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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了,后面的人群里也群情激愤,又要乱起来。陈石也暗中摇头,这也难怪这些人生气害怕。
江虹等他们叫嚷了一会儿,稍微平静了些后才说:“大家安静些,听我说。艾滋病并不像你们想象的那么可怕,国家是允许艾滋病患者与正常人一起工作生活的,就是因为它虽然传染,但可以预防。你们现在这么激动,或者说是害怕,都是因为对这种病的不了解……”她还要再往下说,被一个人打断了她的话:“我们不想了解!更不想跟这种人住在一起!你说可以预防,那要怎么样才能预防?万一预防不了呢?那时候你有什么办法?!你是艾滋病的主治医生,那我问你,你能治好艾滋病吗?你能吗?!”
声声质问,让江虹答不上话来,谁都知道这世上能治艾滋病的人现在还没有出现,就算出现了,也不会是眼前这个女人。陈石不禁为她难堪,郭强林却从心里往外地发抖,这就是世人对艾滋病的看法,这就是艾滋病人在这个世界上的命运!
那群起哄的人也在看着江虹,这个衣饰整洁、面带微笑的年轻女人的脸阴沉了下来,她直视着说话的那个人,语气再不是礼貌和客气的:“那你是想怎么样?让张一民全家三口都怎么样?!”
那人满心地想说让他们滚蛋,让他们去死!可是却都说不出口,江虹的年龄只在三十岁的边上,是个非常柔弱的知识女性的样子,可是她愤怒的眼睛让他不敢直视。他的头低了下去。
江虹重重地喘了口气,说:“是的,现在还没有办法能把艾滋病治好,我更不能。我只能教会人们怎么去预防,帮他们检查是不是安全,给他们按病情的轻重来吃各种缓解的药,再有就是要教会他们正确地对待艾滋病人。如果你们不理解他们,不善待他们,最后受苦后悔的就是你们!”
人群鸦雀无声。这是劝解,可更是警告,同时也有威胁!
就听江虹接着说:“你们说你们不想了解,是吗?那好,我要告诉你们,大多数得上艾滋病的人都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上的!他们在得病之前也都以为那与自己无关,自己永远都不会得上!”
这些话让郭强林颤抖了,陈石在他身后托住了他,让他靠在墙上。
江虹指着她面前说他不想了解艾滋病的那个人:“你还是不想了解吗?或许你不是张一民家的邻居,你并不了解他们是怎样的一家人。可这里有的是他家的邻居,你问问他们,张一民平时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妻子杜月又是个什么样的人?还有他们的女儿小月,那孩子怎么样?他们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上艾滋病的!艾滋病并不可怕,我刚才就与他们在一个屋子里,和他们挨得很近,可绝对没被他们传染!其实只要注意几项必须注意的事项,其他的就算与他们一起谈话,一起吃饭,同乘一辆车子,甚至共用洁具都没有问题!”
她的话让人群里发出一片窃窃私语声,不信、怀疑中都带了点犹豫,不再那么“理直气壮”。江虹再没有说话,她说得已经够多的了,现在要的是看这些人的反应。
好一会儿,一个人说:“江医生,那依着你我们就这样算了?我们还是不能放心,怎么也得有点措施才行埃”他的语气轻多了。
“我会经常来,”江虹说:“而张一民家也会在我的指导下严格控制病源,这绝对不会有问题。”她的心情也好了些,人们没有继续不可理喻。
“就这些?……这算什么事碍…”人群犹豫,明显不满意。
“只能是这些,而且你们不要再来胡闹,那对谁都不会有好结果。”江虹清楚明白地说,“另外,觉得身体不适的人可以去市里各大医院去检查身体,也可以直接到疾病预防控制中心来找我。”
最后这句话转移了这群人的注意力,这里每个人都是带着心病来的,听了这话都不禁人人自危。陈石趁机发挥了警察的作用,把他们迅速遣散。楼道里终于只剩下了他们三个人。江虹长长地松了口气,向他们两人道谢:“多亏你们来得及时,不然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
三初遇杜月(4)
…
陈石笑了笑:“难保他们不再来。”
“是埃”江虹点头,她忧心忡忡。
“也许让他们搬走,才是真正的解决办法。”郭强林突然说。
“那以后呢?”江虹问。
“以后?以后还是生活呗。没人认出他们,就什么都好办了。”
“可问题还是存在,他们还是有病,而且那样更容易传染。”
“不!”郭强林否认,“既然像你说的,只要自己好好注意,就不会轻易传染。那为什么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得了艾滋病?让他们走有什么不对?!江医生,那些人用不了多久还会再来,那时你还有什么办法?你能总守着他们吗?!”
