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再也按捺不住的周星走到门口,一巴掌打掉武达朗的钞票,又一脚将已放在地上又烂又小的青苹果踢了出去,骂道:
“滚!你这出卖老婆出卖灵魂的小丑,趁着我还没改变主意,快滚!否则,我今天就扒了你的皮,拆了你的骨头!”
武达朗知道周星的利害,扭头便走,中途又回头故意刺激周星:“周大设计师,你过不了今晚,派出所还要抓你回去。你以为出来就没事了,法院等着判你的刑呢!”
武达朗虽然走了,周星却像木偶似地坐在沙发上,两眼无神痴呆而空洞。望着丈夫这付模样,丁小薇心如刀绞,但又不能在丈夫面前流露出来。她躲进卧室,搂着同样无心做家庭作业的女儿,一边抹眼泪一边说:
“灵洁!爸爸被大坏蛋大恶人害病了,你知道吗?”
“他们为什么要害爸爸呢?”
“因为爸爸阻止他们干坏事。”
“那警察叔叔为什么不把这些坏人抓起来?”
“是要抓的,但还没到时候。”
“那要到什么时候?”
“等他们恶贯满盈的时候。”
“恶贯满盈是什么意思?”
“就是坏事做了许多许多,做到头了。”
“那坏人不是还要神气很久?”
“不会太久,但坏人神气时,好人就得受气。”
就在丁小薇母子说话时,周星在客厅中呼唤起来:
“小薇!小薇!你快点过来。”
丁小薇快步走进客厅,周星手指着门口说:
“你听,外面有好多人声和脚步声。”
丁小薇听了听回答:“没有哇,我怎么没有听见?让我出去看看。”
说完,丁小薇便要走过去开门,被周星用手死死地拉住了,他极认真而严肃地小声说:
“别开门!门外都是梁旺和李翔鹰派来的坏人。他们想抓我,想整死我,我偏不出去,看他们怎么办?”
丁小薇睁大眼睛看了看丈夫,她极不愿相信的事实已经摆在了面前,丈夫的精神已出了问题,不仅产生了幻听,而且有精神忧郁,被迫害狂的症兆。她十分担忧害怕,却不知如何帮助丈夫才好,只得安慰道:
“你别胡思乱想,外边根本没人,都是你自己想出来的。你的精神太紧张太疲惫了,快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太阳一出来,一切仍然是美好的。”
“不!不是我想出来的,我没听错,是你听错了!”
面对周星的固执,丁小薇把女儿周灵洁叫了出来:“灵洁!你爸说门外有许多脚步声和人声,你听听有没有,但不要开门。”
小灵洁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听后说:“爸!什么声音也没有啊,是你弄错了。爸!你快去睡觉吧!别胡思乱想了。”
周星又突然用手抱住自己的脑袋,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说:“我的头好疼!好疼!好像有人在用一种射线照射我的头部,是红外线,紫外线,不!是X射线。他们要用X射线杀死我的全部脑细胞,让我失忆,给我洗脑。”他的目光又盯住窗口说:“我看到了,射线是从窗口射进来的。放射机就安装在对面的楼里,你们快帮我想办法将射线反射回去。”说完,周星本能地将自己的身体挪移到自认为的射线死角躲避。”
丁小薇和灵洁对周星的反常行为害怕极了。灵洁则问:
“妈妈!射线是什么?”
“是一种光线,一种用眼睛看不见的光线。”
听了妈妈的回答,灵洁有了主意,她跑进内室拿来一面大镜子放到爸爸身边说:
“爸爸!你不用害怕坏人的射线,我帮你用镜子反射回去,镜子是可以反射所有光线的。爸!你放心去睡觉吧,我和妈守在这里,为你挡住所有的射线,将这些X射线反射到那些坏蛋身上去。”
周星感到一阵宽慰,顺从地摸到床上去睡觉了。丁小薇叫女儿也去睡觉,自己则像个保护神般坐在片刻安宁的丈夫身边。但这时周星的片刻安宁也是十分困难和危机四伏的,他的脸、手部的肌肉常会无缘无故的抽动,呼吸也会突然地一阵急促。每当此时,丁小薇便用手轻轻地抚摸丈夫,希望用自己的爱能化解一些丈夫的痛苦。当年,自己因车祸负重伤治疗的数年之中,丈夫不也是这样没日没夜尽心地呵护自己的吗。没有一点睡意的丁小薇,突然听到睡在隔壁房中的女儿在睡梦中说:“妈妈,我害怕!大灰狼来了!”母爱在呼唤丁小薇,她弯下腰观察了一下丈夫似乎没什么问题,便轻轻地走到女儿房中去了。
朦胧中的周星发现自己被围困在自己家的屋中,妻子和女儿都睡了,门外却在发生激烈地争斗。从传来的声音中他判断,靠近门边有一些人在守卫大门保护自己,不让梁旺和李翔鹰的人冲进来。这些守卫的人中有包胜宝、周明、老爸,还有过去自己教过的学生。更令他吃惊的是谢红卫、欧阳文涛、王蓉蓉、冯小燕也来了。周星感到疑惑不解,有些人不是死了吗,怎么到这里来了?这时,梁旺带来的人在气势汹汹地喊:
“你们快让开,别妨碍我们执法!周星殴打领导目无国法,是要判二十年徒刑的。”
周星的老爸周元凱抗议道:“你们不能这样!梁旺干了那么多坏事才应该判刑。你们这伙人是在颠倒黑白,混淆是非,胡作非为!”
