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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77-小椴作品(中国新武侠典藏书系)-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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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缇骑三十二尉并袁老二这一干人都上了大当,屡屡扑空 ,直追至铜陵才发觉,其机谋勇识,果非常人所能及,也难为他一个人怎么做来!却又早早算计好,暗于江西就嫁祸耿苍怀,移花接木,暗渡陈仓,更是手段诡诈,匪夷所思。众人都要看耿苍怀怎样,耿苍怀却只微微一笑,毫不在意。    
    袁寒亭这时才知道那少年出现在小店绝不是路过,倒得认真对付。他面色不改,笑问:“兄台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众人也觉那少年不像贪财之辈,只听他冷冷道:“我见宋朝皇帝每年向金朝皇帝送上二十五万两银子,有他送的为什么没我送的?我要比他多送三万两,看那金国封我个什么官儿,岂非相当好玩?”    
    众人也不知他这话是真是假,不过若当真有这二十几万两银子,无论在哪儿只怕都高官贵爵唾手可得,只觉他这人又多了一份邪气。    
    袁寒亭还是沉得住气,淡淡道:“兄台固然一剑惊人,但混战之下,阁下这诸位朋友只怕难免损伤,兄台已救人在前,现在又何忍累人于后?”    
    那少年并不答话,只仔细去擦那杯子。袁寒亭又待再说,他已冷冷道:“他们并不是我的朋友。”旁边金和尚听了却不恼,心里只望他与袁寒亭好好打一场。旁人的脸上神色却已转忧。那少年仔仔细细擦完了杯子,忽然扬脸道:“我好像一共杀了五个缇骑都尉。”    
    屋中顿时气氛一紧,不知他此话是何含意,袁寒亭皱起眉头好半天道:“兄台若肯放开此事,我大哥面前……自有我交待,咱们今后还是朋友,既往不咎……如何?”    
    众人都想,袁寒亭这下可算退让到底了。看来他心中实无把握胜这少年,否则不会对这少年如此忌惮。那少年却把已擦好的玉杯慢慢地揣进了怀里,轻轻舒一口气,双眼这才直视在袁寒亭脸上,说:“既往不咎?噢?那倒很好。只是缇骑都尉得罪了我,我发誓要杀够六个才算数,还欠一个怎么办?让我再杀一人好不好?再杀一人之后,镖银给你 ,我拍手走路,你我从此两不相欠,你意下如何?”    
    这话真是狂妄!他却这般殷勤相商,也不知当真是幼稚还是当袁寒亭真的好欺。袁寒亭出道多年,还真没被人这么轻视过,何况对方如此小小年纪。但这少年行事难测,只怕一言不合,他立马就会拔剑出手,血溅五步,众人齐睁大了眼睛看。袁寒亭脸上绿气一闪,淡淡道:“只是不知你是否杀得了。”    
    少年道:“那就是我的事了。”    
    袁寒亭双眼瞳孔登时紧缩如针,少年却还无事一般坐在那里,看着自己的手,他的手指修长柔韧,看去像是都在微微散发着紫檀的香气。那十指自然屈曲,轻闲松懈,绝不似要出手的样子,袁老二便紧紧盯着他的手,见那少年全未蕴力,微微放心。那少年抬起眼来,就向缇骑都尉吴奇望去,屋里也只有他一个是缇骑了。他这一眼极为凌厉,吴奇只觉心中一寒,脚下不禁朝袁寒亭靠上一步。众人只觉空气中杀气骤增,胆小一点的都像喘不过气来。耿苍怀一叹,觉得那少年的真气几乎已修到炉火纯青,到了似枯实绮、似弱实腴的境界。此时,吴奇的生死已关系到整个缇骑和袁寒亭的面子问题,还事连今晚双方的胜败,袁寒亭绝对不能容他伤到吴奇,吴奇身边众铁骑也断不能容那少年再次出手伤人。袁寒亭一挥手,吩咐吴奇道:“既然这位少侠看你不顺眼,你暂且退下吧。”说着他自己却迈上一步。他这一步迈得巧,懂行的人都知道这一步迈得了得,等于把那少年的进手路数全部封死了。吴奇缓缓向后退去,却一直未转身,足见他对那少年的忌惮。他人才退出门外,就已有十余名铁骑围上来,把他前后护住。    
    那少年的双眼一直没有离开自己的手,众人以为他已放弃这一击了,却忽听那少年叫道:“共倒金荷家万里!”    
