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担退嵌曰谎剑盟侨ヅ┐澹胰ツ忝浅АN宜担惚鹱雒瘟耍湍愣曰荒兀慊故歉峡旎啬愕呐┐迦グ伞!毕旅姹⒊鲆徽笮ι浅Сび只涣艘桓泵婵祝骸八晕宜担忝侨肥凳巧碓诟V胁恢#勖钦飧龀ё佑惺裁床缓媚兀靠銮夷忝敲挥邢孪纾芊值秸庋某ё右丫淮砹耍忝腔挂趺矗坎痪褪侨媚忝橇督郝穑怯衷趺戳耍苛督撼导淠敲炊嗳硕寄芨桑忝俏裁淳筒荒芨桑忝钦娴木捅人歉吖舐穑克裕一故悄蔷浠埃幌胱撸土粼谡饫锖煤酶伞O胱撸颐蔷焕鼓悖欢遥膊⒉慌履闳ジ妫∧愀前炎⒁馐孪钚家幌隆!彼赝废蚰歉隼妥首槌に怠N乙不赝房戳丝创笕患嫔缤粒奚プ帕常桓蔽弈蔚谋砬椤N蚁肽羌父鲆擦旖痰匠Сさ睦骱α恕�
劳资组长走到前台,拿着个文件念道:“按照国家规定,所有新职工一律按学徒对待,学徒期限为三年,工资为十八块五。学徒期间无事不得请假,请假时间不得超过两天……”我觉得这好象把一个人的罪行宣读完后,又给他来了张判决书!
散会后,韩师对我说:“你明天下午四点钟来。”四点钟上的什么班呢?“中班。”韩师说。
“怎么,你们厂也是三班倒?”晓梅甚为诧异。“三班倒怎么了,你不也三班倒吗?”“就因为我是三班倒,你才不能三班倒。”“为什么?”“你的班要是和我碰到一起,怎么接我呢?”原来是这么回事。如果我们都上夜班的话也许不能接送,但也不一定。“俺厂离得近,我先接送你,然后再去上班。”她想了一下说:“也行。但你要是上前夜班呢,比方今天晚上?”“那我就下班后再接送你。”“那你可一定要来早点,今天我也上的是前夜班,十二点下班。”她十二点下班,我也十二点下班,如果晚了怎么办呢?“不然我说得赶快买一辆自行车。”“可我十八块五的工资,还没有拿到……”“当然不能指望你了。”那她还有什么办法呢?“你今天晚上来早点就是了,给你们那个韩师说说。”我想如果我给韩师说的话,也完全可以不上夜班,但是如果这样的话,不真成了厂长说的,我比他们高贵了吗?当初大全要拉着我一块闹时我就想到了这一点,那么多人都能干,为什么咱们就不能干呢?“主要的是工资,不是工种。”“工资也不会有你想象得那么高。”大全不屑一顾,坚持要闹,可结果呢?现在事情是让他说着了也让我想着了,工资果然没有我想象得那么高,而事情也绝不会如他的愿!
