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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海之通津,东南之都会”,是当时人对上海的评价。然而,那时上海的商品交易只不过是在自然经济形态下的繁荣而已,其规模实无法与以后作为远东第一大都市近代上海相比。上海在《南京条约》签订后,成为对外开放口岸,百年间,大批新的街道在田畴菜圃上以前所未有之速度出现。各地商贾竞相来到租界,十六铺一带的众多名店、老铺,纷纷迁来或设分号。据统计,仅今黄浦区范围内,昔日就有约50个行业在近80条街道上聚集,衣食住行,吃喝玩乐,金木水火土,东南西北中,无所不包。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豆市街豆腐铺里做豆腐(图)
老城厢附近的豆市街北起白渡路,南至紫霞路。因此地在上海开埠前是豆米行业集散地而得名。据记载,王姓富商家住在王家码头,在此开设王家豆号而闻名,豆市街前大片地产全属王家的私产,其富可见一斑。 明清时期,豆米业在邑城商业中处于领先地位。各行业向以豆米业的“九八规元”为白银的成色标准。海盐帮冯氏,在清咸丰十一年(1861),购进集水街(今东门路)平房及空地,翌年开设冯万通酱园,后在豆市街建造酱工厂。 清代以后,北方海船将大豆等货品运抵上海。商人又将大豆分散运销江南各地,于是一家家豆腐铺汇集于此,就有了“豆市街”。她是上海豆、麦、米、食油批发商行集中地,有致祥、义昌、益康、益慎、恒久等老商号。当时有“几日牛庄船不到,油、豆看涨三分”之说。附近棉阳里、萃丰弄、吉祥里一带汇划钱庄多因豆市而设。 民国25年(1936),南市有米号44家,抗战后增加到247家,建国初406家,占全市米号总数的20%,可见南市豆市之兴旺。
花衣街 花衣街多棉花堆栈和商行。每至秋末棉花收摘季节,各地棉农驱车船运棉至此出售,闽粤客商则来此购棉南运。 篾竹弄竹器店里货色多 老城厢附近的竹行码头街曾是竹子进入上海的主要码头。于是码头边就出现了竹器店,店家自产自销,竹篮、竹椅、蒸笼等各式竹器制品琳琅满目。逐渐就有了篾竹弄、筷竹弄这些上海较早的竹制品集贸市场。粗大的毛竹成了建筑材料,较细的竹子则是竹编器具最好的材料。 城厢地区手工业作坊多为前店后工场模式,作坊集中之处形成街市,主要有篾竹街(加工竹篮)、猪作弄(杀猪业)、钩玉弄(杀狗业)、汤罐弄(制作汤罐)、芦席街(编织芦席)、糖坊弄(制作麦芽糖)、火腿弄(腌腊业)、硝皮弄(加工皮革)、面筋弄(制作面筋)、筷竹弄(加工筷竹)等。 清代,竹器业大多是家庭手工业,蔑竹街一带,有竹器店30余家,前店后工场,生产销售兼营,光绪十八年(1892)竹器业成立竹业公所。50年代初,南市有竹器店500余家,规模较大的有顺兴泰、顺德兴等店号。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大东门(图)
上海第一家经营洋货的同春祥洋布庄于道光三十年(1850)在大东门开业。 此外,清代中期,徽州木工胡氏贩运茶叶来沪,在大东门设点销售,获利甚丰,遂开设以“鼎”、“万”为名的茶庄22家,人称“九鼎十三万”。 咸瓜街 大东门外有两条咸瓜街,近城的叫“里咸瓜街”,远城的叫“外咸瓜街”。上海城厢的街道名称,多以某种行业集中而得名,“咸瓜”在上海方言中义近“酱瓜”,所以不少人误以为这是以酱瓜业集中而得名的。“咸瓜”是“咸黄瓜”之省语,即闽语“咸黄鱼”之谓。据记载,黄鱼在五月为大汛,与黄瓜上市季节相同,故福建方言称“黄瓜”。黄鱼是福建船商运抵上海的主要物产之一,泉漳会馆附近遂成为上海主要的鱼市场。咸瓜街今天仍是上海主要的水产集贸市场。
