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黑山村没有电灯,几乎家家都是用煤油灯,我们用自己带的发电机发电,使小学校有了电灯,不过我们为了节油,每晚只发两个小时的电,趁着这点光亮,专家们忙着写考察日记,而我们也在这个时候,集中开会,商量下一步的行动。由于我的腿摔伤了,我们决定只派一个小分队继续考察,其他年老体弱的或身体不适的,都留下。 为了补补身子,我们从老乡家买了一只鸡,万万没想到的是,这只鸡我们煮了六个小时,依然像轮胎一样咬不动。记得前几年春节联欢晚会上的哑剧小品《吃鸡》,那种夸张表演在这里完全是真实。大家为了照顾我,把两只鸡腿留给了我,据说是最容易下咽的,我也自认为牙口比较好,但是一口咬下去,无论你怎么撕扯,最后鸡腿还是完整无缺的,一直陪着我的那位乡镇医生,看到我吃鸡的样子非常辛苦,从腰里掏出了一把小匕首,非常熟练地把鸡肉削成一片一片的,用刀子挑着递给我,我使劲地摇摇头,不敢再吃,乡医生把刀转到他的嘴里,开心地吃起来,两条鸡腿不到一分钟,全部进了他的肚子,那种满意的模样,真让我羡慕死了。 这个地区海拔较高,水不到100度就开,肉类可以说永远也煮不熟。不过,这里吃到的面食也是其他地区永远吃不到的。这里从来不用刀切面条,全是用手推出来,一根面条动辄长达十几米,是典型的“一根面”。他们说,一锅里最多也就放两根面,煮好捞出来也非常有面的韧性,入口像嚼橡皮糖。 (记者小黄坐了块墨玉 吃饭时候,记者小黄发现他坐的石头有点不太寻常,心想,莫非是块玉?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伙房里怎么会存放价值连城的玉呢?小黄忍不住问了问房东,不想房东肯定地点了点头,“是玉。”这下轮到大家惊讶了,这么大的一块玉,怎么就没想到卖呢?房东说,这是一块墨玉,自从有了这个村,这石头就长在这里,深埋地下的部分还不知道有多大,露出地面的这部分刚好有凳子高,就一直把它当凳子来用。 小黄问:“就没想过把它开采出来么?” 房东一脸严肃:“不能动。这可是块宝贝。” 我们仍想不通。宝贝怎么能就被人当成凳子随便坐呢。 自从有了这个发现,我们大家都很喜欢到这儿来坐坐,一连几天,每逢吃饭,这石头都是我们抢坐的第一张“凳子”。不过我没这个福气,腿摔断了,在校长室里坐着根本出不来,上厕所都得有人扶着。大家吃饭的地方离校长室有几十米远,听到这好消息,只得“望凳兴叹”。 “望凳兴叹” 一路上,听很多人说了玉的种种神奇之处,什么“治病、养颜等”,一直想着要瞅一个时间亲身体验一下才行,这下可好了,检验玉石传说真实性的时刻到了,我用换来的那块玉石在膝盖上摩擦,开始感觉有点凉凉的,后来膝盖真的感觉不那么疼了,也许玉石真的有用,总之在黑山村的那几天,伤口没有怎么太肿。 据了解,1980年,这里有两位牧民在海拔4400米的地方——也就是我们将要去探索的源头——曾发现过一块方形玉石,重达1180公斤,洁白润泽,当时就被定为一级品。玉器加工厂的肉孜老人当时就在黑山大队。他听说了这个事情以后,便找到那两位牧民,牧民开价五万元,可是他们只带了一万多块钱。(当时最好的白玉一公斤价格50元)最后经乡里开证明,做成了这桩买卖。拿回玉器厂以后,又被来这里的上海玉雕厂同仁以平价(也就是五万块钱)买走。这块玉石和它所卖出的价钱,已被当时视为天价而成了轰动一时的特大新闻。如今一块上好的羊脂白玉一公斤少则三五万元,多则可达七八万元。如果这块玉是现在发现的,其价值之高可想而知。
第四部分出土的古陶罐(图)
