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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鸡泪-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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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关系。”她说罢从椅子上拿起自己的衣服,走进浴室,她关上浴室门,从里面闩上,站在门后倾听着门外的动静。她听阿昌离开房间时的脚步声,接着门喀嚓一声带上了。她暗自一笑,跨进浴盆,把帘布围严,然后拧开了水龙头。
  水是凉的,却很舒服。她喜欢洗淋浴。在家里,只有一个浴盆,还放在厨房里,盥洗室设在门厅里。和这里有天渊之别。她出声地、不成调地哼起歌来。她整整洗了有十分钟的光景,才恋恋不舍地把水龙头关上。
  她拉开帘布,把一只脚迈出浴盆,抬起头来。突然,她吃惊地用手捂住嘴巴,“啊!”
  阿昌站在浴室里,满脸堆笑。他伸出手臂上搭着一条浴巾。“我想起你可能需要浴巾。”他说。
  她站在原地未动,问:“你是怎么进来的?”
  “从我房间的门过来的,”他用手指了一下身后,“那边的门。”他低头注视着她。“给你,”他递过浴巾,“我听说女孩子容易感冒。”
  她接过浴巾,裹住身体。“谢谢。”她冷淡地说。
  “等一等,”他急忙问,“你生气了,是吗?”
  她微微一摇头,“我只是不喜欢别人偷看我。”
  他伸手把她拉过来,“我只不过开个玩笑,丽佳。”他想亲她。
  她扭开脸。“这大无聊,”她说,“离开这儿,我要穿衣服了。”
  透过厚厚的浴巾,他感觉到了她肉体的温暖。他开始冲动起来,眼前浮现出楼下长沙发上那对恋人的身影。他紧紧抱住丽佳。“我不能就这么离开你。”他喘息着说,心房剧烈地跳动着。
  她抬起头,凝视着他的眼睛。他从没见过这么冷酷的眼睛。她一言不发。
  他暴躁起来,使劲把嘴贴上去。她无声地反抗着,竭尽全力想从他怀抱里挣脱了来。他看无法抓稳她,便把整个身子压上去,将她的后背抵在墙上。现在她不可能挣脱出去了。
  他口中喘着粗气,紧紧盯着她的眼睛。她也不甘示弱,死死瞪着他。“收起你的假正经吧,丽佳,”他疾声厉色地说,“你知道我为什么把你带到这里来。”
  她缄口无言,只是楞楞地盯着他。
  他伸手去拽她围在身上的浴巾,可她抓得牢牢的。他终于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这种狂热的行动使他内心感到一种野蛮的兴奋。他用手背抽打她的脸。“过来,你这骚货,”他怒气冲冲地喊道,“放明白点!兰凤说你会愿意的!”
  他感到她停止了的反抗,靠墙挺直了身体。他停住手,看着她。她被阳光灼红了的面颊上留下了五个白白的指印。她脸上似笑非笑,眼睑垂了下来。“阿昌,亲爱的。”她低声叫道。
  他自信地笑了,这些一文不值的小娼妇都一个样。有时总要先吃些苦头才能俯首贴耳,任你摆布。他得意洋洋地朝她跨近一步。
  没容他反应过来,她猛地抬起膝盖顶了上来。瞬间,他的双腿根部迸发出一阵撕裂肺腑的疼痛。他摇晃着站在她面前,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丽佳!”他惊惧地叫道,嘴唇骤然间变日了。“天哪!丽佳……”又一阵剧痛袭来,他跌倒在她面前的地板上。
  他跟着曲着身体,痛苦地看着她冷酷无情的眼睛。他疼得在地板上翻滚着。
  他与其说是看到,还不如说是感觉到她跨过自己的身体,从椅子上抓起她的衣服。她打开门时,他感到一缕微风从腮上掠过。他凝聚气力挣扎着,想抬起头。
  她立在门口,回头望着他。她冷漠的声音传入他的耳膜,“如果你想那样,为什么不去找兰凤?”
  疼痛开始减轻了。他透过一口气,可丝毫不敢动一下身子,恐怕再疼起来、一他用力含混不清地说:“因为我喜欢你,丽佳。”
  她的声音温和一些了。“我可不是那种任人摆布的姑娘,”她耐心地说,好象在哄不懂事的小孩子,“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阿昌?”
  门在她身后关上了,屋里只剩下他了然一人躺在地板上。他把脸颊贴在冰凉的瓷砖地板上,闭上了眼睛。他眼前又浮现出丽佳出浴时的身姿。又一阵疼痛袭来,他屏住呼吸。
  “丽佳,”他对着冷冰冰的瓷砖地喃喃自语道,“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姑娘啊?”
