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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楼之史家公子-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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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还未说话,史墨并着一个年老的大夫快步闯进来,众丫头忙忙回避,这般无礼,又是气的王夫人头疼。

秋水看王夫人一时半会走不脱,心中一动,悄悄的向落霞打了个手势,不着痕迹的退了出去。

王夫人心神稍定,暂且放下宝玉坐在屏风后面。

一时,大夫摸完脉,沉吟道:“这位公子却是中了毒,幸而中毒不深,待老夫开了方子,内服外熏,将养月余便无事了。”又问史墨,“这位公子之前吃下不少的药参泡的酒去罢?这毒十分厉害,在糕点里并不能看出是什么毒,只有看中毒的人才能辩的出,可惜公子饮的酒与毒性相冲,混淆了毒性,倒看不出了。”

王夫人手指松了松,她真正留下来的目的已经达到了,便道:“既然大夫这样说,那就侍候环哥儿好好养着!先前你们也是担心环儿,冲撞之事便作罢,只再让我听到什么胡唚,非得撵出去不可!”这话却是对小鹊等说的。

只是小鹊这丫头确确出人意料,她竟然跑出了屏风,伸出一截皓腕,泪盈盈道:“大夫请帮我诊脉,我看到三爷中毒,吓破了胆子,因那糕点是老太太赏与三爷的,我实在怕得紧,生怕腌臜了老太太,所以抠了一块自己吃了,果然心闷气短……求大夫诊脉!”

围看的众人免不了暗赞一声:“好个忠心的丫头!”

独史墨眼露狐疑,这个小鹊,实在奇怪呐。

贾环闭着眼,以他的混乱的脉象,大夫自然看不出他是装昏。此刻贾环的脑子里纷杂念头已是分了一半给小鹊了,他真不明白这个丫头为什么一定要往死里得罪老太太和太太,也不知道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只有一点他十分清楚——这小鹊,目的最终还是在他身上呢!

老大夫骇的脸色煞白,他们这做大夫的,最怕这些内宅阴私,现在他已经悔不该因着丰厚的银子来趟这滩子脏水了!

王夫人脸色微变,她再想不到这丫头竟然自己吃了糕点!这秘药名为“归泉”,与她曾经给贾敏用过的“腐心丸”同是禁宫秘药,只是归泉毒烈,只半丸就能让人立时魂归黄泉;而腐心丸是慢毒,旨在不知不觉间杀人。归泉虽是秘药,但因十多年前废太子义忠老亲王用这毒毒杀兄弟事败一事,弄得天下皆知,尤其是都城的老大夫,虽没见过这毒但对它致使的脉象死状知之甚详,所以王夫人才会特意在贾环饮了药参泡的酒之后才给他下药,就因为不少毒药都与药参相冲,贾环因这药死了,大夫也看不出什么来。而老太太那里,纵使怀疑有怎样呢,这污水是泼到那老妇身上的,自己现在身后有贵妃撑着,没有一丁点牵扯到她身上,就是贾母沤死气死又能拿她这‘清白人’如何!

“这毒!……”老大夫惊骇莫名,强自定神,嘴巴一张说了出来:“归泉!”

王夫人手一颤,帕子落到地上,她反应也快,立刻做出一副震惊样子,竟是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老大夫面露怜悯,看着小鹊道:“姑娘,你这……”话未完,却连连摇头。

小鹊却顾不得这些了,她心里脑里都是三爷醒来后知道这一切的情景,想起她前时偷听到的是史大爷和三爷的话,不由的心里甜蜜,她这是为着三爷得罪了太太和老太太了。她知晓了环三爷的打算猜准了他的性情,越发肯定贾环会看重她,她虽然成不了正房,可却能成为一个比正头娘子腰身还要硬的姨娘,就凭着她对三爷的了解,这回一定是……

“呕!”正当小鹊想着日后的美景,忽然连连吐了好几口黑血,她呆呆看着沥拉低下去的血,想开口却被血呛的从鼻子、耳朵里也开始流血。

“不!我还……”

噗通,瞪大双眼的小鹊直直后仰,没气了。

屋内针落有声。

此时,一个丫头跌跌撞撞的跑进来,福身就道:“太太,不好了!方才去请马道婆之时不知为何她神情慌乱,妄逃数次,周嬷嬷起了疑,逼问她,她慌了吱唔说、说……说是赵姨奶奶用小鬼靥魔的宝二爷和琏二奶奶,不关她的事!”

