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边正急呢。”便匆匆而去。
张宣德倒是又跟了过来：“龙书记，还有什么指示？”
龙福海一指上万人云集的四周：“天州新闻一定要有正确导向。稳定了半天，什么也没稳住。”又将身后许怀琴、龚青琏、马立凤等人往自己身边一划：“要突出常委会的行为。”他又看看四周，挥手说：“就这样吧，撤了。”说着率先上了早候在一边的车。
孙大治从敞开的指挥部大门望见龙福海一行走了，说：“今天冷淡老龙了。”
贾尚文还在忙指挥，头也没回地说：“不伺候他们。”
第六部分我有一个愿望从未对人说过
又是一天一夜过去。叶眉在漆黑中醒来，叫罗成不醒，再摇撼还是不醒。她慌了，打开矿帽灯，试罗成鼻吸，又听罗成心脏，再摇撼他。罗成微微睁开了眼。
叶眉问：“你难受吗？”
罗成扯着胸口的衣服，憋闷难受晕晕糊糊地说：“头晕，呼吸困难。”
叶眉说：“我也头晕。”
罗成吃力地看了看表：“咱们封在井下30多个小时了。”又吃力地照了照水面，摇了摇头：“我看咱们得做牺牲的准备了。”
叶眉靠着罗成肩膀：“就这样死去还是太遗憾，你给我讲点自己的故事吧。”
罗成衰竭无力地半闭着眼：“我没什么故事。我爷爷和我父亲都是普通农民，我就更普通了。”
叶眉说：“你有什么从没跟人说过的愿望吗？”
罗成的声音很缓慢，很无力，像是在说梦话：“我有一个愿望从未对人说过。”
叶眉说：“你说。”
罗成说：“如果不是计划生育，我想生一二十个孩子。”
叶眉嗔道：“一个我看你都操心不过来。”
过了一会儿，罗成断断续续地说：“你不懂，虱多不咬，孩子多了好养，孩子少才操心。”
叶眉说：“你想生，谁给你生啊。”
罗成声音几近没有：“所以这叫不可告人的奢望……”
过了一会儿，叶眉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罗成没应声。
叶眉借灯光看罗成。罗成已经闭上眼。叶眉说：“又头晕难受？”
叶眉摸他的脸，他没知觉。又摸他另一边脸，还没知觉。叶眉急了，试他的呼吸，也不能确认什么。叶眉摇晃他：“你醒醒啊。”
罗成毫无反应。
叶眉接着晃他：“我还有一个问题没问你呢。”
罗成一动不动。
叶眉轻轻捶他胸：“你不用睁开眼，我知道你累了，你不用说话，你就点点头表示听见就行了，啊？”她看着罗成，罗成已是完全没知觉了。眼泪从叶眉眼中扑簌簌流了出来。她一边流着泪一边比较用力地摇晃和捶敲罗成：“你不能不回答我的问题……”她仰着泪脸看了看罗成：“你喜欢我吗？”
罗成没反应。
她抓着他双肩摇了摇：“你为什么不回答我？”
罗成眼皮轻微动了一下，嘴唇也开始微微歙动着。
叶眉看着他。
罗成慢慢一点点提起手臂，一点点搂住她，用低弱得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能不喜欢你吗？傻孩子……”他轻拍了拍叶眉“好好靠着我吧。”
叶眉看了一会儿罗成，把脸枕在罗成胸前，灭了自己的灯，也昏睡过去。
天州煤矿人山人海。人群涌动着。到处是汽车、摩托、拖拉机，一片片的自行车。
天州煤矿四周山上的天池中，焦天良正挥着小红旗拿着扩音喇叭在指挥大小船只往岸边峭壁下水面抛沙袋。
（画外音：罗成是周五下午下井抢险时和叶眉被封在井下的，周六早晨，天州市上万人云集天州煤矿，等着营救罗成。周六晚上，等了一天的人群散去多半。到了周日早晨，又来了更多的人。周日下午，事情有了转机，焦天良率领太子县抢险队伍在一个最大的天池岸边峭壁下发现一处急速漏水，这里地形险要，水深数十米。他在各方支援下开始了分秒必争的堵漏。）
