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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至所以在化妆上舍得投资,是因为化妆虽不能使人换骨,却可以使人脱胎:这霜那膏,可以遮盖斑斑点点的皮肤,让人以为她脸庞光洁白皙;这脂那粉,可以使因岁月的流逝而变成暗黄的“画布”上流光溢彩,飞虹腾霞,让人觉得她青春常在。女人比男人更爱美,而化妆既然有让人变美的奇妙功用,她们当然要在脸上不惜重金与时间。
女人化妆的理由很多,其中最古老的理由是“为悦己者容”。其实这个理由现在看来未必站得住脚,因为多数女人与丈夫厮守在同一个屋顶下时都是卸了装的,她们只有在外出时才有兴趣化妆。如果说这时化妆的目的是“为悦己者容”,夫妻感情恐怕就有了问题。而不少并无“悦己者”的女人也热衷于化妆,她们化妆的目的只能说是“为寻找悦己者容”。
化妆虽然具有可以使女人变美的功用,但若不得法,便会适得其反,不但连本色的美也可能跟着失去,而且连整体气质都可能受到影响。十八、九岁的女孩,正值青春妙龄,不需化妆,脸庞也光彩照人。但有些小姑娘却偏偏要浓妆艳抹,将眼圈画得乌黑,将嘴唇涂得血红,将脸蛋抹得红一块白一块,硬是将一张“清水出芙蓉”的脸弄得失去了本真,过于俗陋的,甚至像已经沦落风尘。有的人不知是太忙还是太笨,脸上的霜膏很少能抹均匀,直弄得那张“画布”上这里显山露水,那里起雾腾云,其效果只能是欲盖弥彰。有的女人误以为化妆品可以填平脸上的皱纹,拼命地在那不大的地盘上堆集霜膏脂粉,硬是把一张脸弄得像油漆过的家具、石灰粉过的墙,一旦因天热或剧烈活动而出汗,那“油漆”和“石灰”便出现裂痕甚至脱落,一道道汗迹,就像一道道屋漏痕,那模样真有点惨不忍睹。拙劣的化妆使人失去个性,虽然不至于弄得千人一面,但一千个化了妆的女人中,至少有几百人的眉毛一律是那种弯而且细的残月形,并且大多是在眼圈勾上黑色的眼线,在眼帘上涂上肉红或青黑色的眼影。那些毫无个性的化妆,就像京剧演员的脸谱,而戴着这种脸谱的女人就好像不是在生活,而是演戏,并且是在演永不终场的连台剧本。
化妆的好处多多:可以使女人变得漂亮、变得年轻;可以改变女人的仪表和精神面貌,给悦己或不悦己的男性带来愉悦……但化妆是一门艺术,只有那些能够显示个性的化妆,自然到几乎看不出化了妆的化妆,才能够收到预期的效果。
狮吼型女人
爱玩幽默的苏东坡先生在四川陈季常先生家做客之后赋诗一首,诗曰:“龙丘居士亦可怜,谈空说有夜不眠。忽闻河东师(狮)子吼,拄杖落地心茫然。”河东为宋代郡名,陈季常之妻姓柳,而柳姓为河东望族,苏诗中“河东”一词,乃是指陈氏之妻。陈季常自称“龙丘先生”,好谈佛,而佛家以“狮子吼”比喻威严,苏东坡正好借此幽陈先生一默。陈先生正在眉飞色舞,高谈阔论之际,忽听老婆一声吼叫,吓得拐杖落地,心中茫然(脸是否变色,腿是否发抖,苏翁未表),可见其怕老婆怕得何等厉害。而此诗问世之后,“河东狮吼”便用来比喻悍妇,或嘲笑怕老婆的男子。
盛气凌夫、有咆哮雅好的女人,古已有之,于今尤众,读者阁下不须细心搜求,于散步闲逛或串亲访友之时,一不小心便会撞上三个两个,而那夺魂摄魄的吼声和威不可挡的架式,不仅会令其夫胆战心惊,恐怕也会让你打个冷颤。这些女同胞为何温柔尽弃,成为狮吼型女人?原因颇多:有的生性刁蛮凶悍,只是为了择婿才硬着头皮披上温情的面纱。而一旦结了婚,她便认为婚姻之牢固已如铁打铜铸,于是扯下面纱,重露峥嵘;有的生于富家或长于权门,而丈夫的门第比自家矮上一大截,当爱情的迷雾散尽,发现丈夫不仅没啥,而且短处多多时,便悔不当初,依仗门户之势,动辄猛吼,斥其夫如小儿;有的自恃貌美或位高,视丈夫如奴仆,稍不如意便大呼小叫,横加呵责;有的性好攀比,不仅与人比财比物,甚至将丈夫列入比的内容,当她发现别人的丈夫宏图大展,而自己的丈夫却窝窝囊囊时,便肝火日盛,不吼不快;有的多疑好妒,丈夫外出,疑其赴第三者约会,丈夫与其他女人说笑,疑其与人家调情,由于整日疑神疑鬼,竟以狮吼作为驭夫之术,认为常行此道,可以威震夫胆……
