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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年纪不是小孩了,怎么还这么任性?”
秦宝宝想起见面至今,卫紫衣对她不若往日百般顺从,不禁伤心道:
“大哥一定不喜欢宝宝了,我讨厌你这样。”
卫紫衣无奈道:
“你真是个小孩子,好象永远长不大。”
“一下子说我是小孩,一下子又说不是小孩,到底那一个才是真意?”
“太孩子气了,宝宝,你该明白大哥一切都是为你好。”
“我可看不出。”
“怎么?”
皱皱小鼻子,秦宝宝道:
”你使我做闷葫芦,我实在很不舒服。”
卫紫衣正视她脸蛋,道:
”你不要再胡思乱想,一切顺其自然,嗯?”
秦宝宝撒赖,道:
“我要知道,我要知道嘛!”
卫紫衣二话不说,斟了一碗参茶,端到她唇边,宝宝立刻闭上嘴,咕哝道:
“我拒绝你用这招。”
卫紫衣柔声道:
“宝宝乖,喝一碗吧,大哥是为你好。”
每次卫紫衣用这种口气说话,宝宝就知道拒绝不了,也没有拒绝的机会,因为他柔声相劝,就表示他现在很闲,会很有耐性的跟你磨,不如早投降为妙。
捏着鼻子喝下一碗参茶,秦宝宝突然道:
“大哥,‘回春堂’那株大人参是不是在你那里?”
卫紫衣颔首道:
“准备留着给你慢慢吃。”
秦宝宝很是感动,但实在讨厌人参这东西,道:
“忠儿身子不好,应该给他才对。”
“你的托词真不少,那婴儿自有药堂的大夫照应,你最好乖乖不要耍花招,你的健康比谁都重要。”
“我很健康,不需要吃那么珍贵的东西。”
仔细审视她脸蛋,卫紫衣道:
“你流浪太久,又不仔细照顾自己,气色不太好,莫非一丁点自知之明也没有?”
秦宝宝负气道:
“你故作神秘,我脸色怎么会好。”
卫紫衣深有同感的道:
“我看你也是这个意思。”
秦宝宝大喜,道:
”还是大哥了解我,快说吧!”
”事实没什么可大惊小怪,宝宝,大哥之所以不告诉你,乃怕你将来失望。”
秦宝宝天真笑道:
“既然如此,更应早告诉我,好有心理准备。”
卫紫衣看她好象啥事也不在乎,真有点泄气,但也欣喜她的乐观,道:
“大哥希望有个惊喜,所以不能先说。”
秦宝宝奇道:
“事情跟我有关么?”
嗯一声,卫紫衣道:
“若不是为你这小淘气,鬼才有兴致在此奔波。”
“你真好,大哥。”秦宝宝感动道:
“我知道这世上就你和大和尚叔叔最宠我,可是大和尚叔叔都不会故作神秘,你却残忍的要我当闷葫芦。”
卫紫衣心惊,暗叫不妙:
“天,小家伙开始撒娇了,说是不说呢?”
秦宝宝见他不答,又道:
“什么惊喜、失望,我都不在乎,只要有大哥在身边,就有无上的安全感与快乐,大哥把事情剖明,我们一同努力不是更好?哦,我知道了,大哥一定嫌我武功差劲,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是也不是?”
听她自作聪明胡诌一番,卫紫衣忍不住哈哈一笑,道:
“真有你的,又激又贬,看来你出外这许多日子也不是全无收获,将对付犯人的套口供法子用在大哥身上,该不该打?”
秦宝宝吐吐小舌,心中忖道:
“大哥可是老江湖,要问出真相还真难,可使什么法子才好?”眼珠子骨碌碌的转,要不是现在身着女装,早赖在卫紫衣身上耍刁,非逼得卫紫衣说出不可。
卫紫衣何尝不知这点,悠然自得品啜美酒,打量小家伙的一举一动,再一次承认世上没人能顶替宝宝在他心中的份量,只想这样看她一辈子………
这时──
马车骤然而止,马儿嘶叫,车子颠动,卫紫来扶住宝宝,大声道:
”战平,发生什么事?”
战平冷静道:
“没什么魁首,一名老道突然冲来与马相撞。”
卫紫衣道:
“可撞伤人?”