第二天,大全一行五人全来到了车间,个个哭丧着脸。韩师倒没有在意:“嗳,这就对了,来上班是正主意。”大全和王发和我分到了一个班,而且马上就上班。和昨天一样,韩师把他们也带到了洗浴室。大全向王发伸了伸舌头:“要全身脱guang了,要上断头台了。”韩师却全当没听见,扔过去两身炼胶服:“把这换上,再把那戴上。”而大全和王发完成这个过程足足晚了我十分钟。脱guang后,大全还指着他那个东西说:“这要是污染了,我这一辈子也找不到老婆了。”韩师不以为然:“你小伙子要是找不到,我老汉就更没象了。”王发不解:“韩师,你找对象的时候不也是小伙子吗?”“我年轻的时候没工作,谁跟我呢?”事后才得知,韩师到四十岁才娶了老婆,因而他的这番话颇有点借题发挥的意味。
大全也姓韩,韩师拉着他的手说:“一家子,今后就在这儿好好干,再甭想着走了。”“我本来也没想着走。”王发说:“俺就是想让换个车间。”而韩师说的却正是不要离开这个车间。我们一行到了车间,韩师却没有急于让他们干活:“你俩就站在那儿看着,我和小常给你们做个示范。”有什么可示范的呢,不就是往里掺碳粉吗?而大全和王发也真的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看着我和韩师干了八个小时。
出来的时候大全对王发说:“今后就是这样子了。”“可不就是这样子了,还能怎么。”听说王发还在积极活动,准备离开这个厂。而大全呢,只是不愿意炼胶,对厂子还是满意的。实际上,大部分人也都是这种心理,不然厂长也不会采取那种态度。大全说:“怪不得那三个一报到就走了,说不定人家一来就到这儿看了。”王发说:“还有三个没报到呢,看来人家早都知道是炼胶呢。”“都比咱们有先见之明,”大全说:“咱让人家训了一顿,最后还得炼胶。”牢骚是要发的,胶也还得炼,我想。
洗完澡,我一路小跑来到钟楼,晓梅厂子的车还没有到,但是自行车还是要买的,炼了一天的胶,腰酸背疼的,还要赶到这里,一天可以,长此以往呢?但晓梅的钱还不到三分之一,那么这样的日子也还要过三分之二!
大约一点钟的时候,晓梅厂子的车终于到了。“今天晚了,平常十二点半就到了。你啥时候来的?”“我估计也就是十二点半吧。”“那你今后就可以接我了。”我也觉得社会把这一切竟安排得这么妥当:我炼胶,晓梅织布;她三班倒,我也三班倒;我十二点半来,她十二点半到。然后,我们就携手走回家去,至于回去干什么,那是你们的自由,社会无权干涉。日复一日,生活也就这么过了下去。“生活也就是这样子。”也许就是这样子吧?我问她:“你说,人活着到底为什么呢?”“活着就是为了活着,还能为什么。”想想也是,为了活着,我才去炼胶,她才去织布。为了活着,她三班倒,我也三班倒。为了活着,我们才在这寂静无人的深夜走回家去。“还为了娃,”她突然说:“为了娃我才活得有意思。”也许吧,看到女儿一日异于一日的变化,谁不感到欣喜呢?但是“女儿大了又怎样呢?”“大了咱们就老了。”“你这不废话吗?”“你问的也都是废话。”
回到家,晓梅的母亲已经抱着孩子睡了。这个阶段,可真是累坏了她,要上班还要帮我们照看孩子,虽然她总能把厂里的事情处理好,但长此以往也势必会影响到她的收入。晓梅说:“得雇个保姆了,把俺妈解放出来。”是得雇个保姆了,可钱呢?终于有一天,她母亲也说:“还是让人看娃吧,最多也就是二十块钱。”二十块钱难道还少吗?“妈,我的工资现在才十八块五。”“你不管,我跟晓梅说呢。”看来家庭大事我今后是没有参与的资格了。晓梅说:“最好让她到咱家来。”“那可就得多给人家五块钱呢。”“给就给呗。”她说得倒轻松!“可我觉得,没有必要让看娃的到家里来。”“咋没有必要呢,娃放到她家我能放心吗?你不要管了,我把我的工资全用到她和娃身上就是了。”“那你吃什么?”“我吃俺妈的。”她母亲也说:“行,我就把你的吃喝管了。”
