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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奴隶与娼妓 2(图)
这个时期娼妓极盛,魏曹洪使女娼着罗〖HTXL〗NE067〖HTSS〗之衣。(《三国志·杨阜传》)邯郸淳《笑林》上又载曹魏一段故事:“某甲为公府佐,尚不解音乐。妓女奏曲赞己,己亦不知。后作主人宴客,召妓具曲,误以药方为曲牌。……”看了某甲行为。俨然有近代召妓侑酒,浅斟低唱的模样。但是以上所举,仍然是没有名姓的英雄。这个时候长江流域的南宋南齐,产生了两位名妓,是什么人呢?就是姚玉京、苏小小。 梅禹金《青泥莲花记》说:“姚玉京娼家女也,嫁襄州小吏卫敬瑜,溺水而死,玉京守志养舅姑。常有双燕巢梁间,一日为鸷鸟所获,其一孤飞悲鸣,徘徊至秋,翔集玉京之臂,如告别然。玉京以红缕击足。曰:‘新春复来,为吾侣也。’明年果至,因赠诗曰:‘昔时无偶去,今年还独归。故人恩义重,不忍更双飞。’自尔秋归春来,凡六七年。其年玉京病卒。
明年燕来,周章哀鸣。家人语曰:‘玉京死矣,坟在南郭。’燕遂至坟所,亦死。每风清月明,襄人见玉京与燕同游汉水之滨。至唐李公佐撰《燕女坟记》。”(玉京事亦见《南史·孝义传》。略有异同。)《乐府诗集·广题》云:“苏小小钱塘名娼,南齐时人。有《西陵歌》。”宋何蘧《春渚记闻》说:“司马才仲在洛下梦一美姝,搴帷而歌。……且曰:‘后相见于钱塘。’后才仲为钱塘幕官,廨舍后堂苏小墓在焉。……不逾年而才仲得疾,所乘画水舆舣泊河塘,舵工见才仲携美人登舟……而火起舟尾,仓皇走报。而其家已痛哭矣。”
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奴隶与娼妓 3(图)
如一日。我想她的尸骨久已化为灰尘,后世文人,对于她的“墓地”所在,尤纷如聚讼。自唐徐凝作《寒食诗》云:“嘉兴郭里逢寒食,落日家家拜扫归。只有县前苏小墓,无人送与纸灰钱。”《陆广微》吴地志遂有墓在嘉兴县侧之说。《咸淳临安志》、《武林旧事》都说墓在湖上。看了上面所引,这两个妓女才情,一则能与异代文人为感情上之交通,一则能感动燕子。虽不免后人傅会,兼含有神话意味,然于此足见两人魔力之大了。且苏小小之名,尤哙灸人口,千年
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奴隶与娼妓 4(图)
《白石樵唱》说:“林景熙有咏苏小小诗题注:‘小小钱塘名娼,有墓在嘉兴西南六十步。’”清朱竹〖HTXL〗NBA4E〖HTSS〗《诗》云:“歌扇风流忆旧家,一邱落月几啼鸦。芳痕不肯为黄土,犹幻胭脂半树花。”竹〖HTXL〗NBA4E〖HTSS〗力辨小小之墓在秀州(即嘉兴)。大家都想以绝代佳人为湖山妆点。美人已成黄土,千余年后,文人仍纷纷拜倒石榴裙下,小小诚足以自豪。我看了玉京《赠燕诗》,及小小《西陵歌》,不但色美,而且才高,恐怕也是衣冠士族,没入“奚官”而沦落为娼妓的吧。
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之家妓 1(图)
