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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争取公民和宗教自由权的德国、法国和英国的新教徒门,又
因被人称为改革教派并与原始基督徒混为一谈而备觉受到侮
辱。其实,我们或应赞许而不是指责我们的祖先们的进步思
想和精神,他们也是相信宗教并不能抹杀人类与生俱来的自
主权利的;或应把原始教会的忍辱求全既看作一个弱点,也
看作一种美德。必然已有一批毫无战斗力,没有首领,没有
武器,没有防御工事的平民,因为在罗马大军的统帅面前作
无谓的反抗而自取灭亡了。反之,这些基督徒们,在他们祈
求戴克里先息怒或恳请君士坦丁开恩时,却可以有理有据地
提出他们信守的顺从和驯服的原则;以及在过去的3个世纪
里,他们的作为也一直是符合这个原则的。他们甚至会进一
步提出,如果皇帝周围信奉基督教义的臣民都学会了忍辱和
顺从,帝王的宝座就有了牢固而恒久的基础。
按照上天的总的安排,一切君主和暴君都被看作是上天
派来治理或惩罚地球上各个民族的使者。但神圣的历史却又
多次提出人所共知的例子,表明上帝又对他的特选子民的治
理问题直接进行了干预。他把权杖和宝剑交到摩西、约书亚、
吉迪恩、大卫、马卡比父子等等英雄的手中;这些英雄的崇
高品德就是圣恩的动力或直接结果,他们的武装斗争的目的
是为了挽救教会或保证它的胜利。如果说以色列的士师只
是些偶然任职的临时的行政官员,那么犹太的国王们却从
他们伟大祖先的临终的御体涂油礼中得到一种世袭的、永远
有效的权力,这种权力是不会因他们自己的恶行而丧失,也
不会因他们的子民的一时不满而被剥夺的。同样,那个具有
特殊神力的上天现已不专为犹太人所有,也就完全可能选中
君士坦丁和他的家族作为基督世界的保护人;虔信上帝的拉
克坦提乌斯,以先知的口吻宣称,君士坦丁必将长时间维持
他的光辉的普遍的统治。伽勒里乌斯和马克西明,马克森提
乌斯和李锡尼,都是和神的宠儿分享帝国各省统治权的他的
竞争对手。接着,伽勒里乌斯和马克西明的惨死很快便了结
了基督教徒对他们的仇恨,也满足了他们讨还血债的愿望。君
士坦丁反对马克森提乌斯和李锡尼所取得的胜利清除掉了两
个现在仍然反对第二大卫胜利的可怕的竞争对手;而他的事
业看来似乎真需要上天的特殊干预。这位罗马暴君的性质既
有负于皇帝的尊严,也玷污了人类的天性;尽管基督教徒们
也可以受到他的一些心血来潮的恩惠,他们却同时又和他的
其他臣民一道,随时可能受到他的心血来潮的无节制的暴政
之苦。李锡尼的所作所为很快就暴露出他当时对米兰敕令的
明智的人道主义的规定表示赞同全系勉强。在他的统治区内
他禁止召开全省的宗教大会;他的基督教的官员全被极不光
采地解职了;如果他避开了广泛地进行迫害的罪过,或者说
可能引起的危险,他对一部分人的压迫却因为他公然撕毁自
己自愿作出的庄严诺言,反将更为令人深恶痛绝了。当东部,
根据优西比乌斯的生动描写,正处于地狱般的黑暗阴影中的
时候,吉祥的来自天堂的光却温暖并照亮了西部各省。君士
坦丁的虔诚被认为是完全有理由使用武力的不可辩驳的证
明;而他对于军事上的胜利的利用则进一步肯定了一般基督
教徒的想法:他们的这位英雄的一切活动全都是受万军之主
耶和华的感召和引导的。对意大利的征服产生了广泛宽容的
敕令;等到李锡尼的失败一旦使得君士坦丁获得了罗马世界
的一切统治权之后,他便立即多次发出通知,敦促所有臣民
刻不容缓地效法他们的君主的榜样,皈依神圣的基督教。
认为君士坦丁能爬上高位一事直接与天意有关的想法在
