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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妃，”沙蓉芷讨好地递了杯白开水给杨妤思，“你感冒了，要多喝水。”
杨妤思怏怏地接了过去，表面功夫沙蓉芷会做，她也会做。
看着杨妤思一口将白开水喝光，沙蓉芷放在大腿上的双手轻轻搓了搓，手掌间一抹冰冷的玻璃色一闪而过。
颜魍与杨泽博在委员会与猎人女巫交换信息，所以这次的会议由花岵迭主持，而其他两组敢死队的负责人也带了两、三个核心成员过来，二队的负责人是杨亦博，三队的是杨鸿博，三队在北方，所以杨鸿博是连夜赶回来的。
三组负责人向众人说明了现在的形势，以及从先遣部队得到的消息，确认了纳克维拉游荡的范围，制定了连环剿灭的计划。可是对那队地狱大军却束手无策，除非他们发动进攻，制造事端，否则根本无法知道他们吸附在怎样的载体上。
看着手里的一叠资料，杨妤思郁闷地叹了口气，一直说打仗打仗，弄地她紧张兮兮，却只见雷声不见雨，天知道什么时候才打地起来。
“豆豆，”杨亦博好笑地看着杨妤思的不以为意，“又在发什么牢骚？”
“我可不敢，我就是觉得这个‘先遣部队’也太神了，什么消息都得打探得到，他们这么厉害，为什么不把‘剿灭’的任务也做了？”
这也不怪杨妤思吃味，每次的任务，从师叔祖嘴里冒出来的就是——根据先遣部队的资料、以先遣部队的信息看……
现在就连敢死队的任务都是先遣部队打探来的，他们只要做做傀儡，执行最后的剿灭计划就行了，这个“先遣部队”竟然比“敢死队”还厉害。
杨亦博还没来得及解释，杨鸿博就冷眼走了过来。
“干嘛？”杨妤思心虚地看着杨鸿博，每次见到这个四哥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是会心虚。四哥温柔起来，比六哥还温柔，可严肃起来，比大哥还严肃。看着他面表情的一张脸，杨妤思有点惴惴不安。
“我听二哥说，你最近很上进。”
“那是，”杨妤思得瑟地挑眉，“好歹，我也是杨八妹。”
111 故人
杨妤思嘴里得意，心里却在打鼓，虽然知道杨二不会出卖自己，毕竟那些事那家伙也参与了，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杨四的脸，杨妤思心里根本就没底儿。
转了转眼珠子，她岔开话题问道：“三哥怎么没来？”
“你又不是不知道老三，他坐得住吗？”杨庆博双手插在裤兜里，走到了几人中间。
杨亦博好笑地摇头，将话题带了回去，“豆豆，你不是想知道‘先遣部队’是什么吗？”
“是啊，是什么？”杨妤思将脑袋凑了过去。
“第四家族。”
“可他们不是清道夫吗？”
杨妤思奇怪地看着杨亦博，这个第四家族究竟什么来头，什么事都让他们做了，还要这些猎人干嘛，大家洗洗睡吧。
他们的本事是师叔祖训练的，还是他们与生俱来的？
也太厉害了吧？
“清道夫只是对他们片面的称呼，第四家族的实力，在剿灭狩猎者和猎犬的时候你不是也见识过了。”
杨妤思点头，那让人震撼的配合和阻击能力，是硬生生将恶魔逼出载体体内的。
“那你觉得，除了他们能做‘先遣部队’，还有谁可以做？”
“我们杨家的死士啊，”杨妤思不服气地抢白了一句，“我们杨家的死士能力也很强大。”
杨亦博轻笑，对杨妤思的话不置可否，却叫杨四买了一盒感冒药，嘱咐了杨庆博几句，让他好好照顾杨妤思，盯着她吃药，一行人才尽数离开。
杨妤思本以为送走了几个哥哥，自己轻松了，可看着杨庆博与从委员会回来的颜魍和杨泽博，她心虚地咽了咽口水，在三人虎视耽耽的眼神中，非常自觉地吃了药。
却不想这样的噩梦还没结束，当一行人回到小楼稍做休整的时候，云凝已经坐在了客厅的沙发里。
“妈，你怎么来了？”
说话的是杨庆博，他边说边冲杨妤思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上楼，自己则笑眯眯地走了过去。