生义码头街百家木客 南市是上海木材行业发源地。清顺治十七年(1660),上海有木商39户,竹商8户。咸丰八年(1858),木业公所在生义码头街成立。 木材业中,资本雄厚牌子最老的为皖南胡氏,经营皖南杉木,运销杭、嘉、湖地区,上海开埠后,筹资造船,运销建杉致富,成为上海木业巨子。 其他相关路名索引: 万聚码头街中山南路至毛家路。长70公尺,宽9。3公尺,以原万聚码头命名。属居民区。 毛家路外马路至篾竹路。长573公尺,宽2。6~10。4公尺,属居民区。曾称毛家弄。 沙场街篾竹路至中华路。长138公尺,宽5。8~6。9公尺,旧路,1906年(光绪32年)改住。属居民区。 坝基桥后街篾竹路至南坝基桥。长90公尺,宽4。3~4。6公尺,以原坝基桥为名。属居民区。 南坝基桥街白渡路至沙场街。长200公尺,宽3。9~5。8公尺,以原坝基桥为名。属居民区。 高巷头街沙场街至王家码头路。长222公尺,宽407~6。2公尺,因此路地势较高得名。属居民区。 篾竹路白渡路至董家渡路。长523公尺,宽3。5~10。9公尺,1911年(宣统三年)改筑。以篾竹行业较集中故称。属居民区。曾称里郎家桥街(因原里郎家桥街得名)。 紫霞路豆市街至篾竹路。长288公尺,宽8。4~9。4公尺,以原紫霞殿(今南市区卫生学校)命名。属居民区。设有菜场。 新码头街外马路至花衣街。长324公尺,宽7。3~8公尺,沥青混凝土、片弹街路面,旧路,1906年(光绪三十二年)改筑。以原新码头命名。属居名区。 新码头横街新码头街至生义码头街。长56公尺,宽5。6公尺,以原新码头命名。属居名区。 朱家弄坝基桥后街至沙场街。长103公尺,宽3。6~7。1公尺,属居民区。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中山南路(图)
中山南路北起东门路,南至国货路。长2527公尺,宽12。2~20。4公尺,沥青混凝土路面。远在开辟租界以前,南市的大小东门一带已是上海旧城区的繁盛中心,正街为大石条横彻的石街,两旁是店铺阶沿而无人行道,交通不便。其后十六铺一带商业日盛,遂于1896年(光绪二十二年)于南市沿浦滩筑路,时路长804丈,宽3丈,石块路面,名外马路,又称大马路,为国人建筑现代马路之使。随后浦滩日涨,1906年(光绪三十二年)又一条外马路告成,遂改称里马路。1905年(光绪三十一年)造南端砖路,1906年放阔陆家浜以南一段路面,1911年翻砌十六铺到行仁弄(今方浜东路北,近平湖路处)一段,民国元年砌陆家浜桥南南薰里(今草鞋湾路东南)至沪军营前一段,民国二年从十六铺起至里陆家浜桥一段翻修为石片路。民国时为纪念孙中山先生又改名为中山南路。路北十六铺东门路一带是商业区,有客运码头、市轮渡站、油脂公司储炼厂设于此。
中华路围绕旧城厢的环形马路的南半部,北与人民路相连,全长3008公尺,宽15。1~27。5公尺,灌入式沥青路面。路基原是城壕,城壕初宽旧制6丈,筑路时仅为旧制3丈左右。城壕原为护城河,起着防卫城厢的作用,同时沟通城内外河浜,有利于当时的交通。辛亥革命前后为了发展商业,便利交通,拆城填河,兴筑环城马路。1914年冬工程完毕,定名为中华路。 外郎家桥街北起白渡路,南到紫霞路。长201公尺,宽5。5~12。7公尺。石片路面。由外郎家桥(石桥,桥址在今白渡路外郎家桥街口)得名。清代咸丰同治年间,本街设有朗氏惠生堂,以善制药酒闻名一时。郎氏药酒与馆驿弄史国公酒肆所售的国公酒齐名,酒味郁烈,饮之可以疗病。1889年(光绪十五年)邑人施善昌、查济元等于外郎家桥南(今外郎家桥街)65号创立仁济南堂,南北办理施医、药、衣诸善举;1900年(光绪二十六年)改建堂屋后,改名为位中堂。民国年间位中堂与同仁辅元堂、新普育堂、养济院等并为南市著名的善堂。解放后位中堂复设私立位中义务小学,1956年与私立颜料小学合并,改称为南市区紫霞路小学。 白渡路起外马路,迄中华路。长598公尺,宽10。4~15。2公尺,沥青混凝土、片弹街路面。该路原为肇嘉浜旧城厢外一段(今中华路至黄浦江边),填浜以前,沿浜两侧都是老式住房,浜南住房后面有小路。1909年后曾加修筑,分三段定名为老白渡路(外马路至如意路)、油车街(如意街至悦来街)、坝基桥街(悦来街至中华路)。