什么叫“家妓”呢?就是畜养在家庭中妓女,而不是在坊曲的。如晋谢安在东山畜妓。(《世说新语》)每出游,必以女妓从。(《晋书·本传》)这种妓女,都是“家妓”,与“妾”稍有不同。家妓大半是能歌舞乐曲的,故殷仲文劝宋武畜妓,宋武曰:“我不解声。”(《世说新语》)与“妾”专备侍寝。专门为发展性欲者不同,又其地位似较“妾”为低。后魏高聪有妓十余人,有子无子,皆注籍为妾,以悦其情。(《魏书·高聪传》)照这样看,“家妓”生了儿子,方能升为“妾”。则“妾”似较“家妓”贵重一些。现在高聪将他的“家妓”概升为“妾”,以悦其情,乃笼络人心手段吧。所以“家妓”地位,似介于“婢”“妾”之间。蓄养“家妓”风气始于汉代,而极盛于南北朝,今以本时代“家妓”情形分析列举于下。 一、因妓妾乃贪贿用以维持声色,甚乃遭杀身之祸的。〖HTF〗 《魏书·咸阳王禧传》:“性骄奢,贪淫财色,姬妾数十,意尚不已。衣被锦绮,车乘鲜丽,犹远有简娉,以恣其情。由是时求货贿,奴婢千数。田业盐铁,偏于远近。臣史僮隶,相继经营。”后谋反败被擒,(世宗时)赐死。及与姊妹公主等诀言及一二爱妾。公主哭且骂之云,坐多取此婢辈,贪逐财物,畏罪作反,致今日之事。……”《梁书·鱼弘传》:“尝语入曰:‘我为郡——历南谯盱眙竟陵太守——所谓四尽,水中鱼鳖尽,山中〖HTXL〗NF56E〖HTF〗鹿尽,田中米谷尽,村里民庶尽。于是恣意酣赏,侍妾百余人,不胜金翠。服玩车马,皆穷一时之绝。’”〖HTF〗《宋书·沈演之传》:“太宗泰始中时,欲北讨,使勃还乡里募人,多受货贿。上忽下诏曰:‘沈勃轻躁耽酒,幼多罪愆,比奢淫过度,妓女数十,声色放纵,无复剂限。’”《宋书·杜骥传》:“幼文所莅贪横,家累千金,女妓数十人,丝竹画夜不绝。帝微行夜出,辄在幼文门墙之间,听其管弦。”〖HT5,5”SS〗 二、有因只顾本身,穷妓妾之乐,而家族穷困不堪的。〖HTF〗 《宋书·范晔传》:“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亦盛饰,母止住单巷。唯有一厨,盛樵采,子弟冬无被,叔父单布衣。”〖HT5,5”SS〗 三、因畜妓妾而饮食起居,服饰园林,皆极端装饰奢侈的。〖HTF〗 《南史·徐君倩传》:“为湘东王镇西谘议参军,颇好声色,侍妾数十,皆佩金翠,曳罗绮,服玩悉以金银。……有时载妓肆志游行,荆楚山川,靡不毕践。”《南史·孙〖HTXL〗ND045〖HTF〗传》:“性通泰,有财散之亲友。居家颇失于侈,家庭建筑,极林泉之致,歌钟舞女,当世罕俦;宾客填门,轩盖不绝。”《北史·夏侯道迁传》:“好筵宴,京师珍羞,罔不毕有。……大起园囿,殖列蔬果,延致秀彦,时往游过。妓妾十余,常自娱乐国。” 《宋书·恩〖HTXL〗NB062〖HTF〗传》:“佃夫——阮——权亚于人主,宅舍园地,诸王邸第莫及。‘妓女’数十,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及也。每制一衣,造一物,京邑莫不法效。焉于宅内开渎东出十许里,塘岸整洁,泛轻舟,奏女乐。” 《宋书·徐湛之传》:“贵戚豪家,产业甚厚,室宇园池,贵游莫及。妓乐之妙,冠绝一时。……时安成公何〖HTXL〗NB12E〖HTF〗,无忌之子也。临汝公孟灵,休昶之子也。竟各奢豪,与湛之共以肴膳器服车马相尚。京邑为之语曰:“安成食,临汝饰,湛之二事之美兼何孟。”〖HT5,5”SS〗 四、有贪声妓快乐,非朝贺不出门的。〖HTF〗 《宋书·沈庆之传》:“妓妾数十人,竞美容工艺,庆之优游无事,尽日欢愉,非朝贺不出门。……”〖HT5,5”SS〗 五、有年已衰老而乐此不疲的。〖HTF〗 《南史·张壤传》:“建武未累启求还吴,见许。居室豪富,妓妾盈房。或有讥其衰暮蓄妓,壤曰:‘我少好音律。老时方解,平生嗜欲无复存,唯未能遣此耳。’”〖HT5,5”SS〗 六、有兼以求多子为幸福的。