狮吼型女人由于性格有别,形成此好的原因也不尽相同,故共性中又有个性的区别:有的人持之以恒,天天吼、月月吼、年年吼,一日不吼,心中发闷,吼了才感觉到自己的威严与丈夫的驯顺;有的人则是间歇性发作,或数日不吼,或半月不叫,然而不吼则已,一吼惊夫,不仅吼焉,且喜听陶瓷玻璃器皿破碎之声,故常边吼边摔盘掼碗以自愉,因此每当吼瘾发作,家中就像闯进了野牛的瓷器店;有的人自知吼起来字难以正,腔难以圆,故常常谢绝外人聆听;有的人却自以为嗓音珠圆玉润,并且丹田之气十足,故常于户外公演,以供大家欣赏;有的人只是关门训夫,来了客便对丈夫作小鸟依人状;有的人却因表现欲太强,一有外人在场,她阁下嗓子就要作痒……
狮吼型女人十之有九使丈夫自尊受损,锐气全消。有的男人天生任人揉捏的面团脾气,倒可以逆来顺受;有的男人心中却潜伏着一头睡狮,这头睡狮一旦觉醒;也吼将起来,就要闹得一踏糊涂。在家中闹闹,只是“内忧”,若是有了“外患”,恐怕家将不家。该丈夫若是有柳下惠那种坐怀不乱的操守,倒还有救;否则其结局只能如柏杨先生所言:“等到有另外的女人趁虚而入,他就昏了头;等到那女人给他一种他妻子从未给过她的温存,而且硬要嫁给他,恐怕他就非提出离婚不可。”到了这步田地,狮吼型女人即使是运足丹田之气,吼破喉咙,恐怕也难以挽回败局也。
惧内
惧内者,怕老婆之意也。说到怕老婆,人们大都以为只有位卑人微、庸碌无能,甚至在生理上有难以启齿之缺陷者方可戴此桂冠。此见未免有失偏颇,纵观古今,地位显赫,才华出众乃至天纵英明,位及人臣而足堪当此美誉者不乏其人,而以“怕”名垂青史者也大有人在。以奇书《厚黑学》传世的李宗吾先生在《怕老婆的哲学》一文中云:“凡官级越高,怕老婆的程度也越深,官级和害怕的程度,几乎成正比。”此语虽然有些武断,而且引起一些人的抗议,但其中也自有一定的道理。
隋文帝杨坚先生,灭周伐陈,南征北战,统一了东晋以后南北分裂的局面,成为隋朝的开国皇帝。《隋书》称其“楼船南迈则金陵失险,骠骑北指则单于款塞”,堪称一世之雄。但他阁下对他大老婆独孤皇后却是又惧又服,惟一的一次反抗,便是愤而离家出走。杨坚先生既是皇帝,当然是妃嫔成群。怎奈那独孤女士不仅凶悍而且奇妒,叫他面对美女如云,只能过过眼瘾而不能图一夕之欢。一次,他趁独孤氏女士患病之机,偷偷召幸了一个宫娥,后被独孤女士探知,这位床头夜叉竟率宫监侍女将那宫娥活活打死,并对闻讯赶去救护那位宫娥的丈夫撒泼乱骂。杨先生见与自己有过几夜欢情的宫娥血肉模糊,横遭惨死,既悲且愤,但由于惧怕老婆的淫威,又不敢发作,只得单骑离宫出走,以示抗议。结果害得高颖、杨素两宰相策马猛追了二、三十里地,才在一个山村附近追上杨坚先生。高、杨二人苦苦相劝,又加上文武百官带着仪仗舆辇赶来,他阁下才唉声叹气地返回宫中。明人谢肇浙在《五杂组》一书中云:“世有勇足以驭三军而威不行于闺房,智足以周六合而术不运于红粉。俯音低眉,甘为之下,或含愤如叹,莫可谁何……”应是他阁下的zw绝好写照。