民国初年填大东门外至浦滩一段肇嘉浜,拆去浜南房屋迁至浜北,将原来三段路连同浜基拓为路面。直到建国前这三段路仍名为老白渡街、油车街、坝基桥街。建国后合并为白渡路。民国年间本路有中医顾筱岩的医寓,顾擅长外科。后因分巡苏、松、太兵备道属设在这条路上,又改名为巡道街。沿路是居民区。上海永新电器厂、新南文教用品厂、金羊毛衫厂、五洲缝纫机厂均坐落于此。 豆市街北起白渡路,南至紫霞路,长262公尺,宽6。3~9。7公尺,片弹街路面。上海开埠前本街是豆、麦、米粮、食油等批发商行集中的地区。全市豆、米、食油的交易大都在这里进行。但这里是字号,只开单,不提货,房库另设他处。其中致祥、义昌、益康、益慎、恒久等字号大都是具有百年历史的老商号,在商界享有一定的声誉。豆市街平日街容寂静深沉,但在中外未通商前,上海的商市以豆业为领袖,“直至清末市用银两通用豆规,而米麦行肆所用豆斛,犹由豆业操作权”,故本街与上海商业的关系至为密切。因本街是豆米字号行市的地方,故取名为豆市街。当有豆米字号时,本街附近的棉阳里、萃丰弄及吉祥弄一带设有许多汇划钱庄,多数是专为豆市而设。上海开埠后,豆米字号逐渐往北面租界处迁移。“八·一三”战争后,本街毁损至巨,恢复后的豆市街已改为居民区,昔日的豆市街都已成为历史的陈迹。 外马路北起中山东二路,南至国货路。长3120公尺,宽5。2~27。7公尺,水泥混凝土、沥青混凝土、灌入式沥青路面。1906年(光绪三十二年)工程局沿黄浦滩筑路,因靠近江边故命名为外马路,时为石沙路面。外马路东侧沿江边设有轮渡站、客运站、仓库、堆栈、油脂厂、木行、上海动力机厂、市二医院。 复兴东路东起黄浦江江边的复兴东路轮站穿过老城厢西至西藏南路长2130公尺,宽8。9~21。6公尺灌入式沥青、片弹街路面。复兴东路旧城厢朝宗门外一段(大东门至外马路)原为“大码头大街”,旧城厢内至西藏南路一段原是肇嘉浜的东段。肇嘉浜是历代运官粮的内河,为城乡水运要道,年久淤塞。1913年填肇嘉浜(大东门至老西门一段),拆并沿浜的大东门街、彩衣街、太平街、杜家湾、西门大街等辟筑为肇嘉路,路以浜命名,原大码头大街沿路全是老式楼房,路面宽度仅有现在的一半,以商业繁盛闻名于当时。“八·一三”抗战期间遭日军轰炸,夷为平地。以后商业转向租界,市面冷落。抗战后,将原大码头大街拓宽,改名为复兴东路。
第二部分:地域故里民间力量与公共设施(图)
那是1931年5月初的一个傍晚,一辆黄包车拉着一对似乎来自乡村的年轻夫妇,穿过蜘蛛网般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拐进了一条叫紫霞路的狭窄石子路,停靠在68号门前。这是一座旧式的三开间三层楼房,有前后两门;他们的安身之处,则是二楼东厢房。房间陈设得简单:东南面一张宁式双人床,靠阳台的北面是一张旧沙发,西面一排四扇窗户,窗前但放一张杉木书桌和几只凳子。就是这样一位平头长衫,脚穿布鞋的青年,曾经是上海大学的教务长兼社会学系主任,曾经还是1927年“八·七紧急会议”上选出的中共中央一把手;是的,他就是瞿秋白。可是现在,他只是一位患病需要休养的学者,化名叫林复。 那个时候,瞿秋白已经是被王明极“左”路线排挤出中央领导岗位的一名普通党员,在社会上更没有任何职位,而且身患重症肺病。但是在国民党的眼中,他依然是绝不能放过的“共党要犯”,他的脑袋,值两万大洋。一旦藏匿这样的要犯,是要用身家性命做担保的。房子是谢家的产业。说起来,这一家祖籍福建的商人世代经营钱庄,是上海金融资产阶级中有数的名门。那一年,谢家的少主人是27岁的谢旦如。他自然是上海商界的富有者,不过,更年轻的时候,他还是湖畔诗社的社员。忽略了五四青年沸腾的热血情怀,在地处华界的紫霞路,军警特务们无论如何想不到这个富家公子哥儿,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通共”,毕竟是要砍头的重罪呵!