〖HTF〗 《周书·李迁哲传》:“性华侈,厚自奉养,妾媵至有百数,男女六十九人。缘汉千余里间,第宅相次。姬人之有子者,分处其中,各有僮仆侍婢奄阍守之。迁哲每鸣笳导从,往来其间,纵酒饮宴,尽平生之乐。子孙参见,或忘其年名者,披簿以审之。”〖HT5,5”SS〗 七、有对于家妓有子无子,皆为妾位,以固结感情的。〖HTF〗 《北史·高聪传》:“唯以声色自娱,有妓十余人,有子无子,皆注籍为妾以悦其情。及病,欲不适他人,并令烧指吞炭,出家为尼。”〖HT5,5”SS〗 八、有因家妓美丽,他人夺取,因以罢官杀身的。〖HTF〗 干宝《晋纪》:“石崇有妓绿珠,美而工舞,孙秀使人求焉。使者以告崇,崇出妓妾数十人曰:‘任所择。’使者曰:‘受旨索绿珠。’祟曰:‘绿珠吾所爱重,不可得也。’使者还告秀,秀劝赵王伦杀之。”《南史·何恢传》:“恢为广州刺史,有妓曰张耀华,美而有宠。将之任,耍权贵阮佃夫饮。佃夫见耀华悦之,频求于恢。恢曰:‘恢可得,此人不可得也。’佃夫怒,遂讽有司以公事弹恢坐免。”〖HT5,5”SS〗 九、有位高禄重,而多营妓妾以图快乐的。〖HTF〗《晋书·陶侃传》:“媵妾数十,家僮千余,奇巧宝货,富于天府。”《魏书·高阳王雍传》:“又与元义同决庶政,岁禄万余,粟至四万。妓侍盈房,诸子端冕,荣贵之盛,昆弟莫及。……后多幸妓,侍近百许人。”
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之家妓 2(图)
魏咸阳王禧赐死时,与诸妹公主等诀,言及一二爱妾。公主哭且骂云:“坐多取此辈婢贪逐财物,畏罪作反。致今日之事。”又如“石崇尝刺荆州,劫夺远使,沉杀诸商,以致巨富”。(《乐史·绿珠传》)崇有妓妾美人千余,绿珠为之魁终因孙秀之索,以致绿珠堕楼,而崇弃东市。弄到淌来的黄金,就要多讨美人,要穷奢极侈,以博美人的欢心,仍要继续多弄黄金,这就是咸阳王“贪逐财物造反”,石崇所以弃“东市”的缘故。“黄金”“美人”关系,真密切得很。杜骥、鱼弘、沈勃,都是一丘之貉吧。 二、南朝专重清议的法令恐为具文。 南朝法律,率重“清议”。梁制有禁锢之科,“其犯清议,则终身不齿。陈亦重禁锢科,若缙绅巨族,犯亏名教不孝者,……诏发弃之,终身不齿。”(《隋书·刑法志》)宋武帝篡位,“有犯乡论清议赃污淫盗,一皆荡涤洗除,与之更始”。(见《日知录》)是宋齐以来,虽未明著律条,而犯“清议”者,非有赦书,皆终身“禁锢”。久已著成为成例。但如范晔家乐器服玩,并皆珍丽。妓妾盛饰,母止住单巷,唯有一厨盛樵采,这样行检,总算有点荒唐了,而“清议”并不及之。终身禁锢,更谈不到。则法令非具文而何? 三、法律实行与永守。〖HTF〗 宋阮佃夫妓女数十,金玉锦绣之饰,宫掖不逮。 梁夏侯夔后房妓妾,曳罗绮。饰金翠者亦有百数。 梁徐君倩侍妾数十,皆佩金翠,曳罗绮。 沈攸之后房服珠玉者数百人。(以上俱见前引) 魏高阳王雍第宅匹于帝宫,后仆六千,妓女五百。隋珠照日,罗衣从风。自汉晋以来,诸王豪侈末之有。(《洛阳伽蓝记》)以上诸人,妓妾服饰。总算豪侈极了。而晋制女奴不得服金钗。(《御览》718引晋令)魏制王公以下贱妾,悉不得用织成锦绣珠玑,违者以逆旨论。(《魏书·高阳王雍传》)不是成了废话吗?国家法令则如此,臣下姬妾豪侈则如彼,总数极矛盾一件事情吧。盖吾国历代法令甚多,然不必为当时实行之法,法令之修,非必即为实行者所遵循。一法之兴,亦不必即为后世所永守。不独魏晋如此,历代都是这样的。