江虹不说话了,她审视着郭强林,好一会儿才说:“你是准备离开吗?”
“我……”郭强林欲言又止,他有点懊悔刚才所说的话了。说这么多干吗?他要表明些什么吗?还是要说服谁?真是无聊……可是突然间江虹背后的门里面传出来一声摔破东西的巨响,紧跟着孩子的哭声传了出来。郭强林和陈石面面相觑时,江虹的脸色变了:“不好,张一民又发作了。”她拉门就走了进去。
郭强林迟疑了一下,也跟了进去。陈石望着那扇门,脚下实在是不想动,可江虹是个至少在身体上很柔弱的女子,而郭强林现在却连这个弱女子都可能不如,这让他怎么能放心?里面的声音更大了,他咬了咬牙,也走了进去。
张家进门是个小客厅,是那种以前有墙隔着走廊和厨房,后来打通了变成客厅的格局,摆设不多,可现在却很零乱。一个瘦高个的男人正在疯狂地跳着闹着,抓着什么就扔什么,拿着什么就砸什么。就像刚才楼道里的人还没走,终于钻进了屋子。只听他喊:“……这都是你干的好事!现在好了,现在我什么都完了!都完了!这都是你毁的!彼静惶绲娜敖猓吞慕锹淅镆桓雠吮ё鸥龊⒆域樗踝牛妥磐罚膊换刈臁M耆窃谌淌茏拧3率吹酶且⊥罚馊讼氡鼐褪悄歉稣乓幻窳耍幌氲绞钦飧鲅印K⑾止苛忠裁挥凶呓ィ退谎驹诿疟摺�
这时那个张一民发现他们了,那种震惊就像郭强林前些时候突然挨了那一刀一样:“你们,你们是谁?你们怎么进来的?!”这人的眼睛在一瞬间就完全地瞪圆了,什么演员也不会有这种突发性的转变。
“我们是警察……”陈石看着他惊恐的眼睛,无奈地如实回答,可没等他说完,张一民就又叫了起来:“不是我!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不,我什么事都没有!你们……你们别抓我走……”说着他就像逃一样的窜回了一个房间,一阵锁响,在里面锁上了门。
陈石和郭强林再次面面相觑,这人是他妈的疯了?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郭强林也是艾滋病人,可从来也没有这样的时候,更没想过自己会变成这个样子!江虹看出了他们的疑惑,苦笑着摇了摇头,到角落里把那对母女拉了起来,这时他们才看清了杜月和她的女儿。
杜月的年龄要比江虹还要小,最多也只有二十五六岁的样子,她长得很美,尤其是身材修长,应该说她是那种每个男人都爱看的女人。但可能是过于的瘦了,让她虽然显得清秀,可也露出了憔悴和早衰的迹象。她抱着的女孩儿始终把头埋在妈妈的怀里,外面的人和家里的爸爸显然把她吓坏了,她看上去只有不到四岁的样子,是个真真正正的小孩子。
江虹轻声地安慰着她们,告诉她们不要怕,闹事的人已经走了,她随时都会再来之类的话。这种话在此时此地听来,郭强林和陈石都觉得空空洞洞的,半点作用都不会有。但那个杜月的神色却像是很平静,她抱着女儿坐着,不时地点点头,等江虹说完了,她才说:“江医生,你真能帮我吗?我打算明天就去找七院。”
“你想清楚了?那可不容易。”江虹问得很关切。
“是,我想清楚了,我一定要去,”杜月说,“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得了这种病!”
