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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者十年精华-第8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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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洋上空渐渐出现了月亮和星星。老鼠静静地坐在山顶上,沉浸在静谧和满足之中。

  ──千里险阻值得换取片刻真正的幸福。

Number:4165

Title:沙漠观浴记

作者:三毛

出处《读者》:总第59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台湾

Translator:

  沿着一条小路往镇外走,肮脏的街道上堆满了垃圾,苍蝇成群地飞来飞去,一大批瘦山羊在找东西吃。这一带我从来没有来过。

  经过一间没有窗户的破房子,门口堆了一大堆枯干的荆棘植物。我好奇地站住脚细看,这个房子的门边居然挂了一块牌子,上面写着“泉”。

  我心里很纳闷,这个垃圾堆上的屋子怎么会有泉水呢?于是我走到虚掩着的木门边,将头伸进去看。

  大太阳下往屋里暗处看去,根本没有看见什么,就听到有人吃惊地怪叫起来──“啊……啊……”又同时彼此嚷着阿拉伯话。

  我转身跑了几步,真是满头雾水,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为什么那么怕我呢?

  这时里面一个中年男人披了撒哈拉式的长袍追出来,看见我还没有跑,便冲上来想抓住我。

  “你做什么?为什么偷看人洗澡?”他气冲冲地用西班牙语责问我。

  “洗澡?”我被弄得莫名其妙。

  “不知羞耻的女人,快走,嘘……嘘……”那个人打着手势好似赶鸡一样赶我走。

  “嘘什么嘛,等一下。”我也大声回嚷他。

  “喂,里面的人到底在做什么?”我问他,同时又往屋内走去。

  “洗澡,洗──澡,不要再去看了。”他口中又发出嘘声。

  “这里可以洗澡?”我好奇心大发。

  “是啦!”那个人不耐烦起来。

  “怎么洗?你们怎么洗?”我大为兴奋,头一次听说沙哈拉威人也洗澡,岂不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你来洗就知道了。”他说。

  “我可以洗啊?”我受宠若惊地问。

  “女人早晨8点到中午12点,40块钱。”

  “多谢,多谢,我明天来。”

  我连忙跑去理发店,告诉荷西这个新的好去处。

  第二天早晨,我抱着大毛巾,踏在厚厚的羊粪上,往“泉”走去,一路上气味很不好,实在有点倒胃口。

  推门进去,屋内坐着一个沙哈拉威中年女子,看上去精明而又凶悍,大概是老板娘了。

  “要洗澡吗?先付钱。”

  我将40块钱给了她,然后四处张望。这个房间除了乱七八糟丢着的锈铁皮水桶外没有东西,光线很不好,一个裸体女人出来拿了一个水桶又进去了。

  “怎么洗?”我像个乡巴佬一样东张西望。

  “来,跟我来。”

  老板娘拉了我的手进了里面一个房间,那个小房间大约只有三四个榻榻米大,有几条铁丝横拉着,铁丝上挂满了沙哈拉威女人的内衣、裙子和包身体的布等等,一股很浓的怪味冲进鼻子里,我闭住呼吸。

  “这里,脱衣服。”老板娘命令似地说。

  我一声不响,将衣服脱掉,只剩里面事先在家中穿好的比基尼游泳衣。同时也将脱下的衣服挂在铁丝上。

  “脱啊!”那个老板娘又催了。

  “脱好了。”我白了她一眼。

  “穿这个怪东西怎么洗?”她问我,又很粗暴地用手拉我的小花布胸罩,又去拉拉我的裤子。

  “怎么洗是我的事。”我推开了她的手,又白了她一眼。

  “好,现在到外面去拿水桶。”

  我乖乖地出去拿了两个空水桶进来。

  “这边,开始洗。”她又推开一个门,这幢房子一节一节地走进去,好似枕头面包一样。

  泉,终于出现了,沙漠里第一次看见地上冒出的水来,真是感动极了。它居然在一个房间里。

  那是一口深井,许多女人在井旁打水,嘻嘻哈哈,情景十分活泼动人。我提着两只空水桶,象呆子一样望着她们。

  这批女人看见我这个穿衣服的人进去,大家都停住了,我们彼此望来望去,面露微笑。这些女人不太会讲西班牙话。

  一个女人走上来,替我打了一桶水,很善意地对我说:“这样,这样。”

