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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氏五兄弟-第1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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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妻子方智怡从前在台北时不会煮饭烧菜。因为她在台湾的娘家待字闺中时期,有母亲代为操劳生活琐事。嫁进蒋氏门庭以后,在蒋孝勇的小家里,又雇有保姆和厨师。所以方智怡在台湾几乎从来没与家庭主妇的繁杂事务搭界。可她现在和蒋孝勇来到陌生又寒冷的蒙特利尔安家,一切都必须亲自操作。她必须从零开始,学习烧菜和适应环境。当然她不喜欢西餐,以中国的台湾菜为主。好在方智怡心灵手巧,悟性又高,不到一个星期,她已能将色香味俱佳的中国菜,一碟碟烧好并端到丈夫面前的饭桌上了。    

  蒋孝勇决定把自己封闭在一个冰雪的天地里。在这被他戏称为“鸟不生蛋”的陌生天地中,几乎没有什么人知道他的身分。谁也不会想到他曾是一个中国岛屿上最大家族的三公子。更不会有人知道他曾是二战中在中国战场指挥国民党军队的蒋介石之孙。    

  蒋孝勇厌倦了喧嚣、厌倦了台北官场的尔虞我诈。为逃避父亲死后遭人冷遇的可怕失落感,他和一家人决定来蒙特利尔自我封闭。平时生活安逸、到处受到国民党官员阿谀与捧场的蒋孝勇,现在突然从纷乱的世界走向一个寂寞的角落。开始时他和家人都难以适应。可是蒋孝勇所刻意寻求的,不正是目前这种无人问津的寂寞环境吗?    

  在蒙特利尔他开始整理蒋介石、蒋经国的生前手稿。其中有蒋介石的诗词、信函、手札和日记,当然也有蒋经国各类手稿。当蒋孝勇开始整理祖父遗稿的时候,才真正领略到,被某些人称为乱世枭雄和法西斯强人的蒋介石,其诗文中也难免留有他一生强人政治的些许痕迹。譬如蒋介石在他20岁去日本东渡时,写下的《赴扶桑》一诗,就有“腾腾杀气满全球,力不如人肯且休”的诗句。蒋孝勇知道严格说来,像“腾腾杀气”之类语言,很难称其为诗。他知道政治家不等于文学家,这类杀气毕露的直坦言词,实则没有任何诗意,充其量不过是些当时的政治口号罢了!    

  但是,蒋孝勇必须认真对祖父和父亲生前留下的诗句文章,进行系统的整理。不论这些文稿有无文学价值,它作为中国近代历史国民党一派的代表人物,作为史料保存整理,无疑都是有价值的。蒋孝勇正是基于此因,才决计在定居加拿大之后,便开始埋头整理这些文稿。他这样做与其说为不负蒋经国辞世前的嘱托,不如说以此来排遣隐居蒙特利尔所遭遇的寂寞。    

  翌年春天到了!    

  1990年3月23日,蒋孝勇只身飞返台北。他这次回去的原因有三:一是为他年迈的老祖母、此时仍住在台北士林官邸旧宅中的宋美龄过生日;二是前往探望独自居住在七海官邸的生身母亲蒋方良;三是蒋孝勇虽然来到蒙特利尔定居已超过一年,可他此时还担任着台湾“中兴电工公司”的董事长,他要回去述职。    

  一年来,蒋孝勇住在蒙特利尔,对台北“中兴”的诸多事务性工作,已经完全委托总经理代管。只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蒋孝勇决断的时候,双方才能通过越洋电话取得联系。蒋孝勇完全情愿大权旁落,他既然连台北当局的官员也不情愿做,难道还在意“中兴公司”那点小小的经商权吗?    

  “智怡,只好请你暂且留在这里了,你在这里我放心。请记住,我回台湾很快就会回来。最多十几天,少则七八天。我回来后你也快要生产了?!”在临分手的前夜,蒋孝勇这样关切叮嘱大腹便便的妻子。    

  “你放心回去吧,已经来这里一年了,我现在过惯了寒冷寂寞的生活。”身怀六甲的方智怡永远温柔而又善解人意。这位台北有名的大家闺秀,自嫁进蒋氏家族以后,还是第一次远离自己的父母,和丈夫儿子们过这种世外桃源般的生活。尽管她很快就要分娩了,又要照顾友柏和友常去附近一家中学上学,家庭内外,饮食起居,全要仰仗她这一位待产的孕妇。可是,方智怡却毫无半点怨言,她只劝说丈夫放心回台北去,办他想办的事情。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在陌生的冰雪世界(2) 

