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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府的择媳标准
就是贾府娶儿媳妇的标准,二十九回,张道士跟贾母说,就是要给贾宝玉提亲,他说“前日在一个人家看到一位小姐,今年十五岁了”,十五岁及笈,就是成年了,“生得倒也好个模样儿”,我们注意,他把第一个标准模样提出来了,因为这是贾府的二大标准的头一条,他知道首先得模样,模样不合格,别的甭谈。“生得倒也好个模样儿,我想着哥儿也该寻亲事了。若论这个小姐模样儿,聪明智慧,根基家当,倒也配得过”,你看张道士提出了三大优点,模样好、聪明智慧、那就是性格不错、根基家当也不错,配得过。
而贾母明确地表示了两条标准,她说“你可如今打听着,不管她根基富贵,只要模样儿配得上就好,来告诉我,便是那家子穷,不过给她几两银子罢了,只是模样儿性格难得好的”。我们注意一下,贾母说话这个语气,这是一个复句,从语言学来讲,是一个复句、复合句,你看,不管、只要、即便是、不过、只是,贾母强调得非常清楚,模样好、性格好两条,根基她根本不提。张道士提了根基富贵了,不管她根基富贵,贾母说了,由此可见,贾母根本就不重视这个。所以包括血统在内的什么根基、家当不是贾府最看重的。
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我们还要注意一点,张道士提的这个姑娘跟贾府一点瓜葛没有,贾府根本不认识。张道士说我前些日子,我看见有这么一个姑娘,如何如何,跟你讲讲。那秦可卿他们家秦业跟贾府起码还有点儿瓜葛呢?前面不是提到了嘛?因为和贾府有点瓜葛,什么瓜葛呢?秦业和贾政他们都同朝为官,在官场上认识,起码还知根知底,所以秦可卿她成为贾府的媳妇是完全够条件的,你看,模样好、性格好,两大标准,完全符合,而且我们要注意,贾母说的贾府的这个择媳两大标准是广泛地深入人心,在《红楼梦》里面多次提到,你看王熙凤、李纨、尤氏等等,她们在评论那些大丫头,评论袭人、评论鸳鸯、说平儿的时候,都是模样、性格,都是从这两个标准,包括小厮兴儿,兴儿当时不是在尤二姐、尤三姐面前谈到贾宝玉吗?兴儿不就说吗?因为当时有那种说法,把尤三姐给宝玉,兴儿就说,论模样跟性格,那是挺合适的,你看连兴儿这样的小厮,他都知道贾府选择儿媳妇的两在标准。
那么有人就说了,说贾母跟张道士说的这个话不是真心话,为什么呀?你得出这个结论,你一定要拿出证据。那么我们来看看,贾母如果他不对张道士说真话,她说的那番话都是假的,她一定要有必要性。 我们看看有没有这样的必要性,贾母有没有可能说了那么一大堆话,强调两条标准,而不是三条标准,她那个话是蒙张道士的。我们来看有没有可能,结论不可能。为什么?
第一、张道士可不是普通道士,他是荣国公的替身,他的辈分比贾母还要高一辈呢,贾母是第二代,代字辈的老太太,而张道士是第一代,荣国公的替身,他跟贾母的交情,那起码是五十年以上的。贾母如果跟他说瞎话,可是对祖宗不敬,符合小说里面贾母的性格吗?不符合。
第二、张道士是被两代皇上口谕封为神仙,先皇谕口叫他什么呢?大幻仙人。当今,当今就是现在的皇上,封他为终了真人,真人也是等于神仙,不过还没有升天而已,而且他现在是什么?这张道士他还不光是这个清虚观的道长,不光是这样,他实际上是等于管理着全国的道教,相当于宗教事务局主管道教的副局长,司局级,而且他还管着全国道士们的职称呢,就是你够不够资格都要经过他批准。贾母不可能轻易得罪两代皇上对他如此尊敬的这么一位老道,而且你看他底下还写到,现在那些王爷、皇子们、皇叔,还有藩王、各大臣都叫他神仙。
第三、张道士看见宝玉,他说了一句话,非常感动,他说哥儿现在越长越象当年的荣国公了。这么一说,他张道士跟贾母两个人都非常激动、老泪纵横,何其真诚啊,这样的话,怎么可能是假话呀?
第四、就是我刚才讲的,张道士明明讲到那个姑娘有三大优势,模样好、性格好、根基家当富贵,也配得过,而贾母明确否定了第三条,根基家当不管。只要模样、性格好的你就来找我、告诉我。所以四大证据证明贾母说的是真话,不可能是假话。
那么有读者说了,说宁国府三代单传,所以宁国府它挑选媳妇的时候,一定会特别重视血统,所以它不可能选一个育婴堂抱来的野婴、野种,那么这个问题就来了,出生高贵和生孩子、能不能生、能生几个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在我看来,有些健康的农家少女没准还生得挺多呢?不一定,这个中间,它没有必然联系。我们看一下,护官符、门子的护官符,它下面有一个注释,每一家有多少房分,那个显然,它是统计到贾、史、王、薛四家的第三代、文字辈。我们就可以推算出来,大体上各家都是差不多,有多有少,贾府大体上平均每一代是三点三个男,生三点三个男,那么三点三个男、平均生三点三个不算非常繁盛,但是也不算凋零了,在那个时候也不算凋零。
那么我们注意一个有趣的现象,什么现象呢?宁国公第三代,文字辈,他有个长子叫贾敷,这个冷子兴演说荣国府时介绍的,长子贾敷八九岁就死了,次子贾敬袭了爵,本来应该是贾敷、长子袭爵,次子贾敬袭了爵。可是他成年在城外跟道士搀和,他不回来,因此贾敬这个人物实际上等于不存在,到最后死了,才发挥点作用。
那么荣国府是小说的主要活动范围,我们看荣国府,荣国府文字辈是贾赦与贾政两个,贾政有三个儿子,可是老大贾珠死了,这样就剩了两个了,贾宝玉和贾环。我们就会注意一个现象,怎么不是死了就是不在啊?这个问题,我们如果仔细读长篇小说、特别是那些,就是时间跨度大、规模大、人物很多的小说,你会发现一个带有规律性的现象,就是重要人物的兄弟姐妹不能太多。为什么,因为多了以后,你就得有他的戏,而且我们都学过数学,知道排列组合,重要人物多了一个, 他就多出好几组关系来,跟祖父母这边的关系,跟儿女的关系,跟兄弟姐妹的关系,如果他有工作,还有工作的关系。
所以多一个人物,要多出好几组关系,人物太多,笔墨就分散。因此小说家就要对人物进行计划生育,就得少生几个。我本人也写过长篇小说,我就碰到这个问题,我不让他多生,都是一个,生多了我没法写,主要人物就不突出了。我们要注意一下,单传的可不仅仅是宁国府,贾、史、王、薛当中,咱别的不说,薛家,薛家不就一个儿子薛蟠吗?不能再多了,薛蟠已经没有多少戏了,到北京以后,再多他更没戏了。那么秦可卿的出身问题我们谈到这儿,下面就要谈秦可卿与贾珍的关系,究竟是什么性质?秦可卿在这件事情当中有没有责任?我们下一集再讲,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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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秦可卿的出身(下)-周思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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