考察队的专家们一到村里顾不上休息,拖着疲惫的身体在村里开始了深入细致地考察。社科院考古研究所边疆考古中心主任王仁湘,在村子的东头发现了不同寻常的古墓群,这个古墓群,面积相当大,几乎把村子里的惟一一块平地全部占满,方圆大概有十几亩,从山上流下的小溪从这块墓地的北侧流过,所谓的小溪实际上水流很急,由于它的落差很大,水射四溅,阳光下常常出现彩虹,如果在这里建一个小发电站,肯定可以供全村的用电量。王仁湘在这个墓地一待就是几天,他发现,大部分墓已被盗过,说明这个墓葬和现在生活在这个村里面的人没有什么亲缘关系。从墓葬的型制上看,与现在的墓葬也不一样。用王仁湘的话说,“经初步勘察已是大喜过望。”他发现有一个被挖开的墓葬,规模十分壮观。面积足有几百平方米,墓外围有坚固的土墙。墓内墓室分割清晰,墓道分明,这个墓葬和新疆这一带的墓葬完全不一样,用他的话说,这个墓葬,从外围土墙的方式来看,倒是特别像俄罗斯的墓葬,可是在墓室内,却和中原地带的王侯墓非常的相近。总之墓主人,起码也是一个等级十分高的人。据了解,现在在黑山村落户的人,历史最多只有一千年,这一点说明了在近千年以前,这里还生活过与现在人完全不同的一个种族。 出土的陶罐碎片 这些墓室虽然被盗了,但是里面还存有大量的可供考察的物品,不过由于对古墓的发掘有着严格的规定,王仁湘也只能就墓室距地表最近的一些已经被盗开的部分进行考察。他认为,早期这个地方,一定不像现在这样荒芜,很可能还有一些通往其他地方的道路。寻着这条思路,他在一个老乡家发现了一个古陶罐。据老乡说,这也是一件出土文物。这只陶罐与目前新疆出土的陶器完全不同。目前新疆出土的陶器可以推溯至春秋时期,是典型的东西方交流的产物,带有浓厚的中亚印欧风格。而目前这件陶器却和中原地区新石器时期出土的陶器非常相似。或者说它们很接近青海、甘肃出土的陶器器形,这是否说明很早以前,这里曾经生活过来自中原地区的人呢?几位专家开始在村子周边进行寻找,经村民介绍,这里的确还有一条通往青藏高原的古道,那边的人很可能就是通过这条古道来到这里的。他们到这里能干什么?专家做出了推测:第一,这个村子曾经可能是一个兵站,连接着汉藏之间的交通,而驻扎在这里的人,逐渐地融入了当地的生活,以至于最后埋葬在这里了,据老乡们说,这里的确出土过一些兵器类的东西,只不过我们在这停留的时间太短了,专家们没有找到。还有一个推测:这里曾经有一个古老的村落,不过这个村落就像一个游动民族的驿站,居住在川藏地区的古人向北迁徙到了这里,并有一部分人留了下来,还有一些人继续向北向东,向北的那支可能就进入了今天的巴基斯坦等地,而向东的那支可能到达了中原地区,或者把这个情况反过来说,就使中原地区的人迁徙到了这里,并由这里向西向南迁徙,总之这个点很像一个民族交汇的地方,只是所处的地方实在是太偏僻了。 (出土的古陶罐) 有一点令专家们十分不解:这些早在千年以前的人,为什么都消失了呢?现在黑山居住的人都是典型的维吾尔族,他们自己都说是后来人,在他们之前的人究竟上哪去了呢?出了这个村庄,方圆几百里甚至连一棵树都找不到,解释似乎只有一种:也许他们就是最早的一批采玉人。 关于黑山大队——也就是古于阗国地区与青海、西藏地区的玉石联系,史书上还真有记载: 吐谷浑与昆仑玉 吐谷浑与于阗国 吐谷浑所以在昆仑玉贸易中起到如此重要的作用,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它的国土范围向西扩张,已经紧邻于阗。《梁书·诸夷·河南传》明确说:“其界东至叠川,西邻于阗,北接高昌。”早在公元445年,北魏高凉王那率军攻击吐谷浑慕利延于白兰,“慕利延遂入于阗国,杀其王,死者万余人”。吐谷浑把势力伸展到塔里木盆地的东南缘(鄯善、且末),控制了鄯善、且末之后,吐谷浑就可以撇开河西走廊,把传统的西域南道与青海道完整地接通起来。 自于阗国向吐谷浑,行经昆仑山北麓绿洲,至吐谷浑控制下的且末、鄯善,由鄯善向东南越过阿尔金山,经柴达木盆地,进入吐谷浑的核心地区白兰、都兰(吐谷浑城),再向北即到达青海湖西岸吐谷浑的都城伏俟城。