“站住。”
杨庆博才刚坐在云凝对面，还没开口，云凝就叫住了准备抬脚开溜的杨妤思。
杨妤思战战兢兢地回头，先是看了杨庆博一眼，见他偷偷对自己点了点头，才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
其他几人都不敢说话，朝颜魍望去，见他自己走到沙发一边坐了下来，其他几人对视一眼，也跟着坐了过去。
“过来。”云凝冲杨妤思勾了勾手指。
杨妤思双手放在小腹的位置，慢慢挪了过去。
“我看看。”云凝双手搭在杨妤思的肩上，仔细看着她的脸色，最后拿手背测了测杨妤思的体温。
放心地点了点头，在杨妤思还没来得及松口气的时候，云凝突然冷眼看着杨庆博，“你是怎么照顾你妹妹的？”
“我……”杨庆博苦巴巴地看着杨妤思。
“妈，和二哥没关系，是我自己不小心，昨天半夜……吹了风。”
云凝对两人的一唱一和视若无睹，只是轻飘飘地哼了一声。
就是这一声让杨妤思打了个冷颤。
果然，云凝二话不说，冲身后的人挥了挥手，“去把小姐的东西全收拾了，放到车上。”
“妈……”已经猜到她要做什么的杨庆博苦笑，“你把妹妹的东西全搬走，她怎么办？”
“怎么办，当然是跟我回去，”云凝蛮横的气势又出现了，杨妤思偷偷抽了抽额角。
“师伯祖母……”花岵迭瞟了颜魍一眼，眼睛都快抽筋了，后者却完全没有反应。
整个屋子内，除了杨家自己人，只有颜魍能与云凝说上话，也是唯一可以让云凝留下杨妤思的人。
云凝对杨庆博说道，“我把豆豆留下，是因为你们几个在，我以为你会照顾好豆豆，既然你照顾不了，那豆豆和我回去，我照顾她。”
又来了……
杨妤思哀怨地叹了口气，拽着云凝的手站了起来，“妈，你跟我来。”
在众人没底儿的眼神中，杨妤思带着云凝到了小楼后院。
“别说其他的，我已经决定了，”云凝先发制人地说道，“从答应你留在敢死队那天起，我就没睡安稳过，我看，你还是和我回去。”
“妈，你是不是认识个叫‘爱清莹’的……人。”杨妤思问地很婉转，眼角却偷偷瞟着云凝。
“她？”云凝皱着眉头想了想，“她是猎人女巫，不过是几百年前的，现在她是……”
心里一惊，她拽着杨妤思的手，将她朝墙角拉去，“她来找你了？”
“她找我做什么？”杨妤思奇怪地看着云凝，安诺特找她，是因为合作的事，爱清莹找她又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也想要那对角？
杨妤思一直埋着头，所以没有注意到云凝脸上古怪的神色，顿了顿，她才说道，“爱清莹是高级猎人女巫，很清楚猎人界里的操作程序，知道我们的优势，也明白我的弱点，她很难对付。”
“她是在执行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转化的吗？”
“这个我倒不知道，”云凝摇头，“关于她的事，我只在教科书上看到过，不过书里没有明确的记载。”
杨妤思点头，云凝口中的“教科书”是指猎人女巫的教科书，与他们猎人的不一样。
“可她说认识你。”
“是认识，”云凝点头，“二十多年前，我与她……交过手。”
“啊？”
杨妤思八卦地眨了眨眼，她到是很想知道她们是因为什么事交手，却不想云凝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抬头，她强硬地对杨妤思说道，“好了，东西都收拾地差不多了，跟我回去。”
“妈……”
“叫爸都没有用，别以为你爸会站在你这边。”
见杨妤思像是动了真气，云凝的语气软了下来，好脾气地说道，“妈是为你好，你……”
云凝突然停下了话茬，看着杨妤思的眼睛，半天不说话。
“怎、怎么了……”杨妤思心虚地眨了眨眼。
“没什么。”云凝回神后摇头，眼睛紧了紧，朝小楼撇去。
“妈……”杨妤思奇怪地看着突然变了脸色的云凝，顺着她的目光朝小楼望去。
