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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楼下的时候,心脏强烈的不适让我觉得嘴里有鱼腥味。我想吐,一个人蹲在树坑里,等到这种感觉稍微平复了之后,我拨了电话给何末。何末在通州,如果我想去的话,我甚至不用给他打电话,我可以随便打扰他,因为他没有王海身上最让我激动的一样东西——老婆。何末在电话里问我来吗。我说来。我想问他能不能来接我,可是想想还是算了。我想我的运气还不会这么差——死于心脏病了。我试着从地上站起来,嘴里的鱼腥味还在,我想,可能刚才真的吃了鱼,只是我忘了。我甚至还想到了黄鑫鑫第二任老公,我们都管他叫小黄鱼……想到小黄鱼的时候,我又想到了小土鳖。我的心脏还是很不舒服,我也就像一直翻不过身来的小土鳖。
抱着一棵树站了几分钟,我抬头看见天上连一颗星星都没有。王海给我打电话,他说他出来了,问我哪儿呢。我说我上车了。他说别闹,我说真的,喝多了,先走了。他问我到哪儿了,我说到家了。然后我哈哈哈笑说你们他妈还玩儿呢,那咱们有机会再见吧。王海电话里跟我说——如果知道你今天来,那我就不叫闫奕过来了。我在电话这边听着。我才知道他老婆叫闫奕。我说她名字真好听。另外,我想,我那个傻逼理论,关于复杂的人生首先取决于复杂的名字,似乎成了一种讽刺。我说,挂了吧。王海。快没电了。他说嗯。我说嗯。后来就真的挂了。他先挂的,我特别失望。这种失望首先是对我自己的。因为有句话从我见到他老婆的第一眼我就打算告诉他的。我其实特别想跟王海说——你可千万别离婚啊。
我不知道我为什么没说,可能是我太紧张了,我怕我的心脏突然停止跳动。
当这一切都结束的时候,我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四周的灯光透过车窗射进来,我知道自己置身在一座卫星城市里。如果这个城市再大一点儿的话,可能我永远都不会碰见王海了,如果不碰见,我就不会怀念。或者再小一点儿也可以,小到让我这只小土鳖也可以理解自身的合理之处,比如我为什么总是爱上别人的丈夫这种倒霉事儿。当然,现在看来,这座城市既不太大,也不太小。它刚刚好,听人说,还设计得很合理。那我就不能再抱怨了。接下来,看着两边迅速跑到身后的景物,我突然想起了下午的那个梦。我只是想起了那个梦。关于梦里的事和梦里的人,我猜,它们大概再也不会在我的脑海里出现了。就像何末说的——很多事情只降临一次。当然,他这么说,大概只是想让我回忆起我们第一次见面,就准确判断出对方可以作为情人的那个时刻。
而现在呢,我们已经快一周没见面了。在疾驰的出租车里,我开始很温柔地想起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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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63 我的女朋友
txt=小_说'_天。堂
作者瘦肉
我和猫力都是上海华东师范大学老校区的学生,她在传播学院,对面就是我在读的设计学院。她比我小两届,是传播学院出了名的美女。我虽然不是帅哥,但因为兄弟多,在我们学院也算个人物。遗憾的是,我们从来没有在各自读大学的时候碰到过对方。
和她牵手,虽然称不上意外,但也绝对莫名其妙。
那年初春,我正苦苦思索着要如何写出一个好剧本。毕竟我也是门外汉,这方面总觉得无从下手。晚上梦到一个学弟介绍了一个学编剧的女同学给我,拯救我这个门外汉于水火之中。醒来后立马就给他打了个电话,问他是不是认识一个在传播学院学编剧的?他想了一下,说好像是有一个。隔天就帮我约好了,在上海电视台外面的一家咖啡馆碰面。学弟没来,因为他跟这位女同学也不是很熟。