  然后她将一大桶水从我头上倒下来。我赶紧用手擦了一下脸,另一桶水又淋下来,我连忙跑到墙角,口中说着:“谢谢!谢谢!”再也不敢领教了。

  “冷吗”一个女人问我。

  我点点头,狼狈极了。

  “冷到里面去。”她们又将下一扇门拉开,这个面包房子不知一共有几节。

  我被送到最里面一间去。一阵热浪迎面扑上来,四周雾气茫茫,看不见任何东西。等了几秒钟,勉强看见四周的墙,我伸直手臂摸索着,走了两步,好似踏着人的腿。我弯下身子去看,才发觉这极小的房间里的地上都坐了成排的女人,在对面墙的那边,一个大水槽内正滚着冒泡泡的热水,雾气也是从那里来的,很象土耳其浴的模样。

  这时房间的门被人拉开了几分钟,空气凉下来,我也可以看清楚些。

  这批女人身旁都放了一两个水桶,里面有冷的井水,房间内温度那么高,地被蒸得发烫,我的脚被烫得不停地动来动去,不知那些坐在地上的女人怎么受得了。

  “这边来坐。”一个墙角边的裸女挪出了地方给我。

  “我站着好了,谢谢!”看看那一片如泥浆似的湿地,就是不怕烫也实在坐不下去。

  我看见每一个女人都用一片小石头沾着水,在刮自己的身体,每刮一下,身上就出现一条黑黑的浆汁似的污垢。她们不用肥皂,也不太用水,要刮得全身的污垢都松了,才用水冲。

  “四年了,我四年没有洗澡,住夏依麻,很远,很远的沙漠……”一个女人笑嘻嘻地对我说。“夏依麻”的意思是帐篷。

  她对我说话时我就不吸气。

  她将水桶举到头上冲下去,隔着雾气,我看见她冲下来的黑浆水慢慢淹过我清洁的光脚,我胃里一阵翻腾,咬住下唇站着不动。

  “你怎么不洗,石头借给你刮。”她好心地将石头给我。

  “我不脏,我在家里洗过了。”

  “不脏何必来呢!像我,三四年才来一次。”她洗过了,看上去还是很脏。

  这个房间很小,没有窗,加上那一大水槽的水不停地冒热气,我觉得心跳加快,汗出如雨,加上屋内人多,混合着人的体臭,我好像要呕吐了似的。挪到湿湿的墙边去靠一下,才发觉这个墙上积了一层厚如鼻涕一样的滑滑的东西,我的背上被粘了一大片。我咬住牙,连忙用毛巾没命的擦背。

  在沙漠里的审美观念,胖的女人才是美,所以一般女人想尽方法使自己发胖。平日女人出门,除了长裙之外,还用大块的布将自己的身体、头脸缠得密不透风。有时髦些的,再给自己加上一副太阳眼镜,那就完全看不清她们的真面目了。

  我习惯了看木乃伊似包裹着的女人,现在突然看见她们全裸的身体是那么的胖大,实在令人触目惊心。真是浴场现形,比较之下,我好似一根长在大胖乳牛身边的细狗尾巴草,黯然失色。

  一个女人已经刮得全身的黑浆都起来了,还没有冲掉,外面一间她的孩子哭了,她光身子跑出去,将那个几个月大的婴儿抱进来,就坐在地上喂起奶来。她下巴、颈子、脸上、头发上流下来的污水流到胸部,孩子就混着这个污水吸着乳汁。

  我呆看着这可怕而肮脏透顶的景象,胃里又是一阵翻腾,没法子再忍下去,转身跑出这个房间。

  一直奔到最外一间,用力吸了几口新鲜空气,才走回到铁丝上去拿衣服来穿。

  “她们说你不洗澡,只是站着看,有什么好看的!”老板娘很有兴趣地问我。

  “看你们怎么洗澡。”我笑着回答她。

  “你花了40块钱就是来看看?”她睁大了眼睛。

  “不贵,很值得来。”

  “这儿是洗身体外面,里面也要洗。”她又说。

  “洗里面!”我不懂她说什么。

  她做了一个掏肠子的手势,我大吃一惊。

  “哪里洗,请告诉我。”既吓又兴奋,衣服扣子也扣错了。

  “在海边,你去看,在勃哈多海湾,搭了很多夏依麻,春天都要去那边住,洗7天。”

  当天晚上,我一面做饭一面对荷西说:“她说里面也要洗洗,在勃哈多海边。”

