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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情曹雪芹-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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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园里到处有人呼叫霑哥儿,可是无人应声,紫雨也没回榭园,我怕为了刚才的事情,她一时想不开,偌大个园子,万一她……”

“这请你尽管放心,我已然将紫雨逐出芷园啦!”

“啊!叔叔,紫雨究竟犯了什么弥天大罪啦?”

“她,宣唱淫词,败我家风。”

“叔父大人,常言说的好:‘患难之情不可弃,生死之交不可欺!啊’”

“什么,你也这么说,你们是想气死我吗!?”

“老爷,您把紫雨逐出芷园,让她一个孤弱女子,去何处安身哪?求求老爷您收回成命吧!我给您跪下啦!”墨云扑通一声跪拜于石阶之上。

曹恼羞成怒:“忤逆行为,绝不宽恕,你就是跪死在这儿也没有用!”

“紫雨姐姐!紫雨姐姐!我怎么才能救你呀!……”玉莹一声绝号,一阵晕眩,跌倒于地。

墨云伏在玉莹的身上,嚎啕大哭:“姑娘!姑娘啊!——”

这时从院门外跑进来丁少臣,大声地呼喊着:“圣旨到了!圣旨到了!请老爷接旨!请老爷快去接旨!”

大厅内李鼎闻声也在喊:“快!明烛!升香!起乐!”

顿时鼓乐之声骤起,声震屋宇。

家人又来传报:“圣旨到!请老爷接旨!请老爷接旨……”

丁少臣看见倒地昏厥的玉莹,和呼天抢地的墨云,他吓坏了:“老爷,这,这是怎么啦?”

“岂有此理!快把她抬回榭园。”曹气急败坏,说罢拂袖而去。

墨云抱住玉莹悲痛欲绝:“姑娘!我苦命的姑娘啊!——”

此情此景令人感怀成词:——

红梅一曲逐紫雨,

情同姐妹被分离。

降旨复官笙乐起,

乐声却比哭声低。

寄人篱下难不弃,

患难可共不可依,

谁见过亮节、忠贞两不渝,

终难免,落花片片碾成泥!

当天的晚上,星斗无光,乌云掩月。榭园楼上烛影昏暗,一片死寂。

玉莹躺在床上,脸色死灰无声无息。把眼泪都哭干的墨云,只有守在床边,低声地抽泣。嫣梅调了一碗玫瑰露,坐在玉莹身边:“姐姐,你喝口玫瑰露吧。这是我离开王府那天,和硕格格赏给我的,据说是宫里的东西,挺养人。你今天一天水米未进,这,不行啊!”说着她盛了一调羹,送到玉莹口边,可是玉莹毫无反应,一动不动。

嫣梅不得不放下羹碗,用手去试玉莹的鼻息。呼吸虽然微弱,却很均匀。嫣梅毕竟在魏大夫家住过些年,对于医理也知道些皮毛。她又去诊她的脉象。脉中时有停歇。嫣梅有些着急:“这可怎么办呢?”

一句话引得墨云“哇!”的一声又哭了。

“墨云,你先别哭,你看要不要禀报老爷、太太他们一声啊?”

“这儿不是江宁,我们老爷早就死了,还通禀谁去?”墨云喃喃的回答,像是呓语,却是真情。

“寄人篱下”这四个字对于嫣梅,可以说是再熟悉不过啦。她从雍正元年就没有了家,十几年来,不知家为何物。墨云的几句话正触动了嫣梅的心。她一把抱住墨云:“咱们真是同命相连呀!”两个人抱头痛哭了。

第六章暖日烘梅苦未苏(12)

时间过了很久。曹霑拖着极为疲惫的身子来到榭园,他几乎是一步一停地走上楼来,这声音缓慢而沉重。

玉莹突然从床上挺身坐起,瞪着一双哭肿了的眼睛,声音颤抖地说:“听!”

这一举动把墨云和嫣梅都吓了一跳,墨云扑过去问:“你听见什么啦?姑娘!”

“霑哥儿来了。”

“没有啊!”墨云正要找灯笼点亮去看,这时曹霑果然一步一顿地走上楼来。

玉莹跳下床来,扑向曹霑,抓住他的双手:“紫雨哪?”

“你放心吧,已然安顿在龄哥的干妈陈姥姥家里啦。”

“你送我去。”

“可,天都这么晚啦。”

“就是死了我也得去!”