  他疲惫地睁开眼睛。四周黑黝黝的,窗外已是黑夜。他翻了个身,松软的床垫在他身下四下去。他的胳膊被毯子缠住,动弹不得。他昏昏沉沉地暗自纳闷,自己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呢?他感到身上又疼了一下,于是恢复了记忆力。他是从浴室挣扎着跌跌撞撞地来到卧室、栽倒在床上的。他只记得自己躺在松软舒适的床上,以后的事情就不知道了。是谁给自己盖上的毯子呢?
  “觉得好一点了吗,阿昌——
  他把头转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墙角处一张椅子上闪烁着香烟头的火光。他撑身坐起来,现在他想起来了。在他昏昏欲睡的时候。是丽佳走进屋。给他盖上毯子。他当时似乎感到寒冷刺骨。
  “好一点了。”他闷闷不乐地说。
  那火光向上一摆,闪了一下,又暗淡下去。
  “想吸烟吗?”她在问。
  “想。”
  黑暗中。他听到沙沙的脚步声,窗户透进的光亮里闪过她黑糊糊的身影。接着,床垫在她身体的重压下凹陷下去。她把香烟送到他面前。他感激地接过去,叼在嘴上,吸了一大口。辛辣的烟味令他好受些了。
  “什么时间了?”他问。
  “快九点了。”她答道。
  他又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徐徐喷出来。烟使他更清醒了。“兰凤和小马哥呢?”他问道,并试图借助香烟的火光看清她的脸,可没有成功。“他们还在楼下吗?”
  “不在了,”她干脆地说,“他们上楼来,看到你在床上躺着。兰凤吓坏了,嚷着要回家,小马哥就和她一起走了。”
  他心里感到痛苦。什么好朋友,当你需要其伸出援助之手时,他们却不辞而别。小马哥的为人在他意料之中,肥仔就不会丢下朋友不管。忽然,他好象想起什么,“你告诉他们是怎么回事了吗?”
  “没有,”她答道,“我干嘛告诉他们呢?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
  “那么他们是怎么想的?”他又问。
  “我对他们说你病了。”她说。床轻微地晃动着,她似乎在笑,可他拿不准。“你当时的模样也真象病了,浑身颤抖。”
  他感到愤怒。如果他们真地以为他病了,这更说明他们是胆小鬼。也许他当时确实需要他们的帮助。此刻他想更清楚地看到丽佳,可屋里实在太黑了。“他探过身子,把床头的灯扭亮。起初,灯光刺痛了他的眼睛。他眨了眨眼睛,转身望着她。“你为什么不和他们一起走呢?”她心乱如麻。
  她避而不答。
  “你知道所发生的事情,不定非留在这儿不可。”停了一下他又说,“再说,我自己也对付和了。”
  灯光下,她双眸闪闪发亮,头发映照得几乎呈白色。她的头发全部梳到脑后,用一条小缎带扎在一起。她的嘴唇涂了猩红色的口红。显得丰满而光亮。她一动不动地坐在他对面,仍然一声不吭。
  “怎么回事?他不快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我是和你一起来的,”她平静安详地开口道,“应该和你一道回去。”
  他不无怨气地说:“你以为在对我做出这样的事以后我还会送你回去,还会把你送回家?”。
  她默默无语地望着他,两只眸子又大又黑,虹膜好象都快消失了。这就是她身上与众不同的地方,那双眼睛好象会说话。而他却怎么也弄不懂它们在表白什么。
  “你说是不是?”他又问了一声。
  她长长地嘘了口气,无言地站了起来。她走到墙角那张椅子前,捡起自己放在那儿的小钱夹,向屋门走去。她甚至没有回顾一眼。
  直到她的手握住门把手时,他才张口叫道:“丽佳!”
  门戛然而止,她一声中吭地扭头望着他。
  “你上哪儿去?”他明知故问。
  “回家,”她泰然自若地答道,“你现在已经没事了。”
  “你身边有坐车的钱吗?”
