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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底线》 第三部分《中年底线》 第十三章(7)
忠彦注意到刘左的神态有些不对,〃不是出了什么事吧?你的脸色这么差,比我这一夜没睡的人还要差呢。〃刘左说:〃现在一切都弄明白了,他们要的是钱。〃忠彦说:〃谁要钱?什么都弄明白了?等等,你不是指恐吓你的那些人吧?你已经和他们见面了?〃刘左说:〃你先给我弄点喝的,最好的酒。〃忠彦说:〃上一回你带来的洋酒行不行?〃刘左说:〃怎么不行?你这正好有菜,就这个了。〃忠彦想跟刘左讲昨天晚上的事,但还是忍住了,这种时候刘左哪里还有谈论周小冬的心思。两个人坐在餐桌边喝酒,忠彦不急不忙,他等待刘左说话。刘左说:〃忠彦,我想这一次我是没办法了,他们干得又损又绝,无论怎么做我都是绝路一条。〃忠彦说:〃你现在还活着呢,就不能说没希望。〃〃我反复想了,好的差的都设计过了,没出路啦。〃忠彦说:〃其实这种事他们也不见得没顾虑,这种鬼鬼祟祟就表明心里虚嘛,你得保持清醒。〃刘左说:〃我当然清醒,不清醒就去报警或许投降啦,我想他们还想成功,还想利用我,我还不能说一点机动性都没有,我能到你这来就是证明。〃忠彦说:〃用不用把郑小伟叫过来想办法?〃刘左摆摆手,〃别叫别叫,我觉得小伟恐怕也给牵扯进去啦,十有八九和弗朗索瓦兹有关,这姑娘突然留在中国不走有些不合道理,她又替'新天地'说情,小伟也曾经帮她说过情的,这不像小伟的为人。我担心这小子已经牵扯进去了,如果是这样,我就是孤家寡人啦。〃刘左喝了一杯酒,又说:〃在行里我恐怕是惟一的绊脚石了。〃忠彦说:〃别这样悲观,小伟不像是那种人。再说,在贷款的事情上,他起不了什么大作用,关键是行里的头头们。〃〃这话是让你说着了。我是主管项目的业务行长,一个项目行还是不行大家都要尊重我的意见。现在明摆着,连不沾业务的头头也都支持贷款,不是吃了黑钱是什么?他们可以表明自己的态度,又不必承担责任。我呢?批了,就是瞪着眼睛坑害国家;不批,那伙人就要我的命,我左右都是死。〃刘左给自己倒酒,喝了,突然嘻嘻笑起来。忠彦说:〃你还有心思笑,就说明还没绝望是不是?〃刘左大笑几声,说:〃我是笑这些杂种看得起我,先是绑架我老婆,又放了;然后寄子弹和支票;然后来一次假暗杀,最后摊牌的手段更绝,搞了一盘黄色录像。〃忠彦说:〃黄色录像是怎么回事?〃刘左就把事情跟忠彦讲了,〃这一回可真有趣了,我成了色情片演员了,碟片在皮包里,想不想看看。〃忠彦说:〃看什么看。〃想了想,说:〃这帮家伙可真下了功夫,弄得咱们报警不报警都挺难弄的。〃〃所以我说这回死定了,我索性死猪不怕开水烫。〃忠彦说:〃这样怕是不行。他们的目的也就是要贷款,并不想真的让你丢官,你真丢了官,他们的计划也就瞎了。〃刘左说:〃这或许是我惟一的生存条件了。问题是这种证据握在他们手里,就是永远的把柄,我这后半辈子要做多少坏事才能让他们满意呢?一旦露了,我也得进监狱吃枪子,怎么闹都没有好下场是不是?你还有别的结论吗?〃忠彦想了好一会儿,摇摇头:〃没有。没有别的结论。〃又想了一会儿说:〃既然这样,干脆就报警,然后再跟央行反映你的意见,把那伙子吃黑钱的收拾了。〃刘左说:〃我想过了,但你想过这一点没有。他们恼羞成怒会干什么?老婆和孩子还有我,也许一个都活不成。我一个人好办,死也就死了,谁让我赶上这事儿呢?可丽丽和孩子,再加上老妈,她们也该死吗?我最害怕的不是自己,最害怕的是他们会一个一个害我的亲人,偏偏留我活在世上,让我比死了还难受。你以为这伙人做不出来吗?〃〃要照你这么讲,是怎么都没活路了?〃
