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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57-非常年代的非常爱情-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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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里的摆设依然如故。一张单人小床搁在墙脚下,窗台下有张小桌子,是希声自己用杉木板钉制的,他常常坐在桌前写字看书。两个抽屉和一只木箱都打开了,里头的东西被翻拣得乱七八糟。秀秀终于找到那本《新华词典》和一支金星钢笔。希声临刑前,说这两件东西留给秀秀,无非是希望秀秀多读点书,认些字吧。可是这年头,有了文化又能怎么了?哥啊,你在全县知青中算是最有文化的人了,不是连个小命儿都保不住嘛?一股冰水漫上心头,秀秀全身都凉透了,又把希声的两件遗物放回箱子里。


第四部分 犹大的悲哀群猴大闹枫树坪(2)

    秀秀最挂心的还是那把希声爱惜如命的小提琴。希声赴刑前惟一的嘱托,就是请她将这把小提琴保管好,日后(如果还有日后的话)转交给他的父兄。秀秀记得,那把小提琴总是装在一只黑色皮革琴匣里,像希声忠实的朋友,日夜厮守在小床对面的墙壁上。但是,如今墙壁上原来挂琴匣的大铁钉,孤零零地作壁上观,任什么地方都找不到那把能叫人心旷神怡又热血沸腾的小提琴。    
    秀秀悲伤至极,自言自语:“唉,哥,真对不起!你吩咐的一件小事,我也做不了。”    
    “秀,没关系的,你能来看我,我就很高兴了!”    
    恍惚间,秀秀竟听见希声似有似无的声音。秀秀睁大眼睛,四下睃巡,却看不见希声的影子。    
    过了会儿,一个细若游丝般的声音又响起来:“秀,我害苦你了!”    
    “哥,你把话说反了,是我害死了你呀!”秀秀睁大眼睛,竭力想找到那个说话的人。但是,她什么也不见。    
    在一片空无中,一个幽幽的声音又轻轻地说:“秀,你不要呆在这里。快走,快走,你快快走!”    
    秀秀循着这个声音望,竟然就看见那个可怜的人。他满头满脸都是血,瑟缩在墙角里向秀秀挥手。    
    秀秀扑了过去,想抓住那一无所有的影子。但是,她扑了个空,看见那个影子化作一缕轻烟,打着旋子从窗口飞了出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秀秀笑了一下,对着天空梦呓般说:“哥,你等等,你等等,我这就来了!”    
    秀秀整了整衣衫,捋了捋头发,然后,往屋梁上搭上一根麻绳,打了个活结,抻起脖子往里一套,就把自己挂了起来。    
    后来,帮助秀秀收殓的娟娟悲痛万分,总是泪水涟涟地到处解释:谁说秀秀疯了?她走的时候绝对是头脑清醒的。像要去圩场赴圩,去学校上学,已经许久衣衫不整的秀秀,那天特意把自己打扮得干干净净,漂漂亮亮。上身穿一件红毛衣,高领,束腰,非常好看。说到这里,娟娟的口吻透着几分神秘,她说,那是吴希声悄悄送给秀秀的信物,秀秀还从没上过身,那天是头一回穿,虽然已经断气了,却把她残花枯叶一样的脸庞照得鲜红亮丽起来。最为奇怪的,是秀秀已经许久不梳头,不洗脸,而那天她把那一头短发梳理得纹丝不乱,脸上还扑了淡淡的脂粉,嘴角两个笑靥挂着一丝微笑。娟娟最后说,最奇怪的是秀秀一双悬在空中的脚。枫树坪客家婆娘子一生一世除了做新娘几乎不穿袜子。那天秀秀一双美丽的小腿却套上一双肉色长袜,脚下是一双大红绣花鞋。娟娟和茂财叔推门进屋的时候,看见秀秀一双穿着红鞋子的大脚在空中高高悬起,被风吹得悠悠晃荡,就像优美的舞蹈动作。当时娟娟和茂财叔吓了一跳。但是娟娟事后细细回想起这一切,就一再赞叹说,秀秀走得绝对的心舒气爽,欢欣鼓舞,用现在的新潮话说,就像个怀春女子去赴一个巴望已久的约会。……    
