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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头、彩琳及翔赫都离开了位子后,有珍感到很抱歉。她没有想到是全部的人都要来,所以才会把俊祥也带来了。
“真淑,勇国,对不起。”
俊祥基于亏欠的心理向他们道歉,有珍也为俊祥对大家做了解释,说俊祥还只能记得起一点点过去的事。
“我还以为是俊祥,原来你还是李民亨啊?”
勇国接二连三的把酒一杯杯喝光,借着酒意把心里的话全都说了出来。甩开了真淑地劝阻,勇国又再次说道。
“你啊!你想起了什么来?”
俊祥仅仅想起自己是江俊祥,还有有关有珍的一些片段记忆,勇国对此感到很生气。他想不起真淑和自己也无所谓,但是却想不起他曾经让翔赫受伤,和因此而难过的翔赫,让勇国感到很生气。
第五部分紫罗兰(3)
俊祥活着回来后,如果说他能把该想起来的事想起来自然是令人高兴的事。但不管别人怎么说,对勇国来说,比起什么都不记得的俊祥,翔赫和彩琳比俊祥更为重要。
俊祥死后最难过的人虽然是有珍,但是翔赫、彩琳,所有人也都很难过。江、俊、祥这个名字,所有的朋友们都无法忘记地度过了十多年。他不单单只是要记得有珍,应该也要记得大家才对。曾经让翔赫受了多少伤,曾经朋友们多么地喜欢俊祥,这一切,俊祥都通通要记得才对。
勇国看着像罪人似的坐着的有珍和俊祥大声喊着:
“你给我回到十年前我们全部一起去山林里露营的那晚,那个时候的你。全部给我想起来,我叫你回到那个时候的你啊!你这家伙!”
勇国忍不住哭了出来。仔细追究谁也没有做错,但却让所有的朋友承受痛苦,勇国不忍心看到大家这个样子。而且对有珍和俊祥像罪人一样地坐着听着自己的话,勇国也一样心痛,痛到实在很想捶胸顿足。
勇国站了起来,无法就这样平静住地拖着身体往外走去,真淑担心的也跟着站了起来。俊祥看着一个个离开的身影,深深地叹了口气。
“有珍,江俊祥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只会一味地让朋友受伤呢?”
俊祥感到无比难过。一点以往的记忆也想不起来的自己竟给了那么多人伤害。
隔天早上俊祥提早叫醒了有珍。俊祥和有珍说想借用有珍的记忆来帮助自己,如果有珍和自己说自己以前曾经做过了什么,可能对他恢复记忆会有帮助。
有珍把自己所有记得的事一件一件的告诉俊祥。从第一次在公车上遇见开始,坐在公车最后面的位置,靠着俊祥的肩膀睡着的事,打瞌睡醒来却发现到了陌生的地方,因此而迟到的事等等。有珍下了公车带着俊祥去学校的围墙下,俊祥脸上一副不知道的表情看着有珍,有珍很有精神的和俊祥说道:
“你弯下腰!”
有珍把半蹲着的俊祥压了下去,让俊祥弯下腰去,然后有珍脱了鞋踩上了俊祥的背,跳上了围墙。
俊祥帮坐在围墙上的有珍穿上了鞋。
这次有珍带俊祥到湖边的树林间小路去。有珍带着肉眼看不到的排球,就像当初一样认真地打着排球,用尽心思地想帮俊祥找回失去的记忆。
再来是他们曾经做过小雪人的地方。俊祥努力地想要想起在那个地方曾经做了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想起。
“我们做了小雪人啊!你一个我一个。”
“他们是有珍和俊祥口罗!”
“你还让小雪人接吻哦!”
俊祥听着表情明亮了起来。
“我们没接吻过吗?”
俊祥怎么问这种讨人厌的问题,有珍难为情的只是笑了笑。
“亲过了啊?怎么亲?这样……这样?”
