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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非叹了口气,抿着唇不说话。
“或许,是她自己不想醒而已。”夏天微眯起明亮的眼眸,他浑身散发出的温暖,和这充满着血腥味的地方一点都不协调。
“她不想醒?事情已经到了这一步,可由不得她想不想。”夏非一拂袖,显然耐心被用光了,“把玄小影带过来,我不信她的魂魄还不能让她醒过来。”
夏落一愣,脸色僵硬了。
“二哥,你要把小影怎么样?”夏落问道。
“怎么样?作为巫族中人,就要有随时为巫族做出牺牲的准备,你说我要拿她怎么样?夏落,你该不会想阻止我吧?你,对她动心了?”
夏非的话如锋芒般刺到了夏落,他忽的瞪大瞳孔,被那句动心给吓到了。
动心?动心?
他怎么可能呢。
夏非见他不说话,一挥手,边上的傀儡奴隶便飘走了去寻找玄小影。
“干什么要抓我,放开我,放开。”没一会,由远及近的便传来了玄小影的吼声,扭扭捏捏的,傀儡奴隶好不容易才将她给带到了血池的边上。
“爹,救救我,救救我啊。”玄小影心里突突的跳着,她似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么,于是求救的目光就投降了玄冥。
玄冥手一哆嗦,和凉陌舞之间的元力线就断了,连着其他元力线都消失了,其他祖巫都不解的皱起眉头,担忧的看看玄小巫,又嫌恶的瞪瞪玄小影。
玄冥张唇,想要说些什么,可凉陌舞的声音不卑不亢,先传了出来。
“玄冥,她也是你的女儿,而且,她是系子,孰轻孰重,你应该很清楚。”
玄冥对上凉陌舞的眼神,知道他在提醒他不要在这个时候忤逆夏非,更何况系子近在眼前,大业成是指日可待的事情,他作为祖巫,切莫不可坏事。
想了一会,玄冥选择了别过脸,无视了玄小影希翼的目光。
玄小影如临大敌,又踢又瞪的吼叫,“你们都利用我,你们都是畜生,现在我没有用处了,你们就要杀了我,我恨你们,我恨你们。”
夏非鄙夷的勾起唇角,眼神微斜,示意夏落上去烧了玄小影的魂魄,精炼出来融合在血池里,有了这精魂,她一定会醒的。
玄小影上半身都被推到了血池的上方,刺鼻的血腥味直窜入她鼻子中,她惊恐的瞪着玄小巫近在咫尺的容颜,咬着下唇,无法言语。
“玄小巫,你赢了,你高兴了吧?我说你赢了。”
她撕心裂肺的吼声在血池上荡漾开来,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原本安静的睡着的玄小巫忽然脑袋一歪,倒入了血池中,溅起了很高的血浪,些许还沾染在了玄小影的脸上。
遇到这种事,玄小影不知道该部该反省自己刚才是不是吼的太大声了,可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个美丽的女子便从血池中甩着秀发站了起来。
黑色真丝的睡衣被血染透,黏在她身上,衬托出了她完美的身材,她暗红色的发丝湿透了的耷拉在胸前,她密长的睫毛一扇动,便有血珠滴落在她皙白的肌肤上。
如果,不是她的眼神犹如一汪死水,如果,不是她的嘴角蹦的过于冰冷,如果,不是她第一眼刺骨冷的眼神射到的便是她,她会以为自己亲眼看见了女神。
“太好了,她醒了。”夏非激动的无法自语,忙不迭的走过去,朝着还站在血池里的玄小巫伸出了手掌。
玄小巫盯着他套着皮质手套的手掌,犹豫了一小会,将自己白嫩的小手放在了他的掌心,一脚跨出血池,带出了许多鲜红的血。
夏非带着她,一步步的,慎重的走向了祭祀台的最高处,六个祖巫恭敬的站在下方,其余五个巫师皆是退到其次,在玄小巫站定转身看着他们的时候,全部单膝下跪,右手覆向左胸,十八重门一道道的打开,砰砰砰的,直到巫族的大门为了那些族民们敞开。
震天动地的喊声响彻天际,激动人心。
夏非松开玄小巫的手,走到她的面前,笑意莹然的看着她,然后做着同样的动作,卑微的跪在了她的面前。
