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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一个 文章合集_韩寒-第1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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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智勇搬走那天,我们每个人都舒了一口气。“每个人”,其实也只有我,因为事实上,刘健和王淳对这件事毫无感觉,豆子对这个人漠不关心,小豆子则一如既往,愁眉苦脸地一边啃苹果,一边看着他拖着箱子,打开了楼道门。



可是,“再也不用看这人脸色”的心情还未及消散,傍晚的时候,他又回来了。



而且脸色比之前更为吓人。



原本在洗手间洗衣服的王淳和刘健迅速躲进了房间。半天时间,这两人已经洗了不下二十件衣服。挂在阳台上,滴答着水,场面极为壮观。



然后,我们听见他在屋里跟中介咆哮:“你、你们必须负责!不然我、我、我——告你们!”



听了半天,听出了原委:房价涨得太快,卖房给他的业主反悔了,虽然他已经付了款,但是没有过户,所以人家撕毁合同,把他赶了出来。



这时候,与其去提告,还不如拎一只煤气罐直接奔过去呢。隔壁房间的咆哮声终于停止了,仿佛还有人在打电话,似乎某种密谋正在达成。空气凝重得让人窒息,我几乎要奔过去,抢过电话,请求对方无论如何也要把房子卖给张智勇……在这种气氛里,只有小豆子能够淡定地吃着煮苹果和米饭。



当天晚上,派出所就上了门。



门铃响的当时我在洗澡,张智勇闭门不出(后来才体会他这样做非常孬种),王淳和刘健不知怎么也没动静,最后,是豆子开的门。



然后,他用力拍着洗手间的门,喊道:“林佳美,有人找你!”



“烦死了,等等!”



而他就一直锲而不舍地用力拍着门。



走出洗手间的时候,我穿着最破的一件t恤,头发还乱糟糟的。看到警察,我惊呆了!自己这副尊荣当然无法给别人留下什么好印象。



“听说你们这有非法收容流浪儿童?”其中一个警察问道,脸上带着一种无奈的表情。那种表情很明白,他也不是非常相信这样的事,只不过出于责任,不得不来看一眼。



“不是流浪儿童。”我硬着头皮回答,“是我朋友的表弟。”



这个回答非常地老实,因此也没有任何意义。



警察又叹了一口气。



“你们这儿是租的房吧?”



忽然间,所有人都意识到大事不妙。



“把身份证和租房合同拿来看一眼。”



达摩利斯之剑砰然落下。say goodbye to the crowded paradise。



当然不可能有什么租房合同。警察也惊呆了!住房不用交钱,房东永不上门,世界上还有这样的好事!



“你们太不像话了!”回过神来以后,警察说,“这属于非法侵占他人财产,知道吗?”



这番教训还是例行公事的口吻,同时,似乎还带有着一丝沮丧。



“限你们三天之内搬走。”他宣布。



“警察同志,你、你搞错了。是他们要搬出去。我、我、我有北京户口。”



警察用一种困惑的眼神打量了张智勇良久,应该是在想这人脑子是否正常。



“限你们一周之内搬走。”



不知为何他又叹了口气。



从“三天”到“一周”,这样的转变虽然缺乏逻辑,却说明了一个问题:他到底还算个善良的人。



在愁眉苦脸唉声叹气方面,唯有他能与小豆子匹敌。



 



13、



 



正在我手忙脚乱地收拾东西,上网找房子准备搬家的时候,有了小光的消息。



我收到了一张看守所的会见通知书。



小光在音乐节上开车撞到了人,受害者几乎当场死亡。而她没有留下救人也没有去自首,而是开着那辆超大马力的奔驰车,跑得无影无踪。



她在返回修理厂取车的时候被捕,证据确凿,判了五年。



这么多天的失踪终于有了答案。



我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再见到小光,会是在这样一个场合。很久没见,小光倒也没有更瘦,只是脸略略有些浮肿。两只手交叉放在桌上,只有这双手,显得分外地苍白。看守所一定没有垃圾食品吧……我脱口而出:“本来想给你买披萨可是……”



她点点头,我想那是表示“我明白”。



“帮我跟豆子的爸爸说一声,车子在河北的一个修理厂。警察知道具体在哪里。请他自己去取吧,对不起。”



“为、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这段时间,我情绪一激动,就会控制不住地结巴起来,“为什么要这样?”