“好了，既然你不愿意，那就算了，”云凝莫名其妙地改口，让杨妤思摸不清状况，心里却松了口气。她还有很多事情没查出头绪，就这样离开，她会失眠，一失眠就脾气不好，脾气不好就要发泄，一发泄就会到处捅娄子，一捅娄就会惹出无数的麻烦。
两人在众人忐忑的眼神中会到小楼，几个下人战战兢兢地站在墙角，埋着头。见着云凝的模样，其中一个为首的下人嗫嚅地说道，“夫人，那个……小姐的房间里食人花，它们……还有，门口有小姐的宠物守着，我们……进不去，所以……所以……”
“好了，我知道了，”云凝点了点头，对杨妤思说道，“妈回去了，你身体不舒服早点休息。我煮点发热的汤药，明天我叫下人送来。”
杨妤思乖巧地点头，即使她很不喜欢喝那什么汤，可能留下，要她怎么都可以。
云凝又问了问杨泽博的身体情况，终于带着一行人离开。
疲惫地回到卧室，她冲秦受勾了勾手指，一个侧身，脑袋枕上了它柔软的肚子，脚一抬，蹬在了赛潘安身上，惬意地吧了吧嘴。
……
虽然没费什么劲儿就找到了纳克维拉，但以这几个实习生的水准，恐怕连边都没挨着灰飞烟灭了，所以敢死队一队在第一次出去围剿纳克维拉的时候，留下了四个人，除了杨妤思、太叔攻和沙蓉芷，杨泽博也留了下来。
这几天杨泽博的身体恢复地不错，脸色也有了好转，可为了不影响后面的任务进程，这次的任务他暂时不参与。四个人在小楼无聊地看着电视打发时间，一个小时后，杨妤思贼呵呵地拿出了扑克。
“斗地主？”杨泽博好笑地看着她，“惩罚是什么？”
杨妤思转了转眼珠子，笑眯眯地说道，“打扫马桶。”
众人黑线，却还是应了下来。
因为多了一个人，杨妤思便和太叔攻一组，牌局才刚刚开始，杨妤思就皱起了眉头。
“怎么，豆豆，怕我输？”太叔攻得瑟地晃了晃手里的扑克牌，冲杨妤思眨了眨眼，他的牌牌面不大，却是连号，只有一上手，他绝对是最先走完的那个。
杨妤思勉强笑了笑，身体朝沙发靠背倒去，一手放在身侧攥成拳头，一手捂上了胸口。
刚才那抽动的痛楚还未完全散去，杨妤思偷偷蹙起了眉头，吸了两口气，慢慢捋顺自己的呼吸。
沙蓉芷偷偷瞟了杨妤思一眼，笑眯眯地将手里的牌打了出去，“对K。”
杨泽博摩挲着下颚，想了想，终于还是摇头。
“要不起。”太叔攻无所谓地撇嘴。
杨妤思吸了两口气，胸口的痛楚缓过劲儿后，她拿起桌上的杯子喝了两口水，还未咽下，就全喷了出来。
“豆豆！”
惊呼声中，杨妤思的视线渐渐模糊，在倒地的那一刻，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112 不仅仅是精神连接
模模糊糊中，杨妤思回到了那个充满刺鼻灰尘气息的空间里，与上次不同，她看清楚了脚下的路。周围虽然仍旧是一片漆黑，可她能感觉到那抹藏在骨髓里的熟悉，不需要辨别方向，她顺着小路一直朝前。
周围的黑色渐渐散去，温度却慢慢升高，她甚至能看见红色的光亮。
地狱火！
有地狱火的地方就有地狱大军，杨妤思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无法停下脚步。任凭她怎么挣扎，她的双脚还是违背了大脑的指令，带着她继续朝前。
耳畔处逐渐清晰的凄惨叫声让她心里发怵，她知道那是在地狱受折磨的人发出的声响，等他们因为承受不住这样的痛楚，而同意出卖自己的灵魂后……他们将成为地狱大军里的一员。
可是……
杨妤思一边不受控制地朝前走，一边将双手摊在眼前，看着上面依稀的掌纹，奇怪她怎么会知道这些事的？
而掌心里奇怪的符号又是什么？
黑色的线条如沙画一般在她的掌心勾勒出一幅幅的画，仿佛是在向她倾诉一个个的故事，她一边看着“沙画”，一边继续朝前。当“沙画”完结时，她终于停了下来。
朝周围环视了一眼，杨妤思心里除了无尽的疑问，竟然没有一点害怕！
扯着嘴角笑了笑，她朝“天空”望去。
黑压压的一片，看不出那究竟是云层还是烟雾，可是她知道，那上面就是出口。
是的，裂口。
她的头顶上有裂口！
心里一惊，她慌忙埋下了头。
