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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你真的不会离开我？”“你怎么又说傻话，我现在再向你发誓。”“那倒
不必，我是说……”“你是说，你是说什么呢？你是说你会离开我？”“可千万别
胡思乱想，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我们应该更开心一些。”“不，亲爱的，你应该
表述得更清楚些。”“我没别的意思。我是说，日后的事，又有谁能预料得到呢？”
“你是不是爱上了别的男人？你不能这样，你不能松开我的手！你要是离开了我，
我会痛苦地死去。”“又在说傻话，真是个孩子。我们不是好好地呆在一起吗？我
能爱上哪个另外的男人？”“也许是我多虑了，亲爱的。”“我们都别说了，开头，
我们已经为你生日干杯，现在，我们为明天开始的旅程干杯！”“好！为我们旅途
愉快干杯！”两只酒杯碰在了一起。
顺从天意
缪塞与乔治·桑于1833 年12 月12 日离开巴黎，正式开始了他们的意大利
之行。
他们乘马车到达里昂，从那里坐船经劳恩河到了亚费浓，下船之后，又乘马车
到达地中海沿海城市马赛，这是法国的第二大城市。
在马赛，他们没有逗留多长时间，又坐船沿地中海航行，来到了意大利海滨城
市热那亚，这里是意大利最大的商港，也是地中海沿岸仅次于马赛的第二大港，这
里旅游业很发达，有许多中世纪的古迹，所以他们在这座海滨城市游玩了几天。他
们途经比萨时，还特地去看了比萨斜塔。
新年到来的前两天，他们来到了意大利中部城市佛罗伦萨。
缪塞对这座盆地中的城市印象不佳，他认为整个城市给人的感觉是悲凉的，因
为这儿有许多铁栅栏的窗户，使得所有的房屋都玷污上了那种可恶的棕黑色，让人
联想到中古时代的那种黑暗生活。
佛罗伦萨悠久的历史和灿烂的文化，对他们还是有吸引力的。这里的乌菲齐美
术馆，是世界著名的美术馆之一，馆内藏有许多著名艺术家的珍品，其中包括米开
朗琪罗的作品。这里还有许多剧院，经常上演一些著名的歌剧或舞剧。在佛罗伦萨
停留期间，他们一起上剧院看戏，缪塞常常随着剧情的变化而激动、而欢呼、而痛
苦、而流泪。乔治·桑则不然，她比较感兴趣的是宗教音乐和表现集体情绪的合唱。
在离开这座城市的前几天里，乔治·桑常常一个人单独到戏院里去看戏，这使
得缪塞产生了一些猜疑：她是不是又有了新的情人？她是不是又去和别的男人私会
去了？
但缪塞没有多想，总体上他还是相信乔治·桑的，他有时也单独外出，他要为
创作他的剧本出去体验生活，收集素材。了解这座城市悠长的历史，实地考察历史
所留下的种种遗迹，对缪塞来说，是尤为重要的。
离开佛罗伦萨，再去何方？他们想到了两个地方，一个是意大利的中部城市罗
马，一个是水城威尼斯。
“你觉得我们是去罗马好呢还是去威尼斯好？”缪塞问。
“你当初不是说得很好吗，一切顺从天意。”乔治·桑回答说。
“你是说要用一种古老的方式来决定我们的去向，是吗？”“是这样。”“那
我们就来旋硬币吧。”“好的，这是一种最好的办法。我们要借助神的力量来决定
我们将去哪里。”两位情人又快活得像孩子似的，他们很快找出了硬币，并规定好
了哪面是罗马哪面是威尼斯。
乔治·桑双手托着下巴，趴在床上，静等着硬币落下来。
缪塞站在床前，双手一合，把硬币在手中摇了又摇，然后闭住双眼，屏住呼吸
：“亲爱的，你看着，我要往下丢了。”“快点吧，别让我等得着急。”“非同小
可，千万别急。”“你快点吧，我的宝贝。”随着硬币落到床上，乔治·桑叫了起
来：“威尼斯！”缪塞一看，果然是威尼斯。