陈姥姥一个人住在这院里的东屋。

斗室一间,半铺土炕。只有几件简单的家具和什物,安排得倒也井井有条。

紫雨躺在炕上犹自哽哽咽咽,炕桌上放着半碗残粥,一小碟咸菜。一支高脚油盏,豆光荧荧,微微跳动。

陈姥姥盘着腿儿坐在紫雨身边,像哄孩子似的,用手轻轻地拍着紫雨的肩头:“别哭了,孩子,你就住在我这儿,跟住在自己个儿家里一样,依我说,那有钱的、当官的,不论到了何年何月,也跟咱们这穷苦的老

百姓,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自从我那老头子过世之后,我拉扯着虎子到了今天,凭什么?不就凭我这两只手嘛。虎子去学徒了,我不供吃穿了,就咱们娘儿俩过日子,一不抽烟,二不喝酒,咱给人家稠洗浆做,缝连补绽,靠咱们这四只手,吃不尽穿不尽的。再过过,给你找个好人家儿,再养个大胖小子,不也是一家人家儿吗?啊!我的宝贝丫头,长口志气,咱不哭了。”

十三龄坐在地下的小板凳上,一声长叹:“唉——真是做梦也想不到,曹家四老爷挺和气的,今儿个这是怎么了?官大脾气长啦?”

就在这个时候,院里有人喊了一声:“龄哥。”

“谁?”没容十三龄站起来,屋门已被推开,第一个闯进来的便是玉莹,身后紧跟的是墨云和嫣梅,曹霑殿后。

室内灯光很暗,玉莹进到屋里还没看准紫雨所在的方位。便先哭喊了一声:“紫雨姐姐!”紫雨听到玉莹的喊声,原想翻身下炕,怎奈悲喜交加,行动匆忙,竟然从炕上摔在地下。玉莹、墨云、嫣梅三个人扑了过去,四个人抱成一团,目目相对,好一阵子才哭出声来。她们哭得是那么伤心,那么悲痛,那么凄恻,那么哀婉……

只哭得陈姥姥坐在一边,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难抑难制。

只哭得曹霑手中的一方绢帕,已被眼泪湿透。就连铁骨铮铮的七尺汉子十三龄,也以双手掩面,十指之间泪水滴滴。

陈姥姥抽抽搭搭地说:“玉莹姑娘,你放心吧,我老婆子会像对待亲生闺女一样的对待紫雨。”

“陈姥姥,我们都是无家可归的孩子,我替紫雨谢谢您老人家了!”玉莹言罢,趴在地上纳头便拜。

“不敢当,不敢当,姑娘!”陈姥姥急忙下地来搀,却被墨云扶住。

嫣梅愤然间止住悲声:“我去找表叔,让他收回成命,曲子是我让唱的,要赶,赶我好啦!”

“不不不,嫣梅姑娘,我就是死,也决不再进曹家的大门一步。”

玉莹摘下头上的首饰和手上的戒指、镯子,递给紫雨,“这些东西你先收下,容我再想办法。”

紫雨一把按住玉莹的双手:“姑娘,你也是寄人篱下,在京城举目无亲,你能有什么办法?即便能有,也无非是曹家的东西。姑娘,你放心,陈姥姥说的好,凭我的这双手,就不信能饿死!”

“姐姐!”玉莹紧紧地抱住紫雨,悲不自胜;五内如焚。簪环首饰散落膝边。

也是当天的晚上。

在鹊玉轩中的东里间,曹和吴氏的卧室里,曹穿着短衣服,仰面朝天躺在临窗的大炕上,不住地长吁短叹。

第六章暖日烘梅苦未苏(13)

吴氏坐在炕桌的另一边卸着残妆,看了一眼曹,怯生生地说:“老爷,是不是明天……打发人把紫雨叫回来吧?”

“赠笔送砚,诱入歧途。”

“老爷,您说呢?”

“唉——善门难开,善门难闭呀……”

“再说也关乎着玉莹的情面……”

“寄人篱下她居然一身缟素?不祥之兆!不祥之兆啊!”

吴氏不知就里:“您说什么?”

曹猛地挺身坐起:“曹霑是哪一天到敦家去进学?”

“三月初一呀。”

“噢——”他复又躺下,转过身去。

乾隆二年三月初一。

这一天真是好天气,春光绮丽,落红成阵。曹霑来到敦敏的书斋,敦敏为他引荐:“这位是文善文四爷,孤身一人四海为家,乐天知命超凡脱俗,我们是发小,又在私塾里一块儿开的蒙。祖父曾任定边将军。后来嘛……”

文善一乐:“后来你就不好意思说了,还是我来自我介绍吧,家严死的早,我是跟着伯父长大的,他老人家乃两榜进士出身,后来放了一任保定府的知府,干了两年他不干了。您猜猜为什么?”文善有点近视眼,笑眯眯地觑乎着眼儿,看着曹霑。

“一定是越级高升啦。”

“不对。”

“为了著书立说。”

“也不对。”

“退归隐居。”

“差不离了,不过,还是不对。”

“那我就猜不着了。”

“为了要饭。”

“我没懂您的意思,要什么饭?”