小光久久地沉默着。她是在思索为何事情到了如此地步,还是压根拒绝回答这个问题,我却无从得知。本想告诉她豆子现在和我在一起,但出口的话却是:



“苏珊娜呢?”



小光的手忽然颤抖了一下,然后她抬起头,用一种好像在说“我最最喜欢夏天了”的口气,也就是说,一种充满憧憬的口气,对我说:“我们本来……打算出国。去荷兰。”



荷兰,那是一个同性恋可以结婚的国家。原来她们真的……我目瞪口呆。在那一刻,我才清楚地知道,为什么我那样厌恶苏珊娜,即使她借给了我洋装和化妆品。在内心深处,我从未相信她真的喜欢小光,从来没有。



“她让我别去取车,但我还是想把车还给……不是她的错。她实在太紧张了,因为我们遇见了她前男友,我本来想下车看看……”



小光的声音忽然打了住。



那一刻,就像有人拿把刀子猛力从我脑门戳了进去,伴着清脆的咔嚓一声,我忽然明白了一切。



我说的一切是指……小光在说谎。



开车撞人的是苏珊娜。



我不知道自己当时是个什么表情,但小光,在我明白的那一刻,她也明白了。我们之间的互相了解远比彼此愿意承认的要深。



然后,她对我微微一笑。我这辈子还没有见过这样的笑容,那像是飞鸟、像是一朵花、像是深海里闪闪发亮的贝壳,像是一个更美好的生物在用这样的微笑说话。



如果要翻译成人类能懂的语言,那就是:“我爱她。”



后来的事情就不值得一提了。我唯一记得的,是旁边站的一个胖胖的警察走过来对我说:“时间到了。”



我走出看守所大门的时候,那个警察跟了出来。我过了好一阵才发现。



他似乎想对我说什么。也许他是想说点关于上诉之类的事。



我停下,看着他。他倒还显得有些不好意思。掏出一根烟问我:“抽吗?”



我摇摇头。



他自己点燃了那根烟。“你朋友?”



“嗯。”



“可怜啊。”他叹道,“发出了几张通知单,来看的人一个没有。你是唯一的一个。”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这也是意料之中的事。



“不过也真是太不像话了。撞死了人,跟没事一样。还念过大学呢,你们现在的年轻人都怎么了?”



我无言以对,因为我不能告诉他:事情并不是这样。



 



14、



 



我不得不跟豆子说了小光的近况。因为我联系不到他爸爸,所以只能请他代为转达:车在修理厂。



一开始,他坚持让我自己打电话。但是我拒绝了。不知为何,想到要对那个彬彬有礼的中年人通报小光的情况,我觉得非常别扭。尤其是我还知道,探视通知也给他发了一份。



“而且你也够了。前两天不是还去银行取钱了吗。这种离家出走就是一个游戏罢了。”



这句话似乎伤害了他。他看也没看我一眼,招呼了一下小豆子,就出门了。直到天擦黑才回来,看样子已经吃过饭——没给我带。



过了大约一个小时,就有人来敲门。



从接到消息到付诸行动,这样的时间差,可谓非常得体。



站在门外的是豆子的父亲。豆子沉默不语地牵着小豆子,走到他身边。气氛略有一点尴尬,我感觉自己好像做错了什么……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因为我没有做错,没有做错任何事。



最后,还是豆子的爸爸打破了沉默:“你告诉小光……车的事没关系。有保险。”



