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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相传有许多代表团(wufūd)曾到麦地那来表示服从先知的领导,但是那不能代表整个的阿拉比亚,而且在那个时代,某个部族变成穆斯林,只是说那个部族的旅长信奉了伊斯兰教。
在也门、叶麻麦和阿曼,有许多部族对于向麦地那缴纳“宰卡”表示厌恶。他们以先知的去世为借口,拒绝缴纳“宰卡”。嫉妒希贾兹首府新兴的领导权,也是一个基本的动机。作为阿拉比亚生活特点的各种旧的离心力,又再发生充分的作用了。
但是艾卜·伯克尔的态度很强硬,他坚决地要求变节者无条件地投降,否则就会遭到毁灭①。哈立德·伊本·韦立德是这些战役的英雄。在六个月内,他迫使中部阿拉比亚的各部族都投降了。首先他击败了泰伊族,再先后击败艾赛德族和盖特方族,这两个部族的伪先知是泰勒哈,穆斯林们用嘲笑的态度称他为突莱以哈②;最后击败叶麻麦地方的哈尼法族,他们集合在伪先知穆赛里麦的旗帜下,这个伪先知的名字是以指小名词的形式很可笑地出现于阿拉伯编年史上的。穆赛里麦曾作过顽强的抗拒。他为了自己宗教的和世俗的利益而同赛查哈结合起来。赛查哈或许是一个基督教徒,她是台米木族的女先知和占卜者,穆赛里麦跟她结了婚。穆赛里麦统率了四万人,相传他曾击溃了穆斯林的两支大军,直到哈立德·伊本·韦立德统率第三支军队到来,才把他击败了。在哈立德统率的第三支军队里,有许多人能背诵全部《古兰经》,他们在此次战役中牺牲了,使《古兰经》知识的流传遭到了危险。其他的部队,由别的穆斯林的将领指挥,都获得了不同程度的胜利③,那些部队是在巴林、阿曼、哈达拉毛、也门等地作战的。也门人曾承认了伪先知艾斯瓦德。讨伐变节者的战役,与其说是用武力迫使变节者留在伊斯兰教的范围内——这是阿拉伯历史家的意见——不如说是把还没有入教的人拉入伊斯兰教。
现在,阿拉伯半岛借着哈立德的宝剑被统一在艾卜·伯克尔的旗帜之下了。阿拉比亚必先征服自己,然后才能征服世界。在先知去世后,才几个月的工夫,这些内战就把阿拉比亚改变成一个武装阵营,这种内战所激起的精力,必须找到新的出路;从有组织的战役中新近获得的技术,必须使用到别的地方去。许多部族现在已经集合在名义上共同的社会里。这些部族的好战精神,必须找到新的发挥途径。
后期古代史上有两件根本的大事件,第一是条顿人的迁移,这一事件造成了古老的罗马帝国的瓦解;第二是阿拉伯人的出征,这一事件消灭了波斯帝国,而且震动了拜占廷帝国的基础。阿拉伯人的出征,到占领西班牙而登峰造极,成为中世纪开端的里程碑①。在公元七世纪四十年代,假若有人敢于对人预言说:直到现在还未开化的、默默无闻的阿拉比亚地方,有一股从未听到过、从未看见过的力量,将在二、三十年后突然出现,猛攻当代的两大世界强国,而成为其中之一(萨珊帝国)的继承者,同时夺取另一个帝国(拜占廷帝国)最富饶的几个省区,那末,他一定会被称为疯子。但是后来发生的事情,果然是那样的。阿拉比亚本来是一个不毛之地,但是在先知去世后不久,这个荒岛好象着了魔术一样,突然变成了英雄的苗圃。那些英雄,无论从数量或质量来说,都是罕有的。哈立德·伊本·韦立德和阿慕尔·伊本·阿绥在伊拉克、波斯、叙利亚和埃及各战役中所取得的辉煌战果,可以称为世界战争史上第一流的战果,可以跟拿破仑、汉尼拔和亚历山大的战果媲美。
