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八万小说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长江文艺 2005年第05期-第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磐龋楣窭锏拿勘臼橐捕及薪喟椎姆馄ぁW郎习谧乓桓鲂∨⒌恼掌さ孟竦蹦甑睦钜弧@钜缓熳叛劬λ担すだ牖榱侥甓嗔耍登亩鞫急荒巧讼硪豢眨雷源钡值蹦铮蝗菀装。�
  我问起李工的女儿,李一说,被那骚女人要去了,老头子一直为这事伤心呢。
  打麻将的人继续开战,李一把我送出门来,向我解释,都是前来帮忙的亲友,大伙来闹一闹,一是把晦气闹散,二是不想让老头子太伤心。我问,日子过得还好吗?李一看了我一眼,然后低下头去,幽幽地说,凑合吧。
  时光过得真快,李一的眼角上已有了细细的皱纹。当年她招工回城时,师傅吞吞吐吐地对我说,丫头喜欢你呢,你们是不是谈谈?
  那时我已年满三十,仍是单身,师傅一直暗暗地为我的婚姻大事着急,可我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急得要把女儿嫁给我。我的心不由怦然一动,充满了对师傅深深的感激。只是李一是我看着长大的,总把她当小妹妹看待,师傅突然提出此事,我不免感到惶惑。再说,这也许是师傅的一厢情愿,想找个信得过的女婿,但李一会怎么想呢?
  我犹豫了好久,后来还是遵照师傅的意思,约李一去看电影。我站在暮色中的大院里,看到李一打扮得像一只花蝴蝶,轻盈地从楼上飞下来。窗口里探出了李工的身影,尽管我看不清他的面目,但我觉得他似乎在冷笑。这种感觉使我颇不自在。于是,当李一在电影院的黑暗中悄悄握紧我的手时,我纹丝不动。电影散场后,李一扭头就走,我心情复杂地看着她独自而去。这事显然伤了师傅的心,他与我越来越淡,连师娘去世也没通知我。此刻看着李一幽怨的神情,我深感内疚,一时说不出话来。
  
  三
  
  从李家回来后,我晚上怎么也睡不着觉,满脑子都是李工阴沉沉的脸。
  回想起来,李工曾在报社呆过一段时间,并差点成为我的同事。那是好多年前的事了,因李工没考上大学,李大河就提前退休,让儿子顶职进了轧钢厂。没多久,李工就以轧钢厂通讯员的身份来《江钢工人报》实习,这当然是我的照顾。我当时是通联科的科长,李工如果干得好,是有可能留在报社的。
  那时,李工还显得很稚嫩,穿着蓝的卡中山服,衣领扣得紧紧的,头发蓄得很长,脸色苍白,戴着一副黑色宽边眼镜。我第一次见他时,就发现他有点怪,他不是用手,而是用脚尖推开我办公室的门,而且当我伸出手来热情地与他相握时,他眼光游移,装作没看到似的,使我十分不快。
  我对李工的第一句忠告,是叫他把头发剪短。然后,分配他去总编室实习。那地方离领导近,也容易出成绩,只要他争气,领导对他印象好,就有希望留在报社。
  在江钢,报社是个令人羡慕的好单位,十分清闲自在。编辑们大多像我一样从工人改行,科班出身的很少,因工作不认真或水平有限,报纸上常出现令人可笑的错别字。新来的总编痛下决心,在报社大厅设立了“评报专栏”,由总编室把每天报纸上出现的错别字及不通顺的文字用红笔标出来示众,另外,谁都可以在上面点评。
  总编想通过亮丑纠错,以达到提高办报水平的目的。但总编不知道,他的措施并不新鲜,前任总编也曾有过此种举措,后来却不了了之。因为,这有损团结与工作。你把哪位编辑“纠出来示众”,不是当众铲他的脸吗?树有皮,人有脸,能进报社的人更是个个不简单,有着错综复杂的人际关系,你铲他的脸,说不定就是铲某位领导的脸!再说,谁愿干这种得罪人的事?你总纠别人的错,把人得罪光了,还能在报社呆?
  所以,新任总编故伎重演时,总编室的老滑头们以种种原因纷纷推辞,竟把这一纠错重任交给了前来实习的李工。我连忙向李工打招呼,叫他别干,他竟然不置可否地一笑。
  李工显然非常乐意干这件事。他的办公桌上叠放着厚厚的字典、词典,还买了一个放大镜,以便细致地查找“坏蛋”。每天出报后,他不仅用红笔勾出那些资深编辑的可笑之处,还对错误进行无情的点评,常用语有:“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这是小学生都知道的常识!”“痛心!”
  如我所料,李工马上成为众矢之的。报社里开始盛传有关李工的笑话,说他有病,并举出种种实证:李工打电话要戴上手套。李工不是用手而是用脚推开门。李工开会时专挑灰尘最多的椅子坐。李工经常给劳资人事部门打电话,狂热地核实作者的姓名——叫这样一个有精神病症状且连大学都没考上的年轻人来纠错,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更为严重的是,李工还连累了我,有人打听到我与李工的关系后,怀疑我是李工的幕后指挥。事情越闹越大,李工又坚决不听我的劝告,我只好去找李大河。谈起李工的古怪行为,师傅叹息着说,李工的“病”其实是出于洁癖,自从他母亲患急性肝炎去世后,他就犯下这个毛病。他认为这世界上人的手是最脏的,沾染着很多传染病的细菌。所以凡是人手接触最多的地方,他都非常注意,如门把手、电话、桌椅、水龙头,尤其是钞票。每天,他都要用香皂不停地洗手。
  尽管我不停地向人解释,但丝毫没用。李工纠错不到一个星期,纠错活动就停止了。接着是轧钢厂来人,说生产紧张,李工必须回厂里干活。
  李工走时,用红墨水在评报栏上画了一个硕大的“?”,那是他最后的杰作。
  
