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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的手札-第4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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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吉布培植的葡萄有变种的赤霞珠,生长期长,成熟度好,葡萄粒小,产量低,果味丰沛,是那种酿多品种酒的葡萄。还有丹那、特鲁索等等。
  寄给她的是夏卡雷罗二期改良品,酿造可长时间储藏陈年,带有胡椒味的酒。也是很好的食用葡萄。
  她做事半途而废,没有尽心照料老吉布的心肝宝贝,原想看见的是一片荒地或者是一地观赏植物,没想到……
  再揪下一粒葡萄放进嘴里,抿嘴缩腮,这酸度连吃都难以入口,别说用它来酿酒了。
  再度喷笑,老吉布不用担心机密外泄了,放任这些葡萄这样长下去,顶多算几棵观赏植物。
  看看温室外面绿油油的草坪,来这里的目的算是达成了,那她是不是就这样悄悄离开?
  舔舔干燥的唇瓣,视线转向庭园中央的屋子,斜侧的房子伸延出的露台上,白色的窗帘随风拂扬,落地窗只打开了一半,另一半窗帘拉得严密,从她的角度仰望上去,什么也看不见。
  人都到这儿了,上去一趟吧……对了,可以把落在抽屉里的通讯录带走,还有她收集的零碎东西,虽然不是她最喜欢的,可那还是她的东西不是吗?
  刻意避开可能为迎接客人聚集在小厅的仆人,从另一侧的偏门进入,在屋子里小心地躲绕,在端茶的女佣走过后,闪身偷偷摸上楼,熟路地走到她原来使用的房间,按下门柄,没上锁,侧身进屋,静静地掩上门。
  房间一点都没变,乳白和碧色的双层窗帘,浅绿碎纹提花的床罩,一对红色绣金抱枕,栗色长毛地毯,还是跟她走的那天一样的摆设,与起居室相连的门敞开,站在卧室这边可以将起居室一览无遗,藤椅,小藤桌,落地灯,还有蓝紫藤花的圆形小地毯,斜对的电视机柜子前地板上还搁着一个红色的厚垫子,她晚上就喜欢坐在上面看幽默剧,然后偷瞟坐在她侧边沙发上批示公文的人……
  悠然回神,古澜梵自嘲地一拍额头,“发什么神经呢?”通讯录,通讯录。蹦上大床,故意在上面磨蹭,把铺得平整的床罩弄得一团皱,拉开床头的抽屉,里面是些零碎的小玩意。
  撇撇嘴,看来宅子里的人不全那么忠实念旧,看大处不知道,可是在细节上就难保不有人存小心思。这抽屉里面的东西的价值贵贱不等,虽是她随手扔在里面,可自己收刮的东西她自己心里有数,这里面少了好几样值钱的普通货色,比如说首饰、手表之类的。
  抽出抽屉,往柜子里面看去,呵呵轻笑,东西还在。她不想别人动她的通讯录,就把本子用胶带粘在柜子里面,用抽屉掩住,他们打扫卫生再仔细也不会把抽屉给完全抽出来的。手一伸,将本子撕下来,塞进包里和去荷兰的单程机票放在一起,跳下床,看向窗外,有人在院落中来去,好象有点骚动,大概是在找没了踪影的Lisa。还是从侧门出去好了——
  喀——
  房间角落里突然发出一点声响,古澜梵僵直了身体,放在门柄上的手缓缓送开,机械地转回头……
  没人?!奇怪,听错了吗?
  一阵清风吹拂进屋,窗帘叠叠飘起,起伏间露出了缩在角落里的小小身躯。
  那是什么东西?!
  古澜梵瞪着房间角落缩成一团的小东西,她以为房间里没人才这么放肆,结果原来有个忍者和她共处一室,不会把她当闯空门的吧……
  “喂,那边的。”
  ……
  不甩她,古澜梵走近几步,放下包,轻叫道:“小鬼?”呼哇,好可爱的小孩,短短的黑发服帖在白嫩嫩的小脸上,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好衬小家伙粉粉的皮肤。挤出和蔼可亲的笑容,“过来,到姐姐这里来。”
  角落的小身躯瑟缩一下,依旧没有给她任何反应。
  淡眉一竖,她难得给小屁孩好脸色看,就得这结果,真是不给面子。柔声一降,恶声道:“过不过来?再不过来,我就……”
  小家伙抖抖抖,跟筛米似的不停哆嗦。
  失败地一抹脸,在这小孩眼里,她是不是长副鬼脸啊,有必要抖成这样吗?骨头都要散架了。
  叹口气,走过去,蹲下身,用指头戳戳让人垂涎的嫩脸蛋,“喂,你是哪家的小鬼,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指下的小身体瞬间僵成化石。
  “小小姐?快出来!吃饭了,小小姐——”门外传来年轻女人的叫嚷声,声音尖锐得刺耳,里面包含的不耐烦更让人皱眉。
  抖抖,抖抖,抖抖抖……
  指尖传来颤动,低头一看,小东西又犯疟疾了?
