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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中的蝴蝶-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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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句话更叫她担心了,居然不加思索地说你可别做什么犯法的生意。    
    他拍了拍她的肩头,说没事儿,哥们儿最懂法了,你帮我照顾好房间的活物就行了。你要是想我的话,就想想男人没有好东西。    
    他的话让她想起赵一夫,想起遥远的北京。她忽然沉寂下来,原来她一心要回避着的事情却一直都在她的身边,碰一下都疼。    
    桑巴连忙搂住她的肩头,以示安慰,对不起,他说。    
    她努力对他笑了,虽然眼里涌上些许的泪光。    
    桑巴走的时候她没去送他,他说他最受不了那种场面,太悲壮了。是的,在他的性格里,似乎一切都是心不在焉的,轻描淡写的。而她也不想再去车站那种伤心之地,那里让她想起赵一夫。    
    桑巴走后,她一如既往地上班下班,很少参加北北他们的文学沙龙。她隔几天就去一次桑巴的房子,给花浇浇水,吸吸尘,开窗透透气。    
    这天又是周末,北北打电话给她说,你要再不来,我们可就把你开除了!    
    这是毛毛第一次到北北家,一进门,她就被满屋子的裸体美女油画给吓住了。北北看着她有些好笑,开玩笑说毛毛,什么时候你也能给我做回模特,我觉得我要是画你肯定是最捧的。她说我不敢。北北说你不是想成为小说家吗?为什么观念那么陈旧,都八十年代了,还有什么不敢做的事情呢?只要你愿意。毛毛摇着头说我不愿意。北北看着毛毛觉得把她吓着了,便笑了说别紧张,我不会勉强你的。来帮我做吃的吧,一会儿他们就都过来了。    
    于是他们两个来到厨房,一边做饭一边谈话。他问她为什么没去送赵一夫,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露面,他们的沙龙都活动好几次了,大家都希望她能参加。说着他拿出赵一夫写给他的信,里面问候了所有人,也包括她。当他说到赵一夫她便颤抖起来,牙齿止不住地嗑动。他惊讶地问你怎么了?她说她有点冷。他急忙找件大衣给她披上。    
    她是真的从心里往外发冷。她知道赵一夫给大家来了信,她也是大家中的一员,他没有特别关照她一下,也没有特别地把她忘记。她宁愿相信这两种可能都是他还惦记她的证明,然而没有,她跟大家一样。她脸色渐渐地变了,北北问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可能是。    
    北北说那你就休息吧,我一个人来。    
    那我躺一会儿就好了。    
    毛毛走进屋里,躺在床上,浑身奇怪地发抖。赵一夫还在她的心里,让她真心实意地恨他,恨着想念他。她一遍遍地回想着也是这样躺着,百无聊赖的一个雨天,他奇迹般地走进来,他温暖的嘴唇和坚硬的皮肤,他眼神里闪烁着的光芒。她爱那光芒。    
    门被撞开,然而进来的不是什么赵一夫,从那一瞬间她相信他是真的离她远去了。老洪带着一群朋友喜气洋洋地破门而入。他们手里拎着大袋小袋的食物,还有鞭炮、鲜花。    
    她急忙起床,笑迎着他们,从两个女孩子梅兰和蚊子的手里接过大方便袋。梅兰冲她笑笑,虽然有些飘忽但还是平静的,但她显然还没有从桑巴的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有了一种沧桑感。不知怎么,她却有一点小小的酸楚,为了梅兰与桑巴的爱情,还是为了别的什么,她也说不清。    
    他们把那些熟食都装在一切可以利用的东西里,打开啤酒,在碰杯之前,北北把一挂鞭炮用竹竿挑到窗外,当那噼噼叭叭的声音炸响的时候,她的眼泪忽然就盈满了眼眶,她觉得她很孤独,与这热烈的气氛丝毫不相适宜。她怕让他们看见,就装作低头去倒啤酒,而她泪水滴落在杯子里。    
    她想这种时刻,如果赵一夫能给她打个电话,她一定幸福得要命。不,也许是桑巴送来一声问候,她也会感到快乐。    
    北北发现了她的伤感,他用眼神询问着她。她端起酒杯,擦掉泪水,说又是一年了,想起来有点难过,我一到节日里就有这种难过,对不起,来我们喝酒!    