    这几字他喝得极快,清如鹤唳,厉如猿鸣。然后他再次伸手到包袱内一探,抓出了他那把没鞘的剑。身子似也不用蓄势发力,就那么左手一拍椅背,人已腾空而起,快如闪电,直向门外扑去。袁寒亭脸色一变,冷哼一声,提腿左跨一步,左手小垂帘,右手大肘槌,竟是伏虎拳法中极高明的一招的“暴虎凭河”。那少年要杀吴奇,定要先过他这一关。却见那少年脚都未沾地,已到了袁寒亭身前不足三尺,待袁寒亭招式已老,他却忽然弯了个弧度,间不容发地从他拳下闪过,直冲门外。袁寒亭的拳风本已笼罩了方圆三尺之地,但那少年的弧形弯得实在漂亮,如羚羊挂角,无迹可寻。本来轻功中绝无这等空中转向之术,所以也大出袁寒亭意料之外,众铁骑已“呀”地一声,欲拔刀剑,但他们毕竟慢了一慢,倒是那号称“平平无奇”的吴奇毕生练就的百步神拳大力击出,力可碎石。他平时胆小,如今已生拼命之心,使出的倒是精彩。那少年这时却右手轻挥,左掌在他头顶按了一按,吴奇的拳风已经触到了那少年的胸肋,那少年身形微微一顿,似也受了伤,却当即借力返身,又是一个漂亮的圆弧,从窗间窜过,黑影一闪,已稳稳落在自己座上,胸前微微有些起伏,面色却依旧冷峻如故。    
    众人看向吴奇,却见他喉间正有一抹血痕缓缓散开,看来是喉管已被切断。只见他惨然地望着袁寒亭,缓缓倒地,似是不相信有人能在袁氏兄弟眼皮底下轻松地杀了自己。这少年好自负,前后两次杀人竟不肯变招,用的居然依旧是杀田子单的那一势“共倒金荷家万里”!只是他第一次出剑时,剑意如惊雷疾电,目不容瞬,意势酣畅;到第二次出剑时,因为别人已有提防,加之有袁寒亭这等高手,他的剑意却由狠变巧,由重返轻,避实就虚,清如一羽。座中忽然有人恍然大悟,惊叫道:“九幻虚弧,他是弧剑骆寒,弧剑骆寒!”    
    当真,这么从出剑到收剑,足不沾地,以一势弧剑斩敌杀人于十丈之外的招数,也只有八年前曾经名驰江湖的弧剑骆寒能够做到。座中人都心头一惊,连淮泗二老这等见闻广博之人也只对这传说中的少年略知一二。传闻骆寒此人久居塞外,喜爱剑术,成名极早。曾于十三四岁时入中原一行,逶迤万里,就是那次出行让他在中原武林声名远扬。据传他当时于南昌藤王阁以一支弧剑尽斗“宗室双岐名士草,江山九姓美人麻”中的出色人物,十七位高手,一剑连战,从早及夜,此战不知结果,但据事后迹象,骆寒明显未败,“宗室双岐”与“江山九姓”中人此后行踪却好久不见。他虽年少,只此一役便已名动江湖。


《乱世英雄传》第二卷如影如幻出弧剑 似琢似磨飞玉梭(二)

    三娘眼光一直盯在那少年身上,想:这大概就是所谓天纵奇材。别人从那少年剑中感到的是惊愕,但作为一个女人,她看到的却是光彩,那一绽即收的光彩。她轻声对沈放道:“袁老二这回麻烦只怕大了。但他也是有数的高手,未见得肯退让。不知这一战,究竟会是谁胜谁负?”说着,她双眼望向耿苍怀,座中有资格评点这一战的大概也只有耿苍怀了。    
    耿苍怀却目光中含有忧色,喃喃道:“好毒的袁老二。”三娘一愣,却听耿苍怀解释道:“骆寒适才以‘九幻虚弧’之术进击,绕过袁寒亭,但他自己后背好像也有一个破绽,至于到底是不是我也不敢判断。但若是袭击我的朋友,我就算冒险也必然出手,袁寒亭胆识眼力不会弱我太多,他还是有机会出手的。只不过对付这弧剑之术,因为其以韧见长,压力愈大,反弹愈大,看似破绽处可能藏着锋刃,所以袁寒亭不肯出手,分明是以牺牲一名手下来换取探寻对手实力的机会。这袁老二,好毒啊好毒!”    
    三娘拳握得紧了紧:骆寒有险!袁寒亭脸上也有一会不知什么表情,他见吴奇倒下却并没马上冲上前,反带着他那仆人缩身一退,一步已在门外。却听他轻声吩咐道:“叫人来!”    