  “智怡,友柏和友常每天上学,你千万不能冒险用汽车接送他们。因为你的身子很重,索性就让他们自己走着去吧!小孩子也该锻炼一下才好!”蒋孝勇这样说,是因为他知道妻子是如何关爱两个已渐渐长高的儿子。蒋孝勇在家的时候,每天清早他会亲自驾驶他们来蒙特利尔后购买的一辆德国产560SEL白色跑车,护送两个刚通晓外语的孩子上学。到了日暮傍晚,蒋孝勇还会准时把那辆德国双门跑车开到距他家十几英里的学校,把友柏和友常接回来。当然,也有极少时候改由方智怡接送。不过,自从方智怡的分娩期逐渐临近,蒋孝勇是绝对禁止方智怡驾车上街的。然而,这次蒋孝勇将要返回台湾,他担心妻子会不顾自身风险,亲自驾车去接送两个孩子上下学。因为蒋孝勇知道方智怡是多么关爱她们的两个儿子。    

  “你放心好了,我不会开车上街的!”在昏暗灯影里,方智怡凝望丈夫那双深情依依的眼睛,悄声地应诺点头。    

  第二天上午,即将前往机场搭机的蒋孝勇,又特别关照友柏和友常说:“你们在爸爸去台北这几天里,要特别严格要求自己。因为妈妈身体不好,我已关照她不许驾车上街。如果万一不慎,车子发生什么问题,你们妈妈她处理不了。所以,这几天,你们要徒步走着到学校去,可以吗?”    

  “可以可以!”友柏和友常非常通情达理。    

  蒋孝勇说:“只是你们兄弟俩也要特别小心才是,因为这个地方到目前还是冰天雪地,路面上有许多冰雪。你们走路的时候要格外小心滑倒,懂吗!”    

  “我懂我懂,请爸爸只管回台湾好了!”友柏和友常在父亲深情目光的注视下,连连地点着头。    

  可是,蒋孝勇在离开蒙特利尔的家以后,方智怡并没按照丈夫的叮嘱去办。她根本不顾友柏和友常的劝阻,每天一定坚持亲自开着那辆德国跑车接送两个儿子。方智怡是担心两个刚来异国一年的孩子,不识归家的路径,还担心他们在雪中冰上不慎跌倒。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往日的浪漫都成了历史(1) 

当方智怡独自居住在蒙特利尔近郊的新居时,无人的时候她会思念远方的亲人。她特别思念已到台湾的丈夫。在恬静寂寞的环境中,往日情景便会像一个个电视镜头那样,活灵活现地出现在她的脑际。    

  “孝勇,我要到美国求学,这样,就可以把我的女朋友托付给你了!希望她在遇到困难的时候,你能给予帮助!”方智怡依稀记得那是1967年的夏末秋初,地点是台北的“来来酒店”雅间。说上述这番话的,是她初中时的一位男友。在他即将赴美就读之前,蒋孝勇为他在“来来酒店”举办一次小型饯行酒会。当方智怡跟随那位即将分手的男友,兴冲冲走进“来来”雅间时,她第一次见到身材颀长、消瘦精干的蒋孝勇。他当时给方智怡的印象是,英俊而老实,言谈不多。那时正在高雄凤山军校读一年级的蒋氏三公子,并没有穿他喜欢的黄色军装,而是穿了件相当时髦的白色短汗衫。蒋孝勇当时让方智怡感到略略有点反感的,是他那一头棕黄色的头发。    

  “好,我会尽力的。”蒋孝勇一下子被方智怡端庄娴雅、妩媚可爱的气质深深吸引了。他客气也很礼貌地伸出只手来,与略显拘谨的方智怡紧紧相握,自我介绍说:“我是蒋孝勇,从此以后我们也是朋友了。只要你有什么困难,就给我往凤山军校打电话好了。相信我会尽力而为的!”    