…
四他没想去的(1)
…
从张家出来后,杜月的这句话一直回响在郭强林的耳边。他们出了张家后就分手了,陈石去上班,江虹回医院,而郭强林无处可去,又在街上闲逛。杜月清秀又平静的脸一直在他眼前出现,他不理解,一个已经被确诊得了艾滋病,又刚被人围攻的女人,怎么会这么的平静?相比之下他和那个张一民算是什么?吓破胆了的孬种吗?还是她另有问题?
还有就是她最后说的那句话,那究竟是什么意思?
想来想去,他给江虹打了个电话。江虹像是知道他要说什么,她在电话里笑了:“小郭,我知道你要问这些的,而你也应该问。”
“为什么?”郭强林觉得奇怪。
“很简单,就算你们不是同病相怜,你作为一个警察,也应该帮她一个忙。而且这很可能不只是杜月一个人的事,这关系着很多人的安全。不,不仅仅是安全的问题,而是生死攸关。”
“到底是怎么回事?”郭强林听她说得严重,反而沉下了心,冷静地问。
“是这样,杜月他们一家三口现在都已经感染了艾滋病,而他们自认自己从没有做过任何出轨的事,他们要查出来到底是什么让他们得的玻”江虹说。
“嗯。”郭强林哼了一声,好像不在意。这是人之常情,当初他也曾经这样的。可有什么用?
江虹在继续说着:“你也知道,艾滋病的传染方式只有三种:性接触传染、血液传染还有母婴传染。针对着两个大人,他们不可能是母婴传染,也排除了性接触传染,那剩下的就只有血液传染了。由此他们怀疑,他们是因为接触了含有艾滋病的血液而被感染上了艾滋玻”“我听杜月说她要去找七院,他们怀疑七院吗?”郭强林问。
“对,张一民到现在为止,还没有接触过血液或者手术之类的事。而杜月也只有在生孩子的时候才住过院,输过血。那就是在市第七医院。”
郭强林突然有种想笑的感觉,这真是太荒谬了,凭这就可以肯定是七院让他们得上的艾滋病了?他问:“就是这样?”
“对,就是这样。”
“好了,就当我没打这个电话吧。”郭强林想结束这段通话了,“祝她走运。”
“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杜月这么做没有道理吗?她不应该这么做吗?”江虹问,她似乎有点反感。
“对。”郭强林有话直说,“我觉得这根本就没有半点道理。这就像临死也要抓个……”他说不下去了,这话怎么能出自他口。他道歉:“对不起,我太过分了,可我真觉得这么做没有必要,也没有可能成功,她什么也得不到的。好了,江医生,我得回家去了。再见。”没等她再说什么,他就放了电话。今天他这是办了件什么事啊,还把陈石也牵了进去,真是荒唐。
回家的一路上,郭强林都忍不住想笑。这事儿一点都不可乐,可那叫杜月的女人把自己得病的原因这么简单就归纳在了七院的身上,总是让他感到哭笑不得。真是有趣啊,什么人都有。
他是警察,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了事的人,那其中有些人犯案的原因让人无可捉摸,更无法理解。那些人总是怀疑这儿怀疑那儿,谁都要对他不利,谁都在算计着他。而他呢,只要出了一点点的事,都会认定是别人(而且总能精确地认定了一个人)干的,而一旦被他们认定了,那你就看吧,无论是什么人什么样的证据都不能再动摇他们一分一毫的坚强的,更是神圣的信念。在他们那儿,那就算是定案了。
可他们的那些理由却既幼稚,又可笑。
想不到那个杜月也是这样的人。她凭什么就那么的肯定自己的病是七院给她接生孩子的时候给她传染的呢?就凭着刚才江虹说的那几个再简单不过的排除法?见鬼去吧。那一家人肯定都失常了。她丈夫已经是半个疯子,只要见着外人就往自己那个小屋里躲,人走了就拿自己老婆出气,真该进疯人院。而这个杜月,看上去虽然正常,而且很清醒平静,但说不定是另一种疯子,狂想型的。
他到了家,家里没人,正好,他一个人安安静静地躺在了床上,开始想他是不是真的应该马上就离开梅林,到个没有人认识他的地方,好再次生活。
如果他还能生活的话。
可是郭强林夜里又失眠了,杜月那张脸不知为什么又在他的眼前出现,不停地晃来晃去。她总是在重复着一句话:“我不能不明不白地就得了这个病!”