“靥魔、小鬼!”王夫人脸比金纸还黄,哆嗦着扶着媳妇子就冲了出去。

小鹊的尸体瘫在那里,这厢房仿佛一阵阴风吹过。

那老大夫已是面色煞白,闭了眼,哀叹命不久矣。

史墨神色微沉,给珊瑚使了个眼色,珊瑚悄悄支使史墨的小丫头带大夫出去了,众人惊惶恐惧中,谁也没发现老大夫不见了。

让胆大的婆子卷了那尸体出去,史墨索性把贾环抬去他的保古斋去。秋水特特落后一步,在床铺下拿了什么东西。

没了外人,贾环一下睁开眼睛,他神情沉重,嘶哑道:“姨娘这回,……希望能保她一命罢。”

让落霞守门,秋水进房来,挪近前来,把手从宽宽的袖子里伸出来,手心里赫然是一叠青面白发的小鬼并两个写了年庚八字的小人,另一只手里正是她剪给贾环的那个。

贾环睁大眼,赞道:“好丫头!”

秋水嘻嘻笑了几声,又正色道:“赵姨奶奶那里我偷空着她说了一句,叫她说死了都不认。只是那马道婆手里还有赵姨奶奶的借据,大爷和环爷还要早作打算才是。”

史墨把那叠纸人都丢尽熏笼下烧掉,唤了一声,珊瑚亲自进来把那灰掩了,再找不出一丝的迹象。

末了,史墨看着秋水才道:“怎么弄来的?”

秋水道:“果然瞒不过大爷,是舅老爷的人帮着咱们弄出来的。”

史墨想着也是如此,小舅舅去过巧庄,还特特见了秋水、落霞的父母,定会有什么交代,他知道自己开口元澈绝不会瞒他,但史墨却不打算去问,盖因元澈做的是要从四家手里弄来证据给元家翻案,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安全。

眨眨眼睛,史墨笑了:“舅舅既然这样的神通,那必定还能让人给赵姨奶奶递个话罢!”他对着贾环问:“那凭据果然只有欠银的字样?”

贾环心中一动,却是明了了史墨的打算,他点点头,笑道:“定是,我姨娘虽糊涂,也不敢把事因写在欠条子上,再有那马道婆为着她自己也是不敢的。如今上下紧着宝玉和琏二嫂,想来姨娘现下已被拘了起来,还来不及审问。若是咱们给马道婆的道场里搁上尊祈福求禄的菩萨,菩萨下放着我的庚辰八字,岂不是姨娘的借据的由头就有了么?再有人给我姨娘递个话……”能从宝玉和王熙凤床下弄出那纸人,想来身份必定不低,老太太、太太、宝玉和凤姐身边的亲近人,想来给姨娘说句话还是能的。

史墨一笑:“那菩萨最好放在马道婆卧房里的小佛堂里,我听闻这种道婆都有自己的小佛堂,平日在那静室修行,他人轻易进不得……”

秋水冰雪聪明,福一福身,立刻出房门去办。

贾环放松下来,想起赵姨娘,眼眸暗一暗,拉住史墨的手不说话。

史墨怎看不出他在想什么,不由叹道,这赵姨娘果然是朵奇葩,环儿长成如今这样真是太不容易了。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32、

虽说贾环这边悄悄把靥魔宝玉和凤姐的纸人与小鬼都给烧了;但那厢两人仍然胡言乱语,要打要杀,急红了王夫人,哭坏了老太太。

贾环中毒几乎‘死去’,直到次日午时才将醒过来,嘴唇和眼圈仍旧有些泛黑;就叫人架着他来上院看望宝玉来了。

王夫人见到他,火气一下子就起来了;眼神真跟刀子似的,哭骂道:“你来作什么!看看宝玉被你们害死了没有?你们这两个黑心贼;若是我的宝玉有个什么,看我饶了哪个?!”

贾母只一径哭,嘴里喊我的宝玉我的心肝。

贾环站都站不住;听到这诛心之言,眼泪一下子落下来,推开下人噗通跪下,却是对着贾政哭道:“太太说这话,却是教我去死了。我听说二哥哥受靥,五内俱焚,恨不得替他受罪!老爷、太太明鉴,常日里二哥哥与环儿不说亲密无间,也是兄友弟恭,我受了这么多年的圣人教诲,怎会生这样的阴毒心思……”说到最后,泣不成声,连连咳嗽,似乎要把血和心咳出来。

他这样可怜,就是王夫人的陪房周瑞家的看着都不由得心生怜悯,更何况这些时日已越来越认定庶子孝顺上进的贾政呢?

只听贾政咳了一声,道:“他姨娘恶毒,与环儿是不相干的,况且环儿这样子,却是发生了何事?”

贾环听说,猛地抬头充满希冀充满孺慕感激的看贾政,那双眼睛亮晶晶的,是完全的亲近和感恩。

随即又黯淡下来,下一瞬就震惊的瞪大了,“姨娘?这关姨娘什么事?”