文善看了一眼敦敏,二人相识而笑,笑得曹霑有点尴尬。敦敏看出来了,忙予解围:“要饭就是当乞丐。”

“对。”文善又给补了一句:“沿街乞讨,摇唱乞怜。”

“当真?”曹霑大为惊讶。

“话得说明白喽,他并不直接去要饭,他是花子头儿,北京叫杆儿上的。要饭的把要来的好饭一个人给他点儿,就足够他老人家吃三天的。”

“真奇人也!两榜进士出身,放着知府不当,当花子头儿,奇人!奇人!……”

文善也挺感慨:“这就应了俗话说的那句了:‘要饭三年懒当官啊!’”

曹霑玩味着这句俗语,不住的点头:“嗯,好,好……”

“这还好哪?啊。”文善瞪着两只大近视眼,似在责问。

“你不让人家说好,让人家说什么?”敦敏说罢,三人不约而同的哄堂大笑。

这个时候敦敏的阿玛瑚玐引着老师黄老夫子,带着敦敏的弟弟敦诚步入书斋。曹霑、文善和敦敏先给老师请安,再给瑚玐请安。

瑚玐很严肃的说:“这就是你们的老师,黄去非黄老夫子,今后在老夫子的教导之下,要刻苦攻读,勤操课业,方不负恩师的一片苦心。时光如流,我看咱这就拜师吧。”

“好好。”黄老夫子向着孔子的牌位一揖到地,随后说:“先拜至圣先师。”

曹霑、文善、敦敏、敦诚四个人跪在香案前给孔圣人的牌位磕头行礼。然后给老师也磕了三个头,黄老夫子一揖相还。

瑚玐向黄老夫子肃手让座,老先生恭恭手坐在一张八仙桌的后面。瑚玐退了出去。

曹霑、文善及二敦也各自就座。

黄老师说:“今天曹霑、文善二位学友也来进学,这很好。你们二位和敦敏正好相互切磋,相互研讨以求共进,今后我三天来一趟上新书,其余的两天就靠你们自己努力了。小弟弟敦诚嘛,开蒙不久,三位大学长就多费心了。下面咱们就讲《论语》第四章:举贤。”

曹霑、文善和敦敏翻开书页。

黄老先生念道:“樊迟问仁?子曰爱人,问知?子曰知人。”

……

春去秋来,鸟飞兔走。转眼之间到了第二年的夏天。

在敦家的书斋里,曹霑在奋笔疾书。

敦敏和文善俩人并肩而坐,聚精会神的在阅读曹霑写的小说《风月宝鉴》的散稿。读到精彩之处,文善不觉失口惊叫:“好!真棒!”

第六章暖日烘梅苦未苏(14)

正在练习小楷的敦诚,回过身来问:“什么真棒?”

“去去去,没你的事儿。”敦敏瞪了弟弟一眼。

敦诚一眼看见小说的题名:“《风月宝鉴》!好啊,你们不读诗书,看野史小说,我给你们告诉阿玛去!”

“别别别。”文善急忙拦住:“老弟,待会儿下了学,我给你唱段单弦,怎么样?”

敦诚把嘴一撇:“算了吧,文四爷。人家都说齁难听齁难听的,您唱的那单弦,比齁可难听多啦。”

众人大笑。文善觑乎着眼儿好不尴尬。

曹霑为给文善解围,跟敦诚说:“我给你唱一首《声声慢》如何?保险比‘齁’好听的多的多!”

敦诚高兴了:“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曹霑从墙取下弦子,调动宫商,然后唱道:

黄昏卸得残妆罢,

窗外西风冷透纱。

听蕉声一阵一阵细雨下,

何处与人闲磕牙?

望穿秋水,不见还家。

又是想他又是恨他。

手拿着红绣鞋儿占鬼卦,

盼郎君你归来吧!

免奴相思,潸潸泪如麻。

一曲终了,文善和敦氏兄弟,都被这美妙的词藻、动人的歌喉、悠扬的音韵醉倒了。

曹正在鹊玉轩审视公文,丁汉臣在门外喊了声:“回事。”

老丁被叫进来之后,递上一份名帖,曹边接边问:“这是谁的名帖?”

“还不是那个曹佩之。”

“没说为什么事吗?”

“没有,我想还不是为补个实缺。”

曹拿着名帖一时没有说话。

“说老爷不在家吗?”