“再来一遍。”缪塞又捡起硬币，在手中摇了很久，再慎重其事地抛落在床上。
“还是威尼斯！”乔治·桑又叫了起来。
缪塞说：“我们再来一遍，考验一下神是否真诚，始终如一。这一次由你来抛。”
乔治·桑从缪塞手中接过硬币，像他那样，双手合着摇了许多遍：“这可是最后一
次了。”“来吧，亲爱的，看看神灵将把我们带向何方。”乔治·桑也学着缪塞那
样，双手高高举起，眼睛紧闭，屏住呼吸，猛地朝上一抛，硬币很快落在床上。
这一次是他们两个同时惊叫起来：“威尼斯！”在愉快而又紧张的游戏中，他
们决定了旅行的去向，心里好不高兴，俩人互相搂抱着，在床上打起滚来。
这时候，他们仿佛不是一对情人，而是两个淘气的孩子。
告别佛罗伦萨，又踏上了去威尼斯的旅程，1834 年的1 月29 日他们到达了
威尼斯。
天意给他们安排的这座城市，是一座美丽无比的城市。
它既是水城，也是岛城，更是闻名于世的桥城。全城的桥多达400 多座，横跨
在纵横交错的水面，联结着星罗棋布的岛屿，千姿百态，风格迥异。有的如飞虹临
空，流光溢彩；有的像游龙腾马，回环多姿；有的九曲连环，却在一人家的木门前
戛然而止；有的庄严深沉，古色古香，令人遐思。
当小船载着这一对远方的客人去旅馆时，他们为这座城市古老而精妙绝伦的建
筑所惊叹不已。拜占庭式的，罗马式的，哥特式的，巴罗克式的各式建筑，从他们
眼前一一掠过，就好像作了一次历史性的漫游，检阅了意大利各个时期的建筑艺术。
纵横交错的水道，犹如一条条蓝色的彩带，将人引入一座座迷宫。水道上大小
船只来往穿梭，还有那一只只“贡多拉”小船在水道上悠闲地摆动着，让他们真心
领略到了威尼斯水乡的迷人魅力。
他们非常感谢天意给他们安排的这座城市，一对情人一路上非常兴奋。
也许是旅途上过于劳顿，加之到达目的地后又过于兴奋，乔治·桑在到达威尼
斯的当天晚上生病了。
刚刚到达一个新的地方，一切都不熟悉，看着乔治·桑病了，缪塞非常着急。
乔治·桑说：“不要紧的，可能是太累了，身体有些不舒服，休息两天就会好
的。”他们已经在外颠簸了一个多月，确实太累了，缪塞在旅馆里照料着乔治·桑，
希望她早些康复。
休息几天之后，乔治·桑果然恢复了健康，她能很快康复，得益于缪塞在生活
上的尽心照顾和精神上的真切安慰。
他们都希望旅途平安，在外生病是最麻烦的，他们互相叮嘱对方要多多保重身
体，因为除了外出旅游，更重要的还在于创作。
创作《罗朗萨丘》
对于缪塞来说，来到威尼斯，既是无意，也是人愿，他对这座城市心仪已久。
就在他开始文学创作之初，就非常注意从书籍中了解威尼斯，了解意大利，了
解西班牙，从人们的各种传闻中去认识邻国和水城。在此之前，他虽然没有走出过
国门，但凭着良好的悟性和少有的聪慧，在1830 年出版了第一本诗集《西班牙与
意大利的故事》，同年还发表了剧本《威尼斯之夜》。
《威尼斯之夜》发表后不到4 年，他怀着一颗激动的心来到了这里。如果说以
前的剧本是凭着悟性和主观感情创作出来的，那么，当他真真切切站在这座城市时，
就要凭最切身的感受来进行创作，来写出最优秀的作品。
他的日程表安排得很满，足迹遍布威尼斯城。他与一般的市民交谈，向历史学
方面的专家学者求教，仔细地观察和记载那些历史的遗迹。他要了解威尼斯，进而
了解意大利，真正熟悉意大利，熟悉这个国度的历史，熟悉历史进程中的重大事件，
重要人物。
了解这块土地上的戏剧，是缪塞的强烈愿望。有一天，他走进了法国驻威尼斯
领事馆的大门，经人介绍，认识了法国驻威尼斯的领事，这是一位热情而又富有文
化修养的法国同乡。
“见到你，非常高兴，亲爱的缪塞先生，我们法兰西的天才诗人。”“能在威
尼斯见到先生您，我也特别高兴。”“不用客气，在这里您有什么需要帮忙，我愿