这条路线直到近代还是西宁与和田间商队的行道。这条路在南北朝时期,作为丝绸之路的主干路段,又是和田玉向中国东部,特别是向江左的南朝源源输入的通道。 玉石考古专家罗新引用的这一段文字主要讲的是“玉石通道”,正是从昆仑山北麓至且末,到达吐谷浑国。我们可以认为,青藏地区的吐谷浑国向外扩张最终到达于阗国边境,而黑山正好处在于阗国与吐谷浑接壤之处,由于黑山地势较高,地处偏僻,在现在黑山大队的地方,也许是驻扎着一支吐谷浑的采玉部队,或是一支由于阗国派兵驻守的大部队。他们在这里建立了永久居住点,既负责采玉,又负责守卫这条连接于阗与吐谷浑的玉石之路。 南朝使用于阗玉的直接证据,是有关宫廷用玉的。《南齐书·皇后传》:永明元年,有司奏贵妃、淑妃并加金章紫绶,佩于阗玉。 这里的于阗玉,是指以于阗玉料(籽玉)加工而成的玉器。前面提到的丘冠先从河南所获大玉,以及于谨破江陵以后从梁元帝萧绎宫中所获大玉,都属于未经加工的于阗籽玉。这类玉料运抵南朝后,再由南朝玉匠加工成各类玉器。
第四部分当地采玉人的帐篷(图)
(科考队继续前进) 到达黑山大队的第三天,科考队重新组织的一支精干的小分队开始向白玉河源头进发。这段山路更加陡峭,小分队经过十二个小时艰苦卓绝的急行军,来到一处草滩高地安营扎寨。这个地方海拔四千五百多米,在军事地图上标注的名称是“汗尼拉克”,“汗尼拉克”在维吾尔语中是〃帝王草场〃之意。晚八点,我们到达计划中的营地汗尼拉克草场最南端喀尔布拉克,即雪泉。阿格居改冰川所在的雪峰就在眼前,肃穆壮观。从这里再向南,海拔高度急剧上升,驴也上不去。明天,只能步行登山考察。 汗尼拉克河的所有支流都不出产玉石,这样我们追寻的白玉原生矿应该是在源头了。汗尼拉克草场不枉拥有帝王草场之名,确实十分肥美富饶,不过,此时谁也无心,准确地讲是无力欣赏。宿营后,也许这几天过于劳累了,几乎所有的队员都开始出现高原反应,许多人反应强烈,这其中包括多次上过青藏高原的人。惟一的解释是这里处于青藏高原的北缘,空气不仅稀薄,而且流通不畅。我们中有一位科考队员,晚上睡觉莫名地大哭了起来,而且说话语无伦次,后来我们问起他:“为什么会这样?”他说他自己也不知道。 这片草滩大部分浸在水中,尽管装备了防潮垫、隔湿层,但是躺在那里还是感到身下都是水,帐篷里潮湿寒冷,队员们一夜未眠。在这个营地,水根本就烧不开,队员们只能啃吃那些又干又硬的烤馕。离队员帐篷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当地牧民用鹅卵石垒起的简易房屋,几乎是半地下的,屋里点着火,和上万年以前新石器时代人的住所应该没有什么区别。 (当地采玉人的帐篷) 第二天一早,队员们振作精神向山顶攀登。驴已经是不能骑了,因为这里没有了路。四周都是半人多高的鹅卵石,队员们在这些石头缝间跳来跳去。如不小心脚滑进石头缝里,脚骨肯定折断。 在这里,我们发现,随处都可见到因冰川退缩而遗留下来的落地冰,而且还有好几个当地人在水里来来回回地走着,不时地弯腰,从水中捞出一块石子,看了看,然后扔掉。由于已经有了前车之鉴,看到这样的情况,我们也不觉得奇怪,这些人是来捡玉的。专家告诉我们,落地冰经常带出高品质的白玉。每天早晨水流最小的时候,落地冰消融产生的水洞和裂隙就是找玉的好去处。而每年的七八月份,是拣玉的最佳季节,专家还告诉我们,当地的找玉人最喜欢光顾的是阿格居改冰舌前缘落地冰的溶洞,因为那里常有惊人的发现。1979年在冰舌附近曾发现一块由雪融冰水冲刷而暴露出的冰碛白玉漂砾。玉砾主体为乳白色,一侧稍有淡黄色皮浸,大致呈梨形,重159公斤,为优质羊脂白玉。 为何这里的白玉品质是所有和田玉中最好的?我们认为这与玉石原生矿被冰川覆盖和冰川对玉矿的剥蚀、搬运有关。万古冰川之下的原生矿在高寒高压作用下,玉料之中的杂质被冰川萃取带走;另外,冰川的剥蚀、搬运又是一个漫长、激烈的打磨过程,因而造就了白玉河白玉的优良品质。不过,这一观点目前还仅是推断。