“巫族现任大巫师夏非,恭喜系子苏醒,从今天起,巫族全部族民与六大巫师和十二祖巫将全心全意辅佐系子,为了巫神复活大业,在所不辞。”
“在所不辞,在所不辞,在所不辞………”
一阵高过一阵的誓词震撼着玄小巫的心脏。
她穿过十八重门,看着匍匐在外的千万族民,认识到一个事实,她,是巫族的系子了。
从今天起,她生于巫族生,死于巫族死,她不再是以前的玄小巫,以前的她已经死掉了,死在了长青派的凤凰台上,以后,她是一个崭新的她。
142 就教训她
再次踏入巫族,她的心态早已大不如从前,这一次,她是以主人的身份,站在了巫族的最高处。
昏昏暗暗的密室,在夏非一个弹指间变得通亮,玄小巫径自走上那金碧辉煌的台阶,终是落座在那原本是属于夏非的位置。
发还是湿的,轻抚过,能感觉到血液的干涩,轻轻闻了闻,她几乎立马就能感觉到这血的主人生前的挣扎,怨念,煞气,统统围绕着她。
她以后将和那些世间最黑暗的东西为伍,她最先要习惯的,首先就是鲜血。
手指攒起,她看着夏非呈上来的破山断月剑,猛然间,恍如隔世。
“这是魔界之剑,我替你找回来了,现在还给你。”夏非示意两个傀儡奴隶扛着破山断月剑送到了玄小巫的跟前。
玄小巫伸出白玉如葱的手指,握住那依旧璀璨无比的剑身上,一个用力,提了起来,可当那两个傀儡奴隶松开手推开的时候,帮当一下,破山断月剑便从她的手指间滑了下去。
她呆呆的看着自己的手腕,眼中露出了深深的不敢置信。
她一点力气都没有,她竟然连自己用习惯了的破山断月剑都提不起来了。
她不是系子吗?当初她杀掉的系子多么厉害呀,可为什么轮到了她,就成了废人了呢?
似乎所有人都对这一幕感到十分不解的,倒是夏非那么冷酷的一个人,不急不躁,好声好气的安慰道,“没关系,系子的体内曾经有过朱雀神力,巫力还没有恢复过来很正常,多休息休息就可以了。”
玄小巫茫然的看着自己的手掌,再看向夏非,抿唇,点了点头。
巫族为了她,特地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宫殿,比夏非的寝殿还要高大,此刻玄小巫正趴在纯金打造的窗子旁边,手指微动,放在掌心里摩挲着的是那个水晶球。
“碰。”有人很不客气的踢开了汉白玉打造的门扉,气呼呼的冲了进来,来人在见到玄小巫如此悠闲之后,更是生气了。
玄小影用力的将手中的托盘扔在玄小巫的跟前,语气酸溜溜道,“啧啧,你现在是尊贵的系子大人,我倒是成了你的奴隶,夏非真是搞笑,让一个废人做系子,我怎么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你有哪里稀罕的。”
玄小巫原本安静的看着窗外美丽的金色,被这么一阵讥讽下来,心情也都没了,扇动着密长的睫毛,她看着玄小巫因为嫉妒而扭曲的容颜,倏地站起身子,一语不发的经过她的身边。
玄小影不堪忍受被忽视,一把捏住了玄小巫的手腕,喝道,“你当真以为自己会是个人人崇拜的系子吗?以前在长青派,那些个正义人士懂个屁,都把你说的神乎其神,在巫族,是胜者为王,你这个废人,迟早会被赶出去的,你别得意的太早了,你会的,我都会,我才不信,你会霸着我的身子逍遥一辈子。”
废人。
这两个字,玄小巫已经很久没有听到有人用来形容她了。
手腕被勒的很痛,她不顾磨破皮的用力的抽回,对上玄小影狠戾的眼神,淡淡说道,“你说的对,废人,迟早会被赶出去的。”
这句话,意味深长,可玄小影却以为玄小巫是示弱了,当下便得意的,笑着走了出去。
她满意了,因为她侮辱了玄小巫。
可当这一天平安过去,月高挂在空的时候,那座巫族最高最大的寝殿却传来了一阵阵的敲门声。
玄小巫不习惯有人服侍,所以偌大的殿宇中只有她一个人,半夜有人敲门,她只能亲自去开门,慵懒的打开门,看见的便是夏落气急败坏的脸,边上跟着的是他那几个被挖起来的兄弟。
“玄小巫,你对小影做了什么?”夏落劈头盖脸的就对着玄小巫一阵嚎叫。
玄小巫静静的看着他那羊癫疯的样子,沉默了很久,才有些回神,“什么?我能对她做什么?”