    他们喝了酒,之后便开怀大唱、大笑,弄得震耳欲聋。他们唱《橄榄树》、《是否》、《外面的世界》、《再回首》,小乔还哼起了《毕业生》里的主题曲。唱着唱着,又有人轻声地哭起来。1986年,见鬼去吧!不知是谁喊出了这句话。    
    也许每个人内心里都有一份不能言说的忧伤,或者是一段秘而不宣的恋情,借着这个节日的气氛,让它们都随风飘散吧!    
    北北问毛毛最近看见桑巴了没有,她说没有。    
    他说我看见了,在大北马路上,他跟一帮人打架,凶极了!    
    她差点惊得跳起来,说不可能,他去广州了,都一个多月了,你肯定是看错人了。    
    北北说千真万确。    
    她一时感到脑袋空空的,对桑巴的惦念更深了,这时梅兰凑过来对她说,毛毛,桑巴经常跟我谈起你,说你是当下最有希望的女作家。她脸色铁青着,无言以对。    
    北北很吃惊地问梅兰你也认识桑巴?    
    梅兰说岂止是认识,他是我男朋友。    
    北北十分吃惊,你跟他谈恋爱?    
    梅兰说怎么,不行吗?    
    北北不再多说。    
    毛毛的心一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难道梅兰与桑巴又好上了?她问梅兰,桑巴真的回来了吗?    
    梅兰说他从来都没有走哇,他一直都在的!为了强调他们的亲密,梅兰说我们昨天还约会来着呢!就在一个烛光晚会上,那气氛好浪漫好温馨啊!他还给我朗诵了他写给我的一首诗,我诵朗给你听啊!    
    她听见梅兰的话觉得心哗啦一下像是散了,头晕目眩。她哑着声音说不用了,等以后有机会的吧!显然梅兰感到很失落,为了不让她当众朗诵一首情诗,甚至她还小孩子气地把酒杯摔在桌子上。    
    这一刻,她清楚地知道原来心里一直都在挂念着桑巴,原来桑巴对于她已经很重要。可是他为什么要欺骗她,他回来了为什么不告诉她,看着梅兰那副模样,似乎刚刚把桑巴的体温带到房间里来,这让她尤其不是滋味。她一下子了无兴趣,一句话都不想说了。屋里的气氛沉闷起来,过了很久,毛毛说我想走了,我很不舒服。    
    大家纷纷挽留她,别走哇,真正的狂欢才刚刚开始!    
    可是她已经无法再呆下去了,她的心已经散了,像一团雾气,不知在哪里飘荡。就这样,她一个人逃出午夜,回到她的远在郊外的小宿舍。鞭炮声稀稀落落,她的心境凄惶不堪。她几次想去给桑巴打电话,又都放弃了。她为什么要这样在意?    
    天亮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已经到了一种边缘,她必须见到桑巴。她迷迷糊糊地走出去,叫了车直奔向桑巴家。    
    


第三部分从最心痛的时候开始告别(2)

    3.她小心地打开门,她希望屋里仍然是空的。就像每一次一样,她在空屋子里坐坐,头脑清醒一下,再浇浇花,那种感觉是亲切的,就像这屋子是她的,与她贴着心一样,仿佛这里也是她的另一个家。    
    然而她看到的却令她目瞪口呆!    
    满地都是躺着的人,横七竖八的,显然是他们狂欢一夜。她光着脚迈过一个个男女的身体,生怕弄醒他们。她走到里间,见桑巴正在搂着一个女孩子睡得正香。她差点站不住了,头晕目眩的,觉得脚是飘起来的。她的愤怒一下子冲到喉咙口,仿佛一腔热血喷涌而出。她一把掀开被子,尖叫着,大骂起来:    
    流氓!    
    你这个流氓!    
    桑巴睁开眼睛,看见她,如果他有一丝的惭愧或者歉意,或许她的火气便压下去了。他却没事儿人似的说,毛毛,是你呀,怎么了,什么事把你气成这样?    
    问你自己,像什么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要给我解释!    
    桑巴翻身坐起来,不解似地看着自己说,我怎么了,我自己觉得挺好的,最近没犯什么大错误!    
    堕落,不可救药,无耻之徒!    
    咿呀嗬,你是我什么人?是我媳妇,还是我妈,管得着吗?    