欧阳文涛和谢红卫的声音特别高昂:“谁也不准带走周大哥,他是世上最好的人!”
学生们则一齐喊起了口号:“不许抓我们的好老师!严惩腐败分子梁旺!”
梁旺带来的人发话了:“我劝你们识趣点,尽快闪开,不然我们就要冲进去,就要开枪了。这子弹可是没长眼睛的,你们不怕死是自己找死,可万一打死了周星的家人,你们不是帮了倒忙?再说,为一个人死这么多人值吗?”
周星从梦中惊醒,他不知道刚才是在做梦,反而觉得危险已经逼近,冲突一触即发。他甚至听到了拉枪栓的声音。不行,决不能让他们开枪!天大的事我一个人担了,要死就死我一个。他迅速从床上爬起,潜到女儿的房门口,看到极疲倦的妻子正歪倒在女儿的床边睡着了。告别已经来不及,他也不忍心惊醒她们。周星急步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门,奇怪!外面竟空无一人,也没有任何声音。周星想:难道人都全撤了?不!不会的!梁旺不会放过我,我做鬼也不会放过梁旺,他的人肯定埋伏在不远的地方等着抓我。来吧!狗日的东西,躲躲藏藏干什么?我周星不怕你们!周星疯狂地闯入了茫茫的黑夜之中,没有目标地在夜色中狂奔。他觉得自己应该是无畏的,死都不怕还怕梁旺吗。于是,他迈开极大的步伐,急速而雄赳赳气昂昂地勇往直前,将路面踏得“咚!咚!”地响。不多的夜行者惊谔地望着他,又赶紧避开,给这位奇怪的愤怒人让路。周星混乱的脑海中不时产生一些莫名奇妙的念头,有时怀疑路边蹲着的几个人是梁旺布置的人,有时认定黑暗的角落有梁旺的埋伏。但他决不避开,反而特意迎着这些人走去,特意冲进每一个黑暗的角落,准备迎接一场众寡悬殊的血战。可是,什么事也没有发生。疯狂的周星啊,岂知心爱的妻子已经发动了所有能喊到的亲友,在南城市的夜幕之中寻找他,大家要拯救这正直而又疯狂了的灵魂。
黎明前,周星又鬼使神差般地回到了自己家,可冷寂的家中空荡无一人。他觉得自己的脑袋膨胀得像斗那么大,两额的血管颤抖得利害,心脏也跳得快而虚弱,便在沙发上呆呆地坐了片刻。幻听又出现了,一个沙哑低沉的声音在说:
“周星!这次你是死定了,谁也救不了你!你是要我们下手,还是自己从地球上消失呢?快点选择吧,时间不多了,天一亮我们就真要动手了,难道你想让女儿看到你带手铐的样子吗?这可是最后通牒!最后通牒!……。”
周星突然感到万念俱灰,他并不怕死,而是放心不下妻子、女儿、还有七十多岁白发苍苍的老母亲。最近,母亲住到姐姐家去了。周星把心一横,死就死吧,自己没什么财产留给孩子,就给孩子留下几句话吧。心念一动,周星便找出纸笔,可写什么呢?让孩子听妈的话,长大做个正直有用的人。不!还要听党的话,党才是母亲。不!也不恰当,自己共产党员都不是。瞬间他脑海中又出现了个大大的问号,今天的共产党怎么了?还是先进的么?怎么重用了梁旺这样的人。从报纸上看,梁旺这样的腐败分子还真不少呢,万一听错了怎么办?周星用拳头狠狠地敲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又立即否定了自己。我这是在怀疑党,党是不能怀疑的,党的整体形象是伟大的、光辉的、正确的,不能因为几条蛀虫而玷污了党的形象。想到这儿,周星端端正正地在白纸上写道:
我的好女儿灵洁,从今天起,爸爸要出远门了,要去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而且要去很长很长的时间。我走了以后,你要听党的话,听妈妈的话,好好学习,热爱祖国,热爱人民,热爱劳动,要常去看奶奶。……