杨坚先生虽是“见妻如鼠”,却还敢赌一赌气,齐国君主萧宝卷先生则“怕”得简直不像话。他阁下自从宠上潘贵妃,不仅随其任性挥霍,而且想方设法讨她的欢心。他阁下又别出心裁,在宫苑中设立街市,令宦官宫妾为商贩,让潘女士为市令,自己则充当市吏,在街市上鬼混。每发生纠纷,皆由潘女士全权处理,应罚应笞,任她裁断。那潘妃堪称“铁面无私”,即使萧先生犯有小过,她也要升座审讯,或罚其长跪,或施以杖责。萧先生非但不怒,反而乐受如饴。萧先生虽然畏惧潘女士,但他阁下素性好淫,岂能甘心让宫中成群的如花似玉白白闲置在那里。因此他一有机会,便要与那些宫女偷情。潘女士不知便罢,一旦闻之,便要将他召去言斥杖责,潘女士在宫苑街市杖责萧先生时,恐多半有调情的成份,所以萧先生虽然挨揍也感到快活,但潘女士因猛喝名牌陈醋而大发雷霆时,可是要动真格的了,萧先生老是挨揍,痛中生智,英明地下了一道敕令,命侍臣不得向潘妃进荆条棍棒等物,希望这道敕令能够使他免除肌肤之痛。又爱又怕的小老婆手里没有刑具,看她还怎样逞凶,她与侍女们的纤纤玉指,打在身上权当作在为自己挠痒。
汉成帝刘骜先生的“怕”,比萧宝卷先生更高一筹。刘骜先生的后宫中佳丽虽逾四万。但他阁下却独宠一对姐妹花——美色传千古的赵飞燕女士和乃妹赵合德女士,并且被两个尤物迷得神魂颠倒,治得服服帖帖。然而不巧的是,这姐妹俩竟不能生育。刘先生时已年过不惑,辛勤耕耘,竟无收获,心中不免焦急。而皇帝先生有没有子嗣,关系到他屁股下的皇位传给谁的问题,这问题比任何问题都要重大。于是他阁下便偷偷扩大播种面积,以期能够结出硕果。不料这一来竟使宫中连续演出血腥的惨剧。这类惨剧,《汉书》中记录在案的就有两例:一是曹宫母子俱被谋杀,一是许美人之子惨遭杀害。曹宫是宫中的女教习,不仅貌美如花,而且极有学识,她被刘骜召幸而怀了孕,不久生下一子。然而大祸也因此临头——赵氏姐妹怎能容忍曹女士这一卑微的女性产下龙种,危及她们在宫中的地位?于是两人硬逼着刘先生下诏将曹宫母子及侍候她们的六个宫女全部押入宫廷监狱。更有甚者,刘先生竟命人给曹宫送去毒药,并亲笔写下一封可怕的情书:“伟能:努力饮此药,不可复入宫,汝自知之。”使得曹宫被迫服毒而亡。她那六个侍女也被赵合德强迫悬梁自尽。随后,刘先生又下诏杀死了他的出生仅二十天的儿子。一年之后,刘先生又在赵合德女士一哭二闹三上吊的胁迫之下,将他和许美人生下的儿子杀死。赵氏姐妹见刘骜先生已被她们完全控制,更加肆无忌惮,凡是被刘骜召幸而生子的宫女,皆被杀害。宫女们怕死,一旦怀孕,便服药堕胎,结果闹得刘骜先生虽然广播龙种,却至死也没有见收获。身为皇帝,居然因为怕老婆而接连对自己亲生儿子下毒手,真可谓已怕到登峰造极,无以复加的地步。
平民百姓怕老婆,往往有根源可寻,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下的女人皆可为妻的皇帝先生如此地怕老婆,就有些令人不可思议。以上三位怕界巨擘,除了萧宝卷先生一人,按照弗洛伊德的学说,大约可以称其为“受虐狂”之外,对其余二位之怕,则难以解释。厚黑教主李宗吾先生,生前曾极力提倡设立“怕学研究会”,“研究会”的招牌不免令人莫测高深,以为只有这方面的专家学者方有资格加入。今有钓鱼协会、信鸽协会、斗鸡协会、象棋协会等等,凡有爱好者,均可加入。我认为还是称“怕学协会”为妥,这样可以广收会员,使怕学得以尽快普及。而倘若刘骜、萧宝卷、杨坚三先生能够转世投胎,不需大家选举,便可当仁不让地担任协会的正、副会长。
第四辑 妄谈男女单身的人
在许多店铺招牌、产品商标一窝蜂称帝、称王的时代,单身男女的地位也空前提高,虽然讫今尚未听说有哪位单身的先生或女士被有关部门封为公侯赐以爵位,但单身男女这一群体,却已荣膺“贵族”的称号。“单身贵族”的地位高则高矣,身份贵则贵矣,生活却并没有因此变味,该酸甜的依然酸甜,该苦辣的依然苦辣,而且多数单身的人似乎并不想终身保持“贵族”的称号,时刻在为变“单”成“双”而做不懈的努力。