仿佛是为了掩饰什么似的，她朝旁挪了两步，直到错开了裂口的范围才捂着胸口停了下来。
她知道那里有裂口！
那她……是从那里爬出去的吗？
她记得安诺特的话，她与他们都一样。
上去吗？
杨妤思在原地徘徊。
上去了，就能通过裂口，然后……回家。
可是……
她会变成什么模样呢，会成为猎人追杀的目标吗？
杨妤思犹豫了，咬牙，她朝路的尽头走去。
“豆豆！”
“师叔祖？”
杨妤思朝四周看了一眼，除了黑色与红色交织的诡异画面，她根本瞅不着一个影子。
“豆豆，上来。”颜魍的声音不同于平日，那是杨妤思从未曾见过的温柔。
“我……不上去了，我就在这里。”杨妤思索性盘腿坐在了地上，手指在地上画着圈。
“快点，豆豆，上来，再不上来你就出不来了。”
颜魍温润的声音里有一丝焦急，却还是耐心地哄着杨妤思。
杨妤思固执地摇头，“不了，我不上去，我不要上去，与其在上面变成恶魔，我宁愿呆在这里，免得被你们追杀。我不怕死，我只是不想你们杀死我之后会有心理负担。”
颜魍好笑地叹了口气，“谁说你是恶魔？”
“怎么不是，”杨妤思停止了画圈，拍掉手掌上看不到的泥土，幽幽地说道，“如果我不是恶魔，我怎么知道这里是地狱，如果我不是恶魔，我怎么对这里这么熟悉，如果我不是恶魔……我怎么会知道裂口在这里？”
或者，她就是从这个裂口爬上去，然后吸附在了“杨妤思”身体里，取代她享受了十七年，现在被打回原形了，她还有什么资格回去？
不，她不回去。
颜魍不再说话，杨妤思郁闷地哼了一声，现在……连师叔祖都放弃她了吧。
“豆豆。”
“师、师叔祖，你、你怎么进来了？”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颜魍，杨妤思“蹭”地一下站了起来，心虚地退了一步，眼角偷偷朝身侧瞄去，寻找逃跑的路线。
“想都别想。”颜魍一把拽住了杨妤思的胳膊，厉声说道，“为什么不上去。”
“不要。”
“你……”颜魍气结，可看到杨妤思如小猫被人遗弃那般楚楚可怜的模样，嘴边的训斥变成了重重地叹息。
“好了，跟我上去。你不是恶魔，没人会追杀你。”
“你怎知道。”杨妤思没好气地白了颜魍一眼，却还是跟着他站在了裂口下方。
“我说不是就不是，”颜魍语气强硬地说道，“要说熟悉地狱，我比你更熟悉，否则我怎么一下来就找到你了，你说我是恶魔吗？”
“当然不是！”杨妤思理直气壮地说道，“师叔祖才不是恶魔，师叔祖是猎人界里……最帅、最厉害的金牌猎人。”
颜魍噙嘴笑了笑，拽着杨妤思的手，“既然我都不是恶魔，你也不是，好了，我们上去了。”
颜魍抬头朝上望了一眼，然后脚尖一点，轻松地拽着杨妤思跃上了身后的一片岩石堆。
“看见没，那就是裂口。”
颜魍指着悬崖边上的一个不断旋转的风口对杨妤思说道。
杨妤思点头，那个风口并不大，仅容一个人穿越，也不知道是外界的力量，还是这里不稳定的因素太多，风口的大小一直都在变化，不过从里面出来的拉扯力却很强，让人睁不开眼睛。
颜魍抿嘴笑了笑，将杨妤思揽在怀里，柔声说道，“闭上眼睛，我们出去了。”
“好。”
甜糯糯的声音还未落下，一股强大的挤压力就包裹在杨妤思身上，窒息的感觉让她手指发麻烦，终于在濒临失去知觉的那一刻，杨妤思睁开了眼睛。
“豆豆！”
坐在床头的杨庆博见着苏醒后的杨妤思，心里松了口气，将她慢慢扶了起来，“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
还在晕头转向的杨妤思朝周围看了一眼，这是……自己的房间，她做梦了？
“豆豆？”
见她表情古怪，太叔攻与花岵迭也凑了过来，关切地问道，“要不要先喝点水？”
“不要。”
嘶哑的声音从杨妤思的喉咙里冒出，在场的众人皆是心里一紧。
杨妤思捻了捻手指，指间的温暖让她心里一柔，垂着眼帘看了一眼握着自己的手，她朝身侧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