“别,他是陈辅仁的表弟,得罪了不合适,还是请吧。”

“嗻。”老丁答应了一声,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儿,老丁引着曹佩之来到鹊玉轩,还没到门口,就听见曹佩之大声地说:“大哥,大哥,小弟特来给您请安。”

弄得曹不得不到门外相迎。二人互请抱安,手拉着手来到屋里,分宾主落座,自有仆人献茶。

没等曹佩之开口,曹先说:“您的事已然跟平郡王禀告过,王爷说……”

“不不不。”曹佩之摇摇手:“大哥,今天咱们不谈我的事,我是为另一件事而来。”

“哦?”曹没有想到:“愿闻其详。”

“这也是一件大好事!大喜事!”

“是吗?”

“咱们都是自家兄弟,恕小弟直言了。”

“请讲,请讲。”

“舍表兄陈大人有一位掌上明珠,小字如伞勖嵌际抢霞彝ィ麓笕怂淙恢挥姓饷匆晃磺Ы穑刹⒉唤可哐医痰加蟹剑夤媚锔宜抵印⑾牡拢岳裎校韵臀郧逦荆劣诿婷猜铮也桓闼凳裁闯劣懵溲阊剑赵滦呋ㄑ剑魅找患阒窒芏灾歉霾琶菜暮霉媚铩A罾傻么思雅迹娴靡幌湍谥病!彼低曛螅有渲腥〕鲆环萸胩ЧЬ淳吹氐莞瞬埽骸扒胂嗉蟠蠹叶疾惶富榧拗拢皇且淮渭已缍眩麓笕耸峭牛〉挠终饷唇轿惶雒妫缟‘姑娘也来作陪,如此这般,故而嫂夫人也务必光临。”

“这……”曹有些犹豫。

“八字还没一撇哪,大哥不必慎而又慎,成了最好,不成也没什么。您说是不是这么个道理?无非是一次家宴而已。”

曹点点头:“是这么个理儿,是这么个理儿。”

当天晚上曹留了个心眼儿,没跟吴氏说曹佩之是来做媒的,说了他怕吴氏不去,强迫着去了,别别扭扭反为不美。只说陈辅仁为了联络感情,请客吃饭而已。而他自己心里也没有准谱儿,对于玉莹来说他心里是有疙瘩。尤其是纵容曹霑撰写野史小说,这件事对曹来说,真是耿耿于怀。逐紫雨,曹也知道有些过分,然而杀一儆百,以儆效尤才是真意。可玉莹和曹霑的婚事又有老夫人的临终遗言……

第六章暖日烘梅苦未苏(15)

曹怀着这种矛盾的心情,第二天跟吴氏衣着整齐同去赴宴。当他们走到大门之内,吴氏突然止住脚步:“我想我还是不去为好。”

“怎么了?”

“你们老爷们之间的事,我又不懂。”

“人家是一番好意,我们又是同僚,请你你不到,这不是不给人家面子吗?”

“是没有其他的意思吗?”

“你可别忘喽,人家可是我的上司。”

“我是个窝囊人,真不善于应酬。”吴氏下了决心似的:“好,走吧。”

陈辅仁家的大厅里,杯盘罗列华宴高张。

曹及吴氏到来之后,曹佩之首先代为引见:“这位是陈大人的夫人,我表嫂,这是他们二位的千金,如伞媚铩!�

大家见过礼之后,开始入座。吴氏正好坐在如伞肀撸嗜缟‘:“姑娘多大了?”

“十八。”

“读什么书哪?”

“《女儿经》、《列女传》、《女世说》、《女论语》之类的都读了。《大学》、《中庸》、《孟子》也能背过,只是没有开讲。”

“啊呀!女才子,比我强多了。”

“陈大人怎么不给令爱开讲呢?”曹接着说:“常言说的好,‘读书不讲……’”

“好比‘种地不耪’。”曹佩之跟着凑趣儿。

“唉——”陈辅仁叹了口气,接着说:“我的根基就差,讲也不深不透。总想请一位老夫子才好。可是机遇难求。再一说,咱也不想考女秀才,一个姑娘家,知三从,晓四德,在道德、伦常、气节、操守上,都能做到不苟一丝,也就不错了。”

“可也是,可也是。”曹频频点头。

“舍表兄家训极严,尤其是在三纲五常、礼义廉耻上,嫂夫人,如何?”

吴氏一愣:“什么如何?”

曹急忙遮掩:“人家是问你,陈大人的家教如何?”

“哦,当然好,当然好。如伞媚锾焐鲋史缱舜略迹已涤盅希婵晌狡访菜模 �

曹佩之得意忘形,拿起酒杯来一饮而尽:“齐啦!”

“什么齐了?”吴氏莫名其妙,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啊!”曹佩之到底机敏过人:“我是问表嫂,菜齐了没有?”

“酒不过三杯你就醉了,刚坐下菜就齐了。除非你们家这么请客吃饭!”顾氏更是个老实人,不解其中三昧。

此时此刻只有陈辅仁和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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