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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c谋杀案-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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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帕丁顿,是的。” 
  “我们就坐那趟车,黑斯廷斯。” 
  “在我们出发之前,你几乎不会获得任何消息。” 
  “就算我们今晚或明天早晨得到些坏消息,也将于事无补。” 
  “总还可以做些什么。” 
  我把一些物品收拾进箱子,波洛再次拨通苏格兰场的电话。 
  几分钟后,他走进卧室,问道: 
  “Mais qu'est ce que vous faites la⑤?”⑤法文,意为:可你在干些什么呀。——译注。 
  “我在为你收拾。我想这样可以节省些时间。” 
  “Vous eprouvez trop d'emotion⑥,黑斯廷斯。他使你的双手和脑子受影响。怎么能那样来叠衣服?看看你对我的睡衣都干了些什么。如果洗衣液被摔碎的话,睡衣将会变成什么样子?”⑥法文,意为:你真是太受刺激了。——译注。 
  “老天啊,波洛。”我叫道,“这可是生死攸关的事情。我们的衣服发生些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你真是缺乏分寸感,黑斯廷斯。在火车开动之前,我们是无法先行一步的,而毁坏一个人的衣服根本就无法阻止谋杀案的发生。” 
  他坚决地从我手中取过箱子,用手拿住衣物。 
  他解释道,我们要把信和信封带到帕丁顿去,苏格兰场会派人在那里与我们会面。 
  当我们抵达站台时,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克罗姆警督。 
  他向波洛那满是疑惑的神情投以回答。 
  “现在还没有消息。所有可派遣的人都已在巡查。只要可能的话,以C为姓名开头的人都将通过电话受到警告。我们只有一点机会。信在哪里?” 
  波洛把信交给他。 
  他检查了信件,喘口气,口中咒骂着。 
  “这家伙真他妈的好运气!运气在助长这家伙。” 
  “你难道不认为,”我建议道,“他是故意这样做的吗?” 
  克罗姆摇摇头。 
  “不,他有自己的规矩——那些疯狂的规矩,他会牢牢地遵守这些规矩。他会给予充分的警告。他必定会那样做的,那也即是他自吹自擂之所在。我现在倒是感到困惑——我敢打赌这家伙必定是在喝白马牌威士忌。” 
  “Ah,c'est ingenieux,ca⑦!”波洛说,不由自主地对此加以赞叹。“他在写信的时候一定把酒瓶摆在跟前。”⑦法文,意为:啊,这太巧了。——译注。 
  “肯定是那样子的。”克罗姆说,“我们都干过那样的事,无意识地抄写下眼皮底下的话语。他一定先写了‘白’字,然后写了‘马’而不是‘港’字……” 
  我们发现,警督也是坐火车进行旅行的。 
  “尽管有这种难以预料的运气在内,居然什么都没发生。可彻斯顿必定会发生什么事。我们的凶手正在那里,或是今天他去过那里。在这里,我们有位同事守着电话直到现在,万一有什么事发生,就会传过来。” 
  正当火车驶离站台时,我们看见有个人沿着站台跑来。他跑到警督的窗前,口里叫喊着什么事。 
  火车驶出车站后,波洛和我迅速穿过走廊,敲打着警督的卧厢的门。 
  “有什么消息吗?”波洛问道。 
  克罗姆平静地回答: 
  “事情真的很糟糕。卡迈克尔·克拉克(Clarke)爵士被人击打头部致死。”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是个颇有声望的人,尽管他的姓名对普通大众来说并不太熟悉。他曾是个非常有名的喉科专家。他退休后生活富足,开始沉醉于他生命中主要的爱好之一——收藏中国陶器和瓷器。数年之后,他从一位上了年纪的伯父那里继承了相当数额的一笔财产,现在他已经是中国艺术最好的收藏家之一了。他结过婚,但并未生育孩子,住在德文海边一幢自己建造的房子里,只有在有重要的销售会时,他才偶尔来伦敦。 
  用不着太多的反应,我们就已能够认识到,在那位年轻美貌的贝蒂·巴纳德之后,他的死会成为几年来报界的最佳热点。此时正值八月,报纸大都缺少主题事件,这一实情会使事态变得更为糟糕。 
  “Eh bien⑧。”波洛说,“很可能,这种公开宣传能够达到一些私下的努力所无法做到的事情。现在整个国家都在追查ABC。”⑧法文,意为:好吧。——译注。 