基督教徒的思想中引起了两种看法,这两种看法以完全不同
的方式帮着证实了拉克坦提乌斯的预言。一是他们的诚挚、积
极的忠诚使他们为他用尽了一切勤劳的努力;二是他们充满
信心地期待着他们勤奋的努力定会得到某种神奇的神力的帮
助。君士坦丁的敌人把他于不知不觉中与基督教会形成的结
盟归结为出于利害相关的动机,并说这种结盟显然在实现他
的野心方面起了重要作用。在公元4世纪初期,在帝国人口
中基督教徒还只占很小的比例;然而,在一群日趋堕落的人
群中,他们看待主子的更换,就如同奴隶一样漠不关心,而
这种宗教团体的精神和团结却可能对他们从良心的原则出
发,不惜为他牺牲身家性命的人民领袖有些帮助。父亲的榜
样和教导告诉君士坦丁要重视并奖励有才能的基督教徒,在
分派公共职务时,他有机会通过选派他能够对他们的忠诚毫
无保留地完全信赖的大臣或将军,以加强他的政府。在这些
有声望的传教士的影响下,在宫廷和军队中,接受新教信仰
的人数必然会迅速增加;充斥罗马军团各个阶层的野蛮的日
耳曼人全部对什么都毫不在意,在宗教问题上他们会毫不考
虑就很容易接受他们的主帅的信仰;我们完全可以断言,在
他们越过阿尔卑斯山以后,大多数士兵都发誓用手中的武器
来效忠于耶稣基督和君士坦丁的事业了。人类的自然习惯和
宗教的利益逐渐消除了长期流行于基督教徒中的战争和流血
的惨剧;在君士坦丁的善意的保护下召开的宗教会议上,主
教的权威及时被用来核定宣誓的军人应尽的义务,或用以对
在教会内部平安无事时放下武器的士兵进行革出教会的惩
罚。君士坦丁在他自己的统治区域不断增加他的忠实追随者
的人数和热情,而在那些仍然为他的对手所占有或被他们篡
权的省份,他们却可以依靠一个强有力的派别的支持。一种
不满情绪在马克森提乌斯和李锡尼治下的基督教徒臣民中暗
暗滋长;而后者的不加掩饰的仇恨情绪只不过使他们更热心
于为他的对手的利益进行斗争。彼此相距甚远的不同省份的
主教们之间的定期书信往来使他们可以自由地表达各自的愿
望和计划,并可以毫无危险地传递任何可能有助于推动君士
坦丁的事业的有用的情报,或在宗教方面做出贡献。因为他
已曾宣称,他已为拯救教会拿起武器。
君士坦丁见到上帝显灵
鼓舞着军队,也许还鼓舞着皇帝本人的这种宗教热情,在
安抚他们的良心的同时,也增强了他们的战斗力。他们在奔
赴战场时充分相信,同一个过去曾为以色列人在约旦河水中
开道,并在约书亚的号角声中让耶利哥城墙立即倒塌的上
帝将为了君士坦丁的胜利显现出他可见的真身和威力。教会
的历史曾试图证明他们的这种期望是确有道理的,因为它已
被大家几乎一致认为是使第一个基督教皇帝改变信仰的原因
的那一明显的奇迹所证实了。如此重大的一个历史事件的真
实或想象的原由究竟是什么,是值得,也要求,后人去加以
研究的;我这里将尽力通过对其中所涉及的旗标、梦境和神
示的符号逐一进行考虑,并通过把这段奇妙故事的历史部分、
合乎自然部分和神奇部分分离开来(所有这些在一篇似是而
非的论文中已被巧妙地揉成一个外表华美但完全经不起推敲
的整体),以使我们对君士坦丁见到上帝显灵的那段著名的故
事有一个正当的估计。
Ⅰ.原来只对奴隶和异族使用的一种残酷的刑具现在已
在罗马人的眼中变成了令人不能容忍的东西,而犯罪、痛苦
和丑恶行为的概念变得和十字架的概念紧密联系在一起
了。君士坦丁之所以在自己的统治区域内很快废止了这种连
人类的救世主都免不了亲自忍受的刑罚,并非出于仁慈,而
是出于他的虔诚;但是,在他能够在罗马城中竖立起自己的
雕像,让他右手擎着一个十字架,并附上一篇记述他的战绩,
记述他对罗马的解放,并把这一切全归功于这一吉祥形象,这
真正力量和勇气的象征的威力的铭文之前,他早已学会对自