互相敌对的拜占廷人和萨珊人,在好几个世代中进行互相残杀的战争,因而大伤元气;因为战争的需要而强征苛捐重税,使人民贫困到无以为生,从而大大损伤了他们的忠义感;在叙利亚和美索不达米亚,特别是在边疆上,阿拉比亚各部族早已归化;由于基督教教会宗派的存在,结果在叙利亚和埃及建立了一性派教会,在伊拉克和波斯建立了聂斯脱利教会,这两个教派都遭受正教的迫害——所有这些原因,都为阿拉比亚军队神速的进展铺平了道路。拜占廷人在边疆上的堡垒,早已疏于防备。在摩耳台(即古代的莫阿卜)击败先知所派遣的纵队(629年9月)之后,希拉克略对于死海南边和麦地那—加宰道上的叙利亚阿拉伯各部族停发一向按期发放的补助金①。在叙利亚和巴勒斯坦的闪族居民和埃及的含族居民看来,新来的阿拉比亚人,比那些讨厌的、压迫人的霸王要亲近得多。实际上,穆斯林的出征,可以看做是古老的近东恢复其早已丧失的领土。在伊斯兰教的刺激下,经过西方统治了千余年的东方现在觉醒了,重新要求自己的权利了。而且,新征服者所征收的赋税,比旧征服者所勒索的轻得多;被征服者现在有更多的自由,去从事于自己的宗教业务,而不象过去那样横遭干涉了。阿拉比亚人自己呢,他们代表着一种精神充沛、生气蓬勃的种族,他们为新的热情所鼓舞,为征服的意志所贯注,他们因新宗教的谆谆教诲,而绝对蔑视死亡,在战争中奋不顾身。但是,他们的似乎奇迹的成功,在很大程度上,是由于他们在西亚和北非辽阔的草原上使用了新的战术,即使用了骑马和骑驼的骑兵,罗马人对于这种战术,完全是门外汉。
在阿拉伯语的史料里,伊斯兰教运动,被教义学家解释成完全是或主要是宗教运动,而不重视作为基础的经济原因。还有与此相符合的、同样不可信的假设,却被许多基督教徒信以为真。这个假设说,阿拉比亚的穆斯林,左手拿着《古兰经》,右手拿着宝剑,强迫别人选择二者之一。在阿拉伯半岛外,特别是对于信奉经典的人(ahl al-kitāb,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来说,还有第三条路可走,那就是缴纳人丁税。从征服者的观点来看,选择人丁税是比选择《古兰经》和宝剑,还要受欢迎的。“不信真主和末日、不遵真主和天使的戒律、不奉其教的人,即曾受天经的人,你们当与他们作战,直到他们规规矩矩地缴纳人丁税。”(9:29)后来因为环境的需要,曾向祆教徒和信邪教的柏柏尔人和突厥人提出这第三种选择;在此类情况下,理论让位给权宜主义。伊斯兰教曾提供一个新的口号、一个方便的旗帜和一个党派的口令。对于以前从未团结起来的、各色各样的民众,伊斯兰教无疑地起了团结粘合作用,而且供给了一部分推动力。但是,这不能充分地说明这些出征的行动。许许多多贝杜因部族所以离开荒凉的故乡,到北方肥沃的地方去征战,不是因宗教的狂热,却是因经济的需要,而当日出征的军队,大半是从贝杜因人中间招募来的。热望来生进入天堂,对某些人固然是一个吸引力,但是肥沃的新月地区文明国的舒适和奢侈,对于很多人也有同样强大的吸引力。
出征的经济原因,是凯塔尼①、白克尔②和其他现代的学者研究出来的,但是古代的阿拉伯编年史家也不是完全不知道。编写出征史的最审慎的史学家白拉左里曾宣布说,为招募新兵去参加叙利亚战争,艾卜·伯克尔“曾写信给麦加、塔伊夫和也门的人民以及纳季德和希贾兹的全体阿拉比亚人,号召他们参加‘圣战’,而且鼓舞他们参战和从希腊人手中夺取战利品的欲望③”。反抗阿拉伯入侵部队的波斯司令鲁斯特木曾对穆斯林的使节说过下面的话:“我已经知道了,你们是由于生计困难和穷困,没有别的办法,才来干这种勾当的。”①艾卜·太马木的《坚贞诗集》里②有下面的诗句言简意赅地说明了这个问题:
你抛弃自己的故乡,
不是为了寻找天堂,
却是那面包和椰枣,
把你吸引到了远方。
从适当的背景来观察,伊斯兰教的扩张,标志着从荒凉的沙漠地区,逐渐渗入附近肥沃的新月地区这一长期进程中的最末一个阶段,这是闪族最后一次大迁移。
编年史家都是根据后来的事态发展,去考察出征的事件的。他们要我们相信,这些战役是由头几位哈里发,特别是艾卜·伯克尔和欧麦尔,依照事前周密制订的计划而英明领导的。历史上重大事件的发展过程,只有很少是发动者所预见到的。那些战役,与其说完全是深思熟虑的和冷静计划的结果,不如说是为了给各部族的好战精神找出路,因为那些部族不能再兴起内战,自相残杀了。他们参加各种侵略的目的,是为了夺取战利品,而不是为了取得永久的立足地。但是,事态发展下去,就连发动者也无法控制了。当战士们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的时候,这个运动就越来越势不可遏。于是,有计划的战役开始,而阿拉伯帝国的创建,就必然随着到来了。阿拉伯帝国的创建,与其说应归功于早期的计划,不如说是当前形势的逻辑的发展。