来的人叫大大,正在电视台实习。迎面走来的时候,我特地观察了一下,也不是很大。然后我就一本正经地向她请教起了关于编剧的专业知识。聊到一半,大大接了一个电话,说她闺蜜正好过来找她,也是她们学院的,问能不能一起聊。十分钟后,就来了个风风火火的美女(嗯,她才真的叫大)。一来就喊饿,边玩手机边叫了份猪排饭,还抽空自我介绍了一下。这个美女就是猫力。
我和猫力并没有狗血地一见钟情,一来因为我的长相并不适合这种情节,二来我对她的第一印象也并不算好。
她的外表没有惊艳到我,长着一副哗众取宠的样子,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原本我和大大在剧本的话题上聊得甚欢(虽然现在回想起来,聊的也都是狗屁),猫力一出现就完全打乱了我们的拍子。她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很急促,边吃饭边玩手机,又经常在我们聊天的时候把话题扯远,说话超级啰嗦,本想让她一起加入讨论,但她又经常思维不集中。没办法,我只能默默地关掉话题,叫了杯酒,正常地社交起来。在聊天的过程中,我对她的大概了解是:应届毕业生。作为一个编导系的学生,并不专业,不过想法倒是精灵鬼马,口味独特,心地也不错,正在尝试的一个工作是教智力障碍人士做手工,再拿手工品去义卖。不得不说,不干正经事的时候,猫力还是挺好玩的,在花瓶当中属于有插花的那一种——并非没料。
五个月之后,我们竟然走到一起了。这事谁也没料到,除了大大,这个一见面就警告我们不能搞上的人。大大说,以前每一个她介绍给猫力的男人,都会自投罗网惨遭其毒手,最终遍体鳞伤。我觉得她简直莫名其妙,因为当时我的心思根本不在这,而且还未脱离上一段恋情的创伤。可是大大坚持己见,反复强调,最终导致这次谈话匆忙结束。可惜,我们都已经不小心相互留了电话号码。
大大在电视台的实习工作很忙,时间很少,以至于每次约她们出来聊剧本,只能约到猫力。后来干脆先约猫力,再问大大有没有时间。再后来,就只约猫力了。
在剧本这个事情上,由于她的天马行空,她的不认真,再加上我的不专业,我们根本就聊不出什么靠谱的东西,还一直以寻找灵感为由,相约去参加电子音乐节,去酒吧听即兴的乐队演出。我们无话不谈,反正不熟,都觉得没有谁会对谁说的话认真。那种状态不是暧昧,也没有产生什么情愫,只是各自打发空虚,见面时没话找话,以免冷场。但两人关系显然近了一步,成了朋友。那时如果谈了,也没什么,谈恋爱而已,又不干嘛。不过大家都懒,没人愿意付出感情。
那年夏天,猫力要去新疆。在她出发前几天,新疆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吓退了即将同行的男性旅伴。于是她到处征集男性旅伴同行。当时我在青海即将拍完一个片子,得知此事,一下子英雄气概飙高,觉得之前那些男性旅伴弱爆了,太不讲义气了,于是自告奋勇地要直接从青海过去。青海的片子一拍完,我就背了个包,气势汹汹地去买机票,结果当天的机票都没了。
为了能比猫力早一点到达新疆喀什,我赶紧从西宁坐大巴到甘肃兰州,准备买火车票去新疆,但也没有当天的票。在兰州火车站晃悠了一个小时,找了各种票贩子,连站票都没有,不过还是打听到有一趟长途大巴,开24小时能到乌鲁木齐。
算一下时间,比猫力晚到半天,不过也没办法。想到那遥远的乌鲁木齐还有一位姑娘等着我去拯救,瞬间我又跑到长途汽车站,买票上车,售票员当时确实说24小时就能到。等车子晃晃悠悠开了一段,我向司机多问了一句,结果他告诉我要36小时!