意为远道而来的客人效劳。”“一见面我就知道先生您是个乐于帮助别人的人。我
有一个愿望，想去威尼斯的剧院，看看他们演出的戏剧。”“啊，这好办。我可以
陪您一起到威尼斯有名的剧院去看演出。”“真是太谢谢您了。”这位热心的领事
先生带着缪塞到剧院看演出，把威尼斯有名的剧作家、演员介绍给缪塞，缪塞还有
机会到有名剧院的后台去与演职员一起交谈，一起探讨戏剧创作和演出中的一些问
题。这对缪塞开阔视野、吸取营养起到了很好的作用。
回到旅馆，他专心于历史剧《罗朗萨丘》的创作，这是一部以16 世纪意大利
历史人物罗朗索刺杀佛罗伦萨君主亚历山大为题材的剧本。
当时的佛罗伦萨已经名为“神圣德意志帝国”，实为奥地利王朝的属邦，其傀
儡君主是梅迪西家族的亚历山大公爵。亚历山大暴虐无道，生活极度荒淫，甘心充
当奥地利君主与罗马教皇的走狗。佛罗伦萨的人民对他恨之入骨。
《罗朗萨丘》就是为了描写佛罗伦萨人民反暴斗争一触即发的情况，并且就此
提出这部剧的政治主题：人民反对专制，人民要求共和，可是共和应该怎样得来呢？
共和究竟能不能得来呢？缪塞想通过这部剧回答这些问题。
刚到威尼斯不久，缪塞就以极大的热情投入了这部剧的创作。由于过分专注，
以致于打乱了原来的生活规律，饮食起居都发生了变化，所以乔治·桑说他是个缺
乏平衡的天才。她有时心里也很矛盾，如果注意了缪塞的平衡，就会破坏他的写作
心境。放纵他，他才能发挥得最好。
乔治·桑的生活和写作比较有规律，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到了威尼斯以后，
她也投入了紧张的创作之中。出国前，她曾对她的出版商说好，她要定期将稿子寄
回去。
频繁的社交活动，紧张劳碌的创作，使得一对情人在威尼斯还没有了在巴黎的
那份闲情逸致，相互间的交谈明显减少，有时一天都难得凑到一起。
乔治·桑对这种生活不免生出了几分埋怨。作为一个女人，她要他需要她，她
要他把一切感情都给予她。尽管如此，乔治·桑还是原谅了缪塞。创作是一种艰辛
而又专一的劳动，她自己就深有体会，她不忍心过多打扰他，她自身的创作计划也
很繁重。
也就是在这段时间，缪塞完成了5 幕39 场历史剧《罗朗萨丘》，这部历史剧
后来被许多批评家认定是19 世纪法国效仿莎士比亚的戏剧作品中唯一成功的范例。
缪塞被法国人誉之为“我们的莎士比亚”。这当然是后话了。
紧张创作的劳累使得缪塞病倒了，他的病带来了他与乔治·桑爱情生活的急剧
变异，因为在他生病期间，有一个名叫帕热罗的医生走进了他们的生活。
乔治·桑移情别恋
缪塞睡在床上，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看来只有采用放血这一新的科学方法了。先是请来了一位年迈的医生，因为人
老眼花，力气不济，怎么也找不到血管。
乔治·桑想到了上次给她看过病的医生帕热罗，她给他写了一封信，请他马上
来。
帕热罗医生来了，还带来了另一位医生，两个强壮的男人强行按住缪塞，给他
放了血。
以后，帕热罗每天晚上都来，一直留到深夜。十几天之后，缪塞度过了危险期。
危险期过后，帕热罗医生每天晚上照样来。待缪塞睡着后，帕热罗就与乔治·
桑退到远远的屋角里，轻声地交谈着。帕热罗虽然不会说法语，但乔治·桑却懂点
意大利语。
帕热罗对乔治·桑说：“你是我见到的第一个著名的女作家。”乔治·桑看着
年轻医生英俊的脸庞和那双黝黑的眼睛，她已经读懂了帕热罗的心。她感觉到眼前
的这位年轻人不敢对她直说什么，但心里需要她。
乔治·桑感到一阵热切的震颤。
一天晚上，帕热罗问她是不是打算写一本关于威尼斯的小说。
她神秘地微笑着，然后拿起笔和纸写了起来。
帕热罗随便从桌子上拿起一本书，装着看书的样子，其实，他是在以浓厚的兴