依照教义学家的观点,伊斯兰教的扩张,最好是解释成天命如此。《旧约》对于希伯来的历史,作了同样的解释,中世纪的哲学对于基督教的历史,也作了同样的解释。这种解释的哲学基础,是有缺点的。伊斯兰这个术语,可以照三个意义来使用:起初是一种宗教的名称,随后变成一个国家的名称,最后变成一种文化的名称。伊斯兰教不象犹太教和古老的佛教,却象基督教那样,是一个进取的、向外传教的宗教。伊斯兰教接着建立了一个国家。征服北部地区的伊斯兰,不是伊斯兰教,而是伊斯兰国家。阿拉比亚人是作为一个民族神权政体的成员,而冲向一个不提防的世界的。首先获胜的,是阿拉伯民族主义,不是穆罕默德主义。叙利亚、美索不达米亚和波斯的大部分人民,直到回历纪元二、三世纪时候,才表示他们信仰穆罕默德的宗教。这些地区先被军事征服,随后当地居民才改奉伊斯兰教,这两件历史事实之间,隔着一段很长的时期。当这些人民改变宗教信仰的时候,主要目的是自己的切身利益,一则为逃避人丁税,再则要想取得与统治阶级相同的身分。作为一种文化来解释的伊斯兰,是军事征服以后,在叙利亚—阿拉马文明、波斯文明和希腊文明的核心和遗产所组成的基础上,慢慢发展起来的。由于伊斯兰的诞生,近东不仅恢复了早已丧失的全部政治领域,而且在文化领域中恢复了古代文化上的优越地位。
① p。12。
① Balādhuri,p。94,l。14=Hitti,p。143,l。23。
② 突莱以哈(Tulayhah)是Talhah的指小名词。——译者
③ 参阅 Balādhuri,pp。94—107=Hitti,pp。143—162。
① Henri Pirenne,Mahomet et Charlemagne, 7th ed。(Brussels,1935)。
① Theophanes。pp。335—336。
① Annali,vol。ii,pp。831—861。
② Cambridge Medieval History(New York,1913),vol。ii,ch。xi。
③ Futū■,p。107=Hitti,p。165。
① Balādhuri, pp。256—257=Hitti,pp。411—412。
② Abū Tammām,Dīwān al…Hamāsah,p。795。
原作者:希提(Philip K。 Hitti)
来 源:中国伊斯兰在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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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拉伯通史第十二章 叙利亚的征服
第十二章 叙利亚的征服
islamcn 2002…11…24 中国伊斯兰在线
第十二章 叙利亚的征服
希拉克略刚刚被称为整个基督教世界的救援者,被称为东罗马帝国统一的恢复者,大约就在他正在耶路撒冷重新安置才由波斯人手中夺回来的真十字架①的时候,希拉克略的驻扎在约旦河外面的军队报告说,有一支阿拉比亚军队前来进攻,未经多大困难就予以击退了。战场是摩耳台,位于巴勒卡的边境,在死海南端的东面。阿拉比亚军队的司令是穆罕默德的义子宰德·伊本·哈列赛;他的部下总计三千人①。在此次袭击中,宰德阵亡了,新近改奉伊斯兰教的哈立德·伊本·韦立德接替了他,把残余的军队带领回麦地那。先知曾派使者去见布斯拉的加萨尼的国王,加萨尼的国王却把使者杀害了。此次袭击的目的,表面上是替使者复仇,实际上是要取得摩耳台及其附近各城市所制造的值得羡慕的麦什赖斐叶宝剑②,因为进攻麦加的战役已经临近,急需准备武器。这件事当然被解释成在边疆定居的人民长期以来司空见惯的一次平凡的袭击;但是,实际上这件事是一场长期斗争的第一炮。这场斗争的最后一幕是骄傲的拜占廷首都于1453年,在伊斯兰教最后一次战役中,陷落在穆斯林的手里,而最富丽的圣索非亚大教堂里基督的名字被穆罕默德的名字所代替。