夏落气死了,被玄小巫这幅事不关己的样子给气坏了。
“你别装傻,小影从你这里出去以后就昏过去了,还直嚷嚷着痒,现在全身都破皮了,流血水,还有血蚁直往她身上爬,这巫族里谁会对她做这种事,除了你,还有谁?”
玄小巫捏着门框,听他说完,竟然微微露出了个笑容,那笑容在晦暗的月光下,竟然妖娆至此。
“她跟我说,我是个废人。”她收敛起笑,脸色蓦地就变的很严肃,“废人,能对她做什么?不过,我倒是第一次知道巫族中还能有你这种至情至深的男人,你想帮她讨回公道吗?总会有那个机会的。”
她说完哄得一下关起了门,将呆掉的夏落和夏天,夏又,夏幻以及夏千绾都关在了门外,此后,无论夏落怎么嚎叫,都没唤来玄小巫的一次开门。
夏落的喊功如此了得,玄小巫除非晕了才会睡得着,而那高高的寝殿上,夜明珠的光芒放射了一夜,玄小巫倚在纱帘帐后方,手指间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就这样看了一夜。
第二天,是夏非亲自来的,他隐在面具下的容颜,玄小巫不用看就知道是很纠结的,因为,这一夜他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夏落的咆哮功力。
他其实比谁都清楚玄小巫没有巫力将会给她的地位带来什么样的威胁,他也很不清楚,玄小巫的巫力,究竟如何恢复,作为英明的大巫师,他在安抚好巫族所有族民的心之后,还要不断的琢磨着玄小巫的事情,要巫神复活,着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玄小巫穿着一身血红色抹胸内衫,外头随意罩了一件纯黑色坎肩,暗红的长发披散在肩头,她优雅的坐在铜镜跟前,伸出纤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给自己的指甲在上妆,蔻丹如血,鲜红欲滴,正是她现在极其喜欢的颜色,也是她永远也得不到的颜色。
“找我有事吗?”等将第十根手指涂好之后,她才吹着气,转头看向了夏非。
夏非站的直挺挺的,黑色的披风将他包裹的如同雕塑,他一直都是个很冷酷乃至于残忍的人,可是他的残酷都体现在了表面上,而他眼前的这个女子,难道早就在不知不觉间,练就成了一身金刚铁骨,连他都无法看透的面具吗?
“昨天,夏落可是吵了你一晚上?”他踌躇了一会,问了出来。
玄小巫起身,拿起象牙梳子,开始梳起头发。
“没有,下半夜的时候,他就没吱声了。”
夏非脸一黑,貌似还瀑布汗了一下。
“你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没吱声了?”
玄小巫停下动作,想了一会,道,“不想。”
夏非是彻底无语了,他走上前,搬过玄小巫的身子,如狼般的眼神就禁锢住了她,“他和玄小影得了同样的病。”可他也无法相信这是玄小巫做的。
她现在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要剑没有,要元力没有,要巫力也没有,她如何使得玄小影和夏落两个人都出现了同样奇怪的病状?
玄小巫拍开他的手臂,旋身走出,娇小的身子在阳光下,还是如此的耀眼,可鲜少有人知道,她的心,是真的堕落了。
“夏非,我纵然现在还没有巫力,但我也不会允许自己做个废人,在血池里醒过来的那一刻,我便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谁都不可以忤逆我,谁都不可以侮辱我,否则,我定当千倍万倍还之,直到这个世界上,都不再有那个人。”
她放下话,侧首深深地看了夏非一眼,迈开步子踏出寝殿,走的异常的坚决…和孤独。
仰头,深吸了口气,她贪婪着这新鲜的空气,走入花园间,满园花朵锦簇,美的沁人心脾。
她勾唇,手掌微张,手臂一挥,顷刻间,满满一个园子开的正好的花朵竟然全都枯萎了,冒着黑色的余烟,在风中化成了灰尘。
“有人说,这世上最美丽的是女人,最香的是女人,最毒的也是女人,却不知,其实最毒的,莫过于女人香。”夏天一脚踏进没了丝毫美感的花园中,看着玄小巫的背影,轻声开口道,“你当真是了不起,竟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将巫族的蛊毒了解到如此透彻。”
玄小巫轻哼,妖娆的看向夏非,嘴角高高的翘着,满腹鄙夷。
“莫不是,如何做巫族的系子?难道你希望你们辛辛苦苦找到的系子,是个无用之人吗?”