夜晚，许多家庭围着电视机收看新闻。
（画外音：半夜，天州电视台晚间新闻报告：随着黑三角盆地四周高山天池堵漏取得重大成效，天州煤矿竖井水位开始明显下降，有望明日清晨露出107水平巷道。）
早晨，天州煤矿四周更加人山人海。
（画外音：周一早晨六点，数万天州人布满煤矿四周。）
第六部分学校危房改造二期工程全部完成
田玉英和罗小倩焦急地站在井口。她尽量克制住自己的焦急，安抚地搂住罗小倩。
两辆汽车在指挥部前停下，皮定中几人从车中下来。贾尚文、孙大治迎上去握住皮定中手。贾尚文言辞激烈地说：“希望省委调查组再次全面调查罗成的所做所为，希望省委对罗成做出公正的结论。”
皮定中一指矿井周围的黑压压人群：“罗成是好是坏，天州老百姓已经做了结论。”
早晨，一个人冲进指挥部报告：“报告指挥部，排水还在正常进行，107巷道就要露出水面。”
贾尚文看了看手表，下令：“现在是早晨8点，不等水退尽，立刻修复通风管道开始送风。瓦斯测量一低于危险指标，立刻进抢险队抢救罗市长和叶眉。”
贾尚文及指挥部全班人马都来到竖井口直接指挥。人们激动起来。原来跟随罗成下井的抢险队争相要下去救罗成。
有人报告：“107巷道水还没有退尽，但送风已恢复正常，可以进人了。”
抢险小分队准备下井。围在竖井周围的人群更加涌动。一队队公安、武警、消防、工程抢险队、煤矿救护队都整齐列队站好。250个被救工人也按序号排成几列。
贾尚文对孙大治说：“大治，地面指挥就交给你了，我带抢险小分队下去救人。”便和抢险小分队一块儿上了升降车。
升降车迅速下降着。贾尚文戴着矿工帽一言不发。抢险小分队也都神情紧张严肃。
升降车停了，他们开门下来。
到了107水平巷道口，水还在退，贾尚文领人趟着没膝的水迅速往里进发。
上面的人群像等着风雷电的满天云一样静止在那里。罗小倩紧盯着竖井口，田玉英从背后搂着她。过了很长时间，升降车开始从井下上升了。
这个过程很长。
升降车升到地面，门开了，一先一后抬出两副担架。人群静默无声地看着担架抬出来。
终于，最近的人群有了激动。看见罗成抬起一只手，接着看见他头动了，挣扎着要起来。有人扶着他一点点坐起来，又下了担架站起来。
人群欢呼起来。
叶眉也被人架着挣扎着下了担架。
罗成推开搀扶的人勉强站好，慢慢抬手向人群致意。
公安、武警、消防、工程抢险等队列一声令下举手敬礼。250个被救工人高声报告：“天州煤矿井下水灾被救250人向罗市长报到。”
跟随罗成下井抢险的小分队也高声报告：“抢险救护队全部到齐。”接着是报数：1、2、3、4、5、6、7、8、9。
叶眉无力地报了一声10。
罗成举了举手，声音低弱地用力报了一声11。
罗小倩泪流满面地冲出人群，高声喊着：“爸——爸——！”
四面大山久久回响着一个女儿的呼喊：“爸——爸——！爸——爸——！爸——爸——！……”
（本节全部画外音连续，画面与画外音同步。）
罗成乘车进了市委市政府大院。
（画外音：罗成脱险后一周，省委调龙福海去党校学习，指定其间由罗成暂时主持市委工作。）
一所所新建的山村小学，孩子们在课堂里朗朗的读书声。
山区的公路通向一个个小村庄。
天州机床厂车间里机器隆隆作响。工人们正在紧张地劳动。
（画外音：两个月来，全市近千所学校危房改造二期工程全部完成，汽车路村村通工程也完成，城乡建设规划有了新进展。天州机床厂已经初步解困，进入良性运转。）
