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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天爷要展现奇迹才对。
“老天爷求求你救活他,拜托你救活他。”
如果丧失意识的民亨痛苦地翻滚是意识回归的过程的话,那么求老天爷不要让它停止,求老天爷不要把连着他意识的那根绳子松开,不管他会以俊祥的身份醒过来,还是民亨的身份醒过来,都没有关系。有珍恳切地向老天爷祈祷只要让他活过来就好。
病房的门被打开了。江美熙连病房都不能进去,只能在外面等候,有珍走了过去,江美熙告诉她民亨已经恢复一定程度的意识,虽然还没到可以把人完全认清的地步,但总之已经度过了危险关头。
有珍的眼里泪水正打转着。只要他活下来就够了。有珍看着在秘书的扶持下转身的江美熙的背影,走进了病房。她决定不管民亨这状态是如何地反复持续,她都会把他当成是还好好地活在这世上。她想只要有那么一点活着的生命迹象,生命的绳子就不会被切断。
有珍走近已经拔掉氧气管安稳地沉睡中的民亨身旁坐下。
她抓住了他的手,感受到民亨的体温。
活着正是这种感觉。有珍好一阵子就这样抓着民亨的手,只是凝望着他,然后肩膀抽动着,发出了无声的哭泣。她实在太感谢民亨为她活下来了。
有珍抓着民亨的手趴在病床上睡着了。有珍直到早晨阳光仿佛在搔自己痒时,才睁开了双眼。有珍突然瞪大了双眼,触碰自己脸颊的并不是阳光,而是民亨的手。民亨轻抚着有珍的脸庞。有珍吃惊之余,从位子上弹了起来,仔细端详着民亨。
“民亨……”
“……”
“民亨先生,你醒过来了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对于有珍吃惊的声音,民亨只是无力地点了点头。有珍实在太高兴了。她什么都想不到,只想到民亨回答了自己的话。
有珍一时之间不知该先向江美熙打电话,还是先叫医生过来,手足无措之余,只是先着急地往大门走去。
“有珍……!”
有珍停下了脚步。她听到了他的声音,非常熟悉的声音。
有珍露出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的表情,然后慢慢地转过了身体。
“有珍,是我……”
她又再一次清楚地听到他呼唤自己的声音。
“你是俊祥吗?”
有珍勉强镇定住颤抖的一颗心,放声大叫俊祥的名字。他终于呼唤自己的名字了。他的的确确叫了自己的名字。他不是以民亨的身份,而是以江俊祥的身份呼唤了自己的名字。
民亨的眼里开始泛起泪光。民亨用充满泪水的双眼注视着有珍,轻轻地点了点头。说他是俊祥,说他是江俊祥。
有珍慢慢地走向俊祥。在那一瞬间,有珍跟俊祥的的心里开始闪过两人一起度过的记忆。
骑着脚踏车的样子、在公车里打瞌睡的有珍、打雪仗的有珍、把落叶当成雪来撒的样子、弹着钢琴的样子、还有牵着她的手的样子……所有的回忆都清晰无比地闪过两人的心中。
虽然难以相信,但全部都是事实。有珍稳定住自己颤抖的一颗心,然后把脸埋在用充满泪水望着自己的俊祥的怀里。
所有的事真的都是事实。不管是俊祥的回来,还是他仍好好地活在这世上,这一切都是事实。
第五部分紫罗兰(1)
放手是正确的吗?