忠彦的心抽紧了,他相信刘左的分析。录像的事看起来是刘左没经住美色的诱惑,实质上刘左不犯这个错儿,也会被抓到别的。〃凡事都不能想得那样绝,让咱们好好想想办法,我就不信凭咱们兄弟俩想不出办法来。来,今天你就当做重新活一回,或者临死前的一次挣扎。不放弃。挣扎一回。〃看刘左不以为然,说:〃别忘了,我当了这么多年作家,你干了这么多年官吏,咱们只要冷静地想办法,总会有的。如果你不把它看成灾难,而是看成挑战,你的信心和勇气就来了。〃刘左瞪大眼睛看了忠彦一会,把酒杯朝地上一摔,大声说:〃挑战。对呀。为什么不这样看呢?〃两个人伸手握住,说:〃说定了。〃忠彦拿出一个本子,〃咱们要一条一条设计,把能想到的都想了,准能找出一条自救的道路来。这第一条:不能来硬的。〃刘左说:〃来硬的我们根本不是对手。第二条,不能按他们说的做,这同样死路一条,坐牢的是我。〃取出手机给行里打电话:〃老板,我是刘左啊,请个假,病了。〃
弗朗索瓦兹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她打定主意要把事情的真相告诉郑小伟。这种虚假的担惊受怕的日子让弗朗索瓦兹快要崩溃了。晚上下班之后弗朗索瓦兹就拉着小伟上床。小伟一边笑一边说:〃你这是怎么了?不为我的健康担心?〃弗朗索瓦兹说:〃今天是优待你,你可以不用出力,我照顾你,保你两分钟坚持不了就射精了。〃郑小伟被弗朗索瓦兹按倒在床上,果真没能坚持到两分钟,他就在巨大的快感中达到高潮。弗朗索瓦兹很温柔地贴着小伟躺下,替小伟点燃一支香烟,说:〃小伟,今天可能是我们的最后一天。〃小伟说:〃瞎说些什么?是不是想回美国了?〃弗朗索瓦兹说:〃我要告诉你我这一次为什么会在中国住这么久,我想让你知道这不是我的本意。〃郑小伟支撑起上半身,〃嗨。你这是说些什么呢?〃弗朗索瓦兹说:〃我本来只是想来中国看望你,并且和你一同去美国或者欧洲,这也是我们早就计划好的。后来我改了主意,留在中国并且丢掉了在美国的工作。你并不知道真正的原因,真正的原因是我受到了威胁,你也是。我是为了他们不伤害你才留下来的,现在看上去他们不再盯紧你了,因为你在我的影响下已经做了一些事情。〃郑小伟说:〃你到底要告诉我什么?听上去让人毛骨悚然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我到底做了些什么?〃弗朗索瓦兹搂住郑小伟,把他拉到胸前,〃你帮助我去说服刘左批准那笔贷款,这就是他们要你做的。〃郑小伟说:〃是'新天地'的那个项目贷款?〃弗朗索瓦兹点点头,〃就是那个。你做了,也就是让他们知道你尽了力,我想他们不再试图加害你啦。〃郑小伟说:〃就是说我是在帮一些奸商做事??〃弗朗索瓦兹说:〃比奸商还要可怕,我猜是黑社会吧。〃郑小伟说:〃等等,你和他们是一伙的?〃弗朗索瓦兹说:〃你怎么能这样想?我是为了救你。〃然后她便把所有的事情都讲给郑小伟,郑小伟很惊讶地听,后来,弗朗索瓦兹说:〃他们真的什么都做得出的。〃郑小伟坐起来,〃也就是说,刘左的爱人也是他们绑架的。肯定是的,还有,我做了帮凶。这实在太可怕了。〃弗朗索瓦兹说:〃你并不知道这些,你是无辜的。〃郑小伟说:〃是的,我是无辜的,但这个无辜应该是以出卖刘左为代价的。我做了样子给他们看,把一切都加到了刘左的头上,我脱身了,安全了,那刘左呢?他否决了贷款计划,不是更加危险了吗?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弗朗索瓦兹说:〃那是不可能的,我担心你知道真相会反抗,你有可能遇到危险,比齐丽丽的要更大的。〃郑小伟说:〃我应该去找刘左,应该让他知道这件事。〃弗朗索瓦兹说:〃没有用的,他是他们惟一的希望。〃郑小伟穿上衣服,〃正因为这样我才不能袖手旁观,我要让刘左知道真相,或许会有一个很妥善的策略。〃弗朗索瓦兹说:〃如果你非要这样做,我担心你会有新的危险,我想刘左大概时刻在他们的视线当中。〃〃让你这么一说,不是反了吗?这里不是美国的烂窝子。〃〃别傻了。你们的警方和欧美的黑社会比,还是孩子。〃〃真像你说的那么厉害?〃〃我为什么要骗你?至少,他们始终在暗处,想收拾你,你总不能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都睁着眼睛吧?〃〃那你说该怎么办?〃郑小伟坐在床边,头耷拉了。〃我不知道刘左该怎么办,但知道你该怎么办。〃郑小伟抬起头看着女朋友,〃我该怎么办?〃〃你最好别想着帮助刘左,你不仅帮不了他,而且自己还要重陷危险之中,我的努力就白费了。〃〃我难道眼看着刘左被人算计?那不成。太不是人了。〃