  “是不是你听错了?”荷西也吓了一跳。

  “没有错,她还做了手势,我想去看看。”我央求荷西。

  从小镇阿雍到大西洋海岸并不是太远,来回不到400里路,一日可以回来了。勃哈多有个海湾我们是听说,其他近乎1000里的西属撒哈拉海岸几乎全是岩岸,没有沙滩。

  车子沿着沙地上前人的车印开,一直到海都没有迷路,在岩岸上慢慢找勃哈多海湾又费了一小时。

  “看,那边下面。”荷西说。

  我们的车停在一个断岩边,几十米的下面,蓝色的海水平静地流进一个半圆的海湾里,湾内沙滩上搭了无数白色的帐篷,有男人、女人、小孩在走来走去,看上去十分自在安详。

  “这个乱世居然还有这种生活。”我羡慕地叹息着,这简直是桃花源的境界。

  “不能下去,找遍了也没有落脚的地方,下面的人一定有他们秘密的路径。”荷西在悬崖上走了一段回来说。

  荷西把车内新的大麻绳拉出来,绑在车子的保险杠上,再将一块大石头堆在车轮边卡住,等绑牢了,就将绳子丢到崖下去。

  “我来教你,你全身重量不要挂在绳子上,你要踏稳脚下的石头,绳子只是稳住你的东西,怕不怕?”

  我站在崖边听他解释,风吹得人发抖。

  “怕吗?”他又问我

  “很怕,相当怕。”我老实说。

  “好,怕就我先下去,你接着来。”

  荷西背着照相器材下去了。我脱掉了鞋子,也光脚吊下崖去,半途有只怪鸟绕着我打转,我怕它啄我的眼睛,只有快快下地去,结果注意力一分散,倒也不怎么怕就落到地面了。

  “嘘!这边。”荷西在一块大石头后面轻声喊。

  落了地,荷西叫我不要出声,一看原来有三五个全裸的沙哈拉威女人在提海水。

  这些女人将水桶内的海水提到沙滩上,倒入一个很大的罐子内,这个罐子的下面有一条皮带管可以通水。

  一个女人半躺在沙滩上,另外一个将皮带管塞进她体内,如同灌肠一样,同时将罐子提在手里,水经过管子流到她肠子里去。

  我推了一下荷西,指指远距离镜头,叫他装上去,他忘了拍照,看呆了。

  一个大罐子水流光了,旁边的女人又倒了一罐海水,继续去灌躺着的女人。三次灌下去,那个女人忍不住呻吟起来,接着又再灌一大桶水,她开始尖叫起来,好似在忍爱着极大的痛苦。

  我们在石块后面看得心惊胆裂。

  这条皮带管终于拉出来了,又插进另外一个女人的肚内清洗,而这边这个已经被灌足了水的女人,又在被往口内灌水。

  据“泉”那个老板娘说,这样一天要洗内部3次,共洗7天才完毕,真是名副其实的春季大扫除,一个人的体内居然容得下那么多的水,也真是不可思议。

  过了不久,这个灌足了水的女人蹒跚爬起来,慢慢往我们的方向走来。

  她蹲在沙地上开始排泄,肚内泻出了无数的脏东西,泻了一堆,她马上退后几步,再泻,同时用手抓着沙子将她面前泻的粪便盖起来,这样一面泻,一面埋,泻了十几堆还没有停。

  等这个女人蹲在那里突然唱起歌时,我忍不住哈哈大笑特笑起来,她当时的情景非常滑稽,令人忍不住要笑。

  荷西跳上来捂我的嘴,可是已经太迟了。

  那个光身子女人一回头,看见石块后的我们,吓得脸都扭曲了,张着嘴,先逃了好几十步,才狂叫出来。

  我们被她一叫,只有站直了,再一看,那边帐篷里跑出许多人来,那个女人向我们一指,她们气势汹汹地往我们奔杀而来。

  “快跑,荷西。”我又想笑又紧张,大叫一声拔腿就跑,跑了一下回过头叫,“拿好照相机要紧啊!”