从兰州到乌鲁木齐的长途大巴也不是卧铺,座位又特别挤,车里坐满了各色人物,满脸横肉的大胡子眼神凶狠、维吾尔族的年轻女孩唧唧喳喳说个不停、回族壮汉们的山寨手机放声高歌、老农抱着的鸡鸭在扑腾,我躲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由于腿长,坐下来膝关节已经顶到了前座,一名发育良好的男孩在我身边打呼噜,飘来阵阵口臭味,睡到情意浓浓时,竟然默默地靠在了我肩膀上。
别说36个小时,6小时我就受不了了。在这种情况下,猫力已经不是一个具象的人了,我都忘了她长什么样子,像是一团雾,一片云,让我觉得我一到新疆就能飘在当中。后来迷迷糊糊地睡着了,醒来看了一下时间,出发到现在才过了12个小时,腿都肿了。看车子停着,我决定下车活动活动,顺便撒泡尿。
车子停在公路旁,周围是荒芜的戈壁滩,一眼望不到头。我看很多乘客都下车乱晃,问了一下,汽车抛锚了,正在等下一班车带零件来维修。这一等又是3个小时。一个小煤矿的老板终于按捺不住,通过强大的人际关系,在当地调了一辆出租车,我好话说尽,终于肯让我一同前往附近火车站,但有没有票还是个未知数。
出租车又开了三个小时,到了一个叫柳园的县城,而猫力这时已经在新疆喀什了。我赶到售票窗口,运气很好地买到一张卧铺,上车后补了个觉,第二天一早终于到了乌鲁木齐。在机场等了半天,中午又飞到喀什。
这一路风尘滚滚,我像一个参加真人秀节目的选手,突破各种难题,终于做完最后一个任务,要冲刺到终点领大奖了。
出现在猫力面前时,我的背包左边挂着一个破旧的搪瓷杯,右边挂了几个衣架和拖鞋,由于之前在青海暴晒,我的脸正在蜕皮,黑得跟非洲难民似的。不过情绪反而显得淡定随意,因为我发现,她的身边除了一名女伴,还跟着两名男士。一个是送猫力的女伴去机场时见到猫力,当场买了机票过来的官二代。还有一个跟我一样是她征集的男性旅伴,是个富二代。
怎么办?节目到了最后,突然又空降了两名嘉宾选手。难道我见到她有男伴相随,就安心地回去?不,在这种情况下,根本由不得我深思熟虑,48小时的舟车劳顿和逆境求生的本能催出一股斗志,狮子座的霸气也让我觉得必须拿下猫力。
五天以后,这两名男士从一开始针锋相对,变成非常要好的朋友,然后提早结束旅程,肩并肩一起回到了上海。只剩下我、猫力和她的女伴在南疆爬雪山、穿沙漠、经历泥石流。我非常感谢这两名男士,因为他们在走之前还帮我们定了辆车。
这五天发生了什么我不细说,至于我和猫力为什么会在一起,应该是我霸气中的温柔打动了猫力,也可能因为在你情我愿的情况下发生了一些少儿不宜的情节。此处省略一万字。
显然媒人大大的那条“每个她介绍给猫力的男人都会遍体鳞伤”定律并不适用于我。由于各自不服输的性格,我承认和猫力热恋的劲头过后有无数次争吵。恋爱中的男女总想改变对方,使他她变成自己心中所想那样。我很庆幸我没有成功地让猫力变成自己当初心中所想的样子,因为那就意味着势必有一方要妥协,这是一个幼稚的想法。磨合之后,我们都变成了对方越来越喜欢的样子,谁也离不开谁。
曾经有人说,我和猫力把旅行当成生活,看不到我们的未来。但我觉得,看不到未来,意味着我们的未来有无限可能。
瘦肉,@瘦肉恰嘛,独立导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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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OL。264 群演
txt小。说。天。堂
作者扣扣小妖
一到横店,就被地界上两个立着的大字给吸引了。车上的朋友叫:“看,猫店!”话一出口,被集体嘲笑没文化,真可怕。
而那个“横”,我怎么看也都是个“猫”字。
越过“猫店”,就到了横店镇上,车上不靠谱的卫星导航,径直把我们导到一条泥泞不堪的断头路上。正郁闷时,影视公司老板老王来电,询问到了哪里,他已经到了,在宾馆大堂等我。
