看皇上那神态,刹
那间凉了半截儿。心里说,你这样羞臊他,也是羞臊我呀!张兴祖有心变脸,可是,当
臣下的却又不敢。无可奈何,只好出来打圆场。他强作笑脸,对朱元璋启奏道:“陛下,
我哥哥岳轮有绝艺在身。他既然讨旨,就必有成竹在胸。请主公降旨,以解疆场燃眉之
急。”
张兴祖说罢,岳轮也挺起胸脯,接了话茬儿:“主公,若在两军阵前失利,我情愿
甘当军令!”
众人也说道:“主公,眼看常茂堪堪不敌,军情危急。赶快换将,速求一胜。”
朱元璋听罢众位将官的言语,这才传下口旨:“你既然如此讲话,不妨到疆场一
试。”
“遵旨!”
岳轮急转身形,走到张兴祖面前,忙说道:“兄弟,把你的战马、宝枪,先借我一
用。”
张兴祖知道,大将上阵,没有应手的兵刃、战马,那哪儿能成呢!忙将宝马、驼龙
枪递去。
再看岳轮。他把战马的肚带紧了几扣,直到扳鞍不回、推鞍不去,这才飞身上马,
操起了驼龙宝枪。他心里说,露脸、现眼,在此一举。待我冲到两军阵前,大战脱金龙!
欲知岳轮胜负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第二十七回 金眼刁军阵镇元魔 脱金龙疆场诱明将
却说金眼刁岳轮与郭彦威、汤琼三人观战多时,金眼刁岳轮,跨马端枪,要上阵大
战脱金龙。
这时,朱元璋传下口旨:“快快鸣金,让常茂归队!”
霎时间,阵脚两旁,二十几面铜锣,“当当当当”同时作响。
单说常茂。他在两军阵前,大战脱金龙,又过了一百个回合,还没分输赢。他正在
着急,耳轮中忽听锣声紧响,心里说,怎么叫我撤阵呢?啊,大概是皇上放心不下,要
派将换我。可是,军营之中,也没人可换哪!常茂不敢抗旨,虚晃一招儿,拨马跳出圈
外,冲脱金龙高声喝道:“呔!你小子等着,茂太爷归队有事,暂且撤阵。待一会儿,
你我再决一上下。”说罢,拨马归队。
常茂来到朱元璋马前,一抬腿,“咯楞”!把禹王神槊挂在得胜钩上,拿出手帕,
擦擦汗水,问道:“陛下,我们没分输赢,你怎么叫我回来呢?”
“茂啊,朕要另派别人,替换迎敌。”
“是吗,谁能替我?”
“就是他!”朱元璋用御鞭点指岳轮。
常茂把雌雄眼一瞪,上一眼,下一眼,踅摸了一番,说道:“啊呀!咱们明营成了
大杂拌儿啦。什么时候划拉来个要饭花子?……”
他还想说难听的话,郭英忙用枪攥捅了他一下儿:“嘘!”
常茂回头一看,是七叔郭英,他一吐舌头,忙改口说道:“好!既然皇上另有委派,
我正好歇息一会儿。”话音一落,拨马归队。
你说,此时的岳轮是什么心情?刚来时,被朱元璋羞辱了一顿;现在,常茂又冷言
冷语挖苦了一番。岳轮心如刀绞,浑身发抖啊!可他又一想:人争一口气,佛争一炷香。
哼,君子赌志不赌气,干生气能有何用?“钱压奴卑,艺压当行”,待我露出两手,让
他们看看。想到这儿,岳轮双脚点镫,马往前提,只见这匹马四蹄蹬开,像一溜烟似地,
冲到两军阵前,与脱金龙马打了对头。
刚才,脱金龙大战常茂,也有点儿头疼。心里说:常茂这小子,太难对付了。我这
口九凤朝阳刀,乃四宝之一,受过爹爹的真传,特别是受过老恩师——镇国金刚佛的指
点,可以说是首屈一指。师父曾对我说,“就凭你这口刀,便可以纵横天下。”怎么刚
到黄河岸,就碰上这么个硬茬儿呢?啊呀,若再打几十个回合,恐怕就顶不住了。所以,
见常茂撤阵,他心里特别高兴,谢天谢地,可给了我个缓手的机会。
脱金龙正在暗自高兴,忽见对面来了个要饭花子。他仔细看罢多时,已里说,哟!
