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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村的那天晚上,村里正好放电影。周延才浑身上下洗了个遍,换上一件还没上过身的白背心,拉上王春英往300瓦的大灯泡底下一站,村里所有的人都看见了他俩。
但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结束。王春英的弟弟来了。
周延才被抓到公社的事,王春英的父母知道了,他们马上叫她弟弟回陕北,说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春英叫回来。只要一回北京,事情就好办了。
那天中午,周延才正在做饭,面都揉好了,王春英在坡上叫他:“二缠子,我跟你告别来了,我回北京了。”
“春英,你这一走,可能咱俩就永远见不着面了。”
“你放心,我一个星期写一封信来,一直坚持下去。”
“春英,你这一走,再也不要给我写一个字,过三年五年,我就把你忘了。你要写字,我就难受了。”
就这样,王春英坐着不动,周延才也不动。他们呆一会儿,说一两句话;再呆一会儿,再说一两句。“她哭,我也哭。那眼泪呀,也不知道怎么就那么多。”
最后,这一对恋人,哭作一团,紧紧抱在一起。
王春英没有走。
北京:无话可说
山峦之间,那条世界著名的黄河,在我们脚下,浊浪翻滚,轰然作响。当年,王春英和周延才就是从这里下水,背着孩子,游过黄河的。他们回北京去见父母。
为省路费,他们先游到黄河对面,再走几十里山路,在山西的临汾上火车。孩子在父亲背上,让水呛得直哭。周延才边游边说“回去以后,要是你妈看不起我,我就走!”
他们千辛万苦回到北京,没呆几天就回来了。
“家里虽然烧了好多菜,就是没话。饭桌上,一句话也没有,那滋味,真够难受的。”
为了让女儿回来,家里电报打过─“父病危速归”,女儿没有回来。儿子人都去了,女儿还是没有回来。当初女儿结婚,公社没有家长的信,不给开结婚证,但家里在万般无奈下,还是写了。
周延才说“给她家里那信,是我和王春英商量着写的。大概意思是,爸爸妈妈,我大了,我理解父母对儿女的心情,但我喜欢黄土高原,更喜欢这个人。后面还说了许多气话。
”结果这一气之下,她爸真把信写来了。信是有毛笔写的,写给公社书记,大概意思是,我的孩子王春英在你处插队落户。孩子来信说,她要和周延才结婚,请公社考虑,如没有什么问题,孩子大了,家里就听组织的。孩子的事由孩子自己决定。另外,他们还给王春英来了一封信,信上说,天下做父母的,没有不疼爱儿女的,我们写信让你回来,你不回来。你的终身大事,怎么也该回来和家里商量一下,当父母的连知道一下都不应该吗?你的事情,就由你自己做主吧。“
如今,死活留住女儿的人就坐在面前,还说什么呢?
王春英的母亲来信,从来不提周延才。王春英的弟弟妹妹,也从不叫姐夫。王春英的弟弟说,如果我再进你家门,就倒着走路。即便他回到宜川,也决不来看姐姐。
王春英现在给家里写信,不知道写什么,没话说。父母有什么事都是儿子转告她。父母在北京住着一套三居室。王春英的儿子回北京了,却不在姥姥姥爷那儿住,而是自己每月花200元,在外面租房子。
王春英说:“我有时心里特别扭,结婚这么多年,儿子都这么大了,他们怎么还转不过弯来?儿子懂事,他跟我说:‘妈,以后你回来,就住我这儿吧。’”说到这儿,她伤心极了。
“每次回去,开始两三天还行,三四天以后,家里人脸色就不好看了。楼上楼下的,看我们也老像是外人,只好呆几天就回来。”
王春英说着突然转头看我,“其实,北京人有什么了不起?北京人有北京人的苦恼,陕北人有陕北人的欢乐,谁也代替不了谁!”