  一串碎碎念从门外飘过,还是那年轻女人的声音。“这个死丫头,嫌我不够烦吗?要不是薪水高,谁要照顾这种讨人厌的小鬼,说什么都没反应,连打都不哭一声,难怪生下来她父母都不理,这种贱小孩不如死了干净……”
  小小姐?父母都不理?小小姐……
  心里攸地一紧,一把抱起蹲缩成一团的小家伙,几步走到阳台上,光线充足,小东西的脸在阳光下一览无遗……
  这眼睛,这鼻子,这嘴巴,这轮廓,好熟悉……
  鼻子一酸,眼角又湿了,揽紧微发抖的手,不太抱希望地轻叫道:“米洛?”这是她在小鬼出世后唯一留给她的东西——名字,莫非没有把她这最后一点权利都否决掉吧?
  终于,白皙小脸上无神的圆眼有了点神采,闪动着疑问?
  “米洛?认识我吗?”问完这话,古澜梵就觉得自己可笑,第一次见面,她怎么可能认识自己?想到这,心里又是一酸。
  小家伙伸出小小的手,迟疑地抚上了古澜梵的脸,轻轻的触摸,极尽地小心翼翼。
  憋了口气,生怕惊吓了小鬼,就在几乎休克时,奇迹出现了。
  “……麻……妈?”黑色带点茶色的圆滚小眼中有了一丝光彩,像是期待。
  狠狠抱了小东西一下,眼泪差点飚出,抽抽鼻子,露出大大的笑容,她不知道慈爱的笑容怎么摆,只能笑到最灿烂,“对,是妈妈,米洛,我是妈妈。你认识妈妈啊?谁告诉你的。”
  米洛右眉尾微塌,思考了好一会,才慢吞吞吐出两个字,“片——片——”
  “片片?啊,照片?!”对了,她还在这件屋里还有张遗照,挂在床头,半人高的结婚“遗照”。“乖米洛,告诉妈妈你在这干什么呢?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啊?玩躲猫猫吗?”
  “……妈——妈——”
  小东西说话怎么是单音节,而且节奏这么慢,是年纪还小吗?应该不是……三岁的孩子说话应该成句了。就算遗传自她,说话晚,可她开口虽晚,却是出口成章,而且还是在两岁半的时候。
  该不会有智力什么问题吧?
  想起刚才门外飘过的鬼音,古澜梵瞅瞅怀里的孩子,长的水灵灵,粉嫩嫩,怯生生的表情,安安静静的,无比可爱,比起红毛家的聒噪儿不知道乖多少倍,可是个头好象太小了点,抱在怀里轻飘飘的,没什么重量,而且说她安静也太安静了点,太没反—应—了—!不会真有什么问题吧?
  愧疚汹涌卷上心头,摸摸米洛的小脑袋,揉揉她软软的头发,心疼道:“米洛,肚子饿不饿?妈妈陪你吃饭好不好?”
  “……”
  “米洛?”
  “妈—妈—”
  “对,我是妈妈。米洛想不想喝牛奶?”
  “妈—妈—不—要—米—洛—”
  脸刷地一白,逃避了那么久,遗忘了那么久,到头来发现不过是自欺欺人,临盆前的孤立无助,生产后醒来发现骨肉剥离的空荡,在诊所那几日等来的失望与怨怼,哺乳期胸口的涨痛与失落,在心里深埋了整整三年的负疚,这一刻全都在心里激翻跌宕,稚嫩童音软软的 “不要”二字将她的心脏紧紧攥住撕扭,好酸,好痛。沉淀了这许多复杂的情绪几乎涨破她的心脏。
  手脚虚软无力,脑子里既酸得茫然又痛得清醒,环抱着怀里的小身子靠着露台扶栏慢慢滑坐在地上。将女儿小心扶坐在伸直的腿上,一手几近虔诚与感激地抚摸瓷白的小人儿。
  温温的,暖暖的,软软的,这就是她怀胎十月生下的女儿,曾经与她血脐相连的小小肉团,曾经感受她的第一次生命的波动,自己常为她的点滴动静暗喜和怨恼……
  “米洛……妈妈没有不要米洛,只是妈妈当时觉得心寒,所以——”
  见黑白分明的纯真幼眸直直地看着她,古澜梵自嘲一笑,她在干什么呢?解释吗?别说孩子现在听不懂,就算她能明白,可丢弃就是丢弃,这是事实,无论什么理由,伤害已经造成了,伤口在痛,去追究原因又能怎样。对一个无力自主的孩子刻意遗弃又来说不是故意的,这不是大人的狡猾是什么?