俊祥开玩笑地抓住有珍,把嘴唇靠近了有珍的嘴,有珍则呆呆地望着俊祥。感到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的俊祥觉得很可惜。在初雪以令人嫉妒得美丽容颜降下的那天,她害羞地与俊祥分享了初吻。俊祥仍然想不起来。
有珍不想给俊祥负担,眼泪却不知不觉间在眼框中打转。但是看着还在记忆的另一头的俊祥,心中虽难过,但连眼泪也不能随意地流下。
俊祥感受到有珍的心情,摊开了自己的手,露出好像掉入绝望地狱中般的表情。
有珍带俊祥到了夕阳西下的湖水边。那是很久以后,很久很久以后,即使俊祥恢复记忆,也无法知道在湖水边曾有过什么事的地方,因为那时俊祥不在那里。那里正是朋友们一起送走俊祥的地方。是他们为俊祥举办葬礼的地方。葬礼是在他们不知道俊祥还活着的情况下举行的。但是奇怪的是有珍并没有留下眼泪,好像知道俊祥还活着般,有珍那个时候一滴眼泪都没掉下。
俊祥想像着有珍痛苦的回忆,比起失去记忆的自己,俊祥更为有珍的痛苦感到难过。十年中有珍傻傻地以为自己死了,经历着无比地痛苦,自己却还要和有珍说自己一点都记不得这样残忍的话,这让俊祥感到很痛苦。
有珍想起民亨说过的话。
这里那么美丽,为什么要只想起痛苦的回忆?那个时候很不想听到这句话,但仔细想想民亨说的并没错。放着这么美丽的景色不好好欣赏,一味地努力地为了找寻从前的记忆,有珍觉得毫无意义。
有珍看着一心想要找回记忆的俊祥,心里感到很疼惜……
有珍觉得那是毫无意义的。
有珍不是不明了俊祥想要恢复记忆的那份心,但是,虽然从前的记忆也很重要,但未来要一起创造的回忆却是更为重要,有珍觉得应该不要再浪费时间徘徊在记忆的另一端了。
“找寻记忆的日子,到这里结束吧!我喜欢的不是记忆中的俊祥,而是现在在我面前的你。”
“咦,跑去哪了?”
静雅慌张地翻找着这个那个的,努力地在找着什么东西。
有珍把桌上的资料递给了静雅,静雅拿到资料后“呼”的一声放下了心,静雅用哀伤的眼神看着有珍。像是说你这个玩了一个月左右又回来工作的耍绕鸪ぞ靡岳匆恢甭裢房喔傻淖约阂腋6嗔恕?/p》
就在那个时候,某个人咚咚咚地从楼梯走了下来,是俊祥。静雅和有珍惊讶地看着俊祥,俊祥转头看着静雅,问她是否可以带走有珍。
静雅不了解俊祥的含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俊祥跟在静雅的后面抓住了有珍的手,离开了办公室。
“去春川吧!……我有东西要还你。”
俊祥也不听有珍的回答,已经往外跑了起来,紧抓着有珍的手。
俊祥从马尔雪公司出来,在人行道前等着红绿灯。俊祥一边坐着一边等着红绿灯,他无意地往外看了一下。小女孩和像是小女孩妈妈的人站在公共电话前的样子,映入了俊祥的眼帘。
那女人在和某个人通电话,小女孩则玩弄着挂在脖子上的手套,妈妈挂下电话拿过小女孩的手套,戴在小女孩的手上。
那一瞬间,有个人的影子鲜明地浮现在俊祥的脑海里。他想起从离开春川往机场路上的车里,自己拿出手套的样子。不管在后头鸣着阵阵喇叭声,俊祥出神地带着嘴角的微笑,打了电话给某个人。
“妈妈,是我!”
接到俊祥电话的江美熙正听着秘书报告着行程。
“妈,你说过我以前的东西都还保管着吧?”俊祥问自己出车祸的时候所穿的衣服是否还保管着。江美熙说有是有,不过不清楚放在哪里,话都还没说完俊祥就挂了电话,跑向了有珍身旁。
有珍踏进俊祥以前住的家,心情有些紧张。她好像感受到俊祥的气息,俊祥呼吸着,生活过的全部,全都感受到了。俊祥到处翻找的同时,有珍走进了俊祥的房间。俊祥为了找东西而翻得杂乱的桌上,乱得令人眼花缭乱。
有珍捡起了写有“江俊祥”三个字的名牌,心里感到很震撼。真的,真的是俊祥没错。她从未对俊祥感到怀疑,但是在看到写有俊祥名字的瞬间,为什么心里会涌起真的是江俊祥的感觉,有珍也不知道原因是什么。是因为难以置信吧!因为那一刻确认了一直以为已经死去的人,真实地活着回来的事实。
那里有俊祥的学生证,也有相片,还有有珍曾传给俊祥的纸条。有珍随意的打开了其中一张,又再次确定那是自己的字迹时,有珍的眼泪在眼框里打转了起来。
那时在家里寻找东西的俊祥走进了房间。
“找到了吗?是什么?”