陕北:去留两茫茫
“你回北京,你家掌柜的愿意么?”我问王春英。
“他说我先和小女子回去,他退休再回去,他现在在医院烧水,到北京,他可以给人烧锅炉看大门。”
“王春英如回北京,我决不拦着。”周延才肯定地说。“你知道,我们的感情不是一般的感情,我们流了多少眼泪哪!说实在的,我这一大家子,孩子都算上,王春英占第一位。我会永远对她好。”
“她回北京这事,我考虑过,在宜川,人都尊重你,可到了北京,你算个啥?谁把你往眼里瞧?她老说那里有儿子。可到时儿子结婚了,你又挣不着钱,还得看儿媳妇的脸。如果有正式工作就会有退休金,我们自己就能生活下去,管他看得起看不起!”
“所以,我的意见是,第一,她回北京,只有户口,没有工作,我不同意!有户口还有工作,我这边退了休就过去。第二,我们回去没有房子恐怕也过不下去,自己租房子或者买房子哪负担得起?第三,孩子的上学问题,也不是那么好解决的。”周延才的口气不容置疑,听下来,他的这些条件真不易实现。
晚上,王春英找来几个在当地结婚的北京知青和我见面。招待所对面的小饭馆里,我买了几听饮料、几袋瓜子招待他们。
临分手,我送他们出来。其中一个,又悄悄返回小饭馆,她用塑料袋把桌上吃剩的瓜子收起来,见我看她,有些不好意思:“还不少呢,带回去,给娃吃。”
回到招待所,我向同室的一位延安女干部讲起这些。她冷静地笑了:“你别同情他们。这些人,到现在这一步,有社会原因,也有他们个人原因。你不信?别说在北京,就是在延安,他们也混不好。他们老躺在北京人身份上睡觉哪成?心理永远不会平衡!人嘛,到哪说哪,北京人怎么了?当初全国人都在受难,北京人就不该受?现在,全国人都搞改革,你北京人就该吃大锅饭?当然,王春英例外。”
在我之前,北京来的人,曾经大包大揽,答应帮王春英的忙,把她调回去,但最终她失望了。这次她也问我,你能不能帮忙?我回答说“够呛。”在陕北宜川,所到之处,人们听说我从北京来,几乎都要和我谈起她。人们讲那个黄河船工怎样救了她,她又怎样以身相许,嫁给了他;人们讲她对黄河船工的四个儿子如何好;讲她吃苦耐劳,忍辱负重……
王春英,北京人,陕西宜川县医院护士,45岁,6个儿女的母亲,6个孙子孙女的奶奶。
Number:5295
Title:名人名言的谬误
作者:晓青
出处《读者》:总第170期
Provenance:今日青年
Date:1994。1
Nation:
Translator:
“金钱是万恶之源”
人们常引用《圣经》上的话说:金钱是万恶之源。但是《圣经》上说的其实是:“对金钱的爱是万恶之源。”出自于保罗书信。这两句话之间的差别是很大的。
“专家的意见总是对的”
“专家的意见总是对的”,普通人总爱这么说。毕竟,专家都是那些在各自领域受过专门教育或训练,具有丰富学识和经验的人士。事实告诉我们,他们的看法一般是可靠的。但是专家也有弱点和局限,特别是当他们作预测时,往往会出错,这样的例子在历史上不胜枚举。
如鼎鼎大名的化学家亨夫利·戴维爵士,他一口咬定伦敦街头是不可能用汽灯来照明的,但这一方案不久便成功地实现了。许多专家对于史蒂文森发明的火车持否定态度,他们不相信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能在铁轨上以每小时20公里的“高速”行驶。汽船发明后,许多专家都认为它的作用十分有限,绝不可能用汽船横渡大西洋。
再听听大物理学家卢瑟福勋爵于1933年9月11日发表的雄辩声明吧:“靠粉碎原子来获得能量,这实在是拙劣已极的想法。谁想通过原子裂变获得能量,只能是异想天开,但这对科学家来说,不失为一个很有趣的问题。”事实上,12年以后,第一颗原子弹爆炸了。
为什么专家的预测会屡屡出错?也许是他们的理论已形成体系,这体系反而成了束缚思想的框框,也许还有其他原因。
“我不赞同你说的话,但是我会用生命来捍卫你说话的权利”
人们都以为这是伏尔泰所说的话,但事实上却不是,虽然其中的气势完全是伏尔泰式的。你无法在伏尔泰的任何一本著作中找到上述这句“名言”。它的第一次出现是在女作家比特丽丝·豪尔的一篇文章中。她在解释自己对伏尔泰《论宽容》中的一句话的理解时,写了上述的“名言”。伏尔泰的那句话是“为你们自己着想,同时也应该让其他人享有与你们同等的权利。”
“我必须警告你……”
我们在书中,或者在电影、电视中,常能看到这样一句话:“我必须警告你,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将被记录在案……它们可以被使用来反对你。”人们相信警探在拘捕罪犯或嫌疑犯时都是这么说的。但是事实上警探们根本不是这样说的,这一点至少英国侦探小说作家阿加莎·克里斯蒂是知道的。在她的1966年出版的小说《伯特拉姆旅馆》有以下这样一段对话:
“听到过警察们常说的那句话吗?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并且在法庭上用来作为反对你的证据!”