翔赫长久以来处在自我矛盾里,无法从中解脱。他必须要快点承认自己其实并不是有珍的“那个男人”,并不是那个在订婚典礼前一天,在街上遇到的陌生妇人所说过的“那个
男人”,有珍命运里注定要相逢的那个男人。如果他那时就能承认的话,自己说不定现在早已做好心理准备,但是心里却没办法允许自己,他没有办法放手,要如何把有珍从自己的生活里送走。
因此,翔赫不想对有珍照实说,他不想说出民亨就是俊祥的事实。他希望有珍就这样一直不知道的过下去。最好不要放手,也不能放手。
翔赫听到俊祥找回记忆的消息之后,跑到医院,他想要亲眼确定。虽然翔赫不想看到有珍和俊祥甜蜜的模样,但似乎非得这样自己才可以放得下手。
当翔赫看到两个人甜蜜的样子,以及互相深爱着的明亮身影,那一瞬间,翔赫就决定要让步了。
自从十年前俊祥离开后,翔赫从没看过有珍这么幸福的模样。毕竟,自己对有珍投入的感情还是那么的执着。翔赫不想要对方先放手,所以怀疑对方、伤害对方,而且一直相信着那才是所谓的爱情。
一直伫立在医院门外的翔赫,叫住了为了整理东西而正想走进医院的有珍。
虽然不能笑着放手,但至少为了表示出自己对那份曾经认为是爱的执着,好像应该还是要心平气和地让有珍走。可是不管别人怎么说,对于翔赫来说,有珍对自己的爱不是执着坚定的,是惟一不变的事实是,有珍是翔赫的初恋,永远都是这样。
翔赫对没有和有珍说民亨就是俊祥的事,并不感到后悔,万一又有同样的状况发生,翔赫还是不会说的。因为有珍是自己的初恋,因为那是不管如何忍下心,都很难放手的爱。
翔赫看着有珍,双眼痴痴地流下了眼泪,好像冷冷地流过翔赫骨子里一样。
“我让你走,你不能再次让俊祥离开你身边。”
有珍不能再次经历那段岁月,那段失去了俊祥而徘徊的漫长岁月。
有珍一句话也没说,只是难过的流着眼泪看着翔赫,有珍觉得自己好像应该说点什么话,像是谢谢翔赫让她走,或是谢谢他的谅解,但是有珍却无法说出口。
“我会得到报应的,伤你那么多,我会得到报应的。”
最后,有珍不得不借着对自己的审判,来安慰翔赫受伤的心,但是有珍的那番话却使翔赫的心更痛苦。与其放手让有珍走,翔赫更不愿看到有珍流泪,那真的让翔赫心痛。
翔赫看着有珍茫然又惆怅地流着眼泪,他的心空虚到像因为体力不支而倒地的人一般难受。
翔赫想想还真是有趣,俊祥为了想起有关有珍的记忆而努力着,自己却得努力地把有关有珍的记忆磨灭掉……
翔赫一面避开有珍看着自己的视线,一面继续自己的话。
翔赫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过去,但他说自己会努力,不管翔赫半夜打电话给有珍、跑去找她,或是向她伸出手,都叫有珍绝对不要接受,不要深情地对翔赫微笑,也不要让翔赫看到有珍流泪……
翔赫暂时停住了说话。
翔赫的悲伤已经淹没到喉咙,使得他无法再继续说下去。
翔赫忍不住地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对不起,真的对不起。这是我最后一次让你哭了,我对你说过要一直在你身边的约定,没有办法遵守了,对不起。”
看着低着头抽泣的有珍,翔赫无法克制住自己颤抖的身体,冲向门外。
冬天正午的阳光无比耀眼。
翔赫的身体被痛苦紧紧地压挤着,就像站在烈日底下喘不过气一般。这是最后一次了,因为他再也看不到有珍了。
翔赫抬起头再次看着天空,透明的阳光从灰暗的云间里透出,就好像天空明白自己的心情一样。
从四周传来刺耳的救护车的声音,翔赫站在路中央。他专注听着那声音,缓慢的移动了脚步。不管如何,他还是必须要活下去。因为如果自己就这么死了,只会让有珍套上无法洗清的痛苦枷锁,尽管再怎么难过、痛苦也要活下去,也算是为了有珍。
不知道是泪还是微笑,开始从翔赫的嘴边流露出。
“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还只是一个那么可爱的小女孩……”
有珍从检查室走了出来,看到站在窗边的俊祥,那一刻有珍的心浮现了一丝不安。有珍担心着,说不定叫俊祥的名字他也不会回头。
俊祥恢复记忆的那一天,叫出了有珍的名字,而且想起了初次见到有珍的那天。
“我,我是俊祥对吧?曾和你一起做过的所有事……都没错吧?真的太好了,有珍,我记起来了,真是太好了。”
俊祥担心着自己的记忆会消失不见,他只想起见过有珍这一丁点模模糊糊的记忆,俊祥怕他想不出其他的记忆,而对此感到非常不安。
有珍抓着俊祥的手,对他说只想起这一些就已经很足够了,安慰着俊祥叫他不要感到不安。有珍也同样不安着,深怕连那一丁点的记忆也会消失不见。
“俊祥!”
