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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69-飞镝弑父-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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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现在他只能在另一种生活中寻求满足与刺激,他找到了新的人生目标。为了这个目标,他可以做任何肮脏、邪恶的事,可以付出任何代价。    
    他望着那片熟悉又陌生的海子,擦了擦湿润的眼眶,丢下云阏氏,带着队伍兀自走了,让那小女人痛痛快快地玩上一天……    
    队伍在周围操练着,喊杀声、战马奔腾的冲击声、鸣镝尖厉的呼啸声不时传来……    
    云阏氏在那海子边,忘情地嬉戏着……    
    时间过得真快,太阳已经偏西了,无论是操练的骑士还是在月亮湖嬉戏的女人们,都感到了疲劳,一天快过去了。    
    冒顿王子带着队伍回到了海子边上。    
    云阏氏的脸晒得红扑扑的,这一天她很愉快,也很累。见丈夫带着队伍过来了,她欢快地招呼着两个女奴赶紧收拾东西上马,准备跟丈夫回去。    
    这时,从湖边的芦苇丛中扑簌簌飞起了一对色彩斑斓的锦鸡。冒顿王子见了,马上对云阏氏说:    
    “看,我给你射下一只来!”    
    说着,一支雕翎箭便离弦向空中射去。那支箭强劲、有力,“嗖”的一声射穿了一只锦鸡的颈脖,只见那只锦鸡滴着血忽忽悠悠地掉下来,坠落在前面的草地上。    
    众人一声喝彩,云阏氏也兴奋地拍着手,她用赞许的目光望了丈夫一眼,双腿一夹,骑着小花马抢着去拾捡那只锦鸡。    
    冒顿王子看着她娇小的身影纵马离去,他摇了摇头,一咬牙,脸上登时升起一股杀气。他在马背上直起了腰,悄悄地抽出了一支鸣镝。    
    云阏氏跑出一百余步,俯身拾捡起那只美丽的锦鸡,拨转马头,向冒顿王子扬了扬手中的猎物,便欢快地跑回来。    
    没等云阏氏跑回几步,冒顿王子举起了弓箭,他牙一咬眼睛一闭,手一松,朝云阏氏射出了手中的鸣镝……    
    那突然施放的鸣镝,那尖厉的哨音,把他身后的那些骑士惊呆了吓傻了,一个个像被利剑刺穿了嗓子,都说不出话,发不出声。然而这支队伍毕竟训练有素,经过了一个短暂的、可怕的停顿,他们手中的利箭还是随着鸣镝射了出去。当他们出箭时,双手不禁颤抖了。自己在干什么呀?对面跑来的不是云阏氏吗?鸣镝是冲她而去的吗?云阏氏是殿下最宠爱的女人,怎么能放箭射她?射死了她自己不是也完了吗?这回一定是搞错了,那怎么办?殿下……    
    这让人感到天旋地转、混沌一片的瞬间有多少念头涌来,又消失成一片空白,几乎所有人的思维都停顿了,都处在不知所措的极端恐怖中。    
    这一刻云阏氏又在想些什么呢?她大概只觉得奇怪、好玩,怎么丈夫对她举起了弓箭,是在逗她玩吓唬她吧?怎么,这么多人都……也许她感到了恐怖,一定的。然而,她刚惊讶地张开了嘴巴,那支最先发射的鸣镝已经射来了。冒顿王子闭着眼睛射出的这支箭没有射中她,射中了那匹小花马,但十几支随后即到的羽箭射中了她。她喊了一声“啊”,娇小的身躯马上栽倒下来。她睁大了一双满是惊愕满是疑问的眼睛,手中还握着那只与她同样命运的美丽的锦鸡,告别了这个她弄不明白的世界。    
    等冒顿王子张开眼,一切都结束了。他心爱的云儿与她那匹小花马已静静地躺在前面,周围是死一般的寂静。    
    冒顿王子凝神了片刻,淡淡地问:    
    “都放箭了没有?谁没有射?”    
    依然是死一般的寂静。冒顿王子突然失掉了自制力,像火山喷发那样地咆哮:    
    “谁没放箭?谁没放箭?说!说!下马!下马!”    
    出人意料的是百骑长苏勒第一个下了马,接着又有三名骑士战战兢兢地下了马。    
    冒顿王子见是苏勒,暗暗一惊。他望着苏勒,望着那三名骑士,继续吼道:    
    “你,你们为什么不放箭?”    
    “为什么?为什么?”    
    其中一个骑士低声回答?    