战平语气透着怀疑:
“应该没有,属下已及时拉住马,但老道却倒地不起。”
一顿,突然又转口道:
“啊,他醒来了。”
“宝宝,你留在车里休息。”
卫紫衣毫不考虑的下车,只见战平扶起一名老道,年约七十来岁,一袭道袍已破旧不堪,显然道观香火不盛。
那老道是够老,火气却不小,怒道:
“光天化日下,你们想谋害人命啊,要不是我老人家命长,闪得又快,现在早做了马蹄下的亡魂。”
战平冷道:
“阳关道上宽广,你偏偏横冲直撞的跑进路中央,难道想自杀?”
“什么?”老道大声嚷嚷:
“你们撞了人非但不赔礼,还诅咒我老人家死,莫不是跟贪官勾结,不用打人命官司,否则那敢这么嚣张。”
战平不为所动,冷漠道:
“马车并没撞上你,是阁下自己跌倒的。”
老道看战平一脸冷硬不好说话,转向卫紫衣:
“你是他主子,你要负责任。”
卫紫衣是相信战平的,但老道已十分老迈,博得渐渐围靠而来的人群的同情,委实无意再与之纠缠,拍拍战平的肩膀,向老道道:
“老人家说个谱吧!”
老道见卫紫衣,一张孩儿脸十分和善,便以大压小。:
”这位施主的态度才是对的,让人觉得很有诚意……”
卫紫衣截口道:
“我等急着赶路,请直接说重点。”
老道教训道:
“就因为你们赶得太急,才会发生这种事。”
卫紫衣不喜欢这么不识相的人,明明目的是为了钱,何不干脆表明,在不过份的范围内,他愿意花钱消灾,而老道显然将卫紫衣当作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很好吃似的,道:
“你应该教训你的车夫太莽撞了,替你惹下麻烦。”
卫紫衣更正道:
“他不是车夫,驾车是自愿的,而且他没有撞上你。”
老道不悦道:
“这样说就不对了,没有他驾的马车,我老人家又怎会倒地不起。贫道老虽老,却还没有活够。”
双手一摊,卫紫衣道:
“好吧,你要什么赔偿?”
老道眼睛望天:
“人争一口气,须先向我赔礼才行。”
卫紫衣道:
“老人家是有意为难了?”
老道火气甚大:
“贫道差点一命呜呼,要求赔礼是过份么?”
卫紫衣是头儿,不能让属下白受冤曲,但这老道纠缠不清也真够麻烦。
却说秦宝宝坐在特制的车厢内,隔着帘子将外面的事情全看入眼里,大眼睛溜来溜去,无意间瞥见不远处巷口站着一名道士和小道士,眼巴巴的望着这里,心思转了转,已明白是怎么回事,恰见老道正在刁难卫紫衣,想也知道要帮助他大哥,在卫紫衣没来得及开口前,抢先唉叫:
”我的脚………痛死了………”
卫紫衣不明真伪,忙将帘子掀半开,探头道:
”怎么了?宝宝,你的脚那里疼?”心里可奇怪她的脚怎地突然疼了,关心之下也不想是不是假的。
秦宝宝话里透着痛苦,道:
“大哥,刚才马车突然停下来,我的脚扭到了,本来想等你解决事情再去看大夫,可是道长一味噜嗦恐吓,我的脚都疼死了。”
这小家伙说痛就痛,装得颇有那么一回事。
外头的人不见她容貌,只闻她娇脆的声音,好象可怜兮兮的,善良的百姓自然都同情宝宝了。
秦宝宝知道占了上风,加紧道:
“大哥,我看这一幕根本是道长演出来的,目的只是为了敲诈银子,你看,不远处的巷子口还有二个跟他打扮得一模一样的人在接应哩,我看连道士的身份都是假的。”
众人闻言寻去,果然有一大一小二道士在那里盯梢,不禁信了一半,却也奇怪宝宝在车里怎能看清一切?
秦宝宝自然不会说出帘子有秘密,又开始叫着脚痛,连卫紫衣都以为她真的在痛。
老道见势不对,大声道:
“贫道被你们撞伤,难道有假?”