简短的信很快写好了,两行热泪挂在了周星苍白憔悴的脸上。他不能在家中呆得太久,便从床头柜中取出了仅有的一千元钱,留下一半,另一半带身上准备最后一次孝敬母亲。周星留恋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又拿起桌上妻子和女儿的照片吻了一下,便匆匆离开了自己的家。
姐姐家住得并不远,当周星提着水果和母亲平常爱吃的桃酥饼到达时,家中只有母亲一人在。老人家并不知道儿子患病出走的事,姐姐还在外面寻找周星未归。母亲的确老了,老态龙钟步履艰辛而缓慢,手中的藤拐杖正是周星外出写生从旅游点带回来的。望着母亲这般模样,周星一阵心酸,眼泪几乎掉了下来。他立即以放下水果的方式转过身去,迅速抹去终于流出来的泪水,又转过身来说:
“妈!我来看你了,姐哪儿去了?”
“昨晚后半夜就出去了,接了个电话,说是有什么急事,去什么地方不知道,没跟我说。”
“妈!那你还没吃早点?”
“没有,我不饿。”
“那你先吃点桃酥吧,我给你倒杯开水。”
母亲没有拒绝,可眼睛一直在上下打量着儿子。在母亲的眼中,周星永远是需要她关心呵护的孩子。老人家终于开口说:
“儿子!我看你脸色和精神都不太好,眼眶发青,眼睛充血,脸色苍白,是不是身体不太好?如果身体不舒服,要早点去看医生。”
周星强打起精神说:“妈!我没什么病,只是晚上没睡好觉。”
“你呀,就是不注意保重自己的身体,一做起事来就不要命,少开点夜车!事情还做得完吗?今天做完了明天还会有,要悠着点做。”
周星从小到大听惯了母亲的唠叨,这唠叨蕴藏了无限的深情和母爱。但此时他不能再听下去了,耳边又响起了幻觉中那沙哑的声音和警车的呼啸声。梁旺用那沙哑的声音对司机说:
“周星这家伙死到临头还去探母,把车开快点,别让他跑了。最好能当他妈的面给他带上手铐,刺激刺激这老东西,谁叫她生了一个这样的儿子。”
周星的汗毛立刻紧张地竖了起来,不行!不能在这里出事,我得赶快离开。心念一动,周星便将带来的钱塞给母亲,说:
“妈!我要出一趟差,要好些日子才能回来。我走了以后,丁小薇和灵洁会常过来看你。这五百元钱你就留在身边用吧,不够再跟小薇要。”
周星妈奇怪地瞪大昏花的老眼说:“你拿这么多钱给我干吗,我上得了街吗?生活上的事有你们大家照顾着,这钱你就带着路上用吧,穷家富路吗。”
周星着急地强行将钱留下,最后一次留恋地望了母亲一眼,便扭头匆匆地离开了姐姐家。
夏日的南城市沐浴着柔和的晨光,早晨的风是那么凉爽,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美好。新的一天又开始了,人们正匆匆忙忙地投入新一天的怀抱。周星仿佛与这美好的世界隔绝,在疯狂和自闭的状态下,他怀疑周边的一切,被幻听困扰着。远处一辆大卡车开了过来,他越来越清晰地听到梁旺沙哑的声音从车上的驾驶室传来:
“周星!你别再往前走了,反正迟早是一死,这车是特意为你准备的,只要你迎面一撞,一切问题都解决了,你的家属还可以因意外车祸得到一笔怃恤金。机会难得,千万别错过。”
周星鄙夷地对大卡车吐了口唾沫,心里在骂:“我偏不这样死。你想让我的家人看到这血淋淋的场面,做梦去吧!”大卡车飞快地开了过去,周星没看见梁旺的影子。他又想:“既然一定得死,我得选一个好死法。用刀自杀?不行!上吊?不行!服毒?不行!我不能让亲人们见到我的尸体,应该永远活在他们的心中,留下希望亲人们才能好好地活着。那究竟怎么死才好?投河?也不成,我会游泳呀,再说喝够了水的尸体会浮上来被发现的。有了,可以找一块巨大的石块,将自己和石块绑在一起,一步步走入南滨江的江心底部。绳子好办,将身上的衣服撕成碎条,再连接起来不就成了。可南滨江实在太远了,要走许久的路。周星摸了摸裤子的口袋中还有二元钱,为了尽快地赶死,他准备坐一段公交汽车。他抬头一看,不远处是一座明代修建的金顶宝塔,塔下就有一个公交汽车的候车站牌,便急步走了过去。奇怪,站台上居然只有一位二十六七岁的女人在等车。那女人对周星古怪地笑了笑,似乎在说:“你是去投河的吧?没错,就在这里等车。”周星觉得那女人的脸色铁青而且阴惨惨地,便不愿和她说话,自顾等车。今天的车也古怪不正常,足足等了半小时还没来一辆车。周星昏昏沉沉地站着,突然被一个声音喊醒。喊他的不是别人,正是心爱的妻子丁小薇。她一阵风似地刮到周星面前,还没说话眼泪先流了下来。她动情而关切地问:
“周星!你这一晚都跑到哪儿去了,知道家里人有多着急吗?很多亲友,还有牛蛟夫妇和曹筱玲都彻夜不眠地在大街小巷中寻找你,怕你出什么事情。如果我现在还找不到你,就要去派出所报案了。”
周星木然地低下了头,丁小薇继续问:
“你现在想乘车去哪儿?”
“我想去南滨江。”
“去南滨江干啥?你都坐反方向了,这路车是去火车站的。”丁小薇说。
周星这才知道自己连东西南北都快分不清了。丁小薇不放心地又追问:
“你到底去南滨江干什么?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半夜三更就一个人跑了。”
周星不知如何回答才好,只是木然地低着头,脸色是那样地苍白可怕。丁小薇长长地叹息了一声不再追问,而用一种亲切温柔地语调说:
“跟我回家吧,家不能少你,天也不会塌下来,什么事情也没发生。别再胡思乱想了,那样即害了你自己也害了家人,快回家吧!”
周星的家中拥满了人,大家见周星平安地回来了总算松了口气。在众人的安慰和保护下,周星暂时安静了下来。客厅中亲友和邻居轻声地议论起来。周星的姐姐周梅说:
“周星看来是病了,可能是精神方面的病,应该去精神病院看看。刚不久我心中一急,便在路边的算命先生那儿给他算了个命,不知好不好说。”
女人们一听算了命,便一齐围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说:
“说吧,为了救人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大家又不是外人。”
“迷信这东西宁信其有莫信其无,有时按算命先生的指点去做事,效果更好。”
周梅已经五十岁出头了,平时就相信这些,见大家不反对便说:“算命先生说,周星命中遇一劫数,被天罗地网罩住了,也是妈和儿子争寿,谁争得过谁还不知道,反正两个人中总有一个会那个的。”
丁小薇立即反对:“不可能!做妈的心疼儿子还来不及,怎么会跟儿子争寿?何况周星对母亲那么孝顺。这些算命先生就只会胡说八道骗人钱财。”
牛蛟的老婆小刘插嘴道:“那也未必,我听老人们说,高寿的老人专与孝顺的儿女争寿。”
站在一旁的牛蛟恼了,骂道:“你懂个屁!胡说八道什么。”
小刘不再吭气了,周星的妹妹周娟又说:“你们听说过竖铜钱吗?就是将一枚铜钱立在水缸边的地上,不断地叫已经死去的人名。叫错了,铜钱便立不起来,倒下去。叫对了,铜钱便竖立在地上。那就要赶紧给叫对的死者焚化纸钱,灾难也便过去了。我们可以试一试。”
周娟的提议得到大家的支持,铜钱也很快找来了。这年月城市中已大多数不兴使用水缸了,大家便围在水池边的地上一次又一次地竖起铜钱来。死者的名字都差不多叫过一遍了,铜钱就是竖不起来,负责操作的周娟急得满头大汗。站在一旁一直没有做声的曹筱玲开了腔:
“周娟!你休息一下,让我来试试。”
曹筱玲接过铜钱蹲了下来,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包胜宝,如果是你,就让铜钱竖立起来。周大哥为我们家的事已经尽力了,你一定要保佑周大哥渡过劫难。冤有头,债有主,梁旺和武大郎,还有那个李翔鹰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