己所受教育及他的人民所怀有的偏见表示厌恶了。这同一形
象也使君士坦丁的士兵们的武器神圣化了;十字架在他们的
头盔上闪光,被雕刻在他们的盾牌上,编织在他们的旗帜上;
甚至那用以装饰君士坦丁本人的神圣的象征也只不过比一般
人所用的用料更考究、做工更精细罢了。但那用于表现十字
架所取得的成绩的主要旗帜则被称为拉伯兰AE靝ar
,这个含义
不明但却十分闻名的名称据说是以世界几乎所有的语言为基
础定下的。它的基本形象是一根长杆中间横架着一根短棒。悬
挂于短棒之下的丝绸幡上十分奇妙地编织着这位当政君王和
他的孩子们的形象。长杆的顶端是一顶金质的王冠,王冠里
掩藏着一个既表现出十字架形态又包含着基督教的名字的缩
写的神秘的图案。拉伯兰旗被交托给50名经过考验的骁勇而
忠诚的卫兵保卫;他们所享受的荣誉和待遇使他们都显得与
众不同;几次幸运的偶然事件很快引起一种说法,以为保卫
拉伯兰旗的卫兵在执行任务时,在敌人的攻击下是刀枪不入
的。在第二次内战中,李锡尼便曾感觉到这种神圣旗帜的可
怕威力,处于战争困境中的君士坦丁的士兵,一看到它便立
即充满了不可战胜的激情和信心,使敌军中的官兵无不惊慌
失措,恐惧万分。此后许多愿以君士坦丁为榜样的基督教皇
帝派出的远征队中无不高举着十字架的旗帜;但当提奥多西
的一些堕落的继承人不再亲自身先士卒带兵打仗以后,这拉
伯兰旗便作为一件神圣而无用的圣器陈列在君士坦丁堡王宫
中了。它所表现的荣誉还保留在弗拉维家族的纹章上。他们
的出于感激的宗教热忱使他们一直把基督名字的缩写图案安
放在罗马国旗的正中央。为了共和国的安全,为了军队的荣
誉以及重新恢复人民的幸福生活等等庄严的词句无所区分地
同时使用在宗教和军事胜利纪念碑上。在保存至今的一枚君
士坦提乌斯皇帝的勋章上,伴随着拉伯兰旗的是一行令人难
忘的字样:有了它你将无往不胜。
Ⅱ.原始基督教徒在遇到任何危险和不幸的时候,都用
画十字的办法来保卫他们的精神和肉体的安全,这办法他们
在一切宗教活动中使用,同时也使用于日常生活琐事中,实
际是把它看作是可以使自己免受一切神灵和世俗的邪恶力量
侵害的万能法宝了。君士坦丁以同样谨慎的、循序渐进的步
骤最后接受了基督教的真理并承认了它的信条,但他的这种
宗教热忱是否正当,那只有教会的权威有足够的力量加以确
定。但是曾在一篇正式文章中对宗教的成因作过全面研究的
与他同时代的一位作家所提出的证据,却赋与这位皇帝的宗
教虔诚一种更可怕、更崇高的性质。他毫不怀疑地肯定说,在
与马克森提乌斯决战的前夜,君士坦丁在睡梦中得到神的指
示,要他将代表上帝的神圣符号,基督的名字的缩写图案,刻
于士兵的盾牌上;并说他遵从了上天的命令,于是他获得了
米尔维乌斯桥的一次决定性胜利,以作为对他的勇猛和顺从
的酬报。有些问题或许使得一些持怀疑态度的人对这位善于
词令的作家所作出的判断或对其真实性产生怀疑,因为他,或
者出于热情,或者出于利害关系,一直是全力支持当时正得
势的一派的。他似乎在这次罗马胜利约3年之后发表他的有
关尼科米底亚的迫害者之死一书的;但是地点相距1000英
里,再加上1000天的时间的间隔,这就完全足够制作出一批
得到一部分人轻信,并获得皇帝默认的宣传家来;因为皇帝
可能在听到这样一个既能提高自己声望,又有利于推进他的
计谋的绝妙的故事时,并不曾表示反感。同样这位作家,站
在当时还掩盖着自己对基督教徒的仇恨的李锡尼的立场上,
给他也预备下了一个出以祷告形式的显灵的景象,向他显灵
的是一位天使,而且那景象在他与暴君马克西明的军团作战
之前,在他的全部军队面前又重新显现了一次。这种奇迹的