这句话让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这本来也是他魂牵梦萦,时刻不忘的一句话!
可他却没有办法,没有办法查出来!在这三个月里,他除了正常工作办案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查他自己到底是怎么得上艾滋病这上面了,可他一无所获!他自己百分之百地肯定,他没有去找女人乱搞,他绝没有。这一条他敢站在任何人面前说,就算是鬼神的面前他都敢大声喊出来!
但他就是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得的这个病!
江虹说的没错,绝大多数的这种病人都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间,什么原因得上的这个玻她给自己解释时的话又在耳边响了起来:“……急性感染期过后,就进入了无症状持续带毒期。绝大多数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开始时都没有任何症状,如同健康人一样,因此,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感染的……”…四他没想去的(2)…这些话他怎么都忘不了,在他得知自己得了艾滋病后,他没有去找相关的医生,甚至连江虹他都拒之千里之外,他一个人把能找到的所有的艾滋病的宣传资料、治疗手册等等都找到了,然后到一个高级饭店开了个单间,把自己关在里面看书,看光碟,来了解这该死的艾滋病!可忙碌到最后,他什么也没有得到。
现在这个杜月也在找她的得病理由了,对,不是得病的原因,而是得病的理由。她不过是在给她自己找一个借口罢了!好让人们都原谅她,来证明她自己是个好人,正派人,从不乱搞的人!
他愤愤地强迫自己睡着了。
可第二天,他早早地就来到了市第七人民医院的大门口,那时还远远不到医院的早班时间。他等了快一个半小时,才看到了江虹,还有她身边的那个苗条清秀的女人——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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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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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强林的心猛地抽紧了,他没有想到杜月的请求竟然是这个。不过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那也是他曾经有过的!他无法忘记,在他刚刚知道自己感染了艾滋病时,他除了为自己痛苦外,最大的担忧就是他的妻子还有儿子的安危。江虹要他把王妍和郭旭尽快送到她那里,也进行彻底的检查。他知道那很必要,但是那样就会泄露他已经被艾滋病病毒所感染的真相!可如果不去检查的话,对王妍和郭旭而言,又是多么的危险和不公平,而他心里也实在难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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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梅林市第七人民医院(1)
…
看见郭强林,两个女人都笑了。江虹看上去真的很高兴的样子,像是很欣慰。这让郭强林更是不爽,好像她早知道他会来似的。而杜月笑得很腼腆,像是在跟他打招呼。郭强林仔细看了看她,她的笑容很纯真,没有半点的“风月”感觉。这让他心里很异样,这个笑容与他昨晚所想的那些东西联系起来,让他觉得看不透眼前的这个女人。
“小郭,你好啊?你怎么会在这儿?”江虹蛮亲切地向他问候。可这句话却一下子让郭强林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忘了,他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这种时候出现在她们面前!他为什么要对杜月的事突然间这么感兴趣?!别人躲都来不及的艾滋病他却要靠上去,这都说明了什么?
他惊疑不定地看着江虹,不知道她是不是已经把他也是艾滋病人的事告诉了杜月。他可绝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他的这一点,就算对方也是艾滋病人也不行!他在慌乱中回答说:“我,我来看看……反正我也在休假嘛。”他想清楚了,不能完全的乱编。“昨天我听说你们要来这里,所以也想来看看……我是个警察嘛……不知道你们是不是介意。”
“没什么,谢谢你。”江虹微笑着说:“你来得正好,不如你陪着杜月进去吧。我现在不好出面,不然她就要自己进去了。你来多久了?”她又问。
“有一会儿了。”郭强林感谢她最后有这一问,这让他多出点时间来考虑是否应该答应陪杜月进去。他看向了杜月,这个腼腆瘦弱的年轻女人要自己进这样的大医院,要办什么事他虽然还不知道,但还是让他觉得有点不可思议。他问:“你进去要干什么呢?”
“我要去见这里的院长,向他要一样东西。”杜月说。
“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