  四
  
  轧钢厂没有安静之地,即使马丁关上办公室的门窗,仍有雷鸣声隐隐传来。马丁说,你这条猎狗又嗅到气味了,是想捞小说素材吧?
  我单刀直入,说李工的父亲对我有恩,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就给李工报个因公死亡吧。
  马丁眯着眼睛看我,半晌才说,我跟你说过,这事很复杂,不是一般的复杂。你首先要保证,我今天跟你说的话,你决不会传给李家的人。
  我笑道,你跟我卖什么关子?有屁快放!
  马丁说,真的,不是我不相信你,实在是你们文人嘴巴长,我今天说的话,你要是给李家的人漏了风,真有扯不完的皮!
  我说,马丁,你真该去写小说,哪来这么多悬念?你放心,哥们决不会卖你!
  
  马丁:李工因看女人洗澡而摔死
  
  好,我告诉你真相——李工之所以戴着望远镜去冷水塔,是因为离冷水塔二十多米处有个女澡堂,塔上是最佳了望点,可通过澡堂上方的窗子,看到女人们洗澡。
  所以,李家的人说李工是抓小偷死的,完全是屁话!公安局的人很有经验,他们站在塔顶上一看就明白了。冷水塔附近空荡荡的,除了厂房,惟一有灯光的地方就是澡堂,他不看女澡堂看什么?而且经过尸检,可以断定李工坠落的时间为午夜时分,那正是下中班的女工们洗澡之时。后来打开李工的工具箱,发现了一本翻旧了的人体画册,证明这小于有这方面的爱好。也是的,他离婚两年多了,肯定有性饥渴。
  你明白吗?我们之所以不对李家讲明真相,主要是考虑到人道主义精神,人都死了,还计较他干什么?再说,处理后事是给活人看的,李工的父亲也就是你的师傅那大把年纪了,我们怎么忍心对他说,你儿子死得不光彩?另外,死无对证,我们说李工是看女人洗澡而死,李家人肯定不服,气极了还会大闹,闹来闹去,对谁都没好处。所以,我们只想息事宁人,尽快地解决这件事,你来了也好,可以帮我们做做家属的工作。
  话说回来,李工虽然死得如此窝囊可笑,但他终究是本厂职工。李家老的老小的小,可怜啊,我也想多给点钱,反正是公家的事,又不要我个人掏荷包。只是政策规定都放在那儿,也不是我一人说了算,我只能尽力而为,只要李家不吵着算工伤,其他事都好说。
  
  马丁的推理十分严密,我想说的话也被他说了,我还能说什么?惟有叹息而已。我只是疑惑:李工这样一个有洁癖的人,会去偷看女澡堂吗?
  马丁说,你有多少年没见到李工了?你知道他变成了什么模样?伙计,生活不像创作,不能光靠想象力。倒是李工的姐姐李一长得不错,有点像许晴,你当年没娶她真是有点可惜。
  我擂了马丁一拳,提出能否看看李工摔死的现场。马丁说,行,只要对你写作有帮助,你怎么采访都行。对了,在李工的丁具箱里还发现了一个笔记本,上面有诗,看不懂是什么意思,可能只有你这个大编辑能破泽。
  一听说有笔记本,我顿时兴奋起来。马丁笑道,本子上除了诗,没有什么文字,你别以为会发现什么线索。马丁带我去保卫科,可管保险柜钥匙的干事开会去了,马丁就要科长带我先去现场看看,转头再来。
  