  “不行的是,”我说,“那正是他所图谋的。” 
  “正确。但这可能也同样会是他毁灭的根源。由于不断得手,他会变得粗心大意……那倒是我所希望的样子——他可能会沉醉于自己的聪明之中。” 
  “这一切是多么奇怪,波洛。”我惊呼道,突然间我灵机一动。“你知道吗,这件案子是你我共同侦破的第一件这种类型的案子?我们所有的凶犯都曾是些潜伏暗处的罪犯。” 
  “你说得对,我的朋友。直到现在,所有的案子都是由我们从内部开始侦破,被害人的历史总是关键所在。那些关键的地方则是‘谁能够从死亡中得利?他会有些什么机会来作案?’那一直是‘Crime intime⑨’。而在这里,是我们联手的第一次,我们面临的是一个冷血的、不具个人感情的凶手,是个由外部而来的凶手。”⑨法文,意为:隐秘的犯罪。——译注。 
  我感到一阵颤栗。 
  “那真是非常可怕……” 
  “是的。自从我看到第一封信起,我就开始感觉到,肯定会有什么错误的事情……奇怪的事情……” 
  他不耐烦地打了一下手势。 
  “人不能屈服于这种神经紧张的态度……这也并不比一件普通的案子来的糟糕……” 
  “它是……它是……” 
  “也许,比起谋害与你亲近的人的生命——那些相信和信任你的人的生命来,谋害陌生人的生命要糟糕得多。” 
  “那样子更糟糕是因为那很疯狂……” 
  “不,黑斯廷斯。那并不更糟糕,而是更加困难。” 
  “不,不,我不同意你的观点,这会令人无限制地担惊受怕。” 
  赫尔克里·波洛若有所思地说道: 
  “正因为他很疯狂,它就更容易被侦破。一个机灵、明智的人所犯的罪行要复杂得许多。在这里,如果一个人只盯准一种观点的话……,这件以字母顺序而进行的谋杀案,会有其破绽之处。如果我能再度思考这种观点,那么任何事情都会清楚、简单……” 
  他叹口气,摇摇头。 
  “这些罪行不应该继续下去。不久以后,我必须要使真相大白……去吧,黑斯廷斯,睡会儿觉吧,明天我们还有许多事情要做。” 

  
 



第十五章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



  彻斯顿,位于布里克瑟姆和另一边的派恩顿与托基的中间,地处托基海湾曲线的半中间地带。直到大约十年以前,它还是一个高尔夫球场,球场的下面是一片芳草萋萋乡郊地带,一直绵延到海边,其间偶尔有一两处有人居住的农家房舍。近些年来,在彻斯顿与派恩顿之间有了些大的建设发展,现在的海岸边不时会有些小农舍和平房、新修筑的公路等。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在此地购置了大约两英亩的土地,这里的海景一览无余。他购买的房子设计挺现代化的——那白色的长方形则有点儿煞风景。除了两间放置他的收藏品的大房间被用作展室之外,这所房子并不太大。 
  我们大概是早晨八点到达那里的,当地的一位警官来车站接我们,并给我们讲述了大致的情形。 
  卡迈克尔·克拉克爵士看来是已养成了晚餐之后出门散步的习惯,当警察打电话来的时候——那大约是在十一点之后,他还没有返回家中。由于他外出散步总是挺守时的,一支搜查队伍不久便发现了他的尸体。他的死是因被人用重物猛击后脑部所致。有一本打开的ABC铁路指南书,朝下放在尸体边上。 
  我们约莫八点钟光景就抵达康比赛德(这是那所房子的名字)。开门的是位年长的老管家,他的双手颤抖不停,一脸哀色,让人明显感到这个悲剧对他的打击很大。 
  “早上好,德夫里尔。”警官说。 
  “早上好,韦尔斯先生。” 
  “这几位是从伦敦来的先生们,德夫里尔。” 
  “这边请,先生们。”他招呼我们进入一间长长的摆放着早餐的餐室。“我去叫富兰克林先生。” 
  一两分钟后,一位高大的金发男子走进屋内,他的脸晒得黝黑。 
  他表现出坚毅、能干的风格,是个善于应付突发事件的人。 
  “早上好,先生们。” 
  韦尔斯警督作介绍。 
  “这位是皇家警察的克罗姆警督,赫尔克里·波洛先生和——呃——黑特尔先生。” 
  “黑斯廷斯。”我冷冷地予以纠正。 
  富兰克林·克拉克同我们每个人轮流握手。每次握手的时候,他总会用满怀洞察力的眼神看着我们。 
  “我请你们用早餐吧。”他说,“我们可以边吃边谈。” 
  没人表示异议,我们立刻大口地品尝起来那些烹制精美的鸡蛋、薰肉和咖啡来。 
  “现在,”富兰克林·克拉克说,“韦尔斯警督已告诉我昨晚发生的大概情况——尽管如此,我要说,这是我所听说过的最野蛮的故事之一。克罗姆警督,难道我真要相信,我那可怜的哥哥是一个杀人狂的牺牲品。这是已经出现的第三桩凶杀案,而在每次案发时都会有一本ABC铁路指南书放在尸体边上?” 