    这些话娟娟至少说过一百遍,乡亲们百听不厌,像听一个动人的神话故事,感慨欷殻В崾陆蟆!   �
    哭得死去活来的茂财叔稍稍平静之后,把秀秀安葬在北山坡的一处高岗上。传说中的梁山伯与祝英台,生不能同床共枕,死后却求同穴同坟。闽西客家也有一支山歌唱道:“生也魂来死也魂,死哩两人共墓坟;周年百日共碗酒,纸钱烧落两人分。”希声和秀秀自然没有这个福份,可茂财叔也算尽了心了。茂财叔翻山越岭费尽心思给女儿挑选的一块坟地,与安葬在南山坡的吴希声恰好遥遥相望。乡亲们都说,糊涂一世的茂财叔总算做对了这件好事,既是对秀秀不幸婚姻惟一的一次补偿,又是对吴希声的最后一次忏悔。    
    天气特好的日子,夕阳西坠时分,乡亲们常常看到北山坡袅袅升起一股紫烟,南山坡悠悠升起一缕岚气,慢慢地在半空中合二为一,相拥相亲,衣袂翩然,无不愕然震悚,啧啧称奇:瞧,那就是王秀秀和吴希声!    
    1976年深秋,晚稻穗压禾头,满垄飘香,枫树坪眼看有个好年景。可是,当年收尾的第八号台风带来连日暴雨,落得地不抬头,天不开眼。接着山洪暴发,山溪暴涨,刘福田带领社员开山放炮新开的一片“大寨田”,被冲得稀里哗啦,一垮到底,五十多亩山田,连一株禾兜都找不到。    
    瞅着坝垮田崩惨不忍睹的一垄烂泥,春山爷欲哭无泪,冲着刘福田像野牛一样大声怒吼:“瞎折腾!瞎折腾!现今一根禾草都捞不到,你高兴了吧!”    
    抱着脑壳蹲在田垄边的刘福田久久站不起来:“我,我怎么晓得老天爷也跟我作对呀!”    
    “错了!”春山爷厉声纠正,“是你先跟老天爷作对,老天爷才跟你作对!看看吧,树也砍了,石也炸了,圳也填了,坝也挖了,这个田垄要不要发大水?”    
    刘福田觉得这话跟一加一等于二一样,是铁的道理,不敢争辩,甚是无奈地挥了挥手:“今年你们大队的征购粮就免了吧。”    
    春山爷继续咆哮如雷:“社员们的口粮呢,你也能免?你叫我们喝西北风!”    
    社员是不是喝西北风,刘福田倒没有去多想。但是,“大寨田”是他当政的门面,高征    
    购是他升官的阶梯,全在一场山洪暴发中付之东流,这不能不叫他心如刀剜。    
    天渐渐暗了,刘福田从痛苦中站起来,发现春山爷竟不和他打个招呼,早就独自走了。刘福田踉踉跄跄走出山垄,有点沮丧,有点孤凄。咳,炊烟四起的枫树坪,对刘福田来说,几乎身无立锥之地了。    
    自从吴希声被害,枫树坪人都认定是刘福田在背后捅刀子,便视他为公敌,翻翻白眼就躲开了。秀秀对刘福田更是恨之入骨,连门槛也不让他进;而且,现在秀秀也追随吴希声到另一个世界去了。孤家寡人的刘福田,无家可归,茫然四顾,一时竟不知去哪儿落脚的好。    
    事实上,叫刘福田头疼心烦的臭事,远远不止于一场大水冲了“大寨田”。更叫他惶惶不安的,是他已经有十多天没在报上看到“当代女皇”江青的名字。昨天夜里,他又从一个造反派铁哥们那里听说江青、王洪文、张春桥、姚文元这四大“左派”都被解放军逮了起来。刘福田顿时丧魂失魄,预感大势已去,秋后的蜢蚱可是蹦跶到头了。他匆匆忙忙赶回枫树坪,以为这里山高皇帝远,能避一避风头。又哪里料到,自己竟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物,连老实巴交的杨春山也把他看成一堆臭狗屎。


第四部分 犹大的悲哀群猴大闹枫树坪(3)

    刘福田在晚风中愣了好一会儿,心想返回县城绝非良策,罢罢罢,只好去苦竹院暂住几天吧。    
    蔡桂花倒是热情依旧,炒了几碟小菜,温了一壶米酒,对愁眉苦脸的刘福田笑嘻嘻说,刘主任,把心放到肚里去吧,愁嘛咯?愁白了头,愁老了脸,就没人疼你了!    