这也是明营的大将?他也是满脸的瞧不起。于是,用九凤朝阳刀一指,狂傲地喊喝道:
“呔!对面之人,你也是来打仗的吗?”
岳轮强压怒火,答道:“正是。”
脱金龙听罢,狂声大笑:“哈哈哈哈!那么,请问阁下,你尊姓大名、官拜何职?”
岳轮又不卑不亢地回答:“我姓岳叫岳轮,外号人送金眼刁。身无寸职,我乃草民
百姓。”
“啊,庶民百姓啊!既然如此,你为何还到两军阵前,跟本帅交战?”
岳轮把眼睛一瞪,厉声说道:“什么?天下者,乃百姓的天下。你们兵进中原,杀
的是百姓,欺的也是百姓。难道说,我们百姓只可任人宰割,就不可奋起反抗吗?废话
少说,尔拿命来!”话音一落,岳轮一颤八宝驼龙枪,就来大战脱金龙。
再看元兵阵脚。胡尔卡金、胡尔卡银、左都玉、虎牙、虎印他们见岳轮上阵,纷纷
议论道;刚才,脱金龙大战常茂,已累得够成,应当撤阵歇息,这是一;二,堂堂的二
路元帅,能跟一个要饭花子伸手吗?那有多掉价,多丢人哪!于是,胡尔卡金传下旨意,
鸣金调回脱金龙。
四宝将不解其意,回归本队,忙问二位王爷。
胡尔卡金述说了一番,并说道:“你且休息一时,先缓缓气。像这种要饭之人,随
便打发个将官,就能对付他。”
正在这时,忽听有人说话:“大王,把这个花子交给我吧。微臣不才,愿到两军阵
前立功!”
胡尔卡金一看,讨旨之人是黑金牛。这个家伙,也是胡尔卡金手下有名的上将,官
拜都督之职。胡尔卡金说道:“将军,多加谨慎。”
黑金牛傲气十足地说道:“大王放心。我若连个要饭的也打不败,还当什么都督!”
说罢,催开宝马九点桃花兽,晃掌中牛头镋,来到两军阵前。他那嘴,撇得跟桃儿一样,
对岳轮是一百个看不起。只见他把兵刃平端,说道:“哎,花儿乞丐,你叫岳轮吗?”
岳轮见元兵换阵,明白了:啊,脱金龙不愿跟自己伸手,怕丢人哪!唉,我金眼刁
竟落到这般田地,不但明营瞧不起,就连元营也瞧不起呀!想到这儿,暗气暗憋,周身
运足力气,说道:“不错,正是在下。来者为谁?”
“黑金牛。小子,难道你活得不耐烦了,跑到疆场前来送死?休走,着镋!”说罢,
抡开牛头镋就砸。
岳轮见镋砸来,急忙闪躲身形。
简短捷说。过了十几个回合,岳轮光躲光闪,没有进招儿。为什么?他要看看,这
些元人究竟有什么本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呀!
这时,岳轮已心中有数,暗暗说道,这个黑金牛,无非是个草包而已!只见他“咯
噔”一声,把丝缰带住,冲敌将喊话:“黑金牛,赶紧逃命去吧!某家枪快,不扎无能
之辈。”
“呀?”就这句话,差点把黑金牛气死,他瞪起牛眼,说道:“你看出我什么了,
怎么就说我是无能之辈?花儿乞丐,你口气也太大了。休走,着家伙!”话音一落,挥
舞大镋,“呜”!搂头盖顶又砸了下来。
岳轮一看,也生气了,这小子,不给他放点血,还真不行。得,给他来一下子吧!
可是,该扎他哪儿呢?岳轮见这家伙的块头儿可真不小,那两条粗腿,跟房柁差不多少。
心里想,好,就在他左腿上铆个眼儿吧!岳轮把地点相中,战过五六个回合,虚晃一枪,
奔他的双腿“啪”就扎了过去。这枪来得太快了,当场闪出一道寒光。黑金牛一看,吓
了个够戗,急忙晃牛头镋,拨打兵刃。他光顾上头划拉了,没想到岳轮将后把一抬,前
把一压,“扑棱”!这枪冷不了就变换了招数,由打上边扎到下边,“噗”!正好扎到
他的左腿根上。这一枪,扎进足有八寸多深。多亏岳轮手下留情,要不,把他这条腿就
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