  “情况确实如此,克拉克先生。” 
  “可是为什么?在这种最病态的臆想当中,这样的罪行究竟会带来些什么好处呢?” 
  波洛点头表示赞许。 
  “你真是直指要害,富兰克林先生。”他说道。 
  “现在还无法调查清楚犯罪的动机,克拉克先生,”克罗姆警督说,“那是精神病学家的事情——尽管我可以说,我对犯罪的精神错乱有过一点经验,其动机大体上都不充分。罪犯总是会有欲望来展现自己的个性,在公众的眼中引起轰动——实际上,是想成为大人物而并非无足轻重之徒。” 
  “波洛先生,对吗?” 
  克拉克面露怀疑之色。他向这个年长者的垂询,看来并没获得克罗姆警督的好感,他皱了一下眉头。 
  “千真万确。”我的朋友答复道。 
  “无论如何,这样的人是不会长期逍遥法外的。”克拉克沉思着说道。 
  “Vous croyez①?啊,可他们挺狡猾的——ces gens la②!而你必须牢记,这种人通常会有微不足道的外部特征——他属于那种通常会被人省略、受人忽视甚至嘲笑的那类人!” 
  ①法文,意为:你相信吗。——译注。 
  ②法文,意为:这些人吗。——译注。 
  “你是否可以告诉我一些事情,克拉克先生。”克罗姆突然间插话。 
  “当然可以。” 
  “我想知道,昨天你哥哥的身体和精神状况是否正常?他没收到过意外的信件吧?没什么事使他心烦意乱吗?” 
  “没有。我必须说他与平常挺一样的。” 
  “没有心情烦躁或是焦虑吧。” 
  “对不起,警督。我可没那样说,我可怜的哥哥平常就挺烦躁焦虑的。” 
  “为什么会那样?” 
  “你可能并不了解我的嫂子,克拉克夫人。她身体非常糟糕,坦率地说,也就在我们之间说,她已得了不治的癌症,生活不了太长时间了。她的病情使我哥哥忧心忡忡。我自己从东方回来不久,当我看到他身上的变化之后,我震惊不已。” 
  波洛插话,问了一个问题。 
  “试想,克拉克先生,如果你哥哥被人在悬崖底下枪杀——或者尸体旁边留下一把左轮手枪,你的第一反应会是什么?” 
  “坦白地说,我会得出这是自杀的结论。”克拉克说。 
  “Encore③!”波洛说。③法文,意为:不仅如此。——译注。 
  “什么意思?” 
  “重复一种事实,这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管怎样,这次可不是自杀。”克罗姆带着一丝草率,说道,“现在我相信,克拉克先生,你哥哥已养成每晚出去散步的习惯。” 
  “是的,他总是这样做的。” 
  “每晚都去吗?” 
  “嗯,当然在下大雨时,他就不去。” 
  “这所房子里每个人都知道这个习惯吗?” 
  “当然。” 
  “外边的人知道吗?” 
  “我不太明白你所指的外边的人是谁,我不知道花匠是否了解这个习惯。” 
  “村子里的人们呢?” 
  “严格地说,我们并没有一个村子。彻斯顿·费蕾斯那儿有个邮局和一些村舍——但并没有村庄或商店。” 
  “我猜想,一个陌生人如果在此地走动,他会极易被别人注意到?” 