秦宝宝再也忍不住”咭”的笑出来,道:
“道长那儿被撞伤,怎地还有力气在这里大声嚷嚷?”
老道顿时住口,人群中有的暗自窃笑,知道再难威风,顿足道:
“好好好,你们恃强凌人,贫道自认倒霉便是。”
说着便待离开,卫紫衣示意战平给他些银两,道:
“道长受了惊吓,买些水酒压压惊吧!”
老道银子有了,面子也有了,摸着鼻子走了。
卫紫衣上车,道:
”你的脚踝扭伤,快给我看看。”
露出天真顽皮之色,秦宝宝笑道:
”骗人的啦,不然那老道会得寸进尺。”
莞尔一笑,卫紫衣点点她小鼻子,道:
“小鬼头,又捉弄人了。”顿了顿,又道:
“不过,这次用得好,堵住那老道的叫嚣。”
秦宝宝难得恶作剧受卫紫衣赞美,不禁得意万分,老毛病又犯,乱卖关子:
“那老道之所以心虚,是为了什么?”
卫紫衣想也不想的道:
“一大一小二道人必真跟他相识,被你胡乱说对了,怕露出马脚,于是急着想走,等待另一个目标。”
秦宝宝拍掌道:
“大哥真聪明,但有一点你不知,那一大一小二道士曾着了我的道儿,在街头以木炭变银子的戏法骗人,让我撞破,所以我一看就认出来了。”
第 四 章
卫紫衣少不得又称赞她二句,这小淘气一生大概很少受人赞赏,笑得眼睛都玻鹄矗鹚克康牡溃�
“难得受大哥称赞,我今天特别高兴。”
她就是这么天真的人,永远把快乐表现出来。
卫紫衣也感染她的愉快,笑道:
“你这么乖巧,到下一个堂口,我不必换骑马了。”
眨眨大眼,秦宝宝知道卫紫衣指的是什么,道:
“大当家不愧是大当家,真沉得住气,我真是甘拜下风。”
眉梢子一扬,卫紫衣:
“小家伙你不服气?”
秦宝宝嘟声道:
”服气呀,纵然心里不大舒服,也只有憋着了。”
卫紫衣闭上双目养神,顺口说一句:
“就当作是一种磨练吧!”
秦宝宝撅起嘴,但见卫紫衣面有疲色,就不好意思再打扰,只有强迫自己相信大哥一切都是为她好。
它可得意了,又跑出来取笑道:
“哈哈,在外头可以胡作非为,遇见你大哥,不但变回女儿身,还乖得像只小猫,喵喵,好可笑喔!
十足小人得志!
总比你没得神气来得强。
你神气?那想个法子套出大哥的话,如何?
各人自扫门前雪,恕我不助纣为虐。
算了吧,小人嘴脸,说穿了是你无能为力。
我不似你爱自寻烦恼,想想你大哥平日作风,可以说的他自然会说,打定主意不告诉你,任你撒娇耍赖也没用。
这就是大哥最不可爱的地方。
是最可爱的地方,表示他有原则,不会一味宠溺你,免得妳爬上天了,要知道你不被管是不会乖的。
这事这么机密?可恶!
没办法,坏小子,你平常给人的印象太差了,人家随时随地要防范你恶作剧,是很累的哪!
你怎地老是替别人说话,别忘了我俩是一体。
这是我最倒霉的事,跟着你这专门不做好事的小鬼,不知情的人也道我是邪门左道,真是天黑的冤枉,其实大爷我思想纯正,心地善良,全是妳………
停──上梁不正下梁歪,谁也别说谁不对。
随你,反正麻烦是你,我是逍遥散仙。
哼,谅你也想不出好主意。
宝宝,死心吧,何必为这种将来一定会知道答案的事费精神,找些儿别事戏耍,才是快乐的人生。
耶,对啊,大哥说是为我下江南,那自然会告诉我真相,我还是找别的玩。
总算开窍了,旁观者清,当局者迷。
少神气!
喝,敢情你不领情?也罢,不跟弱女子一般见识,再免费送一个建议──乖一点,以防你大哥来个总算帐!”
“宝宝,你又胡乱想些儿什么?”