俊祥深情地看着有珍。
但是俊祥的表情却不开朗。想起的只是一些模模糊糊的记忆,俊祥的心情显得异常沉重。
有珍对俊祥的样子感到疼惜,有珍心想自己也感到不安的话,俊祥会更不安的。有珍努力地不让自己的不安表露出来,她静静地向俊祥走去,拥抱着俊祥,轻抚他的背,安慰他一切都会好转,说着也一定会想起更多,一切都会好转,把自己的心贴近俊祥拥抱着他。
江美熙眼角湿着走进了病房,她很感谢儿子没有辜负自己的期待。很久很久以前,在俊祥没有意识的两个多月里,俊祥也从未放弃模糊意识里的最后一点神智。虽然所有的人都说不可能,但是俊祥终究还是将不可能踩在脚下,硬是抓住那意识里模糊的一角而清醒了过来。
“妈……”
儿子的声音湿润了江美熙的心。
俊祥有事情想问江美熙。那张在俊祥记忆中出现的陌生脸孔,那个模糊的映入他脑里的那个人,究竟是不是他的父亲。
俊祥问出口了,他的父亲是谁。江美熙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显得不知所措,摸不着头绪。就如从前俊祥向江美熙问起的时候一样,从前俊祥即使这么问道,江美熙也从没说出俊祥的父亲是谁。现在又再次问起的人分明是俊祥,而非民亨。
江美熙感到很难过,不知道要怎么向俊祥说才好。
第五部分紫罗兰(2)
江美熙年轻的时候有一个喜欢的人,到现在都一直没有忘记过的人,喜欢到连自己都没有办法相信的程度。然而那个人伤害了她并离开了她,离开了她且忘了她,那样还不够,现在那个人甚至消失不见了。
江美熙对于那个人忘记了自己且可以得到幸福,感到不服气又有几分难过,经过了数十年,到现在心中都还隐隐作痛,甚至难过到想死的地步。
但是她还是活了下来,就是因为俊祥在她身边。看着并想着儿子俊祥,一面努力的活了下来。
江美熙认为,俊祥的爸爸是谁并不重要。俊祥是自己的儿子,只要俊祥在自己的身边就好了。俊祥是自己的儿子这个事实才是重要的。
俊祥看着脸色变得黯淡的江美熙,感觉到自己的这个问题碰触到了妈妈的伤口。心中觉得很抱歉。俊祥体会到除了确认了自己在妈妈心中的存在,不要再让父亲的事情让妈妈难过。
但是,俊祥心中像是蠢蠢欲动般地涌出对父亲的怀念,却无法吐露出来。父亲的身影一直浮现在模糊的记忆里,偶尔还是会让俊祥的心中感到不知所措。
虽然俊祥对父亲是谁感到很好奇,但是对于江美熙曾对民亨说过,那句想给他一个爸爸的话,也令俊祥十分在意。从前去春川时,江美熙分明地说过那句话,说想给民亨一个爸爸。
爸爸指的是谁,还有那句想给民亨一个爸爸的那句话代表着什么,俊祥的脑里开始变得复杂。模糊的拼图,得一块一块的填补起来才行。
检查结果没有特别的异常。
俊祥牵着有珍的手走出病房,回到了妈妈为他准备的家里。只有薄薄的窗帘,随着从门缝吹进的风摇曳着,整个屋里空荡荡的。
俊祥和有珍一起环视了整个家。事实上,自己还是李民亨的时候,从未想过像家这种东西是必要的,然而俊祥却不同。
现在有了家,让俊祥的心情格外的好,因为能和深爱的人一起在相同的空间里生活。
俊祥心想一起呼吸着、抚摸着、感觉着,就好像两个人一直在一起的样子,俊祥看着有珍,眼神闪耀着。
有珍则好像正在想着和自己所想的不同的东西。她像个专家似的,想着要用什么来填满这个一无所有的家。
“这样的话也不错……”
俊祥想起有珍说过的话,有珍曾说过对于心爱的人来说,对方的心就是最好的家。俊祥对于这宽广的家里只有两个人,感到非常开心,觉得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是一件何其幸福的事。
“我们什么都不要放如何?有那颗可以取代任何东西的心在啊!”