终于找到那家宾馆。几个举着手机相机的女孩在门口左顾右盼,一脸期待,而我一眼看见一个拖着长辫的清朝人,从眼前晃过,进了大堂。一时有点时空错乱的感觉。
高个子的老王很显眼地冒了出来,两个美女小跟班不在,身边另坐了一个女人,从相貌衣着上判断不是演员,也不像老板。身为影视公司老板的老王热情地向女人介绍我:“扣扣小妖,我的编剧。”那女人看看我,笑了笑:“我车后备厢扔着几百本书,倒挺缺人改编的呢。”我忍不住看了她一眼,刚才老王介绍她时,我漫不经心没听清楚,想来是个制片人。寒暄了几句,女人便带我们进影视城,问我们开的什么车。我说q5,她说:“跟我后面,我是a8”。说完当先走了。不免庆幸今天我们开的是q5不是qq,否则她正眼都不会甩我一眼。影视圈是最讲面子不要里子的圈子,无论什么时候,门面是要装的,牌坊也是要立的。
我在北京认识个编剧mm,她平时不太开车,因为北京的路太难开了,不如坐地铁,但前几天经人介绍去谈一个本子时,她打扮得特文艺,戴着个无镜片大框眼镜,开着车去了。虽然堵了一路,比坐地铁辛苦了几倍,但对方却适时表现出了惊诧,那厮以为她是住在地下室,挤着公车的“北漂”,想拿她当枪手随便使使,给个很低廉的价,而那天因为撑了面子,竟被她争取到了署名权,价格也相对好看了。虽然本子全归她写,名字也只能挂在某知名编剧的屁股后面,但也算有了一席之地,这事激动得她想哭。
跟着那辆a8,我们畅行无阻,车子径直进了影视城。下车后,老王交待了几句,就扎进了一个正在拍摄的剧组谈事,由着我们几个瞎逛去了。
我睁着眼四处看,往来的游客不少,群众演员也很多,一眼就能辨别出来,他们大多席地而坐,守在路边待命,有些人穿着民国时期路人的服装,百无聊赖,神情萎顿,有的翻着报纸,有的闭眼假寐,无人交谈,都是无精打采的样子,我不清楚他们等了多久,还要等多久,等待应该是他们一天最重要的事。
做群演,对这些人来说不知算是职业,还是事业。从他们的脸上,我找不出一丝做演员的兴致。彼此之间也许认识,也许不认识,却无意攀谈,或是没有精力,连这点力气也省了,或是日复一复,早就聊到没有话题。
无论是在戏中,还是在戏外,这群人都是无关紧要的路人甲,在银幕和荧屏上找不着他们的名字,在生活中也没人认识他们。
在香港街广州街上,本以为会看到成堆的“鬼子”,倒是半个也没见着,近来,抗战雷剧被禁,戏中找不着“鬼子”,导致群演在赚“死人”钱上丧失了不少机会。曾经因为“横漂”,有个叫史中鹏的突然成了网络红人,原因是他扮演日本兵,一天竟在不同剧组“死”了8次,可见需求量甚大,至少有八部抗战剧同时在横店拍摄,群演的生意也好得惊人。
我在某堂课上,听老师介绍说,做群众演员做得好了,一天“死”n回,赶着场子“死”,也是能赚不少的,当然这个“不少”是相对的,相对于我们这些白领算多的,和影视圈那些腕儿自然不能比。如果是简单地挺尸,只能赚个一百块,带上翻身的,跳楼的,死得好看又有点技术含量的,又多一点,比如两三百。
前面看见一抹婀娜的身姿,亭亭而立,身上一件旧式旗袍,手中拿着一只iphone在玩,朋友兴奋地说,看,这该是个角色了吧?会不会是哪个明星?我们紧走两步,走到正面回首一瞧,不过是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脸,没有姿色,也没化妆,看样子,镜头需要的不过是个背影,这小娘子充其量也就是个群演啊。
老王身边带的两个美女,我是在上一部戏中见过的,演过有名有姓有台词的角色,老王介绍时,这两人俨然已成了他公司的职员,一个管理演员,一个在跟他学编剧。听到编剧这个词时,我的损友们开始对着我挤眉弄眼,就差毒舌说小妖,和你一样是编剧。好吧,你才是编剧,你们全家都是编剧。
两个美女看起来很小,年纪小,骨架也小,属于还上镜的那种。她们守在老王身边,想来也是权宜之计,奔波在路上时,两人穿的也还正常,脸上的妆也略淡,一进了影视城,已经在宾馆收拾了另一副模样出来,脸上妆容精致,八寸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