  什么时候开始,她也变成自己讨厌的人了……
  敛去感伤,抱着米洛起身,笑得温柔,“米洛,肚子饿不饿,我们去吃东西,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做,不是妈妈自大,虽然没让太多人知道,妈妈可是个中西古今菜式皆通的天才厨师,会做很多好吃的哦。”
  抱着孩子下楼,见几个女佣急匆匆地跑到外面,不知道在忙什么,耸耸肩,脚一转直杀厨房,厨具换新了,是最近欧洲流行的那款,好笑地弯起嘴角,威廉还蛮有流行意识。
  把米洛放在流理台上,看看闻闻,还好,佐料罐和食材放的位置没多大变化。 先从冰箱里拿出奶罐倒了半杯,榨了半个柠檬和一截胡萝卜,掺入杯里,递给桌上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她动作的女儿。
  “米洛,先喝点东西垫垫胃,别喝太多,不然一会吃不下东西。”
  把杯子抱在手里,小口小口地喝着果蔬牛奶,米洛的视线还是没离开她。
  拍拍小脑袋,古澜梵笑道:“我们吃点什么好呢?”给三岁的小孩子吃的东西,不能做太油腻的,不能太硬,好消化的,营养要均衡,“恩……主食就吃枣泥、赤豆粥、菠菜炒鸡蛋,素三丝,荤的吃炒猪肝,点心嘛……就做芙蓉糕好不好,米洛?”
  依旧静静地看着她。
  有些无奈地看着乖巧的小家伙,刚才那几句话就像说完了小东西所有的言语,然后就一直闷不吭声了,“不说话啊,是不是不喜欢说话啊?妈妈小时候也不爱说话诶……不说我就大当你同意了,就做这些。”
  洗净手,从柜子里翻出需要的材料,开始动手做菜,一边做一边解释她的工序,就希望勾起米洛的好奇心,发一两句疑问……或者赞赏她娘的高超厨艺。
  “啊——”身后突然传来传来一声尖叫。
  一翻白眼,放下搅拌的弯勺,转过身看着往着她一脸惊恐的女佣,这些人的效率还真是让人叹息,这会儿才发现她,要是碰到小偷,已经洗劫了不少好东西走人了。
  “你……你是什么人?!守卫!守卫!”女佣尖叫起来。
  怎么声音都这么刺耳!皱眉,看向米洛,发觉她的小脸苍白,知道孩子被这女佣吓到,叹口气,将米洛拢进怀里,拍拍她的背,小声在她耳边安抚道:“乖,没事,只是母鸡发瘟,抽风而已。”
  米洛小手紧抓住母亲的衣服,脑袋缩在母亲的肩窝里,像在寻求庇护。
  厨房里忽地拥挤起来,颇有几分她当年耍特技时围观的人气,可惜……气氛完全不对。
  “你是什么人?放下小小姐!”一彪悍守卫怒声呵斥,准备侍机冲上去解救人质。
  好嘛,在这屋子里,她从不明人士升格成绑匪,怎么说她也曾经是半个主人吧,换了一批佣人,就没有人认识她了,她能对这里有什么归属感。
  还有,她笑得这么善良可亲,哪里像坏人了?
  “怎么了?找到小小姐了吗?”威廉严肃的嗓音里有丝焦虑。
  “总管,厨房里面有人来历不明的女人,小小姐在她手里。”
  古澜梵彻底无语,什么叫“在她手里”?!拍案定罪了吗?
  威廉急走向厨房,在小厅等不到Lisa小姐人,他打电话询问守卫,发现描述的特征与Lisa小姐不合,接着又有女佣说找不到小小姐人,他担忧有人混进来把小小姐带走,先生只有这一个孩子,他一直担心有人会心怀不轨绑架孩子,所以带小小姐外出时都很小心,没想到会有人借先生朋友的名义混进来……
  掀开围堵在厨房门口的人,已做好和人交涉的准备,可看到厨房里抱着小小姐,斜靠在流理台上的闲适身影时,呆楞住了。
  头发不再是惹眼的红色,烫成了卷发,色肤白了许多,眉目间多了点什么,可是那五官一如三年前没有什么变化,那戏谑的神情让他一眼就认出了她是谁。
  威廉嘴唇微颤,“夫……夫人,您回来了。”终于——
  “是我,我回来了。”古澜梵轻笑,能再见到威廉她很高兴。由这个老好人记得她,感觉有点窝心。“我想做点东西给米洛吃,有点心,你要来点吗?”