夏天眼神微缩,有些痛心的问道,“小巫,你当真,要做系子吗?你应该知道,你走上的是条血路,是你永远无法后悔和回头的路。”
“我从来不会做后悔之事,更不会去回头看,夏天,你若要保持你一如既往的美好,就请你一直这样下去,而我,必须要这样走下去,谁都无法拦着我。”
“谁伤你至深,小巫,或许很久后你会发现,只是人心在作祟,和谁都没有关系。”
夏天,你或许说的是对的,可我已经不想回去了,我哭过笑过求过痛过恨过死过,我的一生,生离死别,悲欢离合都经历过,可谁都觉得没变,而我,却成了现在这样,难道,这还是我的错吗?
当初,我只不过想每天都过得开心,可当初的当初,不见了。
玄小巫垂下脸颊,将满腹话语都压在了心底。
143 寻找句芒
“哗啦。”
暗室内,玄小巫大喇喇的摊开一张地图,别扭的提着毛笔,在六个地方画上了圈圈,然后看着夏非,指着京城的方向,将最东边的一个圈圈连了上去。
“这是六个祖巫的所处的位置,最东边的,我如果没有算错,肯定是句芒,三日后京城里将会举行殷夏皇朝选举大赛的新赛事,全国各地的有能人士都会去京城,而苟王现在就在路上。”
夏非盯着那六个圈圈,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攒起又松开,显然内心的是很激动的。
他们无论如何都无法找到的六个祖巫啊,被玄小巫几秒钟就圈出来了,而已经近在眼前的六个祖巫,竟然也让夏非有了些不敢置信。
“我们先去找句芒。”玄小巫看着京城的方向,嘴角翘起,眼中的精光如此闪亮。
这是她成为系子之后,第一次走出梵鸣城,骑在一匹赤红色的宝马上,她戴着斗笠,在接受着族民们的膜拜,匍匐跪在两侧的族民口中不停的高呼系子永存,高亢的喊声,激动人心。
握紧手中的缰绳,她蓦地一夹马肚子,一甩马鞭,策马奔腾了起来,马蹄扬起的灰尘将她的身影几乎掩盖。
她身后跟着凉陌舞,离梦和夏千绾还有强良,见玄小巫忽然加快的速度,他们也赶紧追了上去。
京城,是殷卿子的地方,殷卿子,是天庭的仙,他们如此大喇喇的过去找祖巫,凉陌舞怎么想,怎么觉得危险。毕竟,玄小巫现在的情况是很不乐观的。
“驾………”玄小巫管不了身后人的想法,她微眯眼睛,速度快到无人能匹敌。
她要去京城,因为那里,他在。
按压下斗笠,玄小巫下了马,牵扯马匹慢悠悠的走向城门,因为皇朝选举大赛的关键,所以城门口此几日的盘查都非常的严格。
士兵们见有个女子戴着斗笠前来,都加大的戒心。
“来者何人,将斗笠摘下。”一个士兵拦住了玄小巫,大声喝道。
离梦示意,掏出钱袋就要前去打点打点。
孰料玄小巫愣是不理睬那士兵,迈开一步,直接要这么进去。
士兵见她竟然不睬他,生气的拔出佩剑,举向了玄小巫,剑带起了一阵风,将那斗笠微微的吹开,士兵惊愣的瞪大眼睛,看着斗笠下一闪而过的倾城容颜,帮当一下,掉了手中的剑。
玄小巫不经意的那一撇,足以让他魂牵梦绕,无法自语,当下摆着手催促道,“没事没事了,你们赶紧都进去吧。”
离梦愣愣的将手中的钱袋塞进了胸口,看着玄小巫的背影,和凉陌舞等人面面相觑。
果然玄小巫带着斗笠出来是对的,否则她那越来越妖的模样,怕是个男人都会看的鬼迷了心窍。
一脚跨进城门,便是京城里最大的酒楼,玄小巫只感觉有个熟悉的气息从身侧走过,猛的抬头,斗笠跟前,是一个黑色的高大的声影。
“在下录旬,参见系子。”
录旬…
玄小巫心脏一缩,盯着那抹黑影,不言不语。
“录旬,系子奔波了几天很累了,快带我们去酒楼里歇息着。”凉陌舞对着录旬挤眉弄眼,让他别在杵在玄小巫的跟前。
他怕她会上去扭断的他的脖子。
“是。”录旬不舍的看着那个不动如泰山的女子,心中有太多的话都说不出口。
这些天,关于玄小巫,长青派的话题简直传疯了,但是他不相信她真的在长青派大开杀戒,她一定是有她的理由的,可是她已经成为系子,却是不争的事实。
一抹琴音从那酒楼里出,那音色干脆,旋律唯美,甚是让人舒畅。
玄小巫加快了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