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之男色 1(图)
这时代男色猖獗情形,与前时期大不同了。试将他要点特征,分别写在下方: 一、公然狎昵,不以为讳。 《北史·魏彭城王韶传》说:“勰孙韶至北齐袭封,后降为县公,文宣帝——高洋——尝剃韶鬓须加以粉黛,衣妇人服以自随。曰:以彭城为嫔御”,《史》说,“讥元氏微弱,比之妇女”。这种公开现象,是前此所未有的。 二、因偶然失恋,乃侮辱娈童,或动杀机。〖HTF〗 “王韶昔为幼童,庾信嬖之,有断袖之欢,衣食、所资,皆信所给。遇客,韶亦为信侍酒。后韶为郢州刺史,信过之,韶接待甚薄。信不能堪,因酒酣,乃径上韶床,又践踏肴馔,直视韶面曰:‘官今日形容大异畴昔’,宾客满座,韶甚惭耻。”(《南史·长沙宣武王传》) “王僧达族子确,少美姿容,僧达与之私款甚昵。确叔父永嘉太守休属确之郡,僧达欲逼留之,确避不往。僧达潜于所往后作大坑,欲诱确来别埋杀之。从第僧虔知其谋,禁诃乃止。”(《南史·本传》)〖HT5,5”SS〗你看庾信对王韶说:“官今日情形大异畴昔”这两句话,含有多少意味。又“径登韶床,践踏肴馔”。此等重大侮辱,发现于宾客满座时候,王韶怎样受得了?王僧达因留不住王确,乃作大坑欲埋杀他,真可谓色胆大如天了。 三、因恋娈童与妻断绝,或累杀妻。〖HTF〗 《魏书·汝南王悦传》:“悦妃阎氏生一子,不见礼答。有崔延夏者以左道与悦游,令服仙药松术之属。又好男色,绝房中,轻忿妃妾,至加挞楚。” 《晋书·石季龙载》记:“聘将军郭荣妹为妻,季庞宠优童郑樱桃而杀郭氏。及娶清河崔氏女,樱桃又谮而杀之。”〖HT5,5”SS〗宠妾灭妻,是吾国社会上历代相沿的习惯。宠男色以灭妻,不算一件骇人听闻举动吗?但在晋代,这种风气,已普遍化,民众化了。《宋书·五行志》上记一段故事:“自咸宁太康以后,男宠大兴,甚于女色,士大夫莫不尚之,天下咸相仿效,或有至夫妇离绝,怨旷妒忌者。”妒为人类通性;争妍斗媚,亦人类通性,无男女的分别。这个时候,恋男色的人,又握生杀予夺之权,杀两个妻子,司法律的亦不敢加以制裁,而男色猖狂愈甚。石季龙就可做当时代表。像汝南王仅仅“绝房中,轻忿妃妾。至加挞楚”,真司空见惯,算不了一回事。
第四部分:家妓及奴录娼妓骈进时代魏晋南北朝时代之男色 2(图)
四、夫妇同爱娈童。〖HTF〗 《晋书·海西公纪》:“帝在藩,夙有痿疾。嬖人相龙计好朱灵宝等参侍内寝。而二美田氏孟氏生三男,长欲封树,时人惑之。”《晋书·五行志》:“海西公不男,使右有相龙与内侍接,生子以为己子。”〖HT5,5”SS〗 海西公因痿疾,自降为娈童。嬖人等又参侍内寝,一箭双雕,可谓便宜之至。但海西公因痿疾不男,而二美田氏王氏,竟生三男,海西公以为己子,未尝不自以为讨便宜吧。 五、因爱娈童,而功名沉滞。〖HTF〗 《南史·谢惠连传》:“先爱幸会稽郡吏杜德灵,及居父,夏赠以五言诗十余首,《乘流遵归路》诸篇是也。坐废,不豫荣位。官尚书仆射,年三十七卒。既早亡,轻薄多尤累。故官不显。……”后代儒家尝说:居丧正哀痛的时候,不能作韵语。这种论调,是不对的。父母之丧,当然哀伤,但哀来即哭,哀去即止。所谓“苫块余生”,“水浆不入口”等等套语,皆系汉以后“儒家”矫糅造作出来的。诗言性情,居丧时性情即灭绝么?何况惠连是反对传统礼教的人,居丧赠爱人诗,看得寻常得很,不幸因此遂“坐废”了。《南史》又说:“惠连既早卒,轻薄多尤累,故官不显。”这又是惠连所视为无足重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