    刘福田喝了一会儿闷酒,对拐子牛说,阿牛哥,我要报仇,你帮帮我。    
    拐子牛吓了一跳,以为刘福田又要使什么坏水。说你还要报仇?吴希声已经一枪崩了,张亮和蓝雪梅也被你气走了,你还有嘛咯仇好报哟?    
    刘福田说,我想来想去,是那个孙卫红杀了我的崽,害得我家破人亡,我和它不共戴天。阿牛哥,你能不能帮我逮住这个狗畜生?    
    嘛咯嘛咯?你说嘛咯?拐子牛认认真真地瞅着刘福田,刘主任,你没喝醉吧?不是说酒话吧?孙卫红是个猴哥,满山遍野地跑,我到哪去抓它?    
    刘福田从拐子牛眼里看到了一种少有的怠慢。心里骂道,他妈的!连这没卵泡的也不把我放在眼里了。刘福田从衣兜里掏出三张十元大钞,往饭桌上一拍,说阿牛哥,不管难不难,你总得带着我进山跑一趟,不管逮到哪个猴哥都行。呶,我先付十块钱,给你买酒吃,如果真能抓到孙卫红,我还会重重赏你!    
    拐子牛一向见钱眼开。有了钱,杀头的生意也敢做,何况是进山逮只猴哥?拐子牛满口应承。第二天,拐子牛领着刘福田进山。他们扛着杆鸟铳,挑着担苞谷,还带上砍刀、锄头、山锥、踏笼等等家什。拐子牛自从炸飞了卵泡炸瘸了腿,干不了田里的农活,摸鱼逮鸟猎捕山兽却成了鬼精鬼灵的行家。    
    进了山,拐子牛看准了一片树林子,说,行,就是这里了。刘福田不大相信,说你是能掐会算,还是瞎蒙乱碰?怎么晓得猴哥准定会打这里路过?拐子牛说,刘主任,你看看这林子里长的都是些嘛咯树?呶,那是杨梅,呶,这是榛子。再朝前看吧,那边还有好几棵山楂树,一嘟噜一嘟噜挂在枝头哩。这些都是猴哥最爱吃的果子呀!猴哥能不来这里讨食?    
    刘福田仍是不解,又问道,既然猴哥吃惯了这些野果子,还会吃苞谷?    
    拐子牛说,你我不是都贪杯嗜酒吗?猴哥通人性,也爱喝两口小酒,我带来的苞谷都是在酒坛里浸泡过的,猴哥们能不爱吃?    
    哦!你真是个老山精!刘福田朝拐子牛竖起一只大拇指。他想,这个没卵泡的实在是不可小觑的。    
    拐子牛继续卖弄猎猴的经验。他说刘主任,你看,这里又是通往山下村庄的必经之路,猴哥想进村偷吃地瓜,偷吃黄豆,没有不打这里路过的。我们在这里挖个深坑,那些醉醺醺的家伙都会往里跳,你就等着逮猴哥吧!    