  “谢夫人,很高兴能再度品尝夫人的手艺。”
  “不用客气。”搂高女儿,古澜梵笑道:“米洛,等吃完饭,我们去温室摘葡萄好不好。”或许她可以继续搞培植,现在结的果实实在是要不得。
  搂住母亲的脖子,小脸木然,可眼底的喜悦却是难掩的。
  威廉把米洛少有的粘人看在眼里,有些感慨,看样子夫人回来得还不算太晚,一切都还来得及。
  
  伦敦市区,莫氏伦敦总部顶楼。大厦顶层整层楼被改建成私人的生活区。现在住在这里的仅有一位主人和他的个人助理。
  晚上七点四十分,上司府邸那边很稀罕地派人送来一个布袱,私人生活助理接下后,上楼扣响了上司书房的门,结束完一天的工作,在晚餐前上司会到书房阅览一些闲书放松自己。
  “先生,您府上里有人送东西过来。”
  “进来。”
  助理推门进入一看,果然,上司坐在沙发上,拿着一本厚部头的书;手边是一杯紫红的晶莹琼酿,看来上司钟爱红酒一说并非不实传闻。
  莫非将手中的书反扣在玻璃几上,看着助理手中托着的白底樱花图案的布袱,形状近似长方,问道:“是什么?”
  “不知道,说是威廉吩咐送来的。”对威廉这个资深管家,助理耳闻已久,所以接到电话后,没有延迟,放下手头正在做的晚餐,自己亲自下楼将东西取回,随即送了过来。
  “威廉?”莫非挑眉,不能说不好奇,自从他冷言拒绝了一场无关紧要的聚会后,他这位管家可是很久没亲自和他联络了,更别提主动送什么东西来了。“来的人说了什么吗?”
  “说是让先生您亲自打开。”将包袱放在茶几上,助理视线瞟到几上的书,愕然,封皮上以圆体文烫金了“The Golden Bough”一名,自己大学时为了凑学分,选修过人类学课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部《金枝》是享有世界声誉的古典人类学家詹姆斯?乔治?弗雷泽所作,这本著作将古典神话、《圣经》中的神话和广泛搜集的民族志神话集合起来进行深入研究,是古典人类学的经典之作,对二十世纪人类学及文化研究产生了重要影响。
  繁忙了一天公事的上司就用这种书来打发时间吗?!他还以为上司只会看财经杂志,最多也不过看看《纽约时报》推荐的畅销书,助理暗自咋舌心惊,上司果然非常人,这点空余时间也用来提高自身素养。
  莫非解开雅致的同心活结,指一挑,绸布散开。是一个小藤篮,里面放着一只中等大小的酒瓶,藤篮下面是一个扁平的纸盒,样子有点像批萨盒。
  修长的手指在半空中刹然停顿,如忽然触电,整个人一棱,浑身僵硬,匆忙灌下红酒,脑中一片混乱。
  “这是酒和食物吗?”助理奇道,上司的饮食都是由他负责的,那边为什么突然送吃的来,还赶在上司用餐以前,是什么特殊的日子吗?莫非今天是上司的生日?“先生,我拿餐具把食物盛出来吧。”
  看助理一眼,莫非胡乱点头,似乎人还在浑噩中,听到声音却不知道助理在说什么。
  送来的酒倾倒在杯中,激起泡沫又很快沉静,又带着澄明的黄色,浓稠而清透。
  这酒好象是调制过的,助理有些犹豫,上司只喝纯酒,他曾经试着调制鸡尾酒给他品尝都被拒绝了。
  打开纸盒,里面是一个派,外表没有什么装饰,用刀切开,盛了一块在瓷盘里,切口处馅料滑掉出来,助理瞪眼看着派的夹层……是葡萄皮,居然用葡萄和葡萄皮做派,即然皮都剥下来了,何必还要放进去,或者说,既然要皮,何必剥下来,这厨师的品味还真是古怪,且不说这人肯做,问题是,这些近乎怪异的东西挑剔的上司肯吃吗?
  “先生?或者您再多等一会儿,我马上去准备晚餐。”
  “……不必了。”抽掉颈上的领带甩在一旁,“你出去吧。”
  “是。”见上司脸色不太对劲,助理也不敢多事,退了出去。
  瞪着桌上的东西很久,莫非伸手拿起湿毛巾将手擦干净,拿起盘中馅色诡异的葡萄派放到嘴边,试探地咬下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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