有珍转头向俊祥问道。俊祥身后好像藏着什么东西似的,缓缓地点点头。俊祥面对着好奇的有珍,拿出了陈旧的一双手套。
“俊祥!”
有珍用颤抖的手接过了手套,从眼里静静地留下了眼泪。
那天,12月的最后一天,原本要在见面拿回手套的……有珍不知道那天该发生的事会在今天发生,只有命运之神知道。
这真是令人感动。俊祥心中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诉说,他的眼角结了颗颗泪珠。泪珠化成了泪水流下的瞬间,有珍再也管不住心中纷乱的感觉。满心期待这不是梦的心愿,无声无息地编织在即将消逝的冬天天空里。
有珍和俊祥站在十年前约定的场所。
“这里是哪里你知道吗?”
有珍看着环视周围的俊祥问道。俊祥一副想不起来的样子,做了个抱歉的表情。
“没关系,你马上就会想起来的。一件一件的事情想起来的时候,就好像收到礼物的心情一样。”
有珍安慰了俊祥。但是俊祥的表情依然黯淡。有珍想喝了杯温暖的咖啡或许会好些也不一定,留下了俊祥往便利商店走去。
俊祥看着有珍的背影,用恳切的眼光看着周围,希望回想起记忆来。那时天气预报也没预测到的,突然开始下起了雪来。俊祥张开了双手,抬头看着天空的瞬间,在傍晚的夕阳光闪烁之间,突然有什么东西闪了过去。
那是正在和有珍聊天的记忆片段。
“你喜欢的动物是?”
“人。”
“人?是谁?”
“12月31日在这里见,那个时候我再和你说。”
俊祥和有珍的眼神交接,表情开始有了变化。俊祥记起现在他站着的地方,正是当初和有珍约定见面的地方。
有珍买了温温的咖啡回来,叫了背对着自己的俊祥。
“俊祥!”
俊祥慢慢地转过身,眼中泛着泪光。瞬时有珍的心似乎读出俊祥的表情。
俊祥哽咽的声音温柔地传进了有珍的心里。
“有珍……我爱你!”
第五部分无比遥远的路(1)
有珍的妈妈代替有珍去翔赫工作的广播电台找他,她把礼物和他给自己拿来准备结婚的钱还给翔赫,并用很抱歉的眼神看着他。不知道是不是他的心太过于疲累,翔赫的脸很憔悴。
翔赫没对金真佑和朴智英说过自己要离开有珍的这件事,但对有珍的妈妈表露了自己难过的心情。说自己会将有珍的手放开让她走。
对不起,我一直把你们都当做我的孩子,现在却让你很伤心,真的很对不起。有珍的妈妈紧紧地抓着翔赫的手说道。
有珍的妈妈这份抱歉的心,不知道能给翔赫多少安慰。她觉得如果他们不是因为误会而分手,却是在为了彼此好的权衡后所做的选择的话,那只能祝福他能好好地过下去。
即使很辛苦,为了有珍也为了翔赫,翔赫觉得这是值得的。
如果分手了还是很执着,因此而伤心的话,就不只是结束两个人的问题而已,会使得周围的人都很吃力,这一点妈妈可是清楚得很,因为和某人也曾有过这样的经验。
很幸运,翔赫并不是那样子。不执着也不痛苦,而且避过了那些令人痛苦的崎岖道路走了过去。
妈妈从位子上站了起来。
妈妈很抱歉地看了翔赫一会儿,没移动过她的步伐,僵硬地站在那个位子,迎面走来穿着打扮很时髦的江美熙也停住了脚步。
有珍的妈妈先向江美熙打招呼,接着,似乎没在听的江美熙,也打了简短的招呼。江美熙看着有珍的妈妈擦身而过的背影,翔赫看到江美熙坚硬的表情,怀疑地说道:
“您知道郑有珍吧?……她是有珍的妈妈。”
江美熙的表情用力地皱了一下,这么说,有珍是郑贤秀的女儿口罗?