黑三角开发区的牌子被摘下来。一些小矿井已被封锁，远处传来爆炸声。
魏二猛、龙在田等人被戴上手铐，押上警车。
第六部分魏国贪污受贿也被揭发
（画外音：黑三角开发区进行了彻底整顿，八百多煤井除了几座具备一定规模和技术水平的外，一律拆除炸平，建设绿色旅游区的规划已经开始实施。魏二猛、龙在田等黑三角开发区数十名干部因贪污受贿先后被审查，又被移交司法，最后审判还在进行中。）
公安干警正在魏国家搜查。
魏国与其妻被押出楼门，上了警车。
（画外音：副市长魏国贪污受贿也被揭发，后逮捕，经济犯罪金额高达二千多万，其妻安世芬也同案被捕，此案的审判也在进行中。）
黄美娜被送至监狱服刑。
黄美姝所住公寓已贴上封条。
（画外音：万汉山在龙福海主持工作期间已被执行死刑，其妻黄美娜十五年有期徒刑刚刚开始服刑。黄美娜的妹妹黄美姝也被魏国交待出来，魏国为她买的公寓、送她的钱款一律没收。经调查后，黄美姝被裁定并未卷入魏国贪污受贿案，免于刑事起诉。
一辆警车停在天州看守所门前，戴着手铐的马小波被几名警察从车上押下来。
（画外音：马大海、马小波的黑枪案件、毒死人案件很快审理清楚，在逃的马小波也被通缉抓获。）
马立凤匆匆走上市委办公楼的台阶，匆匆穿过办公楼的走廊。
（画外音：马立凤拒不承认对兄弟俩犯罪知情，现在还顶着秘书长头衔八面玲珑。据说她找罗成个别谈话，颇有两次痛哭流涕。）
一辆汽车翻倒在桥下，冒着黑烟。
（画外音：汽车撞罗小倩的案件至今未破。）
龚青琏将车停在自家楼下，拿着车钥匙兴冲冲地上楼。
（画外音：龚青琏在罗成主持的常委会上慷慨激昂，把过去的认识大翻了个儿。罗成只是受命暂时主持工作，便也继续让他神采奕奕管他的事。听说龚青琏和妻子又有一番如何从政的高见，那意思是不倒翁的奥秘就是重心低，他说重心高的无不摔倒在地。）
纪简明在市纪检委的办公小楼里正在一丝不苟地接电话。
（画外音：纪简明倒是从容自然，坦言虽与龙福海共事多年，但一直颇存疑惑。）
许怀琴手里夹着一袋公文，神情严谨地走进罗成办公室。
（画外音：许怀琴依然稳稳地说话稳稳地行事，回避龙福海时期的工作往事，罗成也便继续用她上传下达，当一个不得不用也并不难用的人头。）
范人达与几个人大代表到小学校视察。
蒋政和与几位政协委员正在开会。
（画外音：范人达主持的市人大与蒋政和主持的市政协在此期间有了几倍的活跃，罗成竭力发挥他们作用。）
贾尚文主持市长办公会。
贾尚文在农村搞调研。
（画外音：贾尚文成了天州的顶梁柱人物，罗成主持市委工作，将市政府这一摊一多半撇给了他。贾尚文也便颇有小半个罗成的雷厉风行杀伐决断。据说他和妻子宋晓玲颇感慨这一年往事。）
关云山在四面高墙的院子里打着手枪靶，几条狼狗蹲在一旁。
（画外音：公安局长关云山两个月来办事利索多了，据说和叶眉颇有几次推心置腹。他闲暇最喜欢的还是在那座四面高墙的旧监狱里打手枪玩狼狗，回家自然还是那胖老婆刘翠的驯服男人。）
龙福海家门前冷冷清清，没有一辆车。
客厅里只有白宝珍一个人对着电视打瞌睡。过去龙福海当家的中间座位冷清地空在那里。
（画外音：龙福海的情况罗成知道最少。
两个月来他在党校学习，没有回过家。他老婆白宝珍白天还去上班，晚上还坐守她家的客厅。过去客厅人满为患，现在相当冷清。再冷清，白宝珍还是将中央龙福海当家的座位给他空着。）
龙少伟开着车驶过天州市区街道，车停在苏亚公司门前。