    “我们想……想……是云阏氏,不敢射。”    
    冒顿王子听了,吼道:    
    “想?谁让你们想?谁要你们想?……我说过能射谁,不能射谁吗?没有!没有!我只说过鸣镝就是命令,有不射鸣镝所射者,杀无赦!杀无赦!”    
    所有人都屏息着,任凭这场暴风雨在头上浇淋。    
    他又盯了马下的苏勒一眼,苏勒是他的爱将,是一个难得的人才,一个用得着的人,可是这次竟违背了他的军令,他十分惋惜,又十分恼怒。他对苏勒吼道:    
    “你!身为百骑长,为什么不执行我的命令,为什么不射?你说!你说!”    
    苏勒脸色灰白,但神情还镇定,他低下头,清楚地回答:    
    “殿下,我对天神起过誓,我的箭永远不射女人,不射小孩,虽死也不敢违背誓言。”    
    冒顿王子听了一愣,苏勒的神情与这出人意料的回答给他泼了一盆凉水,他清醒了些,自制力又渐渐回到身上。他冷笑了一声,说:    
    “好,回答得好,真不愧为好心肠的苏勒。”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    
    “你在天神前起过誓,可以不射女人;你也在天神前起过誓,决不违抗我的军令。如果我今天不斩你,那么我就违背了誓言,也违背了天命。好吧,我会记得你是匈奴民族的一位勇士,也会照料你的亲人的。”    
    说完,他一扭头,喊道:    
    “来人,将他们拿下,推去斩了!”    
    这次,侍卫们不再犹豫,尽管捆绑的是他们敬仰的勇士苏勒,是一名赫赫有名的百骑长,他们还是果敢地执行着王子殿下的命令。他们知道,不服从殿下的命令,刀斧将砍在他们的颈脖上。


《飞镝弑父》 雪地遇险飞鸣镝(7)

    冒顿王子又让侍从把两个满面泪水,吓得簌簌发抖的女奴带过来。    
    他骑在马上,望着那似血的残阳,漠然地对跪在马前的两名女奴说道:    
    “至高无上的天神把你们的女主人召唤去了。她待你们不薄,你们也跟女主人去吧。”    
    说完,将手一挥,几个侍从马上把这两个面无人色,浑身瘫软的女奴也拖了过去……    
    惨烈的场面叫人魂飞魄散,美丽的湖边牧场顷刻间成了血淋淋的刑场。行刑的侍从们手起刀落,斩杀着自己的兄弟,斩杀着娇小的女人。他们都是全然无辜的好人,刚才还在说笑、欢腾,现在却一个个成为刀下冤鬼。在场的人们浑浑噩噩仿佛都进入了万劫不复的地狱。    
    在暝色中,这支队伍抬着男男女女七具尸体,回到了营地。    
    深夜,冒顿王子独自在穹庐内将云阏氏身上的箭一支支轻轻拔去,将她血肉模糊的身体抹拭干净,涂上香喷喷的油膏。他合上了她那对充满疑问惊愕的大眼睛,又细心地用崭新的锦缎把她那美丽的躯体一层层包裹起来……    
    第二天,头曼单于与单于庭的人们都听说,云阏氏出游中邪,当夜暴病身亡,已有两名女奴从死殉葬,冒顿王子又在忙着料理丧事了。    
    六    
    云阏氏暴病身亡的噩耗使人们惊讶。这么年轻、这么漂亮、这么生气勃勃的女人,竟会撒手而去,大出人们的意料。草原上的人们都为那年轻美好的生命惋惜,为冒顿王子的不幸叹息。    
    这些天,冒顿王子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他的脸庞像被刀削过一般瘦削,眼睛老是红红的,布满了血丝,像是忧伤过度、疲劳过度,又像一头要喷火的怪兽。    
    不知从哪儿又传开当初女巫的预言,冒顿王子看来真像女巫说的,是天上那暴烈的龙马转世,一辈子也不得安宁。呼衍珠阏氏、兰云阏氏是人人见了都会流口水的女人,这样好容貌、好性情的女人都侍候不了这匹烈马,以后哪个女人的腰带能拴住他呢?    