  我们逃到吊下来的绳子边,荷西用力推我,我不知哪里来的本事,一会儿就上悬崖了,荷西也很快爬上来。

  可怕的是,明明没有路的断崖,那些追的人没有用绳子,不知从哪条神秘的路上也冒出来了。

  我们推开卡住车轮的石块,绳子都来不及解,我刚进入车内,车子就如炮弹似的弹了出去。

Number:4166

Title:父母去世之后

作者:巴巴拉·巴托西

出处《读者》:总第60期

Provenance:

Date:

Nation:美国

Translator:吴允平

  珍妮特因一次车祸而失去了双亲,她异常悲恸。但更加使她痛苦的是,她与哥哥汤姆之间的那场可怕的争斗。

  “我们曾是好朋友,”珍妮特事后说,“但我简直不敢相信他为了争夺妈妈的那把银制咖啡壶的所作所为。在我还是个小姑娘的时候,妈妈就常叫我帮她擦亮那把壶。至今我似乎还能闻到银光剂和妈妈身上的芳香相融合的气味。可那次,汤姆却硬说这把壶应该归他,仅仅因为他是长子。这实在无法让我接受。我们竟然拽着那把壶连推带搡,大叫大嚷起来。这真太可怕了!”

  “汤姆有他似乎符合常情的道理。但我知道,妈妈是想把这件东西留给我的。为了这事,我一直不理睬汤姆。”

  据遗嘱检验律师们称,可悲的是,类似珍妮特和汤姆之间发生的事,并不少见。当父母或近亲去世的时候,各种纠纷几乎都是由如何处置死者的私人财产而引起的。这不单纯是一个金钱的问题,纽约市的遗嘱检验律师理查德·科威说,有时,带有感情色彩的纠纷最难办。

  “人们到了成年之后,大都将幼时的事情淡忘了。”遗传精神病学者理奇·戴维斯博士指出,“而当父母去世的时候,童心便复活了。诸如‘妈妈最宠爱我的妹妹,’或‘我不知道父亲是否真的爱我,我得验证一下。’”

  这个所谓“验证”,可能意味着某个特定的目的。说不定是某件你甚至从小就一直想要得到的东西。但过去你又难于启齿,因为那样做就好像盼着父母早些死似的。现在他(她)已经去世了,你便下意识地感到那件东西似乎理应归你,因为你一直想要它。

  年龄大一些的兄弟姊妹间的争执,也有其特点。以皮特·佩克斯顿先生为例:“在家里我排行老大,”他说,“海伦和比尔分别比我小三岁和八岁。我和海伦素来不和。我总觉得,她和爸爸总是莫明其妙地成心跟妈妈和我做对。”

  在他们的母亲于去年春天去世后的一段时间里,他们兄妹三人言归于好了。可后来一下子又旧戏重演。当海伦提出她想要妈妈的定婚戒指时,皮特勃然大怒。

  “你除了惹妈妈生气还干了什么?一直在照顾她的是我,她的戒指当然应该是给我的!”

  “难道说我就没管她?!”海伦喊道。

  后来,皮特回忆道:“我弟弟比尔也插了进来,主张变卖了那件首饰,三人平分。我管这家伙叫钱串子。海伦也吵吵个没完。爸爸终于发怒了,难过地吼道:‘你们全都叫我恶心!’后来,大家都一声不吭,只有爸爸在流泪。”

  争执发生时,已成年的兄弟姐妹们往往会像孩子似的把他们摆在等同的位置上争吵不休。配偶的挑唆(“你知道你父亲本来是想把那件东西给你的”),或在经济条件不如人时的嫉妒心理(“为什么该给你?你自己能买得起,而我却不行”),都可能使矛盾加剧。他们从未感到是在攫取,相反,还心安理得:“这本来就该给我。”

  那么,怎样才能防止在遗产分配问题上的家庭纠纷呢?

  对悲伤心理学有所研究的精神病科教授艾佛里·威斯曼博士建议,死者的亲人们至少在头一个月内不要急于决策。尤其是在不幸来得很突然的情况下。“一但发生了口角,便说明你们仍被悲切之情所缠绕而易于冲动。”他说,“看看你们自己是否冷静下来了,不妨再等一等。”

  戴维斯则提倡以“法式煎肉”理论作为避免家庭纠纷的办法之一。这个理论是由戴维斯的母亲让她的两个孩子心平气和地分食一盘法式煎肉的高招而命名的。让一个孩子来分,另一个来挑。“在一些情况下,对于一份遗产的分配,不妨也照此办理,”戴维斯说,“由兄弟姊妹中的一人来分配,其他人来选择。”

  芝加哥精神分析学研究所所长乔治·波洛克回忆他的一位亲戚采用的办法:“我的姑母膝下无子,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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