    这时那些男男女女都被她吵醒,听见桑巴的话都禁不住笑起来。她一下子就泄了气。她是他什么人?她到底是他什么人?她跌坐在地板上,忽然间眼泪哗哗的……    
    噢噢噢……那些男男女女起着哄,她就在那种哄声中往外逃着。好像是她做错了事情,而桑巴则是个英雄一样。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就是只小老鼠,夹着尾巴被人撵出屋子。    
    她一路狂奔,神情恍惚地回到宿舍,一头扑倒在床上,直觉得心在绞痛不已。桑巴紧随而来,他用一双宽大的手轻轻放在她的额头上,她终于可以哭出来声来。他说毛毛,你终于在乎我了,是不是?他把脸贴在她的脸上,她的泪很凉。她平静地说,你走吧,桑巴,是我打扰了你,对不起。    
    他很紧地握住她的手,说我告诉过你,我不是个好人,我配不上你的冰清玉洁。我不愿意让你了解我,更不想让你讨厌我。可我有自己的生活方式,还有我的理想,那是你不能理解的理想。我不愿意因为哪一个人改变。然而当我遇上你,我很在意你对我的看法,我怕你像今天这样不能接受我,而最终远离我。所以我才不敢告诉你回来,我怕失掉你。    
    可是你根本就没有走。    
    谁告诉你的?    
    梅兰。    
    桑巴沉默了一会儿,说毛毛,不错,我是没有离开。可是我不想再见到你,我发现我爱上你了,而且爱得那么不可救药。我怕我会陷下去,再也拔不开脚。可是我的梦想在远方,我的未来是不可期待的,我不能让一个我深爱的人也跟我一样。    
    别说了,你以为我会相信你的话吗?你究竟这样跟多少人说过,至少你跟那梅兰说过吧!    
    梅兰?你为什么总是提到她呢?我告诉你,我跟梅兰只是一般的朋友,我们从来都没有相爱过。    
    撒谎!    
    是真的!    
    桑巴,你是个有毒的人,谁要染上了你的毒,谁就难以戒掉。你内心全是阴暗的东西,我要离开你,永远。你走吧,你快走吧!    
    他站起身,看了她一会儿说,毛毛,我明天真要走了,去那边,这次也许是我们生离死别。但请你记住,我是爱你的,你是我的惟一。    
    她听见重重的带门声,脚步越来越远。    
    她知道她又一次被痛击,不同的是,这次她被击中的是她的心。自从认识桑巴,她一直没把他当回事儿,一直认为她是讨厌他的。可是现在她怎么了,他跟哪个女孩子好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她为什么要如此的难过如此的伤心如此的痛苦呢?    
    桑巴,但愿像你说的那样,这次是生离死别。    
    


第三部分青春与流逝到底是怎么回事?(1)

    1.在毛毛的单身宿舍隔壁,住着个男孩儿,他比毛毛早一年来到这里,他是个会弹吉它的妇科门诊的医生,叫辛宁。从那里通往市内的路是一条土路,每当车辆开过,总是尘土飞扬。而每次她走在土路上的感觉都是灰头土脸,心情坏透了。如果她没有这些透明的朋友,没有在老洪家那些充满艺术气息的夜晚,她真不知道该如何打发她那死寂的心情。    
    而最让她感到恶心的是妇产科主任刘主任。他是个男人,每当查房时,他总是有意无意地叫上她,让她看着他怎样用那双肥胖得快流油的手逐个摸着产妇的肚子。他的眼睑是浮肿的,白光光的,像蓄满了水。她总是弄不清他是睁着眼睛还是闭着眼睛。他的脸异常地臃肿,在一大片女人之中,他就像一只肥肿丑陋的蘑菇。每次跟着他查房,回到宿舍时她都想吐。    
    站在刘主任的身边,看着他那张冷漠而肿胀的脸,像一张泡在污水里的纸。他的手慢慢地在产妇的肚子上移动,动作迟缓,那完全是个老人的动作。当他终于用那双丑陋的手握住她的手时,她觉得他在用手来玷污她。回到宿舍,她拿着肥皂一遍遍地搓手,闻闻,似乎还有一种异味儿。她把手伸向窗外,让清冷的夜风吹着,觉得这手像没有长在自己的身上。    
    那天,她刚回到宿舍,发现蚊子站在她的门前等她。她想躲开已经来不及了,她跑过来抓住毛毛的手,说你穿上了白大褂儿我都不敢认了。    
    找我有什么事儿?北北怎么没来?    