  “我叫方智怡,我目前在北二女中读高中!”方智怡嫣然一笑,得体地自报家门以后,就拘谨地收回那只被蒋孝勇紧紧抓住的小手。    

  那次“来来酒店”的短暂集会,温文尔雅,没有一般官宦子弟浮华嚣张之气的蒋孝勇,就在少女方智怡心中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此前方智怡从男友口中不止一次听说有关蒋家三公子的介绍。但那时她根本没有在意,出身普通台湾技术干部家庭中的姑娘,在自己的潜意识里深知像蒋氏三公子这样的人,与她是毫不搭界的两种人。同时,由于她对豪门弟子本能的反感与戒备,在方智怡的印象中,蒋孝勇理应是个盛气凌人、倨傲、跋扈的纨绔子弟。但在“来来”的两小时相聚,却改变了她从前固有的某种不良印象。蒋孝勇没什么不能让人接受的丑行劣迹,特别是他柔中含刚的性格和待人的热诚,深深打动着方智怡的心。    

  “方小姐吗?你还记得我是谁吗?”自那次在“来来酒店”见了一面,不久,方智怡就把那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蒋孝勇淡忘了。在她男友去美国以后,暂时还没有什么困难的事情需要打扰在凤山军校读书的蒋氏三公子。可她没有想到,在一个初秋的中午,刚吃了午饭的方智怡忽然接到一个突如其来的电话。对方竟是个青年男子,从话筒里传来的声音让方智怡感到陌生。她一时分辨不出是什么人在找她。    

  “哎呀,我的记性太糟糕!”她只好如实相告。    

  “真是贵人多忘事。我们在一个月前不是在‘来来’喝过酒吗?”    

  “哎哟哟,原来是……是蒋先生!”不知为什么,方智怡的心突然怦怦狂跳起来,她也能感受到自己握着听筒的手在微微发抖。    

  对方说:“我是受人之托,忠人之事!方小姐,不知你近来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有话你只管直说,我早就说过,我会尽力的。”    

  方智怡当初以为男友在赴美前请蒋孝勇代为照顾自己,而蒋孝勇也爽快地应允下来,这件事不过是朋友之间的客套应酬而已,谁也不会认真的。可是方智怡大出意外地发现,蒋孝勇确确实实把朋友的委托当做一件严肃的事情来做。这使方智怡从心里十分感动,如果说当初在“来来”酒席上她仅仅对蒋孝勇性格有些好感,那么,现在方智怡开始对蒋孝勇的品行发生兴趣。至少他是个言而有信的人!    

  “对不起,我目前真没有什么事情。但我应该先谢谢您,将来万一有什么困难,我肯定会主动找你的!”方智怡用这样得体的话结束了她与蒋孝勇第一次单独通话。    

  两天后,蒋孝勇又来一次电话。这次竟是与方智怡告别的,因为按照已向军校请下来的假期,明日清早蒋孝勇便要准时返回高雄。凤山军校的校规是任何人无法违犯的。在这次电话快要结束的时候,方智怡没想到他会主动向自己提出个令少女羞涩的请求。    

  “方小姐,恕我冒昧,我可以邀你去看一场电影吗?”蒋孝勇鼓足勇气这样说。    

  “……”方智怡的心跳顿然加快了,在一刹间她感到自己的双颊有些发热。作为怀春少女,敏感地意识到蒋孝勇是在向她发起感情的进攻,因为邀她去看一场电影,实际上已在无形中超越了青年男女、特别是陌生男女之间的界限。如果方智怡目前没有男友的话,接受蒋孝勇这样合情合理的要求,本来不需任何迟疑和踌躇。尤其对于那些羡慕巴结蒋氏家族的普通民间女子来说,蒋孝勇的请求是她所求之不得的。然而,当方智怡意识到“看电影”会有越轨之嫌时,她沉默了。良久良久,她在电话一头以缄默相待。    

  “冒昧了,方小姐。如你有什么不方便,那就算了吧!反正以后咱们还有见面的机会!”电话那边的蒋孝勇,似乎悟懂了方智怡以沉默相待的真因。于是,他非常识趣地把自己的贸然请求主动收回。


第七部分:蒋孝勇远离台湾往日的浪漫都成了历史(2) 

  “不不……”不料,就在蒋孝勇将要挂断电话的一刹,奇迹竟然发生了。尽管聪敏过人的方智怡已经意识到对方是一种进攻性的行动,也知道一旦接受蒋的邀请,今后在她的人生旅途中,也许会发生某种改变。但是,她仍然鬼使神差拉住了这一纵即逝的无形红线,马上不假思索地应允下来。“既然蒋先生明天就回军校,今晚我就陪你去看场电影吧!……”    

  那天晚上,方智怡真陪着蒋孝勇到士林附过一家电影院,看了场电影。在事情过后,方智怡只记得是香港电影明星夏梦主演的一部生活片,但电影中究竟描写了什么故事、什么人物,她却毫无任何印象。她记得那家地处士林湖底路附近的电影院,实质上是国民党上层人物及家眷出入的高级俱乐部。士林是蒋介石、宋美龄及其他一些国民党高级军政人员居住的地区。所以前来这里看电影的本身,对正在读女子高中的方智怡来说,也意味着平生首次步入上流社会。    