  冷水塔邻近炼钢车间,高约二十米,耸立在一片空地上,不远处有一排红砖房,科长说,那里就是新盖的职工澡堂。
  塔基周围是坚硬的水泥地,十分潮湿,因为常有水从塔内溅出来。科长指着一片湿地说,李工仰面摔在这里,后脑先着地而死。他浑身都是千干净净的,把他翻过身子时,才看到他枕着一滩血。
  那片水泥地显然已被人冲洗过了,但仍可看到几点乌黑的血斑。一想到那血斑是李工的,我就浑身发冷。
  科长领着我登上陡峭的铁梯,小心翼翼地来到塔顶。我仔细观察后,才明白李丁为什么会失足而死。
  冷水塔的作用是把热水过滤为冷水,塔内机器轰鸣,水流哗哗,不时有水珠溅出来。天长日久,塔口都生了青苔。塔顶四周虽有铁围栏,但栏杆较矮,只及人的腰处。科长说,每天都有维护工人上塔来看看,但他们十分小心。李丁肯定以前也来过,对这儿的环境有一定了解,所以才敢在夜晚摸黑登塔。当然,这里的夜晚并非黑得伸手不见五指,而是有亮光的,如出钢的红光,一闪一闪的。估计他是双手平端着望远镜靠在栏杆上,忘记了脚下是青苔。当脚下突然一滑,他便失去重心仰面栽了下去——
  科长指给我看,青苔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的轨迹,那是李工的球鞋留下的最后的痕迹。
  我紧紧地抓着栏杆,看着远处的澡堂,疑惑地问,即使用望远镜看,隔这么远的距离,能看清赤裸的女人吗?何况,澡堂里还有弥漫的蒸气。科长笑道,经检验,李工的望远镜是50倍的,出事后,为了证实我们的判断,我们拿同倍的望远镜在这里试过,可以看见模糊的人影,晚上可能看得要清晰些,因为澡堂有灯光。说实话,我们也搞不懂,现在要看光屁股女人,不是很容易的事吗?且不说到处有妓女,就是你买几张黄碟子,也可以想看什么有什么,用得着这样神出鬼没吗?真他妈的蠢!要不,就是变态!
  科长说这话时,不再是例行公事的脸,神情变得生动起来。
  望着那道划破了的青苔,我想李工—定是看到了令他陶醉的一幕,所以才忘形地失足。当他仰面倒下时,可能是先扔掉了手中的望远镜,双手在空中挣扎着,竭力想抓住什么,腿也想极力勾住栏杆。但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倾刻间,他便从高塔上坠落,重重地摔在水泥地上,发出一声闷响。于是,如墨的夜色像潮水一样起伏着,转眼间便把他淹没了,只有摔碎的镜片,在出钢的时候,如火红的星星在黑夜中闪烁——
  有没有他杀的可能性呢?我问科长。
  科长反问:你看看这环境,谁会爬上来害他?再说,要害他,哪里不能害,用得着到这水塔上搏斗吗?公安局的人很过细,查看了足迹,完全排除了他杀的可能。另外,我们也在这一带查看了,没有什么可疑的迹象。
  长满青苔的冷水塔使我感到压抑,我决定到李工所在的车间看看。科长说,行,马主席交待过了,你要找谁采访,我们开绿灯。
  
  五
  
  中午,马丁陪我在厂里食堂吃快餐,说他下午有会,仍叫保卫科长陪我采访。
  饭后,科长带我来到维修车间,找到了一脸络腮胡的陈主任。当我说起李工,陈主任就摸着毛刷似的胡子,一副为难的样子。科长说,刘总是马主席的朋友,你就实话实说吧。
  科长带上办公室的门,知趣地走了。我扔给陈主任一支烟,他大口大口地吞吐着烟雾,悠悠地谈起了李工。
  