“这句话可不是这样说的,”一位警察说,“是的,可以被用作证据,但说到‘反对你’,根本就没那么回事!”
那句话正确的说法是:“你并不承担义务要说任何的话,除非你希望这么做;但是你所说的每句话都会被记录在案,并被作为证据。”关键在于,那只能是“证据”,而不是用于“反对”某人的证据。
“所有人生来就是自由平等的”
很多人都以为这句话是美国《独立宣言》中所说,然而你从头至尾读完《独立宣言》或《美利坚合众国宪法》,你根本无法找到上述这句话。
Number:5296
Title:焦菊隐与“名著选读”课
作者:林斤澜
出处《读者》:总第170期
Provenance:中国当代名人随笔·林斤澜卷
Date:
Nation:
Translator:
焦菊隐在北温泉学校里教的课是“名著选读”。当时他有著作、有译作,已有名望。不过话剧导演方面,还没有得到“用武之地”。
他不住在学校里,每个月来一趟,把课时集中在两三天内。个子瘦高,背微驼,戴眼镜。衣服单薄,料多布草,又带出旧色。一副“抗战期间,一切从简”的书生模样。有的老导演如史东山,总还有老底子的“行头”。明星郑君里那一身黑皮衣裤。50来年后的现在穿出来,还算得“新潮”─倒不是人家超前半个世纪,实是时装方面“法轮常转”也。
焦菊隐留学欧洲,归国后办过戏校,听说也阔过。不过当时在重庆,的确穷居陋巷。有同学去过他的住处,敲门无声,推门进去,无人,亦无长物。桌上压着张条子,是留给同住朋友的,大意是:怀沙,抽屉角落里还有×元×角,你拿去买“锅盔”乃川式烧饼,无芝麻,无油盐。若佐以一块榨菜,或一“小脚”包花生米,是流亡学生饿一日后的美食。
他的“名著选读”的教法:手执外文“名著”一本,挑“选”一段“读”出来,出来的是北京口白,以后讲解赞叹。是翻译并评注法。
赞叹每占主位,神情容易激动。有脸现潮红的时候。史东山、郑君里上课,和学生交谈交流。梁实秋不交谈不交流,只滔滔不绝他说他的,如入无人之境,可又丰富中听。焦菊隐也不交谈,但学生发出笑声赞声,他会兴奋起来,他需要反应。
兴奋中,会说些“闲文”,少不了言过其实的传说。比如说向交通警问路,英国警察用手指指,难得出言;法国警察详细说明,有时候还把警棍往胳肢窝里一挟,掏出地图来指点,街上汽车停了一半……学生中有认真的,倒叫流亡学生笑了起来。
后来,焦菊隐和一女学生恋爱同居,中间有些波折,也有些轰动。流亡学生大多以为意料中事,“没得啥子”。再者,此事耳闻而已,不能够目睹。现在理应从略。
大专学校里,先生与学生之间,有“跟”字一说,虽不普遍,但直到现在也还是有着。某个学生“跟”某个先生,这个学生就与一般学生不同,成了某个先生的“入室弟子”。跟有学业上的跟,有事业上的跟,有“饮食业”上的跟,或者兼而有之。学业上的跟是读书人“传授衣钵”的,本等正宗。世事艰难,别的跟也无可厚非。
有一位同学跟上焦菊隐先生,有时候小声告诫别的有点名堂的同学说:焦先生脾气不好,下了课少到他房间去。
这个同学跟着焦菊隐搞起个出版社什么的,拎起个皮包,像煞皮包公司。后来闹翻了,原由不大清楚,可能是经济上的事,总之,不欢而散。
50年代之初,“热、烈、欢、迎”焦菊隐进了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开始了他的导演事业,后来是总导演,后来是权威。确有开创,有建树,有典范。