我愣了一下。明白过来之后,出了一身冷汗。



这车不是小光借的,至少在保险公司登记的不是。小光私自开走了这辆车,或者是眼前这个男人在知道车出了事之后,已经向保险公司和警方报备。



之前让我困惑不解的问题也一下清楚了:为什么,警察可以在修车的地方把小光抓个正着?虽然这是正常的,但总觉得超越他们的智商。



我没有指责他。指责他未免也太无聊了。他拉着豆子的手出了门。豆子一声不吭,我本来想说声再见,但还是没有。



他们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今天是我的生日。



没有party,没有蜡烛,没有人说“生日快乐”。我在门口站了很久,感觉天在慢慢地黑下去——我人生的天空。



直到敲门声又一次响起来。



门口站着豆子。



“佳美!”



似乎是因为在屋外转了一圈,他身上洋溢着夏天与少年的气味。那种气味似乎唤起了某种遥远的记忆——让人欢欣愉快的记忆。我没有关上门。



“车钥匙是我给小光的。”



“嗯。没事。”



我说的是真心话。反正到了现在,怎么都没关系了。



但是豆子还有话要说。在能说出来之前,他沉默着。小豆子在他的脚边转来转去,似乎在寻找一只不存在的苹果。



“等我长大了,跟我结婚吧。”豆子说。



“……好吧。”



也许是我回答得太过干脆,豆子错愕地看着我。一秒钟,两秒钟。我似乎听到了楼下汽车发动的声音。



“说定了。”他扁着嘴,委委屈屈地说出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跑了。



 



15、



 



搬家后没几天,我接到了那家便利店通知入职的电话。



打来电话的和那天面试的不是一个人,不过同样操着一口tvb腔——果然是公司要求的。



“请于20号下周一10点之前带着你的简历、身份证、户口簿、体检结果、毕业证、学位证、三方协议到公司总部报到。”



我还未来得及接话,电话已经挂断了。



这是我人生的第一份工作。从此我将正式踏入艰险莫测的旅途。



入职前要不要参加什么培训?培训内容是否就是看一部部的tvb剧集?直到可以熟练地使用以下句式:



“事情变成这样,谁也不想的。与其怨天尤人,不如自己好好振作……来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吃。”



“人生呢,最要紧是开心。已经发生的事,想他有什么用呢?……来你饿不饿?我给你下碗面吃。”



但我脑子里萦绕的声音,却是一部不知道什么电影的尾声,放荡的姑娘们穿着鸡尾酒裙,嘻嘻哈哈地到游艇上去:



in the mean time



in between time



hey we’ve got fun



 



16、



 



后来我接到了苏珊娜的一个电话。那似乎是件很遥远的事了。



她让我给她去取丢在布衣柜里的一条小方领的布拉吉连衣裙。



“其实,不要也没什么关系。”她通情达理地说,“毕竟不值什么钱。但是,那种款式的衣服今年又开始流行了。另外还有一串贝壳的项链,跟裙子搭配得很好,我每次一戴上它,就感觉到了海边似的,我太喜欢那串项链了,和裙子搭配在一起,马上就能去海边度假,其实我正要去海边度假……”



说到这里她咕咕咕地笑了起来,好像某种鸟类。



在她的笑声里我想起了小光。但我没有提。在那时提起小光,是对小光的伤害,不知为何我这样觉得。



她似乎感觉到我的情绪有点不对。



“你在怪我那件事?”



“什么事?”



“还能有什么事!我跟你说,不能怪我。为什么要怪到我一个人的头上?我遇到了那个人渣和他女朋友,又喝多了酒……”



说到这里,她犹豫了起来。毕竟,她不知道我知道多少。而且她也在考虑,把这一切告诉我——一个完全无关紧要的人,是不是值得。



“我劝过她不要去取车,可她不听我的。车是她亲戚的,她一定要还。”



“嗯。”



又是一段长时间的空白。



“我真的打算跟她去荷兰,你明白吗?”她急切地说,“如果不是……”



我把电话挂了。



 



16、



 