  “恰恰相反。八月份,这个地方充满了闹哄哄的陌生人群。他们每天坐着大车、小车或是步行从布里克瑟姆、托基和派恩顿赶来。在那底下有个布罗德桑兹(他用手一指那个方向),是个受人欢迎的沙滩,埃尔布里湾也是如此——是个著名的风景点,人们去那儿晚餐。我真希望他们别这么干!你一定无法想象,在六月份和七月初的时节,这块地方有多么的美丽和安宁!” 
  “所以你认为,一个陌生人是不会被注意到的?” 
  “除非他看上去是怪里怪气的样子。” 
  “这个人外表看来并不会异常。”克罗姆自信地说,“你该懂得我的意思。这个人肯定事先来检查过此地,发现了你哥哥每晚要散步的习惯。顺便说一句,我猜想,昨天并没有什么陌生人到这所房子来,要见卡迈克尔爵士。” 
  “我倒是不清楚,我们可以问问德夫里尔。” 
  他按响铃,像老管家提问。 
  “不,先生,没有人来找过卡迈克尔爵士。我并没有看到有人在房子附近转悠,女仆们也不知道,因为我已问过他们。” 
  管家等了一会儿,然后询问道:“就这些吗,先生?” 
  “是的,德夫里尔,你可以走了。” 
  管家退出,在门口身体往后一退,以便让一位年轻女士进屋。 
  她进入房间时,富兰克林·克拉克站起身来。 
  “这位是格雷小姐,先生们,她是我哥哥的秘书。” 
  这位姑娘有着与众不同的斯堪的纳维亚气质,我的注意力马上被她所捕捉。她有着几乎是无色的灰质头发和浅灰色眼睛,长着一身能在挪威人和瑞典人中间找到的那种明朗亮丽的白皙皮肤。她看上去像二十七岁,跟她的打扮一样明快。 
  “我能为您做些什么?”她说着坐下。 
  克拉克端了一杯咖啡给她,可她拒绝任何食品。 
  “你是否处理卡迈克尔爵士的邮件?”克罗姆问道。 
  “是的,所有邮件。” 
  “我猜想他从未收到过落款为ABC的信件。” 
  “ABC?”她摇摇头,“不,我确定他没有收到过这样的信件。” 
  “他最近没提到晚上散步时看到过什么人在闲逛?” 
  “没有。他从未提到过那种情形。” 
  “确实没见过有人在闲逛。当然,这个季节外面有许多人在闲逛,你可能会这样说的。一个人常常能碰到那些带着漫无目的的表情在散步的人,他们穿过高尔夫球场,走下通道,直奔海边。同样,实际上每年此时所见到的每个人都是陌生人。” 
  波洛思考着点点头。 
  克罗姆警督要求能被带去察看一下卡迈克尔爵士晚间散步的地方。富兰克林·克拉克带领我们穿过落地长窗,格雷小姐则陪着我们。 
  他与我悄悄落在别人后面。 
  “所有这一切对你一定是个可怕的打击。”我说。 
  “它看来令人难以置信。昨天警局来电话的时候,我已经上床休息。我听见楼下的声音,最后跑出来问是怎么回事。德夫里尔和克拉克先生正在灯下探讨着……” 
  “卡迈克尔爵士通常什么时间散步归来?” 
  “大约十点差一刻。他常从便门进来,然后有时他直接去卧室睡觉,有时去那间摆放收藏品的陈列室。那就是为何可能直到早晨他们去叫他的时候,他也不被人发现的原因,除非警局打电话来。” 
  “对他太太而言,这必定是个可怕的打击?” 
  “克拉克夫人靠使用大量的吗啡来得以维持。我想,她太虚弱了,无法承受周遭发生的事。” 
  我们已走出花园的门,继续走向高尔夫球场。转过球场的一个弯后,我们穿过一扇旋转栅门,走入一条险峻蜿蜒的小径。 
  “这条道通向厄尔布利湾,”富兰克林·克拉克解释道,“可是在两年前,他们修筑了一条新路,从主要的公路通向布罗德珊,然后再通向厄尔布利湾,因而现在这条小道实际上已废弃不用。” 
  我们沿着小路往下走。小路底下有一条小道,小道两边长满荆棘和蕨草,直达海边。转眼间,我们已置身于一片青草葱郁的山脊,俯视着大海和一片熠熠闪光的白色卵石沙滩。四周全是墨绿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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