《中年底线》 第三部分《中年底线》 第十三章(8)
郑小伟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连续拨了几次都没有回音。〃他不会出事吧?为什么不开机呢?这时候他不该关机的。〃郑小伟站起身又坐下,〃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弗朗索瓦兹说:〃你不生我的气吗?〃郑小伟抓住弗朗索瓦兹的双手,把她拉向自己,他把她拥抱在怀里,用下巴揉着她的头顶,〃怎么会呢?你都是为了我,我比以往更加爱你,请你相信我。〃弗朗索瓦兹哭了,她紧紧抱着郑小伟,〃我不想失去你。〃郑小伟说:〃不会的,不会的。但现在是不是该我们替刘左做点什么?我心里十分不安,也非常担心。〃弗朗索瓦兹抬起头,〃我们能做什么呢?不能。〃郑小伟说:〃多一个人就多一个头脑,我们一起想办法。〃弗朗索瓦兹说:〃我不好意思见你的朋友。〃郑小伟拍拍她的脸,〃我一个人就够了。〃弗朗索瓦兹送郑小伟出门时说:〃千万小心点,这伙人穷凶极恶,什么事都做得出来,我担心他们知道你向刘左提交论证报告的事,他们会恨你的。〃郑小伟说:〃那他们恨不过来了,参加论证的人有一大群,难道要挨着个儿地收拾一遍?放心吧。〃
弗朗索瓦兹从窗口看下去,她看见郑小伟走到楼外,他的车就停在楼外的人行路上,这里没有车库,各家各户的汽车都停在楼下。小伟打开车门时又抬头朝楼上张望,他看见弗朗索瓦兹的上半身探出窗子。小伟心里很热,他想说几句什么,但没有说出口,只在心里说:〃我爱你,弗朗索瓦兹……〃他挥挥手,坐进驾驶室。弗朗索瓦兹看着汽车,看见车灯亮了,然后发动机声响起,紧接着是炫目的闪光然后是巨响和浓烟。〃小伟。〃弗朗索瓦兹大叫一声,就昏迷过去。
刘左赶到医院时小伟已经苏醒过来。易萌、周小冬还有行里的一些中层干部都站在走廊里。大老板看见刘左时有些不高兴,〃你怎么一天没个动静,小伟差一点就没命了。〃刘左没有回答,他直接进了病房,郑小伟的胸部和手臂都包了厚厚的绷带,弗朗索瓦兹正替他擦脸。看见刘左,他示意弗朗索瓦兹离开,姑娘对刘左点点头,轻轻带上门。刘左坐在床前,摸了摸小伟的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小伟说:〃我也知道,他们并不真的想要我的命是不是?〃刘左说:〃我问过刑侦处的老高,他说炸药当量很小,不像是要杀人,他们这是逼我就范啊。〃小伟说:〃你已经知道为了什么?〃刘左说:〃也是今天早晨才知道的,我现在不知该怎么办。〃他把头凑近郑小伟,〃我有把柄抓在他们手里,足够让我身败名裂了。〃他把录像的事讲给小伟听了。小伟听得目瞪口呆,〃这可怎么办呢?分明是逼你上绝路。〃刘左说:〃我不能再让朋友和亲人受连累,我必须汇报了。〃小伟说:〃一样的,一样的,他们照旧会报复,还要加码的。〃刘左在地上转了几圈,〃难道就和他们一起犯罪吗?他们难道这一次就会满足吗?还会抓住我不放的。正是上贼船容易,想下可就难了。我会罪恶满盈的你知道吗?〃小伟说:〃他们不是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吗?别小看这几十个小时,它相当于留给了你求生的机会,别急,急也没用。〃刘左说:〃我和忠彦正在想办法,本想……你就安心养伤吧。在医院里他们总不会有什么举动的。〃刘左又摸了摸小伟的头,〃做我的哥们儿,如今也跟着……〃小伟说:〃别这么想,如果我们事先就知道有这种遭遇,我就早点离开中国去美国了。谁都不能预先命运的。〃刘左说:〃我得走了。我要努力想点好主意,但不管怎样,我不能让亲友们再受伤害了,宁可我死。〃小伟说:〃大哥。我可以叫你一声大哥吗?其实这些年我一直拿你当兄弟看的,你可不能走绝路。你什么都可以不要,但不能不要命的,谁也没有两条命。〃刘左忍住泪水,说:〃我会努力的,你放心。〃