    他那了躬背驼腰的仆人又从怀里掏出一个烟花来,一抖手,那烟花便打上天去,“通”地一声炸开,在天上又炸出一朵硕大鲜红的金菊。袁寒亭这次分明有备而来,连援军都备好了。再看他依旧笑吟吟的,但那笑意中分明已有一种隐藏不住的狠毒。只听他和颜悦色地道:“小可久闻骆兄大名,想当年骆兄以一童子之龄连战九姓高手,何等风采,思之令人神往,可惜缘悭一面。”    
    熟知袁寒亭的人都知道他是含笑杀生的人物,面上笑得愈欢,心里只怕杀机愈盛。刚才骆寒以弧剑之术当他面搏杀吴奇,分明已削尽了他的颜面,今晚之事绝难善罢,不然,袁寒亭回去,只怕也难以向缇骑交待,更无法向他大哥交待。    
    却见袁寒亭含糊吩咐了几声,屋外那四十余名铁骑应声而散,众人一会儿只觉茅檐震动,窗口一暗——连屋顶都上了人,其余窗口内外,只要是进出之道,黑暗中都多了一双双闪亮的眼睛,分明众铁骑已把这座小小旅舍铁桶般围住了,就是拆了这房子对他们来讲只怕也不难。铁骑中人本来武功都不错,经袁寒亭这一调度,更见威力,比在吴奇田子单手下强出何止一倍?缇骑座下千余名铁骑本就是他兄弟训练的,最擅合围共击之术。否则以耿苍怀之能,虽然受伤在身,田子单吴奇率数十铁骑如何能令他突围不成,反而伤势加重?缇骑中人虽然被那少年一再挫了锐气,但他们极信任袁氏兄弟的实力,这时也斗志未散。如今耿苍怀望着这阵势,心内暗叹,自己纵是未伤,而且是全无牵挂的话,只怕也必经一番搏命苦战才能脱身。    
    突然,东南、东北两方夜空中忽然同时闪出两朵黄色旗花,两朵旗花离得很近,一见就知袁寒亭帮手到了。只一刻工夫,众人隐约听到东北边有一队人马疾奔而来,东南边那边步行之声更大,一脚脚沉重无比,半天却未见人。焦泗隐侧耳听去,一开始不动声色,到后来脸色越来越吃惊,望向耿苍怀道:“只两个人?”    
    耿苍怀点点头。    
    焦泗隐奇道:“这下雨的天,道途泥泞,那两个人如何能发出这么大的脚步声,像两队人马走过来似的。”    
    耿苍怀轻声道:“只怕是双异门中的佟百足与尉迟熊,他们如何会投到袁老二门下?”    
    佟百足绰号蜈蚣鞭,尉迟熊力大无比,这两人人未到,声先到,分明是用来威慑众人的。他们都是绿林大盗,一居闽南,一在湖北,素不相见,与缇骑一向势成水火,所以耿苍怀奇怪:他两人也入了袁老二手下吗?却听东南方忽然一声惨叫,声音甚大,宛如熊嗥。袁寒亭脸上现出微笑,淡淡道:“诸位以为盯上这宗镖银的就只店中这几位吗?我早探知佟百足与尉迟熊两个强贼也到了。我原叫人照应着他们,骆兄剑术太强,我只好把照应的人也叫来了。我叫两名小校身揣旗花标出那两贼的位置,刚才那声惨叫,该是尉迟熊已被料理了。”袁寒亭皱了下眉:“现在,阿福也该到了佟百足那边了。这厮更没用些,阿福怎么事还没办完?”    
    他话未落地,只听东北方又传来一声尖鸣,极为凄厉,袁寒亭展颜笑道:“看来佟百足也寿命终了,骆兄,这两人都是来打你镖银主意的,我叫人料理了,你倒该怎样谢我?”    
    众人没想还有这一番曲折,见袁寒亭口中说得客气,真不知他这回招来的是什么高手,连佟百足和尉迟熊这样的人都片刻之间折在手下。这时只听一声呼啸,只见远远地奔来一人,这人身量极为高大,耿苍怀本算高的了,但和他一比,也就只到他肩膀。再看他一身打扮,这么大冷的天也只穿一条红绸裤,裤腿用丝带扎住,上面是一件红丝背心,背心上绣了好大一朵莲蓬,里面却什么也没穿,露出一身黑黝黝的腱肉,一脸愚鲁横蛮,头上却梳了个“鬼见愁”,脚下穿一双虎头鞋。这么一个三十多岁、黑乎乎、高耸耸、凶巴巴的大汉却是一副小童打扮,本来该极具喜剧效果,众人看了却只觉汗毛直竖。    
    那大汉一到袁老二跟前便双膝一屈,头一低,要跪下来,口中说:“阿福见过二公子。”这么个能在片刻之间斩杀佟百足、尉迟熊这等绿林大盗的人竟只是袁家的一名家奴。他对袁寒亭极为臣服,这么泥泞的地,毫无犹豫地就要磕头。袁寒亭似乎早知他性子,先已出手一把揪住他后脖领把他提起,那阿福却姿势不变,只是双膝悬空,在空中磕了三个头。袁寒亭皱眉道:“小心,别又把衣裳弄脏了,回去云姑娘要骂的……事办妥了?”    