日子也就这样过了下去,尽管紧巴巴的。
大全和王发虽然到车间报到了,却三天两头地请假,即使来了也无精打采。炼胶的时候总是在旁边站着,韩师也不好说他们,看那个样子还不如让他们去别的车间呢。有一天,大全没来,王发却来了。快到十一点的时候,他站在那儿东摇西晃的,韩师说:“你干脆睡一会儿去。”他倒在墙角睡着了,醒来时炼胶服却湿了。第二天被我穿上,一股尿臊味!而其它班的三个,听说两个已经走了。王发说:“我迟早也得走,这鬼地方不能呆!”大全虽然没有说走,但那个样子也不想在这儿呆,至少他不会安下心来。韩师对我说:“谁走了你也不能走,我看得出来,别人的条件都比你好,别人就是啥都不干,家里也能养起。”他怎么能看出来呢?我很是奇怪。
而我的条件也的确今非昔比了。孩子虽说雇了人看,但吃喝还得我们管,每个月必须买五代奶粉,还得买一些营养品。总之,我一个人的工资是完全不够!而晓梅呢,虽说要吃她母亲的,但大部分时间都在厂里,因而她的工资必须拿出来一半吃饭。晓梅的母亲一个月也就是四十块钱,除了要管晓梅的生活还要负担孩子的一些东西。凡是我想不到的她都能想到,并且立即就买了。晓梅倒是能想到,却没有那个经济能力。有一天,她在百货大楼看上了一部儿童的车子,回来后就反复地说,那个车子是如何如何地好,娃坐上去既舒适又安全。保姆说:“那就赶快买吧。”她母亲说:“等我发了工资给孩子买。”而我却觉得完全可以不买。“为啥不买呢,那么小个床,把娃掉下来怎么办?”“我完全可以做。你说了一中午,我都知道那车子是什么样子了。”“也是,你学过木工,就给娃做一个去,省得俺妈再花钱了。”而她的母亲也没有说什么,于是我就回奶奶家来了。
奶奶正和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说话。“给主任说好了?”“说好了,下个礼拜你就能上班。”想必她就是小晴的母亲了。前两天她不来现在却来了,而且让奶奶去上班,奶奶上什么班呢?“奶,你不能去食堂上班!”奶奶却对小晴的母亲说:“这就是俺孙子毛毛。”“以前就听你说长得好,今儿一见,也就是端端正正的。”“什么长得好不好的,今后不要给俺奶介绍工作。”本想给小晴的母亲发一通火,这时却火气全无:她也和晓梅的母亲一样,一看就是一个善良厚道的人,而且,也是一个劳动人民。臂上戴着套袖,那双手显得很粗糙。就是她,还经常借给奶奶钱,看来真情也的确是胜于一切!
“唉,我借你的钱也还不了,等我挣了就给你还。”“陈嫂子,你咋又说钱的事情呢,谁还没有个难处了?那两钱你甭总放在心上。”“话是这么说呢,可我借你的钱也该还了,你也不容易。”“陈嫂子,你再说这话,我就走呀。”于是奶奶不说了,该我说了。“奶,你不能去通宵食堂洗碗。”“都说好了。”“说好了你也不能去。你没听俺舅说,那食堂忙得很。”“忙了我才爱呢。”奶奶对小晴的母亲说:“我这人,一闲下来就浑身不自在,一忙我心里还宽畅。看来我跟你一样,都是劳动的命。”“我从来也没享过一天福,小小的就跟俺爸出来给人帮忙,受的那苦都没办法给人说。”“咱都一样,”奶奶说:“我小时候俺爸是个铁匠,在马坊门开了个铺子,俺爸打铁,我就在底下烧火,一天学也没上。跟了个他爸,刚说好了,他爸又早早走了。”“陈嫂子,这都是命,只怪咱的命不好。”“给你说啥吗,现在老了还弄得没钱花,到处给人借。这娃小着的时候,”奶奶指指我说:“给这隔壁子对门都把钱借遍了,现在又给你借。”“陈嫂子,你咋又说钱的事呢?咱姐妹俩今儿把肚子的苦水都倒倒,心里就好受了,你甭总提钱的事。”“好,我不提了,你喝茶。”看来今天我是没有时间向奶奶说了,但是小晴的母亲突然说:“陈嫂子,我得走了,下午四点的班。”