其实,在此之前,谢旦如与秋白并无交情,收留他们夫妇,是由于挚友冯雪峰的请托。那年月,物质也许贫瘠,人情却真的是盈满的:花园洋房里的老板和满身风尘的读书人一样,讲究礼数、重视交情。一诺千金,那是古人的风仪了;而实实在在的,谢大少爷的庇护,给了秋白生命中最安稳的写作岁月:秋白遗著《海上述林》中的多部文稿,都是这时候完成的。 多年之后,写下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心里还荡漾着别样的温暖和柔情,想要啸歌,想要落泪。真的,在电网恢恢的时代里,在清流浊流的纷争里,在商业挂帅的社会里,我们简直不能想象这样单纯的友情和理想。可是,这毕竟教我们安心:贫富悬殊不是改朝换代马上可以解决的事,民族精神面貌却可以随着自己的作为而迅速转化。毕竟,我们有自己的文明和文化,虽然失落已久,却依然在祖辈的庭训中依稀可见:比如侠义,比如勇气,比如承担。 与租界相比,华界的落后与凌乱,最为时人诟病。但老城厢的士绅们并非没有觉醒,彼时便有各色各样的公所会馆站出来,为自己的行业、也为自己所处的社会作一承担。“日渐衰颓,皆由众志不齐,未能立规,以致工价不归画一,生意日见式微”,反省自然是改变旧状的第一步;“前辈立有行规,遵守已久。只缘人心多变、世俗日漓。其初既欠周详,此时均宜酌改”,是对前辈的厚道维护,更是面临外商涌入这一天地未有之奇劫巨变的清醒反应。因为危机感,行动于是一点都没有迟缓:清代以来,从商船、钱业、珠宝到麻油、女帽,仅在我们的老城厢,各种行业公所和同乡联谊的会馆就多达140多所。 乾隆五十四年(1789),上海沙船业集资在会馆街38号建的商船会馆,应是文献记载中最早的会馆了。时至今日,从露出半边的砖雕门楼,飞檐翘角、雕梁画栋的双合式大殿,被砖堵塞的一排三个石门框通道,还可略见当年的气派。而当年的公所会馆,也着实是有权威的:在鱼龙混杂的市场上,惟铁腕大力,方能在行业内建立严格的自律原则。今西方人喜说托拉斯,我们的先民则并非为商业的垄断利益而立规则。使用本行统一的度量衡器、严格开业制度是为了维护商业信誉;售价的相对统一,则有效地避免了内耗,对民族商业的蹒跚起步贡献良多。此外,制订劳工制度和学徒制度、负责本行的缴捐纳税事务兼顾了民间的口碑和官家的利益。在公益方面,行业公会责无旁贷地负起济贫恤寡、义冢殡金、资助归葬、赈灾防灾、办学就业、公共治安的义务,谢旦如的豪情侠气,在这样的形式中化为有制度、有规划的守望相助。上海工商业的发展,因此有了一个相对良好的环境——白渡路的茶业公所,毛家路的水果业公所,豆市街的米业公所,里郎家桥的祝其公所(道光二年建,青口、徽州饼、油商及船商),都是当时秩序井然规矩森严的行业组织如果不是后来的战乱和劫难,“总集福荫,备致嘉祥”想必会是老城厢门扇上最厚重的流风遗韵。
民间,原是中国资本和力量兴起的唯一扎实的依托。是要有了庶民的自觉,才会生出开创新朝天下的志气,志士的闻风起舞才不至于是浪漫无底气的。上海县城本无统一的市政领导机构,涉及公益的清道、路灯、筑桥、修路等公共设施的诸多事务,俱由上海慈善团体同仁辅元堂经办。1905年,上海县绅及上海道议定,仿公共租界工部局体制,成立上海自治机关,作为市政的组织领导机构。自治机关引进了西方资本主义市政机关的一些体制,采用了代议机关和执行机关的立法权和行政权分离、制约的方式——那是看到了租界管理的好处,从善如流——本来中国人对一切好事物都有谦虚和听从,如果不是大炮枪弹的强侵,接受的过程,一定还会容易得多。怕电的心理便是如此:1882年,英国人就在上海办了一座小型发电厂,那是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