在走廊里,行长说:〃这一阵子到底怎么了?〃刘左说:〃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你能告诉我吗?〃行长说:〃我要是能告诉你,也不会发生这么多的事情。〃刘左说:〃连你都不能还有谁能?〃撇下老板一个人走出室外。易萌和周小冬悄悄追上来,刘左没有注意,直到两个姑娘从后门上了汽车,刘左才注意到她们:〃嘿。谁让你们上来的?我还有事情要办,不能带你们。〃易萌说:〃我们是关心你,你今天跟大老板很不客气。〃刘左说:〃为什么要跟他客气?喂,你关心得多了。〃周小冬说:〃昨天晚上我们给你打电话,为什么不接?〃刘左说:〃你们?哪个你们?都有谁?〃〃有我,有易萌,还有你的同学。昨天晚上我们都住在他那里,打了一百个电话,你就是不接,干什么了?〃刘左马上回想起昨天晚上发生的事,心口产生了一阵疼痛,〃忠彦怎么没说起呢?我们今天一直在一起。〃易萌说:〃忠彦什么都没说?他没告诉你小冬哭了?〃刘左回头看了周小冬一眼又马上转回脸,〃小冬哭了?我猜她一定是喝多了酒,她一喝酒就要哭的。〃小冬说:〃谁让你不回电话了?我是哭你不肯回电话。〃易萌说:〃别当一个副行长就了不起,小冬凭什么为你哭?〃刘左说:〃没什么了不起,有什么了不起。你们下车。〃易萌还要说什么,小冬扯了她一下,两个人下了车。刘左放下车窗玻璃,说:〃小冬,你是好姑娘,忘了我吧。〃关上玻璃之前又说:〃易萌,我那同学是个难得的好男人,别错过机会,他正是你需要的那种男人。〃轰一声开走了。
两个姑娘相互看了看,易萌说:〃这个人今天有点怪。〃周小冬说:〃是因为小伟受伤吧?他俩可是好朋友。〃易萌说:〃不那么简单,他对大老板的态度更反常。〃周小冬说:〃给忠彦打个电话吧,他和刘左在一起呆了一整天,刘左一天没有上班,他们做什么呢?〃易萌说:〃要打你打,我可不想见那个狗屁男人。〃〃嘿,你这么瞧不上他啊。不信刘左的话吗?〃〃他们是哥们儿,当然替他吹牛了。我才不相信呢。〃易萌脸上的表情和她的话正好相反,那是一种很满意很欣慰的神色,周小冬一眼就看出来了。在一个单位相处了这么久,小冬很少看见易萌流露女孩子的娇憨模样,而这几天易萌好像一下子变成学生模样,说说笑笑时总有那么一点愚蠢和强词夺理。只有有爱情的人才会这种样子,她自己以为谁都没发现,其实熟悉易萌的人都觉得这个姑娘被哪个男人给迷住了,有点傻乎乎了。〃你笑什么?〃易萌问。周小冬还是笑,并不想回答。易萌知道小冬笑什么,她有点不好意思,但更多的是秘密被分享的那种幸福。易萌的直觉告诉她,忠彦正在进行抉择呢。他不想随随便便就占易萌的便宜,他一定在考虑两个人之间的未来关系怎样定位。易萌对这个问题相反想得并不那么多,这有些违背她的原则。多年来易萌从来不会设想和哪个男人发生婚前的性关系,但蔡忠彦是个例外,而这个例外的男人却在易萌光光溜溜地躺在身边的时候什么都没有干。不不不,他准备干了,但当她发现自己面对一个处女时吓住了。他不得不重新评价身边这个既渴望又恐惧的姑娘,应该说易萌彻底赢了。应该说忠彦的退却让易萌看到了这个男人的另一面,他懂得怎样去尊重和爱一个女人,他没有那种浅薄的惊喜,面对一个处女的惊喜,他更没有试图利用这种享受初夜权的虚荣,除此之外,无论他担心什么都无关大局,都表明这个男人懂得责任懂得认真地对待女人。易萌对忠彦的怨气只是一时的,那是本能导致的失望造成的。还有一个漂亮的,自视很高的女孩子产生的被冷落和轻视的误解,准确些讲这是任何一个女孩子面对她喜欢的男人时肯定要产生的怨气。这种怨气过去之后就是快乐了。易萌说:〃小冬,你不是生刘左的气了吧?〃她开始注意到小冬收敛了笑容,眼睛很茫然地看着黑夜。小冬摇摇头,〃不是,我是有些担心,最近一段时间我发现他有些怪,很少看见他像从前那样放松过。〃易萌说:〃遇到那么多事,他放松得了吗?〃小冬说:〃我想帮他,但不知道怎样才能帮他。〃易萌说:〃我看最好的帮助就是和他睡觉。〃小冬说:〃这种时候你还拿人家开心,不够朋友。〃易萌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