  陈主任:李工是看张娜洗澡而死
  
  李工的工作还是不错的,不抽烟不喝酒,不打麻将不跳舞,技术上嘛也算是骨干,就是心理不太健康,有点毒。
  他有一阵子不安心工作,读业大,想跳到机关去。这叫人无话可说,谁不想往高处走呢?只是他拿到本科文凭后,没路子调机关,就一下予消沉了,怪话也多了,好像全厂的干部都跟他有仇似的,看谁都不顺眼。随便举个例子吧,他总是把工作服搞得脏脏的,还沾满机油,为什么?中午在食堂吃饭时,人多嘛,好往干部堆里挤,挤得人家的好衣服花一块白一块的,又不好说。你看他这种心理,还想调到机关去?我批评他,叫他不要缺德,他却翻着白眼说,谁叫他们不穿工作服!
  说实话,有他这种文凭的人,钢厂多得很,随便摸一个都是大学生!你没特长,没好表现,没过硬的关系,什么狗屁都没有,怎么跨过机关的门坎?你又有什么本钱翘尾巴?可他不得了啊,眼睛长到了脑门上,要么成天不说一句话,嫌班组的人没档次,要么冒出一句话来胀死人!
  不说别的,就说他班组的张娜吧,人家大姑娘,长得漂亮,当然就心气高,她谈了朋友,工人,不大满意,想另择高枝又不忍心,大伙就常开她的玩笑。这事很正常嘛,可你猜李工怎么鄙张娜?他说,女人都是势利小人,难怪孔夫子说,惟女子与小人难养也!气得班组的嫂子们都骂他阴。后来,我们才知道,他正在闹离婚——唉,你见过他老婆吗?没见过?很风骚的娘们,在宾馆当服务员,铺床叠被的,不知怎么与一个老板铺到床上去了——
  什么?李工是因为对生活绝望而自杀?不可能!难道离婚就要自杀?那真是太蠢了,李工不是那种蠢人!说实话,我对他不错啊,车间里精简人员,民主评议时他的分最低,我也没叫他下岗。再说,他自杀还带着望远镜?
  唉,本来,人都死了,家丑何必外扬?你既然打破沙锅问到底,我也只好实话实说。其实,其实啊,李工爬到水塔上去,是看张娜洗澡!
  李工离婚后,就追张娜,想把大姑娘搞到手。他班组的人说,李工平时装作很清高的,可对张娜却是低声下气,连张娜洗澡、下班,他也陪着,搞得张娜的男朋友吃醋,带人把他打得鼻青脸肿。班组的人问他,他说是骑摩托摔的。大伙都在背地里笑,因为他与张娜的一举一动,都有人报告张娜的男朋友。
  张娜的态度?哦,那是个没心眼的女孩,脑子里差一根弦!要不是班组的嫂子们劝她,加上家里坚决反对,她真会上李工的当!李工死的那天晚上,张娜也是上中班,就在那个澡堂里洗澡,他不看张娜,看谁?你说看谁?
  陈主任烟不熄火,云里雾里扯了一大通,终于扯出了一个线索。我提出要见张娜,他笑了笑,就戴上安全帽出去了。过了一会儿,他带来一个面容姣好的姑娘,然后借故离开。穿着工作服的张娜有点紧张,扑闪着大眼睛问:你是公安局的?我解释了半天,并强调我是李工父亲的朋友后,她的神情才变得温和了。
  
  张娜:李工是捉坏人而死
  
  李工对我好,这话不假,但我们很纯洁,完全是同事间的关系。他真的是个好人,见我住得偏僻,走夜路害怕,下中班时总是特地护送我。哪知他会突然摔死,死得那么惨——
  不,他不是看女澡堂死的!是有人偷看女澡堂,但决不是他!有一次我下中班洗澡时,就发现有人趴着窗子偷看,我惊叫一声,那人影马上就不见了,几个嫂子气得破口大骂,可我们——又不能马上跑到外面去追。我把这事在班组里讲过,李工说要是有个地雷就好了,埋在窗前,把那狗东西炸死!后来,我就发现每当我去澡堂时,李工总在附近出现,似乎是保护我,又似乎是想抓住那坏蛋。所以,我估计,他带着望远镜,爬得那么高,是在监视澡堂,结果一不小心滑倒了——
  那天上中班,我去食堂时还见过李工,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见到他的最后一面了。我们聊了几句,我告诉他,家里人要我五一结婚。他说祝贺我,还问我需要什么礼物——谁能想到他会死呢,死得那么惨——
  是的,李工曾经对我男朋友有意见,小汪人挺好,就是不求上进,喜欢赌博,所以我有点烦。李工见不得别人看不起工人,所以才骂我。后来他劝我,人还是心眼好最重要,其他的东西都是过眼烟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3) 踩(2)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