  “我可以想办法。”她依然淡淡地说。
  他突然伸手夺过她手里的小钱夹。“你从哪儿弄到的钱?”他冷冷地问,“兰凤说你们俩都囊空如洗。”
  她没有回答,脸上神情依旧。“我说我可以想办法。”她毫无表情地重复道。
  他打开她的钱夹,往里面瞧了一眼,钱夹里是空的,只有一小盒口红、两支折皱的香烟、一把梳子和几根火柴。
  “你的钱包在枕头下面,”她平静地说,“我把它塞在那儿了。”
  他本能地伸手从枕头下面摸出钱包,打开来,钞票仍在里面,分毫不少。他开始对自己的怀疑惑到愧赧。
  “现在可以把钱夹还给我了吧?”她问,“我要走了,天已经很晚了。”
  他抬头望望她,又低头看看她的空钱夹。他从自己的钱夹里抽出一张100元的钞票,塞进她的钱夹。“要一辆出租车吧。”他对她说,把钱夹还给她。
  那张钞票又被扔回到床上。“谢谢你,我不要你的钱。”她冷冰冰地说,“我不要你的任何施舍。”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他惊异地在床上坐了片刻,然后急忙跳起身。这时他才发现,他们把他的游泳裤脱掉了。他一把抓起床单,围在腰间,遮住自己赤裸的身体。他追进大厅。“俪佳!”他喊着,“丽佳!等一等!”松开的床单绊了他一下,他赶忙扶住栏杆,才没有从楼梯上滚下去。
  这时她已走到楼梯下面,转身望着他。她注视着他,脸上突然现出笑容,放声大笑起来。
  他在楼梯上听到她那嘲弄的笑声,大为光火。“真见鬼,你到底笑什么?”他高声嚷道。
  她笑得前仰后合。“看看你自己,阿昌,”她指着他说,笑得透不过气来,“瞧你那鬼模样。”
  他把脸扭向旁边镶在墙上的长镜。镜子里,一副苍白的面孔,乱蓬蓬的头发,再加上身上围着的白床单,真是滑稽极了。他忍俊不禁,呵呵大笑着朝丽佳转回身。“等我一会儿,让我穿好衣服,丽佳,”他说,“我送你回家。”
  “停车,让我在这儿下去。”当他们的车驶到丽佳家那条街的拐角处时,丽佳对阿昌说,“我继父可能就在窗口那里坐着呢。”
  他没有言语,把汽车停在路边。他跳到车外,僵直地绕过车头,为她拉开车。他握住她的手,扶她下了车。
  他们在人行道上尴尬地站了一会儿,然后她主动伸出手来。“谢谢你,阿昌。今天玩得真痛快。”她有礼貌地说。
  他注视着她的眼睛。她是不是在讽刺挖苦自己呢?可她的眼睛里丝毫看不到这样的意思。他握住她的手,问:“我还能再见到你吗?”
  她让他握着自己的手。“只要你愿意。”她说。
  他抬脚踏在汽车踏板上,不同自主地晃了一下身子,“我还想见到你。”
  她注意到他的脸抽搐了一下。“我没想到把价钱伤得这么厉害,阿昌。”她轻声说。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我是咎由自取,”他简短地说。“我应该早点儿明白。”
  少顷,她抽回自己的手。“我该走了,”她说,“否则那老东西会发火的。”
  “你们家的门牌号是多少?”他忙问。他看到她脸上流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又补充道。“我还给你打电话。”
  “噢,”她恍然大悟,“我家没装电话。”
  “那我怎么和你联系呢?”这次轮到他迷惑了。他原以为家家都有电话的。
  她抬起头。“我通常下午三点钟到祥伯的糖果店去,这个店在街北头,弹子房对面就是。”
  “明天我往那里打电话找你。”他说。
  “好吧。”她略一迟疑才表示同意,“再见,阿昌。”
  他笑了,“再见,丽佳。”
  他目送她顺马路往北走去,她的半高跟鞋底清脆地敲击着人行道的路面。他喜欢她走路的资态,头高高昂起,步履矫健,腰肢微微摆动,好象她就是世界的主宰。她身上有一种自然的充满自豪的神态。
  他一直望着她迈上台阶,走进房门,才回到汽车里去。他驾着汽车拐上她家门前的马路。车子经过弹子房时,他看到里面仍然灯火通明。他突然想起什么,当即停住车,跳了下来。
  他果然没猜错,小马哥就在里面。他手拿弹子杆,俯身在一张弹子台上。几个男孩子正围着他。
  当他走近时,耳边传来小马哥的声音。他的高音很低,可语气猥下流。“……就象个水貂似的,”他正讲得津津有味,绘声绘声,“阿昌躺在床上,就象耳朵被揪掉了似的。他好象被石头砸了。和我在一起的那个女孩子催促我和她一起走,晚了警察会来的。那长头发的女孩子却说得有人留下来照料他。后来我们就溜了,只剩下他和那个长发……”
  小马哥突然直觉地抬起头,随即假惺惺地咧嘴笑了。“阿昌,”他说,和刚才判若两人,“你怎么样了?喂,伙计,我们玩得可真来劲儿,是吧?”