    不过,听说呼衍珠阏氏、兰云阏氏都是被天神召唤去的,都去侍奉天神了。那也有道理,天神也喜欢漂亮多情的女人,也要挑最好的,不然小天神哪里来?进天国的都是邋遢的老婆子那怎么行?天神挑上了这两个出众的女人,只是苦了冒顿王子。    
    在单于庭的王公大臣中,又有人在私下议论,冒顿王子的命太硬,太不顺,将来恐难担当大任,不然,匈奴国会遭殃的。    
    正当人们互相议论,为冒顿王子的不幸叹息时,草原上传来了年轻的昆脱小王子要娶第一位阏氏的喜讯。一个新的兴奋点吸引了人们。    
    近日,矢菊阏氏与独龙奇的心情颇轻松。前些日子,他们的谋划屡屡失手,整天提心吊胆的,怕冒顿王子戳穿他们的计谋,找他们闹事,找他们算账。但久而久之,没见冒顿王子有什么异样的动静,他仍像以前一样只知道往演兵场跑,也没听说有什么怨言。这兄妹俩以为前两遭计谋都瞒过了冒顿,看来,这狼崽子并不像他们估计的那么精明,他们过高地估计了对手,那几次他没中圈套,纯粹是侥幸,就像那女巫说的,他命中的定数未到。    
    现在,他最宠爱的那个小妖精又死了。去年冬天死了呼衍提,今年春天死了那个老太婆,现在又是那小骚货,这一连串的打击那小子一定吃不住了。你瞧,他的脸已经像个多毛的猴子,意气也不像以前那么骄横。看来,时运转了,这小子是在走下坡路了。    
    而昆脱这两年已长成一位英俊的武士,个头高了,肩膀宽了,唇上也长出了软软的胡子。矢菊阏氏跟哥哥商量,得赶快给他完婚,娶了亲便是成人了,可以与冒顿这狼崽子抗衡了。如果再生几个儿子,他在匈奴各部落中就更有发言权。再说,女巫三年前就讲过,昆脱小王子是太阳神的使者,这“神示”已经传遍了草原。昆脱又长得光辉灿烂,见到的人都啧啧称赞。而冒顿命中只是匹龙马,尽管来自天庭,也还是一匹马,且命中充满灾祸,让他治理国家,定然凶多吉少。趁给昆脱办婚事,让昆脱好好地在匈奴各部首领前露露脸,风光风光,再找机会干一两桩漂亮事,那时,让头曼老头子立昆脱为左贤王,老头子也不会那么为难了。    
    他们想得很周全,也颇合情理,似乎觉得通过这条“合法”的途径也能渐渐接近目标,于是矢菊阏氏要头曼下赐婚口谕,给昆脱王子选阏氏。    
    寂寥的草原上又掀起了一场兴奋的骚动。无论有关无关,单调的生活中人们多了一个话题。人们都关注着这位年轻王子的婚姻。关于这位“天神的使者”的传说也越传越神。那些贵族少女们则更加兴奋,她们竞相角逐,都想成为那位年轻王子的意中人。矢菊阏氏这次真正用心地为儿子挑选新娘。她可不给儿子送上一堆女人,儿子还年轻,她不想糟蹋他的身体。她百里挑一,相中了须卜氏的女儿须卜燕做自己的儿媳。    
    须卜氏是匈奴的贵种,是一个很有实力的大部落。须卜燕姑娘刚满十六,长得像一枝初开的海棠花那样娇艳、那样动人,一对大眼睛水汪汪的,像会说话,谁见了都说这位姑娘活泼可爱。她与年轻英俊的昆脱王子十分般配,真是天设地造的一对漂亮人儿。    
    趁八月祭祀盛会,单于庭举行大婚庆典,披红挂彩地迎接四方部落赶来庆贺的贵宾。    
    彻夜的歌舞、彻夜的豪饮,昆脱王子的婚礼办得十分风光。    
    矢菊阏氏扬扬得意,脸上整天挂满了笑容。这次婚礼,不光办得气派,她的收益也十分丰厚,除了须卜燕带来的嫁妆,各部落首领与王公贵族们都有厚礼馈赠,其中还真有不少奇珍异宝;草原上那些贫苦牧民为了给昆脱王子添彩贺喜,也赶来一头头牛羊。她十分得意,她知道王公贵族们这么殷勤,这是因为昆脱是她的儿子,而她在头曼老头子跟前的分量,是谁都知道的。    
    她更得意的是看到冒顿王子脸上阴沉沉灰蒙蒙的一副倒霉相。    
    与他相比,儿子昆脱更显得光彩照人。    
    婚宴中,昆脱王子被大家灌得醉醺醺,他脸上通红,脚下不稳,见到冒顿王子,便搂住了冒顿的肩膀,摇摇晃晃地说:    
    “哥,喝……喝酒……我的新娘……漂亮吗?赶……赶得上你的……阏氏吗?”    
    冒顿王子推开趔趄的新郎,大声说:    
    “漂亮,漂亮,是草原上少见的美人,是一朵鲜花啊!”    