第一个得到轰动效应的演出,是老舍的《龙须沟》,但导演与剧作家的合作中,有争执。老舍窝火说:“我不懂戏剧。”也还见之文字。
可是后来老舍的重要剧作,也还是焦菊隐执导。到了《茶馆》的几经起伏的完成。剧作、导演、演员都上了高峰,是“北京人艺”独放光彩的剧目。焦菊隐的功劳不小吧,但剧院“外人”不大知道,“外行人”看戏更只看演员。
且说那位不欢而散的“跟”学生,60年代,一事无成来到北京。物换星移,时过境迁,学生叩门拜访先生,夫人出来接待这位寒酸老同学,说:先生不在家。客室小坐片刻,学生看见焦菊隐人从另一屋出来,大大方方穿过院子,略不旁顾,只管出门上街了。
老舍最后的日子是个研究题目,文章一写再写都值得。焦菊隐的晚景;孤身住小屋,不谈艺,不看书─说是眼睛坏了。每天只拎个菜蓝子,上趟街。还没有文章写一写这个,不知道这位大师级的艺术家,垂垂实未老时,独自闷在暗室时,做什么?想什么?
他最后一次正式发表文艺上的意见,可能是对刘厚明执笔的剧本的看法。那是“文革”后期,1973或1974年吧。那个剧本写近郊一位农村干部,村里盖了不少新房子,他还是住“长工屋”,一分钱掰两半花,有病硬抗等等。说刘厚明执笑,不说写,实因当时作兴写成一部稿,交给大家讨论,根据几十条意见,改写二稿,如此六七稿时,刘厚明叹道:“我的话一句也没有了。”嘴里如含着酸水,脸不是脸,啼笑皆非的模样。
这个戏还是在几十条意见中排练起来了。彩排那天,叫─不是请,原总导演焦菊隐来看看。焦菊隐已解除打扫卫生的劳动。附带说几句,焦菊隐使墩布擦楼梯的时候,十分认真,一级一级力求干干净净。
焦菊隐看了彩排,发表意见说:“批判现实主义。”
刘厚明困惑了,叹道:“焦先生这么大学问,怎么说出这个话来!这个戏照着三突出,突出了又突出,还会是批判现实主义?”
厚明也是老实人,没有想着古人不止一个“谁在梦中”的故事。现在他们若是相遇在九泉,谈一谈何如。
Number:5297
Title:名人轶事
作者:陈芳丽
出处《读者》:总第170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
Translator:
总理道歉
有一次,澳大利亚总理霍克在一家商场和一位74岁的平民贝尔对话。话题是关于官员薪酬和养老金问题。当贝尔要求他解释政界人物薪酬和养老金之间的差距问题时,霍克由于激动而失言,竟称贝尔为“愚蠢的老家伙”。事后,冷静下来的霍克总理意识到自己的过错,他在报纸上公开发表声明向贝尔致歉:“我诚恳地为我的发言道歉,我当时对他否认已对老人减税,以及指责我和其他政界的人物通过给自己加薪而自肥后,感到非常困恼。不过,这样并不能成为我使用那种措辞的理由,而我希望贝尔会接纳我道歉的心意。”作为国家高层领导人,这样出言不逊是有失风度的。而这样公开道歉自责,会反败为胜,重新赢得民众的拥护和爱戴。
时间与永恒
一位美国女记者走访爱因斯坦,问道:“依你看,时间和永恒有什么区别呢?”
爱因斯坦笑了笑答道:“亲爱的女士,如果我有时间解释它们之间区别的话,那么,我们解释完的时间一到,永恒就消失了。”
财神不照应
龚自珍对现实灰心之后,并不“自珍”,而是放浪形骸,尤其嗜赌如命。
龚自珍最喜与人压宝,自谓能以数学预测骰子点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