忙碌的一天。
把家具搬进来,然后整理家里,也做了大扫除。相隔好久,终于过起像是普通人一般的一天。
有珍慢慢地整理还没有整理好的东西,看着俊祥,同时也整理着记忆中的拼图,
级任老师的名字是谁,还有老师曾经给过他们两个人的处罚是什么……��
俊祥什么都答不出来,虽然努力是试着回忆,但还是徒劳无功。
级任老师的绰号是魔头、他们俩受的处罚是打扫垃圾焚化场……俊祥听了两个人曾被罚去打扫垃圾焚化场的事情后,笑出了声音来。
“原来,我们以前是不良学生啊?”
有珍听了俊祥的话正经的站了起来,辩解着俊祥以前是有一点不乖,不过自己可是个模范学生。
“你啊!你都在撒谎吧?欺负我都记不起来?”
俊祥眯着眼睛笑着和有珍说道。
“你不相信的话就自己想起来……还有下初雪的那天,我借给你的东西是什么?”
“那个只有两个手指的手套。”
俊祥意外的很轻松就回答出来了。有珍睁大着圆圆的眼盯着俊祥看,一副问着俊祥是否真的想起来的表情。
俊祥开始觉得抱歉了起来。他并不是记起了消失的记忆,而是想起了有珍曾提过她曾经借给俊祥手套,然而俊祥没有办法还给她。有珍曾说俊祥没有出现在约定的场所,而没有拿回手套的那句话……。
有珍的表情失望,喃喃自语的一个人感叹着:
“你说过有话要对我说的……”
俊祥呆呆地看着有珍的脸,俊祥的脸上染上了一抹悲伤。
“那天,自己到底是想说什么话呢?”
有珍明白俊祥想不起来,稳住自己偶尔不免燃起的期待。
“没关系,反正我都还记得。”
有珍安慰着民亨和自己,但心里的一角还是抽动着。
彩琳听到俊祥恢复记忆后,就有一阵子独自喝着闷酒,安慰自己。她哭着要求民亨而非俊祥回到自己身边,虽然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没有用的事,但如果彩琳不那么做的话,自己会承受不了。
不知何时开始,彩琳埋首于工作中,她想反正为了自己,也为了其他人,这样做对谁都好。
彩琳整理新商品,来回各个卖场,奔忙地一天又一天的过去,当她暂时坐在椅子上休息的时候,电话响起了,是魔头。
今天是教师奖的颁奖典礼,来到了汉城想顺便找他们这群孩子。魔头也经由勇国口中一一知道了有珍和翔赫的事。
“有珍这小鬼怎么还不来啊?”
喝了酒的魔头看着手表问道。突然间大家的表情都严肃了起来。魔头看到所有人的表情后,看着翔赫。对于魔头本身来说,翔赫和有珍都是自己的学生,虽然没有办法详细知道两个人的内心想的是什么,不过他认为该解决的事还是要解决。
这时有珍和俊祥一起走进了咖啡厅。魔头正高兴地看着有珍,而当他看到站在一旁的俊祥时感到大吃一惊。
“江、俊、祥!”
老师一眼就认出俊祥来。魔头握着俊祥的手,并安慰着失去记忆的俊祥,然后像想起以前的种种般,说着不论是以前或是现在,一直照顾着俊祥的人除了有珍就没有别人了。不想听到这些事的彩琳,怒视着有珍和俊祥,从位子上站起身往外头走了出去。不久后,翔赫没有办法直视着有珍的眼睛,也坐不住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魔头察觉到了不寻常的气氛,对于自己安排的这次聚会反而造成大家不愉快感到过意不去。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但是作为一个老师,还是希望让学生们和解,但那却不如想像的那么容易。
虽然老师对迟到和翘课的学生做处罚并打他们的头,但现在学生们都长这么大了,对学生来说老师的作用好像已经不重要了。魔头一直到离开位子的时候,还不停地说着如果用劝说的不行的话,就算用拳头也要让该学生们的事和解。正因为他们是魔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