趣，望着乔治·桑迅速地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她从不回头去看一下写过的东西，似
乎从不斟酌或者考虑一下所用的词。不久她写完了，她把急促写成的东西给了他。
帕热罗不敢以为这是给他看的，他畏怯地问：“这信是写给谁的呢？”帕热罗
以为乔治·桑只是要他去跑一趟路，去给谁送信。
乔治·桑脸色绯红，眼中流露出责怪的神情，她把信拿回来，在背面写下了一
行字“请交给愚蠢的帕热罗医生收。”帕热罗完全明白了，他明白了眼前站着的这
个法国女人，有名的作家已经钟情于自己。
他带着信回家后，在狂喜中读着它。这原来是准备作为一部小说的一章的，里
面所展示的是一个女人又产生了新的爱。
第二天，躺在病床上的缪塞还没有入睡，乔治·桑便和帕热罗出去散步去了，
他们边走边谈，一直在外面谈了3 个多小时。
他们彼此都明了对方的心思，无需拐弯抹角。
“我已经快30 岁了，你觉得我值得爱吗？”乔治·桑问。
“正因为你只有30 岁，你才不能没有爱情。也许恰恰是因为年龄的关系，这
是女人们所不能躲开的。正是因为你没有真正地被爱，这样，对幸福难以抑制的渴
求将在你身上复萌。”帕热罗接着说：“我爱你，我一直爱你，我的热情不是盲目
的，我是以我整个的心，我全部的忠诚来爱你的。在你身上，我看到了被别人的错
误玷污和伤害了的高贵品质。正像我过去所认定的那样，你不是那种毫无人类弱点
的女人，因此我更加爱你。我将永不停息地爱你、尊重你，因为你这个人只会为感
情所拨动。我敢断定，从今天起你遇到了一个忠诚、宁静、真挚、没有心灵缺陷的
人，一个父亲，一个兄弟，一个朋友。一个丈夫，为此，你就永远不会遭到危险和
不幸。乔治，我敢说我正是这样的人。我虽然没有杰出的才华使你赞叹，但我对爱
情坚定，对你绝对信任。你不要害怕，不要迟疑，不要佯装。我决不会责备你的过
去，我负责使你未来的生活甜蜜而又安全，决不会再让什么风暴把你从我的怀中夺
走。”帕热罗的这番话，正是乔治·桑所需要的。她与缪塞的爱虽然只经历了几个
月，但她已经觉得异常古老、陈旧，她需要新的爱，需要新的刺激。
在帕热罗的日记里，曾经写下了许多有关乔治·桑挑逗他的语言和细节。
也就是在那天晚上，他们达到了一种感情上的默契，不到3 个星期，乔治·桑
便成了帕热罗的情人。
起初，缪塞并不知道乔治·桑已经成了别人的情人，直到缪塞最要好的朋友阿
尔弗雷德·塔丹来看他时，他才知道这件事。他觉得有责任把这件事告诉病中的缪
塞。
缪塞知道乔治·桑移情别恋后，简直难以自持。虽然他们之间有过争执，有过
不快，但毕竟有过火一般的恋情，在马拉盖沿河路19 号的住所，在美丽的塞纳河
畔，在迷人的枫丹白露，都曾留下过他们爱的踪迹，都曾留下过他们一同步入爱之
巅峰的沉醉与浮想。
如今，他躺在异国他乡的病榻上，昨天的情人今天已经投入别人的怀抱，他身
心交瘁，狂怒不已。他想到过杀人和自杀，他要撕碎情场上的一切。
苦辣酸甜翻腾过后，思绪逐渐落入平静，既然昔日之爱已不复存在，自己将知
趣地走开。
那段情、那段爱，难以割舍、难以忘却，就让它成为一段记忆吧！
爱情已去，友情仍在。
他毕竟是位诗人。
缪塞想到应该和乔治·桑推心置腹地谈一谈。
这种话题总是显得有几分沉重。他问乔治·桑：“你是不是已经爱上帕热罗？”
乔治·桑不愿正面作答，她只说：“这是我的秘密。”晚上，当帕热罗来后，缪塞
又对帕热罗问了同样的话。
“你是不是爱上了乔治·桑？”缪塞的问话是平静的。
面对缪塞的问话，已经沉湎在爱情之中的帕热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