    拐子牛放下家什,开始沿着小路撒苞谷。拐子牛说,撒苞谷也有学问,远的撒得稀些,近的撒得稠些;远的酒味淡些,近的酒味浓些。还不能撒在路中间,猴哥们会看出猎人的阴谋诡计。要把苞谷撒在小路两旁的草丛中,猴哥们会想,那是挑苞谷的山农箩筐破了两个窟窿,把苞谷撒了一路。贪吃的猴哥便麻痹大意了,尝过一粒两粒,就愈吃愈想吃,愈吃愈走近,连最刁钻的老猴王,也会被酒香熏得迷迷糊糊,跟着苞谷一路走,都傻不愣登往坑阱里跳。    
    拐子牛和刘福田花了小半天工夫,挖了口坑阱。坑阱有桌面大小,一丈多深,像张大的虎口,黑咕隆咚地藏在一片茅菅草后头。随后,他们在林中的一间竹寮里待下来。那是香菇客们春天采野菇时的栖身之所,虽然窄小,破败,依然能遮风挡雨,烧茶煮饭。拐子牛在一截树墩上摊开棋盘,又掏出烟丝、烟纸、火柴,说,刘主任,来,来,杀两盘,等那些鬼精鬼灵的猴哥,要足够的时间,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你就那么有把握?    
    抓不到猴哥,你割我两个卵泡!    
    刘福田笑了,你摸摸你的裤裆,还有嘛咯卵泡好让我割?    
    那你就割我的脑壳!拐子牛嘿嘿傻笑,对,要是抓不住一只猴哥,割下我的脑壳给你当矮凳坐,行吧?    
    行!刘福田和拐子牛在树墩上坐下来,专心一意地开始对弈。    
    金丝猴聚居的花果山,入冬以来不得安宁。这里的好几条山垄,也在大造“大寨田”,整天价砍树伐木,开山放炮,叮叮咚咚,轰轰隆隆,闹得猴哥们寝食不安心惊肉跳。美猴王率领它的臣民转移到另一个山头。这山上虽然林木茂盛,可都是些松树、杉树和花斑栲,没有嘛咯果子可以充饥。整天嘴不停口不歇的猴哥们饿了一两天,急得唧唧叫,美猴王只好带领它们外出寻食。    
    一支浩浩荡荡的金丝猴大军,或在草丛里蹦蹦跳跳,或在树梢头滑翔飞蹿,一会儿就进入一大片林子。猴哥们这里瞧瞧,那里嗅嗅,发现小路边的草丛里星星点点地撒着些金灿灿的苞谷,都踌躇不前了。一只不满周岁的小猴崽捡到一粒,想往嘴里塞,被美猴王唧的一声喝止住。美猴王把那粒苞谷抓在手里瞧了瞧,想了想,咦,苞谷,不长在苞谷地,怎么会撒在山野里?美猴王叫只老猴哥尝尝。老猴哥塞进嘴里小心地咀嚼着,有滋有味的,半天也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美猴王放心了,自己也捡起一粒尝尝,既香且甜,美味无穷。美猴王抓耳挠腮地想,苞谷,是猴哥们常吃的美食。一到深秋,山农种在山坡山上的苞谷熟了,猴哥们一秆一秆拗下来,捧在手上大嚼乱啃,半吃半扔,不吃到胀个半死是不肯罢休的。但是金丝猴们记忆中的苞谷,是密密麻麻嵌在一根根苞谷棒子上的,有点涩,有点苦,不像这些苞谷粒粒饱满,珍珠一般,奇香诱人,干巴拉脆,还有一种又刺激又麻醉的气味,那就是猴哥们从未尝过的酒香。这件见所未见的怪事,叫美猴王抓耳挠腮,心里嘀咕。贪吃的老猴小猴们见美猴王吃了苞谷安然无恙,早就按捺不住,也在路边草丛里寻食苞谷,忘乎所以,一发而不可收拾。它们一边吃,一边走,一会儿就进入林子的中心地带。    