第四部分高山草场的维族小孩(图)
原生白玉矿 原生青玉矿 经过考察我们确定,白玉河白玉主要来源于汗尼拉克河源头的白玉原生矿,矿床应该是海拔5000米左右被冰川覆盖的山体。另外,在阿格居改白玉原生矿以东、东南、南部均有较大储量的青白玉、青玉原生矿存在。 头顶着湛蓝的天,眼前是皑皑的雪山,脚下流水淙淙。在行进的路上,队员们使尽了最后的一点力气。对面走过一个背着包裹的老乡,包裹里是一块十公斤左右的山流水。队员们迎上去一问,他告诉记者,在这一带至少还活动着近百个采玉人。这一点由此也说明,产生天然籽玉的源头快要到了,越接近源头,一个疑问也就越重:据记载,早在几千年前的采玉人,他们只是活动在白玉河和墨玉河的下流地段,还没有到源头来采玉的记载,难道古代的人不懂得上山采玉吗?或者说,古代上山采玉的人非常稀少,是源头的玉石不符合当时宫廷的标准吗? (科考队员在海拔五千米的地方休息 专家们在海拔5000多米的地方稍事休息,对活动在这里的采玉人进行了简单的调查,根据初步了解,这些在高山地区采玉的人,有相当一部分是外地来的回民,还有一部分是河南人,当地人占不到三分之一。 近年来,和田玉的价格大幅度飙升,当地的采玉人说,和田玉十几年价格翻了一千多倍。价格的不断上涨,导致了无数贩玉人来此淘玉,那么大量的开采,会不会导致和田玉资源枯竭呢? 专家告诉我们,和田玉是我国玉中的上品,历来就以“玉性温润”著名。而新疆由于地域辽阔,地层齐全,岩浆活动频繁,构造复杂,对和田玉的形成提供了极为便利的条件。和田玉分布范围很广,从新疆西部的塔什库尔干经和田、于田到东部的且末、若羌沿昆仑山北麓继续分布,绵延长达1100余里。据成矿预测和田玉资源量约为21万吨至28万吨,其中和田地区的和田玉资源量约为4。7万吨,历史上已经开采的和田玉矿床有20多处,从夏、商、周到清末约4000年间,有文字记载的和田玉产量总计9968吨,平均年产量约2。5吨。 据有关地质专家透露,由于和田玉原生矿床多数分布于巍巍昆仑的崇山峻岭中,位于海拔4000…5000米的雪线附近,一般人难以涉足,目前很难开采。 虽然,和田玉还有相当大的储量,但我们还是很担心,照这样采下去,这种天然资源,迟早有一天会被消耗殆尽。 高山草场 高山草场的维族小孩 在这个地区,还有一些放牧的人,这里的高山草场,植被丰富,很多当地的牧民在气候比较好的时候,会到这来住一段,他们既是牧民,也是采玉人,下山的时候总会顺便带几块玉,考察队又继续向源头进发。 离最近的山顶只剩下几百米,大部分人都走不动了,最后只剩下三名驮工和三名考察队员。 科考图片92(剩下的科考队员继续向上攀登) 白玉河的源头最低处海拔5600多米,整个山顶都被厚厚的冰层覆盖,冰水从几米厚的冰盖下哗哗地流淌着,那些珍贵的和田玉就在这些冰层下面。每年的七八月份,山洪暴发,洪水把大量的山石带到了白玉河下游,年复一年,无止无休。 北京时间十二点之前,考察队员必须从这里返回宿营地,如果走慢了,被太阳晒化的冰水就会变得非常汹涌,山顶上的人可能就回不去了。好在这些考察队员都不是童话传说里的地主老财。(他们知道,尽管这里遍地都是财宝,但太阳下山之前必须返回。) 其实玉石的分布不止这一处,可为什么其他的河里却很少挖出白玉呢?专家对这个地区的地质进行了考察,认为这里的玉石如果要被水带到下游去难度非常大。因此,这个地区的玉石很可能是由于山顶滑坡或者是地震造成的山崩使大量的混有玉石的石料滑落到了山下,再被水冲到下游。由于这个地区恰好是白玉河的源头,而源头又恰好在富产白玉的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