  她的心情在电影放映过程中,始终处于从未体验过的亢奋与激动。蒋孝勇在她身边不断与她喁喁交谈,两人的话题似乎早已远离银幕上动人的故事情节。她初次交谈相当投机,蒋孝勇向她倾吐的是小时候在上海和台北长安东路寓所时期的趣事;方智怡则很少说话,偶尔介绍自己的时候,也大多说些在女中读书时的感受。    

  电影散场后,月光如水。    

  蒋孝勇和方智怡沿着通往市区的林荫路走着。蒋孝勇的目的是把方智怡送回家去,但方智怡却百般不肯。她坚持到接近闹市的某条路上,就可以打一辆“的士”,那时她便可以无拘无束返回在罗斯福路上的家。然而,深情依依的蒋孝勇百般不肯,方智怡也盛情难却。有时他们已经见到在夜街上奔来驶去的各色出租车,方智怡有次甚至已经向一辆从身边空车驰过的“的士”高高扬起了手,“的士”也急忙刹住。可惜的是,蒋孝勇无论如何不准方智怡上车,气得开“的士”的司机愤然骂了一声,然后又加大油门疾驶向灯红酒绿的长街。    

  就这样,一对初次单独接触的男女,便在士林通往市区的僻街上送来送去。他和她仿佛有说不尽道不完的话,一直到月影已在浩瀚夜空中向西斜去之时,两人才各自做出妥协让步。蒋孝勇叫来一辆“的士”,由他亲自陪着,把方智怡护送到位于罗斯福路的方宅。蒋孝勇直到望着方智怡窈窕的身影消失在铁栅门内,这才恋恋而去。    

  此后,蒋孝勇每次从高雄返回台北,必去二女中找他心中的女神方智怡。在和蒋孝勇的频繁接触中,方智怡渐渐感到她与他之间的距离在不断接近。蒋孝勇在她心中早已不是台湾第一家庭的子孙。他请她吃饭、跳舞、唱卡拉OK,她有时也回敬他,主张一道去听歌星邓丽君的歌儿。方智怡觉得从前对她来说高不可攀的感觉消除了。蒋孝勇的出身虽然特殊,但他也是个普通的凡夫俗子,和她同样有寻常人的喜怒哀乐。方智怡在与蒋接触半年之后,忽从心中产生了须臾不能离开他的奇怪感觉。这种感觉来得突然、来得强烈,甚至是和从前那位男友相处多年也不曾体验过的。    

  方智怡在寒假来到了高雄。距高雄港近在咫尺的西子湾,在冬天里仍然波滔汹涌,碧波潋滟。这里根本不见半点寒意,在柳丝依依的海堤上,方智怡与蒋孝勇依依不舍。她要在当天乘一艘客轮赶回台北,蒋孝勇也必须在傍晚日暮前回到凤山军校。她在行将与蒋孝勇告别之时,不知为什么,方智怡竟情不自禁从口中念出古诗《浪淘沙》来。也许那几句古人词句,可以表达她当时恋情缱绻的心态吧?    

  “智怡!”蒋孝勇不知从何时开始,改换了对女友的称呼。他有些惊喜地望着可爱的方智怡说:“想不到你也喜欢古诗?你方才读的可是欧阳修的《浪淘沙》?”    

  她笑着点一下头。蒋孝勇俨然像看陌生人那样,打量身边的方智怡。    

  西子湾碧水悠悠。蒋孝勇和方智怡难舍难分,直到那艘小汽轮已经启航,蒋孝勇还伫立岸边,依依不舍,挥手致意。使站在轮船舷板上的方智怡良久翘望着,直到暮色浓重,遮住她的视线为止。    

  “智怡,你知道咱们家是开通的,对你在外交友是从来不干涉的。可是这婚姻大事,我劝你还是谨慎考虑为好!”1973年春节,方智怡认为她和蒋孝勇的恋爱长跑,已经到了暂时停歇的时候。当她把和蒋孝勇准备结婚之事告诉给父母的时候,方恩绪夫妇先是惊讶,继而以过来人的口气劝女儿务要慎重。    

  方智怡说:“我对孝勇已有几年的了解,我想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对婚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我都做过反复考虑,我觉得把终身托付给他是没有后顾之忧的。”    

  方恩绪说:“你终究还是年轻,婚姻大事不全是双方情投意合就可以的。我是过来人,我知道一桩美满的婚姻,光有良好愿望是不行的。你知道你要托付终身的是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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