贾政看着他的脸色实在颓败的很,忽然想起当日贾珠弥留之际也是这种模样,立时追问:“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出了什么事!”

贾环垂下头,低声道:“儿子不慎吃坏了东西,”抬头,一双眼睛执拗的看贾政,“二哥哥和凤嫂子的事难道与姨娘有关?怎么会!”

贾政细看他,发觉他的唇和眼圈都泛着不祥的黑紫色,骇了一跳,这哪是脸色不好,分明是中了毒,贾政想着长子早丧,次子宝玉如今又疯癫糊涂,眼看就不中用了,现在知道早先不来看他哥哥的三子是却因为中了毒!不由的心灰,老泪纵横,他贾政这是前世犯了什么孽,竟然白发人送黑发人,一个儿子都留不住么?

王夫人早就怒火满溢,指着贾环的鼻子骂道:“装模作样!要不是你那个黑心肝的姨娘和那马道婆作法!我的宝玉怎会如此?”

贾环被吓得张口结舌,好半晌才喃喃道:“不会的,巫蛊之术,就算姨娘糊涂,但她向来嘴坏心软,万万不会犯下这样的罪孽!”

摇着头,贾环恳请王夫人将始末道来。

王夫人气急,一旁金钏儿忽然站出来,对着地下跪着的贾环言辞激烈,历数赵姨娘之罪。

贾环听罢,幽幽的看了一眼‘义正言辞、高高在上’的金钏儿,忽然膝行着向贾政爬来,抓住他的袍子,仰头哭道:“老爷!求您明鉴,姨娘她万万不敢!事情来龙去脉皆是马道婆一人所说,何以为证?求老爷太太查清楚……”

王夫人怒急,一脚要去踹贾环,贾政却反射性的推开了她,倒叫王夫人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贾政没注意,此时他心里已是怀疑,想昨日拘闭赵姨娘时,赵姨娘哭的声嘶力竭,几欲泣血,的确是抵死不认,这样想来,确实有些异样。

金钏儿一张美丽苍白的脸上,只有一张香唇红的像血,她扶着王夫人,俏生生的道:“环三爷,您就莫在替赵姨奶奶狡辩了,在那马道婆的身上还有她签下的欠银文契呢!”

贾环猛地看向他,一双眸子幽深幽深的,黑洞洞吓人的狠,惨笑道:“只凭一张文契就把这要赔上性命的大罪给姨娘落实了么!我虽时常不在府里,但也常听姨娘说咱们府里的各院各房都信马道婆,姨娘素有向佛之心,也是时常省出来银钱去供奉佛祖菩萨,祈求合家安康,倘若姨娘因此赊欠了那马道婆的银钱,如此武断就定下了她的罪,岂不是冤屈了她,那才是亲者痛仇者快呀!”

看贾政神情有些松动,又铿锵有声直视着他道:“请老爷太太给姨娘一个机会,彻查此事!环儿给姨娘担保,若是冤屈了姨娘,查出来也心安,正好阖家给二哥哥想法子;若是果真是姨娘心毒,那环儿就自请去庙里给二哥哥跪经,直到二哥哥戴冠成人!也算是给姨娘赎罪!”

贾政见他如此坚决,有骨气有担当,心早就软了。就是里屋看着宝玉的贾母听见,也有些刮目相看。

贾政这人耳朵根儿软,却偏又是最执拗的,拧起来时万言也听不进去。

这会儿不顾王夫人要吃人的神情,立刻吩咐把马道婆和赵姨娘都给带去荣禧堂正厅,却是要在宝玉还浑浑噩噩之时就审问清楚!

马道婆这时悔的肠子都青了,她原是见到王夫人去请她的人心里有鬼慌张,口不择言,没想到自己把罪招了,真真是自撞南墙,这会儿灰败着一张脸,知道自己这条命已是到了头,只犹存着一线希望,冀望着把罪都推到赵姨娘身上去,也许能捡回半条命来,因而不等人问,就把始终说出来,添油加醋,却是全赖赵姨娘了,只说自己根本不知道赵姨娘要害谁,看她苦求才给了她那纸人和小鬼。

赵姨娘脑子不灵光,心机手段俱是单蠢的很,但有一点是值得称道的,那就是对着贾政几乎习惯性的楚楚可怜,这会子她摇着头,白着脸,两行清泪,咬着唇道冤枉,果真是风韵犹存,惹人怜爱。

要不是碍着贾政,王夫人早就上前去打花这贱妇的骚脸了!

却是被贾母支使过来看着,等会要去回禀她的鸳鸯道:“纸人、小鬼?那让人去琏二奶奶、宝二爷铺下去找!正是了,若果真如此,找到这些污秽劳什子,许是宝二爷和琏二奶奶就好了?”