卫紫衣睁眼见宝宝神色古怪,忽嗔忽喜,即知她又在胡思乱想,才有此一问。
秦宝宝一本正经道:
“大哥希望我是懂事的孩子,所以宝宝决定自己照顾自己,大哥可以放手去做该做的事情。”
卫紫衣不由得一楞,有些奇怪,又有点惊奇,他不明白什么原因使宝宝突然这么懂事。
“真的?”眼中闪着戏谑的意味。
秦宝宝嘟声道:
“大哥那什么眼神嘛,对宝宝太没信心了。”
哈哈一笑,卫紫衣喃喃自语:
“对你,不知何时我才能放心?”
秦宝宝故作不闻,神色愉悦的望向外头,马车已驶向镇郊,可以望见远处一畦畦的田地,稻苗都已下秧,一群农村小孩赤脚跟在父母身后,在田里捉虫捉青蛙玩耍,嘻笑奔跑,好不悠哉快乐;江湖险恶、官场之事,对他们来说都太遥远了,赤足于田野间为农事忙碌,是最大的满足。
秦宝宝直楞楞的瞧着,突然高声叫:
“停车!”
马车闻声而止,卫紫衣奇道:
“什么事?”
指着外头,秦宝宝兴奋道:
“捉青蛙好象很好玩,我也想跟他们玩。”
卫紫衣一听差点昏倒,原以为她见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却是想学田野孩童捉青蛙戏耍,但是他很了解宝宝的玩性,只有温言规劝:
“那是什么男孩子的游戏,你已经不是了。”
撇撇嘴,秦宝宝不服道:
“我要玩,大哥,给我玩一次嘛!”
卫紫衣叱道:
“宝宝,不要太任性;战平,上路!”
秦宝宝望着外面,那些无忧玩耍的小孩离她愈来愈远,不由得嘟起嘴,要哭不哭的。
卫紫衣把一切都看入眼里,却硬起心肠不理,只因他虽然疼爱宝宝,却不愿宠坏她,以后可管束不住。
秦宝宝赌气不语,卫紫衣自然沉默,车厢里一片寂静,只有马车辗过道路的声音,回荡于寂寥的天地。X X X
“师父,您说魁首正在此地?”
得到七个面具的阴武,正欲打道回京城,把面具送给宝宝,不料方自如欲阻止他往,二人就在南京待了下来。
至于他如何从盗墓者手中得到七个面具?
哈!大家心知肚明。
方自如检视纸面具,边道:
“瓢把子正打道向南京来,宝宝自然会跟着,把这鬼玩意儿送他正恰当。”
除武高兴笑道:
“师父真了解徒儿,我委实怕透了宝宝的恶作剧,真不懂他打那儿想出那许多鬼主意,现在只好学得聪明些,自动找新鲜东西塞给他,他就没空闲整人了。”
侠盗方自如忍不住笑,道:
“看来我的宝贝徒弟也被整怕了。”
阴武一笑,道:
“如果有大当家陪着最好,宝宝乖得像小猫。”
方自如哈哈笑道:
“这叫一物克一物,否则天下岂不大乱。”
阴武转变话题:
“师父,大当家的知道咱们在等他么?宝宝被找着了么?”
方自如兴致勃勃的道:
“为师已在分支堂口联络过,瓢把子一到就会来相会;至于那小麻烦,瓢把子早知他的形踪,只是放任他玩。”
阴武道:
“唉,他都是被宠坏的。”
方自如不以为然道:
“谁叫瓢把子跟他一见就投缘,幸亏瓢把子自制力强,尚管得住他。”
陡地,阴武担心的问道:
“以后呢?”
不明所以,方自如道:
“什么以后?”
摸摸鼻子,阴武有些不好意思的道:
“宝宝是女儿身的事啊!”
方自如道:
“这事没人敢插手,瓢把子的主意谁也猜不着,不过,有点可以肯定,咱师徒俩有一杯喜酒喝。”
阴武有点迫不及待的道:
“最好快点,然后大当家把宝宝关在闺房里,等闲不许出门,咱可天下太平了。”
“背后说人坏话,也不怕隔墙有耳。”
一声娇脆的声音传来,宝宝一袭白衣裙,一脸不太高兴的走进来,嗔道:
“方才你说『最好快点』,是什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