比起已婚的男女,单身的人确有其“贵”的一面,他们无需受配偶的约束、儿女的拖累。吃喝全依自己的口味,购物全凭自己的喜好,跳舞至夤夜无人吃醋,搓麻尽通宵无人阻挠;寻朋访友,外出旅游,可以凭自己的兴趣“天马行空,独往独来”,即使逾月不归,也不必担心丈夫生气、妻子埋怨,抑或是孩子患病。那个不能称之为家的“家”,尽可放心地交给“铁将军”看守。莎士比亚说:“人从来就是这样啊,一旦摆脱了家,浑身都是痛快。”单身的人本来就没有家,岂不痛快无比!再者,已婚者觊觎婚姻之外的异性,乃非分之想,被人讥之为“吃着碗里看着锅里”。而单身的人因为“碗”是空的,因此不仅可以将眼睛时时盯着那“锅”,而且享有将锅中物取而食之的权利。
然而,有些单身的人为“贵族”称号所付出的代价却未免惨重。对于那些普通的单身的人来说,来访的亲戚只是短暂的过客,聚首的朋友只是一时的谈伴,亲戚朋友一走,他们面对的只是看腻的家具和无言的四壁。整日面壁无言,孤独便会象老鼠一样咬啮你的心灵;而常常对壁当歌,邻居又可能笑你“神经”。菩提达摩可以在山洞中面壁九年,鸟儿在他的肩上筑了巢,他都无动于衷。然而单身的人大多是俗骨凡胎,怎能耐得住如此的孤寂?于是只有靠电视机、收音机或书籍来排遣独处的时光,或是走出家门,到外面的世界寻找一点刺激。然而,“外面的世界很精彩,外面的世界很无奈”,外面的喧嚣或温馨,都不属于自己;无奈之中,只好再回到属于自己的一方天地。不过,当你告别了外面的喧嚣或温馨回到“家”里,将会感到那“家”变得更无生气。当你熄灯就寝之后,那无言的四壁和看腻的家具便与你的视觉告别,黑暗与沉寂把你的居室变成一座活人坟,而“单身贵族”此时就变成了“单身鬼族”。孤枕独眠的滋味自然无人分享,而你若是有满腹烦恼,一腔愁绪,也只能自说自道,或是在梦中寻找慰籍。
精神上的孤独,颇似天气,有阴霾密布之日,也有云开日朗之时,而生活的无助,却似磐石,永远压在你的头上,无人替你搬去。每喝一杯水,你得亲自烧;每吃一餐饭,你得亲自做;每换下一件衣服,你得亲自洗……你得像蚂蚁搬家一样从商店里往“家”中不断地搬运米面油盐,你得为烧洗煮刷不间断地投入时间和精力。你若是卧病在床,不忍着病痛起来做一碗面条,就得经受绝食的考验;不挣扎着去医院就医,就得一直遭受疾病的折磨;若是患了险急重症,而你又无法向亲友求助,那你就只有卧以待毙。报端曾不止一次地报道西方有的孤寡老人在居室中死去多日而无人知的消息,我想,在中国,单身的人中说不定也有人步那些西方孤老的后尘。
单身的人,出门看人群如蚁,进门仍是孤家寡人,快乐无人可以与其分享,痛苦无人可以为之减轻,他们必需独自肩负生活的重担, 在人生的旅途上踽踽独行——他们是茫茫人海中为生存而苦斗的男女鲁滨逊!单身的人,要想不做“贵族”或“鬼族”,唯有结婚。因为亲戚朋友甚至儿女,只能帮助、陪伴你一时,而与你在一个屋顶下朝夕相处,同甘共苦,陪伴你一世的,只有叫做“丈夫”或“妻子”的人。上帝之所以创造了亚当和夏娃,大概就是为了使他的作品成双成对,不至于使其成为单身的人。
“相敬如宾”新解
在古代,夫妻之间相敬如宾,一直被国人视为夫妻相处的最佳境界。但今人对此却多有非议,其理由是,相敬如宾者,互相敬重如待客人也,丈夫下班,妻子得笑脸相迎,让座、上茶、敬烟;妻子采购归来,丈夫得赶紧接驾,连声道谢,并立刻端上洗脸水……如此这般,两口儿岂不是在上演滑稽小品乎?我以前对此说也颇赞同。而今思之,我过去对于“相敬如宾”一词的理解,仅止于字面之意,实为肤浅之见。
客人之所以受到尊敬,是因其偶然来之。客人,特别是稀客、远客、以及可以令蓬荜生辉之贵客,新来乍到之时,主人必亲敬有加,而客人若是久住不去,主人之礼节必然要去繁就简,而其热情则大多与客人居留的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