    唧唧!唧唧!唧唧唧!富有经验的猴皇后孙卫红接连发出警告。


第四部分 犹大的悲哀群猴大闹枫树坪(4)

    孙卫红回到花果山后,经过一些日子调养,又变得体态丰盈,毛色鲜亮,一对猴眼流光溢彩,尖尖的红臀丰姿绰约,重新成为这个金丝猴族群的第一夫人。孙卫红不仅姿色超群,还聪明绝顶。因为它毕竟为吴希声驯养过,在枫树坪生活过,亲眼见过山民们用铁铗夹野兔,用陷阱逮山獐,用弓箭和火铳射杀野猪和豺狗。孙卫红自己亲身经历的血的教训,更是一辈子不会忘记:它刚满周岁的时候,就是因为嘴馋贪吃,钻进猎人的踏笼,一家伙被逮了去,后来又被卖给江湖客敲锣卖艺,差点儿一命呜呼。嘿,那些会说话能站立的两脚动物,才是真正的兽中之王,敢不处处提防吗?现在,孙卫红看见这一路上无缘无故地撒着这么多苞谷,心里不断涌起一串大问号。    
    美猴王回转身来,用猴语询问孙卫红:你咋咋呼呼做嘛咯?    
    孙卫红说,这苞谷可不能随便吃。    
    美猴王生气得把尖嘴筒都撕裂开了,这是多么好吃的果子,做嘛咯不能吃?    
    孙卫红说,正是因为太好吃,我看这里头有名堂!    
    美猴王又问道,怪了,能有嘛咯名堂?    
    孙卫红说,愈是好吃的东西,两脚兽们藏得愈严实,怎么会随便撒在山路上?    
    哦!美猴王觉得孙卫红的话很有道理,唧唧叫着,发号施令,不准猴兵猴将们前进。可是,猴哥们盯着撒在路边的苞谷粒,目光就像黏在上面,怎么也不肯移开。再说,苞谷散发着一股闻所未闻的酒香,逗得猴哥们垂涎直滴,舌头抻直,四只爪子都挪不开步了。美猴王也经不住诱惑,把玩着抓在前肢的苞谷粒,扔又不肯扔,吃又不敢吃,痴呆呆地愣了片刻,又想,去他妈妈的!我就再吃一粒,还能把我怎么了?当然,在酒坛里浸泡过的苞谷,除了香、甜、脆,并无毒性,更不会叫猴哥们立时毙命。    
    美猴王把持不住自己,吃了一粒又想吃,就一路捡,一路吃;其他猴哥也跟着学,在草丛中蹦来跳去找苞谷吃。一会儿,猴哥们胃口大开,胆子愈大,一路上渐渐增多起来的苞谷粒,把这一伙精明透顶又不堪教化的灵长目的动物,我们人类的近亲密友,顺顺当当地吸引到那口深不可测的坑阱旁边。    
    猴哥们看见坑阱下也撒满苞谷,更是大喜过望,唧唧欢叫,手舞足蹈,就等着美猴王一声令下,往坑阱里跳。美猴王倒是沉得住气,迈着王者的步子,绕坑阱转了一圈,又朝树林四周望了望,心想,怪了,这么多好吃的东西搁在这里,怎么没人看守?    
    唧唧!孙卫红在美猴王身后用猴语警告,停!停!这里有暗算,有埋伏!    
    树林里一下静下来。猴哥们连大气也不敢出,瞧瞧脚下,又盯盯坑阱。一些有经验的老猴,这会儿最担心的是那些身上无毛又能用后肢直立的动物,在食物的旁边设置暗器,比如炸药、踏笼、吊弓、暗箭等等,可是,时间一点点过去,一切意外的情况都没发生。    
    唧唧!唧唧!孙卫红又在美猴王身后用猴语发出警告,危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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