然而我最后还是回去了一趟。



拿着原来的钥匙,插进锁孔,门居然一下就开了。这样也好,我本来是打算请人撬锁的。



苏珊娜的布衣柜还摆在原来的位置。不知为什么,这天看起来,这柜子显得平淡无奇。布料上落满了灰尘,黯淡的织花、灰蒙蒙的支架,只给人留下一个印象:这是个虚张声势的冒牌货,仅此而已。



我无数次地想过小光为什么会爱上苏珊娜,但从来想不出答案。我甚至觉得,如果去问小光,她自己也会茫然无措。也许是因为她从未遇到过苏珊娜这样的人。这样一个洋娃娃,丰满、漂亮、懂得化妆、充满了毫无责任感的女人味。也许只是她的一个动作、一个笑容打动了她,也许是当她讲着自己和前男友悲惨的故事,这个故事里不知有什么东西触动了她的心弦……但也许都不是。也许她爱的就是她那种自私自利的性格,就是那种内心深处的冷漠。也许她爱的,就是她从不拒绝任何人的爱……苏珊娜出现在谁的生命中,都好像是一个上天馈赠的豪华礼包,你无需打开便会对她心醉神迷……然后,理所当然地要爱她,要为她而欢欣鼓舞——而无论谁爱她,她都照单全收。



她允许小光将无穷无尽的爱投射到她身上……说到底,她也并没有做错。



我把沙发推开,沉重的沙发蹭着地板,发出刮擦的闷响。



然后,让人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王淳和刘健推开他们房间的门,出现在我面前。



“你、你们!”我惊叫,“你们还没搬走!”



“没有人来赶。”王淳说,一边说一边露出他那憨厚的经典笑容,仿佛一切事情的发展都在他意料之中。



“你这是……”刘健打量着我。



我当时的形状想必很奇怪。头上戴着一顶渔夫帽,手上是橡胶的长手套,提着一只漆桶:我要把沙发后面的那面墙漆成绿色。



“你还惦记着这事儿。”王淳说。



“可是没什么意义。”刘健接道,“我们也要走了。”



“怎么?去哪儿?”



“去旅游,”说到这个话题,两个人都眉飞色舞起来,“就是报纸上登过的那种,搭车去柏林,三万块走遍亚洲十八国。穷游。我们的梦想。”



“为了这个梦想,才一直住在这里,就是为了攒钱。”



“平时在网上卖充值卡。”



“现在钱攒得差不多了。”



“你们到底是不是同性恋?”我又一次绝望地问道。



大概是最后一次问了,大概。



“跟你说了不是啊。”王淳用小指挠了挠头,似乎对我的怀疑颇为不满。



“老是这么解释,我们也很困扰。”



那一天,我在客厅里卖力地将墙漆成绿色,而刘健和王淳在屋里收拾东西,动静很大。直到他们背着背包出门了,我的墙还没有刷好。



这间屋子里最终只留下我一个人。但是我没有哭。我这辈子就从来没哭过。






VOL。174 听着听着就老了

[t。xt^小。说。天)堂)

作者黄昱宁



 



是要到了地铁里的每只手机都会飘出神曲的年代,才会突然想起,以前听歌可真不是一件如此轻便的事。“小时候守着电台等我最爱的歌”(when i was young and listened to the radio waiting for my favorite song)不仅仅是卡朋特的一句歌词,更是穿越时空滋养了好几代人的生活方式。如今想重温这首《昨日再来》,你只须轻点鼠标,打包下载,七八个中外版本信手拈来,但是你没办法复制当年国门乍开时,端坐在收音机前,被汹涌而来的新鲜潮水打湿的仪式感。对于八十年代的中国人而言,可以听到时髦音乐的电台节目屈指可数(仅就上海而言,印象最深的是港台系的“上录音乐万花筒”和欧美范的“立体声之友”,这些节目的名称都像当时刚刚打进内地的elle中文版的正式刊名“世界时装之苑”一样,带着中规中矩的时代烙印),确实要用“守望”二字才能形容彼时“人民日益增长的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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