    她避开毛毛的提问而是要求进她的宿舍。    
    蚊子在屋里来回地走着,看着她这个简单不过的小屋子。她最后站在窗口专注地望着窗外,一棵枯树上落着两只鸟儿。它们起劲地对着窗口张望和鸣叫,把各自的羽毛张开,然后嘴勾着嘴,开始亲吻。吻了一阵,便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地追逐,终于它们开始做爱。蚊子说鸟儿多好,可以在任何地方做爱。    
    她不安地看着蚊子,等待着她开口往下说。可蚊子却“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她很震惊。在她眼里,蚊子是个无所谓的女孩子,至少她不会轻易地哭泣。可是她的眼泪还是唤起了她的同情,她走到蚊子身边轻轻地抱住了她。她软弱地靠在毛毛的肩头,直哭得天昏地暗。    
    蚊子停止了哭声,而窗外的那对鸟儿还在那里做爱。她突然用手指做出手枪的动作,对着窗外的鸟儿开了一枪。奇怪的是那对鸟儿不知是受了她的惊吓还是别的,总之它们飞走了。蚊子泪眼汪汪地看着毛毛说想请你帮个忙,她要做个人流手术。    
    她知道了像蚊子这样的女孩对这件事仍然是很在意的,通过她伤心欲绝的哭声,她了解了她内心里的那份疼痛。而以前她对她的印象是无论什么人什么事都不可能伤害到她。看来八十年代的前卫还是不彻底的,她不可能把肚子里的孩子看得跟一阵风一样,说散就散了。    
    她带着蚊子在门诊找到她隔壁的那个男孩儿,他对她微笑着,样子很漂亮。她似乎刚刚发现她的隔壁还住着这么捧的男人。他把蚊子带了进去,她临进去前叮嘱毛毛一定在这里等她。    
    等到她出来时,辛宁几乎是架着她,告诉她情况不太好,她流了很多的血,她需要静养些时日,多吃补血的食物,一有情况马上来找他。看着她苍白如纸的面孔,她求辛宁把她扶到自己的宿舍里。    
    蚊子就这样躺在了毛毛的床上,她没有地方可去,她求毛毛允许她住一段时间。她似乎无法拒绝她,这样她一躺就是半个月。    
    每天下班后,辛宁都来看她恢复得如何,而且她不得不承认辛宁是个有耐心的男人,他总在买菜时给她带回来补血快的食物,指导她用药。奇怪的是蚊子在他的面前变得很安静,像个听话的孩子,眼睛里完全没有了那种张狂与不屑的神情。    
    她终于忍不住问蚊子,为什么不让那个人来看你,如果你不方便的话,我可以给他打电话!她许久不说话,她说他不能来,他一来就有麻烦了。她心里暗想这个女孩的内心还存有善良。    
    她问她是不是北北?她沉默了,她不想说,她不该问她的私事。    
    半个月后,基本恢复了健康的蚊子与她一起坐在窗前。而树上的那对相爱的鸟儿已不知去向,只有一只滚圆的蟑螂正从她们的眼前经过。她们看着那只蟑螂,一时无言。毛毛问她以后怎么打算,她笑了,她说她从来都不想明天。她问你还去跳舞吗?她说那是我的饭碗。毛毛谨慎地谈到北北,蚊子没说话,只见她伸出脚,一下子把那蟑螂踩碎,白色的一道汁液。    
    毛毛很想吐。    
    蚊子临走时说,你有点像我妈,你有什么事,吱一声,我能帮你。看着她有些自负的神情,她摇摇头,我能有什么事?    
    2.神秘的蚊子带着她的喧闹与躁动,终于离开了毛毛的宿舍,她松了口气。而她隔壁那个男孩一直在弹唱着某年某月的某一天,就像一张破碎的脸。她突然喜欢听他用沙哑的嗓音唱歌,她觉得那里面带着一种安慰。    
    冬天是这么漫长,冷清的郊外像被这个世界遗弃了,荒凉的感觉迅速地淹没了她的牙齿。夜里值夜班的时候,风生硬地往骨头里钻,令人心寒。这时,刘主任用他那双手拍了一下她的肩头,把她吓了一跳。那手上沾有产妇的血腥味儿,让她恶心。他似乎挑逗般地问她王姓产妇的宫口开了几指,她一一回答。她觉得他在深夜里问起宫口的事来带着某种煽动,令她恐惧。她站起身来,他也站起来,好像要为她开门的样子,可事实正好相反,他紧紧地关严了门,一把把她抱住。她拼命地挣脱,可他那双带有各种女人味的手像两把大钳子,牢牢地钳住我。他的双手已经伸进她的衣服,去解她乳罩上的小钩,那种熟练的程度可以证明他是干这个的老手。她第一次发现刘主任的头顶是秃的,明光光的,四周也是毛发稀疏。她想起与蚊子看过的那只大蟑螂,想起蚊子一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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