    阿福站直身子,嘿嘿一笑,愚忠的脸上露出顽皮之笑:“我把他们都杀了,照公子说的,每个人都只用了公子教的那三招,他们的物件我还带来了。”    
    说着,就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店外昏暗,众人先没看清,然后才看出那是两只人手,一个细而瘦,想来是佟百足的,另一个肥厚多毛,该就是尉迟熊的了。袁寒亭淡淡一笑:“回去叫云姑娘给你腌起来,你又多了两个‘挠挠’玩了。”    
    众人面上变色,那说书的小姑娘已“呀”的一声遮住眼,忍不住要吐出来。那个阿福站在袁寒亭身边,比袁寒亭高出两个头,他倒像个小孩。袁寒亭忽然拍手道:“该来的也都来了。骆兄,阿福代你杀了两个意图劫镖的小贼,你不赏点他什么?”    
    这话分明是挑战之意,骆寒依旧不答。袁寒亭忽一挥手:“掌灯!”他身后本只有一根火把,这时那四十余名铁骑都晃亮火摺子。他们马匹上装备甚齐,当下每人点燃一根松油火把,登时把门外照得通亮。    
    骆寒依旧坐在座上,只冷冷抬头看向门外。却听袁寒亭在一片火光中笑道:“是了,闹了这半夜,做的看的都累了,阿福,杀一匹马,烤熟了给大伙儿驱驱寒。”    
    那阿福应了一声,转过身走到东首墙边,一抱就抱起整半垛干柴。柴太多,他洒洒落落地抱到了大门前,还剩下好大一堆。接着往地上一抛,接过一支火把,就生起火来。本来这么阴湿的天,干柴毕竟也有点潮,燃起来也不会很快,但那阿福一嘬厚唇,只吹出一口气来,火苗就一长,他的一张嘴真赶得上一只风箱,没两下,火势就健旺起来。火一燃,他就转身走进院内,找着镖局的车,一掌就劈断一根车辕。马一惊,齐齐惊嘶,他已拣最肥最大的一匹扯断套索,扛到前院来。一匹好马怕不有六七百斤,亏他怎么扛来!众人这才知道他真的是要杀马。只见他把马放定,并不用刀斧,一伸手,一只铁爪竟生生从那匹马肛门掏了进去,他胳膊极长,又不避腥恶,直挖出一颗马心来。那匹马已倒在泥地里抽搐。阿福一掌劈断店门口挂店招的粗瓷碗口粗细的旗杆,“脱”地一声把尖端就从马的肛门刺了进去,再从前胸穿出来 ,一匹活马竟这么轻松地被他料理了!然后他用几根干柴支成了两个三角架,把马架在火堆上烤。    
    众人都骇然变色。袁寒亭却气定神闲,悠然抚掌道:“骆兄,听说你久居边塞,马肉之味想来很熟吧,咱们这火烤马肉,加上半壶劣酒,也足以遣此良夜了,勿谓我招待不周,只不知当兄之意否?只是这么一匹一匹杀下去,骆兄那二十车银子只怕就没牲口拉了。”    
    众人才知他此举深意。他是要激怒骆寒,嫌店堂窄小,要引他到门外动手。再者也要借此激励属下志气。三娘轻声道:“他是七巧门中高手,暗器奇绝,只要在店外黑暗之中,他一声下令熄灭火把,只怕他那一身暗器就更难逃避了,何况还有阿福那一身蛮力。”    
    她是为了提醒骆寒别上当。骆寒见袁寒亭杀马,也是一惊,怎么也没想到他会这么残忍,面上就露出一抹忿意,冷声道:“马杀绝了不要紧,我还尽可多捉几个缇骑来拉车。我一贯茹毛饮血,寒外野人,吃不惯你们这些斯文人做的东西。”    
    袁寒亭面上阴气一盛,忽一甩衣袖,那阿福已掏出把尖刀来分切马肉,竟真的要把这血腥之物一人来上一块。    
    金和尚喃喃骂道:“老子一直以为老子够狠,哪想跟这么一干斯文人比起来,老子竟成了活菩萨。”    
    院外一名铁骑见血兴起,一伸手,已抓住院中的一只小狗和一笼鸡雏,一扬手,齐向火堆上投来。袁寒亭像很满意,在一边笑道:“这可算是鸡犬不留了。”


《乱世英雄传》第二卷如影如幻出弧剑 似琢似磨飞玉梭(三)

    众人也没想到那少年会忽然大怒,他怒叱道:“你!”一拍椅背,人已再度腾空而起。连袁寒亭也没想到他会为几只小鸡一条小狗发动,但也正中下怀。他一动,袁寒亭就已动,他是向后退,两手中却不断有暗器向那少年袭来。没想那少年这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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