摩耳台的冲突是先知在世时对叙利亚的唯一的战争。次年(回历9年,公元630年),他亲自率军,远征塔布克③,没有流血就征服了几个犹太教徒和基督教徒的绿洲。
633年秋,讨伐变节者的各次战役结束后,三个分遣队,每队约三千人,分别由阿慕尔·伊本·阿绥、叶齐德·伊本·艾比·素福彦和叔尔哈比勒·伊本·哈赛奈三人率领④,向北方出发,在叙利亚南部和东南部,开始了军事行动。叶齐德委派他弟弟穆阿威叶做旗手,后来他成为伍麦叶王朝著名的开基创业者。叶齐德和叔尔哈比勒采取了从塔布克直达马安的路线,阿慕尔在联合行动中担任总司令的职务,他采取了经由艾伊莱的沿海路线。每个分遣队的人数,后来扩充到七千五百人左右。艾卜·欧拜德·伊本·哲拉哈不久就成了大元帅。他大概是援军的司令官。他采取了朝觐者著名的道路,就是从麦地那到大马士革的古代运输道路。
在死海南边的大洼地瓦迪阿拉伯里发生了第一次遭遇战;叶齐德在这次战役中打败了巴勒斯坦的罗马贵族塞基阿斯。他的司令部设在恺撒里亚。塞基阿斯部下的几千名残兵败将向加宰溃退,到了达辛就被追赶上,几乎全被歼灭(634年2月4日)。但是,在别的地方,拜占廷的军队占了地理的优势,而穆斯林的侵入者到处遭到袭击。希拉克略的故乡是埃德萨(鲁哈),他经过六年的战争才把波斯人从叙利亚和埃及清除干净,现在他从埃麦萨(霍姆斯)赶到前方去组织抵抗,并且派遣一支由他弟弟西奥多拉斯统率的新军到南方去。
这个时候,遵照艾卜·伯克尔的命令,“真主的宝剑”①哈立德·伊本·韦立德驰赴叙利亚边境,去援救友军的将领们。他统率着讨伐变节者战役中的五百多名老兵,正在伊拉克作战。跟他合作的是波斯边境上的土著舍伊班族。他们是伯克尔·伊本·瓦伊勒部族的支族。在伊拉克边境上的袭击,本身虽然是一件小事,哈里发或许还不知道他们在那里干这件事,但是从编年史来看,这件事是穆斯林在伊拉克进行军事冒险的开端。但是,从麦地那和希贾兹的观点来看,邻近的叙利亚是最令人关心的地方。在接到艾卜·伯克尔的命令之前,伊拉克的希拉城已向哈立德及其盟友舍伊班族的族长穆桑纳·伊本·哈列赛立约投降了,报酬是六万个第尔汗。这个城市及其信奉基督教的阿拉伯小国王是伊斯兰在阿拉伯半岛外所获得的第一个地盘,也是从波斯的苹果树上落下来的第一个苹果。库法西北沙漠中一个设有堡垒的地方阿因·太木尔,在向叙利亚作著名的行军之前不久,也被夺取了。
哈立德通过沙漠的行程如何?这里面包含着许多历史的和地理的问题,因为不同的著作家,告诉我们不同的路线和互相矛盾的日期①。把所有阿拉伯的记载加以分析研究之后②,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哈立德大概是于634年3月,从希拉城出发,向西通过沙漠,向都麦特③·占德勒(现在的焦夫)绿洲前进,那是伊拉克和叙利亚之间最便利的道路上的中途站。当时,他到了都麦特·占德勒,本可以再经由瓦迪锡尔汉(古时的白特尼·西尔)向叙利亚的第一道关口布斯拉前进;但是沿途有许多碉堡。因此,哈立德采取西北的路线,从都麦特到瓦迪锡尔汉东境上的古拉基尔④,向正北方直捣叙利亚的第二道关口素瓦⑤,五天的路程,几乎都是在无水的沙漠里。担任向导的是泰伊族的拉斐耳·伊本·欧麦尔。军队的饮料水,是用皮袋运输的;马的饮料水,是保藏在老驼的胃里,沿途宰驼供膳,就用驼胃里的水饮马⑥。全军的人数介乎五百和八百之间,都骑骆驼,作战时使用的少数马匹,与骆驼并排前进。到了一个地方,从沙砾上反射过来的光线是这样强烈,以致拉斐耳眼花缭乱,看不到所期望的源泉的痕迹。他派遣许多人去寻找鼠李树(‘awsaj)。他们在树旁掘地,挖到潮湿的沙层,有水慢慢渗出,疲乏的军队得到了解救。
哈立德在仅仅十八天的急行军之后,象神兵自天而降似地突然在大马士革附近出现,直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