“你是说,她是有珍的妈妈?”
“我有多么想跟你说我爱你啊!”
十年前埋在心里的那句话到现在才转为言语形成了声音,传达给彼此。
有珍泪眼汪汪的紧紧地握住俊祥的手,好像不会再把紧握的手松开了一样。
“你还记得其他的事吗?”
有珍想到有人说过:一个失去记忆的人,只要想起一点点事情,其他的记忆也会马上恢复。
俊祥想起了很多事情。
被老师处罚,转学的第一天和有珍在陌生的公车站下车,还有和大伙们去山林里露营,还有彩琳、勇国、真淑……所有的记忆都恢复了。
做错的事、让有珍很伤心的事、北极星……俊祥如今可以成为有珍的北极星了,俊祥下定决心不要再让有珍迷路而徘徊彷徨了。
有珍握着俊祥的手往公车走去。
有珍和俊祥并肩坐在公车后面座位,靠着俊祥的肩膀舒服地睡着了。相信对于俊祥再也不会感到不安了,能在俊祥的肩膀安安稳稳地休息了。
俊祥抚摸着入睡的有珍的头,记忆又再度浮现,他看到某个人正在讲课的模样,闪过自己向江美熙追问父亲到底是谁的模样,对翔赫挥拳的样子也浮现在眼前,还有从有珍家奔跑出来的模样……快速的在眼前掠过。
俊祥因为这些没来由而不安的回忆,撇过头去。
俊祥来到了有珍的家门口,都还一直无法放下那颗忐忑不安的心,是那样吗?从有珍家跑出来的模样又浮现在眼前。
俊祥正为无法解读记忆中自己的行为而感到苦闷时,有珍的妈妈走了过来,她正要去找翔赫。
“这怎么回事?”
有珍的妈妈问着失去联络的有珍,用满是焦急的眼神看着俊祥。
“怎么啦?”
有珍的妈妈对一点联络也没有的有珍问道。她看着俊祥,眼神充满了怜惜。
“你身体还好吧?”
俊祥很了解有珍的妈妈担心的是什么,和她妈妈打声招呼后,用眼神暗示有珍赶快进屋里去。
俊祥看着有珍和妈妈一起进去屋里后,慢慢地迈开脚步,走没几步又停了下来,转过身朝有珍的家向上看,心头被不知名的东西缠绕着。
江美熙感到很不安。
自从在广播电台遇上有珍的妈妈之后,心里一直无法平息下来,她既然确认了有珍的确是郑贤秀的女儿,她就无法坐视不管。
江美熙犹豫了好几次,终于打了电话给民亨,民亨接到电话,说现在自己正在春川。霎时,江美熙很不高兴,因为听到春川这个那么远的地方,再加上他身体还没痊愈,还跑去那么远的地方。
江美熙出发去日本之前,曾说过一定要跟俊祥见一面,她觉得现在如果不见面的话,以后不知道会不会发生更令人不安的事。
第二天,准备好要出国到日本的江美熙走出饭店大厅,要求秘书尽量把行程缩短,江美熙不知怎么觉得心里很不安,好像不能把俊祥一个人留在这里那么长的一段时间。
那时候俊祥和有珍一起朝着江美熙跑过来,江美熙的心里很不自在,视线落在帮她搬行李的俊祥的背影上,对有珍说了一些话。
江美熙说有珍长的很像爸爸。有珍完全不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直盯着江美熙的脸,江美熙惊慌失措,一下子委婉地转变了口气,问有珍是不是长的像爸爸。
有珍对江美熙的悔恨表情感到很陌生。那并不像她。江美熙从俊祥那走过来,看了有珍一眼,说要和有珍聊聊,有珍的心感到不自然了起来。有珍就算和江美熙打招呼,美熙也没有回答,故意无视有珍的存在,然后用冷冰冰的表情登上了车子。这一切都看在俊祥的眼里,他也是感到古怪。
金次长说明着滑雪场工程预定的结束时间,视线停留在俊祥的桌上。
俊祥的表情很沮丧,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了。拼好了拼图又再度把拼图打散。
自从找回记忆之后,俊祥常常把拼图打翻,看起来有些不安。像个还得找什么拼上去似的人一样,埋着头找寻着,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