（画外音：白宝珍的弟弟白宝贵受魏国一案牵连，也正面临被审查的命运。龙少伟和他的女友苏娅还在明铺暗盖经营公司。他们写匿名信一事，省委调查组曾调查龙福海，龙福海说他一无所知，这事也便过眼云烟放下不表。）
赵平原的火树银花歌舞厅人来人往。赵平原从车里出来，和人打着招呼快步上了台阶。
第六部分照章请示，更快刀斩乱麻
（画外音：赵平原照旧做他的生意，罗成不仅没有打击报复，还批了他两个合理项目，使他大为意外。）
胡山东正在一个工地上听工程人员介绍工程进度。
（画外音：胡山东在天州生意兴隆，几所私立学校都在修建之中。）
洪平安走进市政府大楼。
王庆在报社办公室正在看新出的报纸。
刘小妹在电视台主持节目。
（画外音：洪平安还担任市政府办公厅主任。王庆还在担任天州日报副总编。刘小妹还在电视台当主持人。罗成两个月来没少下乡，也没少开现场会，不用再向龙福海照章请示，更快刀斩乱麻了。）
叶眉骑着摩托车穿行在省城宽阔的马路上。
（画外音：叶眉半个月前去了省城，昨天刚给罗成来过信。）
早晨，罗成推开院门，白雪覆盖中车已等在外面。罗成与女儿一起上了车。
（画外音：天州下了入冬来的第一场雪。罗成接到省委通知，去省城有重要谈话。
他周日一大早出发了。
女儿罗小倩与他一起上车，说要送父亲一程。）
罗成上车对司机说：“先转转城区。”
车在白雪覆盖的街上行驶着。
掠过一条条街道。
掠过一个个拆掉围墙的院子。
掠过一片片、一排排树。
掠过一个个街心公园。
掠过已被治理好的清水河。
罗小倩在一旁指点着。
（画外音：雪中风景像故事的尾声一样简洁地展开着。罗成与女儿一起看着近一年来被加宽的街道，拆墙透绿的院子，被治理好的污水河，新种的树，新建的一个个街边公园，听凭女儿指点评述给他政绩了一番。）
路过天州机床厂。司机问：“罗市长，要不要进去转一圈？”
罗成摆了手。
就这样转圈看着，来到了市委市政府院门口。罗成对女儿说：“小倩，你就送到这儿。”
司机把车靠在路边，罗成与罗小倩一起下了车。隔着一排柏墙看见田玉英正在雪中喂鸽，雪停了，白鸽像大雪片替它们飞舞。小孩们在打雪仗嬉戏。看见贾尚文夫妇俩正端着相机给贾兵照相，贾兵手里一定拿了碎玉米，鸽子争相停落在他身上。
司机问：“罗市长，还进去吗？”
罗成说：“不惊动他们了。”
女儿跑向正在那里喂鸽子的田玉英，田玉英转头看到了罗成。她似乎要跑过来，又停住。朝着罗成这边挥了挥手。
罗成站在车旁，看着田玉英与女儿手拉手的情景，笑了一下，也挥了挥手。
罗成转身上车。
车开出了城区，雪后风光很开展。罗成坐在司机旁边的座位上，沉默地看着窗外。
到了小龙乡，小镇上雪景很市井。
车过挂着牌子的乡政府，罗成指着前面的路对司机说：“拐过去看看，前面就是东沟村。”
汽车爬坡进了村，在东沟小学院门外停下。周日学校没人，新建的校舍很安静，雪白一片的校园里只有一串脚印。罗成下了车，站在雪地上看着。
司机下车问：“罗市长，还要不要找找陶兰老师？”
罗成摇了头：“看一看就行了。”
罗成挥了一下手上了车。
第六部分女娲补天、后羿射日的故事
车穿越白雪覆盖的田野行驶着。罗成看着车窗外一言不发。司机指着车窗外说：“这就是女娲县补天乡，刚才过去的是采石村，都是您来过的地方。”
罗成还是一言不发。司机指着前方说：“前面就是黑三角。”
罗成说：“上精卫山。”
车盘山上了山顶。罗成看着远近的山，看着山下的盆地。
（画外音：上了精卫山，多少就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