    说着,他神情怪异地盯着新娘,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接着拍了拍昆脱王子的肩膀,莫名其妙地哈哈大笑起来。    
    这场婚礼的豪华、铺张,它焕发出的激情与兴奋,它包含着的强烈的肉欲刺激,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昆脱王子在单于庭的地位陡然上升了,他与美丽的新娘成为婚礼上两颗灼灼闪光的明星。人们被那对新人的年轻、美丽,被他们的青春魅力迷住了。昆脱王子,这位“太阳神的使者”的名声在草原上更响亮了。    
    矢菊阏氏的筹划获得了大成功。


《飞镝弑父》 雪地遇险射天狼(1)

    在婚礼期间,冒顿王子少言寡语,只是在酒席上傻吃傻喝,似乎失去了往日的神采与灵气,成为一个黯淡无光的配角。    
    单于庭热闹喧嚣的大婚庆典刚过去,四方的宾客刚散尽,冒顿王子就恭恭敬敬地向父亲禀告,每年一次的秋狝① 快到了,他想先去南山安排一下今年的猎场,布置围猎事宜。    
    匈奴民族以放牧、狩猎为主要谋生手段,四季都有狩猎活动,但大规模的集体围猎,则在每年的秋天进行。每年的秋狝除了直接的物质利益外,也是一次集团性的军事演习,在围猎中锻炼部落骑士的战斗力,也检验军事首领们的野战组织能力。遵照传统,头曼单于每年都要统率这次重要的狩猎活动。    
    现在冒顿王子要先去南山选择猎场,这是十分正常的提议,头曼单于欣然同意。这两年的秋狝都是冒顿具体操持的,他是万骑长,这样的军事性活动理应由他来办。这次儿子对自己的态度也很谦恭,头曼觉得这样很好,如果儿子能听自己的话,尊重自己,那最好不过了,免得自己再出下策,在军事上他还是很倚重冒顿的。    
    冒顿王子又对父亲说:    
    “儿臣的坐骑‘雪花豹’在前些天的演兵中误中流矢毙命,军中战马虽多,但称心的骏马一时难找。大家都知道,匈奴的神骏都在父王的马厩里,儿臣想跟父王借匹坐骑,不知父王应允否?”    
    头曼单于确是位相马的高手,一生爱收罗好马。各部落首领也常送来千里驹,讨他欢心。他的马厩里,至少有四五匹坐骑是超一流的,也是匈奴国绝无仅有的。平时,他十分爱惜那几匹神骏,从不让别人沾身,现在他心情正好,又见儿子在恭维他,便随口答道:    
    “那有何难,你就把那匹‘王之星’牵去乘骑吧。我骑那匹‘千里雪’好了。”    
    冒顿王子听了,连忙上前答谢。    
    第二天清晨,冒顿王子带着精干的队伍出发了。他没有乘骑父亲的那匹“王之星”,骑了一匹黑鬣黑尾,周身毛色像火炭一样的骅骝马。头曼单于那匹“王之星”金装银饰,披挂华丽地跟在冒顿王子身后……    
    七天以后,冒顿王子风尘仆仆地率队回到了单于庭。这次,他去南山猎场的日子不长,收获却不小。他向父亲献上了一批珍贵的猎物:虎、豹、熊、鹿、猞猁、野猪等。他禀告父亲,南山猎场今年野物丰饶胜过往年,特别意外的是发现两头全身毛色洁白的狼,大家都很惊奇。这珍奇的野物自己没敢追捕,留待父王去捕捉。    
    白狼极为罕见,被匈奴人视作祥瑞之物,据说只有贤明的君主在位时,它才出现。头曼单于听说南山猎场出现了两头白狼,心中十分欣喜,马上有一种飘飘然的自我陶醉。那白狼可是稀罕之物,这次竟然发现了两头,如能捕获,将是一大盛事,也说明自己确是一位英主。    
    他回忆了一下,这一辈子他只捕获过两回白狼,每次都给他带来好运。第一次是他当上部落首领那年,那时他才二十来岁;第二次捕获白狼不久,他便降服了匈奴各部,被推举为匈奴大单于。这一次……这一次又会给他带来什么荣耀呢?他不禁周身发热,有一股冲动,有一种期待。    
    望着风尘仆仆的儿子,他心想,这件事儿子处理得很得体。见到白狼,自己不追捕,把白狼留给他去狩猎,看出儿子心中对他的敬重,这点他特别满意。    
    趁头曼单于喜形于色之时,冒顿王子又禀告:父王赐坐的“王之星”,狩猎中不幸被一头受伤的黑豹反扑过来,咬伤了腹部,现正在营中治伤。头曼听了很是惋惜,嘱咐儿子要派人仔细照料,那匹宝马可是他的心爱之物。    
    如果换了平时,他会十分仔细地询问那匹“王之星”的伤势,也许还会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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