  阿昌的面孔冷峻,眼睛里射出阴森森的目光。他的嘴唇看起来没动,但却传出他尖锐的声音,“你这胆小鬼!你为什么溜了?”
  “兰凤害怕了,阿昌,”小马哥赶忙分辨说。急于表白自己,“总得有人送她回家呀。再说,有丽佳留下来照顾你。她也乐意留下。”
  阿昌绕过弹子台,慢吞吞地朝小马哥走过去。当他走近地米时,别的孩子们忙不迭地从他身旁闪开。“我要是真的病了呢,小马哥?”他说,声音突然变得格外柔和,“假若我真需要人帮助呢?让一个女孩子来帮助我?”
  小马哥仍然陪着笑,但他的眼神却越发恐惧不安。“那个女孩子一定能帮你忙的,不是吗,阿昌——他匆忙答道,“我相信她知道该怎么办。”
  阿昌一拳打在小马哥嘴巴上,他身子一仰靠在一张台子上。紧接着,小马哥憋足了劲,挥起手中的弹子杆向阿昌脸上戳去。
  阿昌抢臂挡开弹子杆,逼近小马哥。昏黄的灯光下,他的拳头迅速而有力地挥动了一下。弹子杆从小马哥手中掉下来。阿昌顿了一顿,抽身退了一步。
  他看着小马哥慢慢滑在地板上,口鼻流出血来。他感到自己的太阳穴阵阵作疼。这样才公平合理,让小马哥也尝尝疼痛的滋味。
  小马哥坐在地板上,目光呆滞、迷惑。他的嘴唇在动,却发不出声音。慢慢地,他倒了下去,侧卧在地板上。
  阿昌从地板上捡起那根弹子杆,拿在手里掉了个头。他叉开双腿站在小马哥上方,蓝色的眼睛射出冷酷凶猛的目光。他不慌不忙地把弹子杆粗的一头向下按在小马哥的裤子上,拈动着,把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上面。“你这狗东西!”他咒骂道。
  别的男孩子还没来得及把阿昌拉开,小马哥已疼得尖声曝叫起来。弹子杆在阿昌手中喀呼一声断成两截。
  “住手,阿昌!”一个孩子朝他叫道,“你想杀死他呀?’”
  阿昌低头看看手中的弹子杆锋利、参差不齐的断头。他全身好似燃烧着炽烈的火焰,似乎听到远处“砰”的关门声。“好主意!”他高声叫道,从抓住他的男孩子们手中用力挣脱出来,用弹子杆猛地朝小马哥的面部戳去。
  不等弹子杆触到小马哥,两只硕壮有力的胳膊突然将他抱住。他疯狂地挣扎着。“放开我!放开我!”他狂叫着,“我要杀死他!”
  那两只胳膊搂得更紧了,把他拽了回来。“清醒些,阿昌,”一个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来,“我们不能再找麻烦了。”
  这低沉、温和声音犹如一股清凉的泉水,顷刻间浇熄了阿昌体内刚才的那股疯狂和激动,使他恢复了理智。他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最后他终于控制住自己,开口说道:“是你,肥仔。现在我没事了,放开我吧。”
  那两只紧紧箍住他的胳膊松开了。阿昌头也不抬,转身向门口走去。他在收款台前站住脚,把一张钞票扔到柜台上。“我把这儿弄得乱七八糟,这是我赔你的。”他说。
  坐在柜台后面的那个老头脸色苍白,没敢吭气。阿昌走到门外,坐到车上,等待着。
  过了一会儿,他听到有人朝汽车走来。脚步声在车门外停住。“肥仔,你开车送我回家好吗?”阿昌低头问道,“我感到很累。”
  肥仔绕过车头,打开另一侧车门,坐了进来。一根火柴擦亮了,接着,一支香烟塞到阿昌手中。他大口大口地吸着,仰头靠在后面的座椅背上,阖上眼睛。
  “刚才我正巧路过这里,”阿昌听到他朋友的声音,“突然觉得应当进去看看你在不在。”
  阿昌嘴上浮现出一丝苦笑,“而且还跑来截住了我,肥仔!”他们一起踢足球时,只要阿昌一带球,肥仔总要冲过来阻截他。
  肥仔轻轻地笑了。“干嘛不呢?我们是好伙伴,不是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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