一再出现,在它不曾起抑制作用的地方,倒是更加激发了人
类的理智;但是,如果把君士坦丁的梦境单独拿来加以考虑,
我们很自然会从这位皇帝所推行的政策或他对宗教的热情来
加以解释。当他时刻不安地等待那决定帝国命运的一天即将
到来的烦躁情绪被一阵短暂的、时断时续的睡眠打断时,那
令人景仰的基督的形象,这人所共知的他的宗教的象征很可
能会贸然自动出现在这位崇拜他的名字,并可能暗中祈求基
督教徒的上帝显示神威的帝王的活跃的想象之中。正如一位
杰出的政治家会毫不犹豫尽量使用各种军事计谋一样,他也
使用了菲利浦和塞多留曾如此巧妙并成功地加以利用的宗教
方面的骗局。梦来之于一种超自然的力量的安排,这是远古
民族普遍承认的,而高卢军队中有相当一部分人早已准备把
自己的信念交托给基督教的灵验的象征了。君士坦丁见到的
上帝显灵一事的真伪,只有事实本身能予以证明;而这位已
越过阿尔卑斯山和亚平宁山脉的不可一世的英雄,可能对在
罗马城下一战而败的后果虽感失望,也并不十分在意。由于
自身忽然从暴君统治下被解放出来而欣喜万状的元老院成员
和人民,全把君士坦丁的胜利看作是非人力所及的事,但又
不敢明说胜利完全是在众神的保佑下获得的。在这次战役3
年之后建立起来的凯旋门,以模糊的语言宣称,依靠他自己
的伟大思想,依靠神的本能或推动,他拯救了罗马共和国,并
为它洗去了耻辱。一位最早抓住机会为这位征服者歌功颂德
的异教徒演说家,却认为只有他有幸能与最高神灵保持秘密
的直接交往,关于一般平常人的事他已交托给下级众神管辖;
这样他便提出了一个似乎很有道理的理由,君士坦丁的臣民
为什么不应该追随他们的君王,也去信奉那新的宗教。
Ⅲ.一位以冷静的怀疑态度研究过世俗或甚至宗教历史
中的梦和朕兆,奇迹和怪诞事件的哲学家,可能会得出这样
的结论:如果目击者的眼睛受到假象的欺骗,那么读者的理
解多一半时候都会受到编造的故事的愚弄。任何一件似乎违
背正常情理的事物或形象或意外事件,总会有人随意把它看
作品背后必有神灵直接参与其事;而处于惊愕之中的群众的
想象力有时更会给一些迅速在天空滑过的不同寻常的流星加
上想象的形状和颜色,而且还有语言和动作。那扎里乌斯和
优西比乌斯是两位著名的演说家,他们在精心制作的颂词中
不遗余力地渲染君士坦丁的丰功伟绩。在罗马取得胜利9年
之后,那扎里乌斯曾撰文描写了似乎是自天而降的神将,还
特别注意描绘了他们的美、他们的精神面貌、他们的巨人般
的形体、他们的神圣的铠甲所散发的耀眼的光芒,以及他们
如何毫不在意听任一些凡人对他们随意观望,听他们交谈;他
们同时还自称是被派遣飞往君士坦丁皇帝那里给他助战去
的。为了表明这段奇观的真实性,这位异教徒演说家更求助
于在他面前听他讲演的全体高卢民族;而他似乎还希望通过
现在公开发生的这件事为古代神灵显圣的事找到可信的根
据。最初可能源于那一梦境的优西比乌斯的基督教神话,经
过26年,已纳入一个更正确、更高雅的模式。其中写到在君
士坦丁多次行军中,有一次他亲眼看到在正当午的太阳上方
立着一个闪光的十字架形的饰物,上而镌刻着:以此克敌几
个字。这天上的景象使全军为之震惊,也震惊了当时在选择
宗教信仰问题上还没有拿定主意的皇帝本人;但他的这种震
惊,再加上当天晚上他所见到的景象却决定了他的宗教信仰。
耶稣基督亲自在他的眼前出现了;他向他展示了与天空所见
相同的十字架的形象,告诉君士坦丁制作出同样的旗帜,抱
着必胜的信心,举着它向马克西穆斯和他的敌人前进。这位
饱学的恺撒里亚主教,似乎也感觉到,最近新发现的这段神
奇传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