一语惊醒梦中人,贾政和王夫人登时大喜。

立刻就有数人分别飞奔去俩人屋子。

少顷,有人来回说,宝二爷与琏二奶奶床铺下什么都没有,不止床下,现在两位主子已是挪了地方,整个屋里都找遍了,没有纸人,更无小鬼。

贾政的脸沉下来,他本就憋屈的慌,想他一个熟读圣贤,饱受教化的官员,却被迫在内宅了处置这阴私之事,实非君子所为!

赵姨娘泪流的更急,纤细的肩膀抖动,哭道:“婢妾糊涂,竟相信了这马道婆道心公正,有德有佛缘,不惜写下借据,为的就是请她精心替我供奉念经……也是为着我这一片心,才巴巴写下欠了这许多银钱的契据……”

淡淡一眼,止了王夫人的发作,贾政坐在上位,冷道:“再等半时,便有了计较。”

果然等了好一会子,就有人求请见。

王夫人等女眷俱躲到屏风后,只见贾政身边最得力的程日兴气喘吁吁地进来,“回老爷,一路快马,老爷要查之事已清除,请老爷看。”

他从背上拿下包袱,打开,却是一座极为精致有神的莲座菩萨,还有几卷经书和一个描金笺子,正是马道婆的道场给富贵人家专用的。

贾政打开,才是明白了方才赵姨娘所说‘也是为着我这一片心’所谓何事,那笺子上真真是赵姨娘拙劣的字迹,求得是贾环日后高中出息和探春的好姻缘,以及他的身康体健,最末有一行小字,写的却是“信女愿为蒲草,替老爷挡灾替难,但愿陪侍百年”,话虽然直白简陋,却正是这样才见了真心。

贾政把笺子递给王夫人,王夫人指尖泛白,直恨不得撕扯碎尽之时,贾政又从她手中抽了回去,拿着笺子淡淡道:“好个毒妇,虽不知你为何害我儿与侄媳,但心思歹毒实为老夫平生仅见,证据确在之时竟然还想诬赖姨娘,真真是……”

他一摆手,立马有婆子堵住马道婆喊冤的嘴拖了出去。

贾政吩咐,“家丑不可外扬,若非内宅愚妇错信,这毒妇安能有机会?带下去就交给婆子们审问,却是着紧寻位高僧来,解了宝玉和琏儿媳妇的灾厄是正经!”

他面上虽淡淡的,可手里却把那描金笺子袖将起来。

王夫人脸色酱紫金黄,捂着胸口几乎要晕死过去,但贾政已有了计较,又嫌她有失偏颇,心里到底是疑上王夫人面善心狠,苛待庶子姨娘了,这会儿竟不理睬她。

却说这赵姨娘,她知道的并不多,只是按照在黑屋子里时一个送饭的丫头几句悄语说的,心里着实惴惴,现下发觉竟然没了自己一点事情,老爷看自己的眼神又是温情脉脉,不由大喜,继而得意起来。

正待献媚,却被她身后贾环猛力一扯,贾环面色激动,却是狠手一掐,把赵姨娘的话给疼回肚子里去了。

贾环跪下,道:“二哥哥不好,阖府忧心,姨娘招了此祸,幸而真相大白。只是到底是犯了小人,若是再冲撞了二哥哥,岂不是罪孽?不若让姨娘去庄子上礼佛祈福一段时日,待二哥哥大好再接回来,岂不是老爷的幸事,姨娘的幸事,也全了她一片心。”

说着就拿一双眼睛去看赵姨娘,仿佛在征求她的意见。

那是一双什么样的眼睛呀,眼神像雪山上的冰刃,侩子手高举的尖刀,把赵姨娘唬的什么讨好什么抱怨都忘了,直愣愣的点头。

贾政点头,看着他娘俩的眼神再温和不过。

亲自扶起两人。

贾环三言两语就让贾政即刻命人备车,又吩咐账房支了五百两银给赵姨娘花用。人先送去,铺盖妆奁随后就到,贾政连声吩咐要最好的。

赵姨娘被吓坏了,她几乎不相信这是自己的儿子,浑噩噩的就被送上了车,历时不过一刻。

待赵姨娘去了,贾环孺慕欣喜的看贾政,一句话都没说完,就晕死过去。

贾政急的上火,万幸给宝玉看病的太医还在,瞧过了就说,“贵公子脉象混乱之极,幸而毒倒排了出来,倒没甚大碍,只是他方才强撑,已是伤了底子,还得卧床静养月余才好,万莫在劳心劳力了。”

贾政有心疼又欣慰,方疑道:“我瞧着也是中毒,只是这是什么毒?”

太医摇摇头,实在是贾环脉象太乱,要不是跳动有力,太医也不敢肯定他解了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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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夫人几乎气炸了。证据都说与赵姨娘无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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