她们出了门,奶奶说:“啥时候让两娃见个面。”“唉,俺那是个疯女子,只怕你这看不上。这两天又找了个工作干去了,一天都不在家里呆。”“跟你象。”“给你说啥吗,我都劳动了一辈子,她还跟我象。”“娃实际好着呢,懂事。”“陈嫂子,你这两天就在家好好歇着,到时候我来叫你。”“我哪儿都不去,就在屋等着你呢。”
“奶,她就在通宵食堂上班?”“就是她给我介绍的。”“奶,通宵食堂还三班倒?”“通宵食堂当然三班倒了。”“奶,你这么大年龄了,还能三班倒?”“三班倒咋了?她能上我也能上。”“人家才四十来岁,你都七十了,你和人家比?”“我七十还能跑么,又不是说躺到床上不能动了。”“那你也不能去,咋说也不能去。”“去了又咋了,去了就没我了?”“也不是说就没你了。你能活一百岁,这谁也不否认,但是三班倒你受不了,我都受不了,你咋能行呢?”“也说不定我还不上夜班呢,小晴她妈刚说了,她给主任说一下,让我光上早班和中班。”“那你也不能去,中班也要上到晚上十二点呢,那么晚的,早没车了,你怎么回来?”“你小舅说他接我呢。”“他同意你去?”“他不管我的事,你也甭管了。”小舅竟然赞成奶奶去!不行,得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回事?
“俺娃,你就甭管奶的事了,你舅现在都不管了,你咋还管呢?”“也就是俺小舅,俺二舅的态度也是不让你去。”“你二舅昨天还给你小舅说呢,‘咱妈那人,她要是决定了谁也拦不住,不行了就让她去,去两天她受不了了,自然就回来了。’”舅舅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看来也不能全怪小舅。但是我还是得想个办法把奶奶拦住,尽管她的性格我比舅舅们更清楚。“奶,你真的想出去挣钱?”“不挣钱咋办呢?借人的钱又还不了,你小舅过年还要结婚,过二年你也要——”“奶,那你就等两天,我给俺厂说说,看要不要看大门的。”“那也成,你厂近,我就不用来回坐车了,但你可要放快点,甭弄得叫我一头蹬脱一头抹脱。”“奶,我现在就去给厂里说。”“你去,我就在屋里等你着。”
我想,看大门总不至于是三班倒吧?即便是三班倒也无所谓,在那里坐着,正适合于老年人。况且前两天那个老头不是走了吗,韩师不是说我的条件谁也不如吗?那么,就向他和盘托出,然后拉着他一块给厂里说,而奶奶和我的情况谁也会理解的,相信一定能办成!可是走到那条无名巷时我却改变了主意……
第七十章
一条坑坑洼洼的小巷,说有路,也没有路,说没有路,却有一条凹凸不平的路。两边的阴沟极深,人掉下去,上边的人不会知道。那天,我不是差点掉下去了吗,奶奶怎么能来呢,但是又怎样去阻止她呢?
在厂门口碰到了大全。“你怎么也来得这么早,还不到上班的时间呀?”“我来向厂里请假,这次我要请半个月的假,韩师说他没权,让我找厂里。”“你请半个月假干什么?”“我也不想在这儿呆了,既然不给我换工种,我呆到这儿也没意思,我想出去活动活动,看能不能换个厂子。”“大全,就在这儿干吧,不可能给你换厂子的。”“我也知道不可能,但是厂里做事也太那个了,你说炼胶就炼胶呗,还要学徒三年,谁能受了呢?”他现在和我的观点一样了。但是,“受不了又有什么办法呢,咱们又没有什么关系。”“我出去活动一下,如果能行的话,把你也捎上,咱们一块走。”我没有说什么,我想年青人办事也都是这样,想象得很好,可是到头来却头破血流。唉,我真有点老气横秋了!
回到家,奶奶已经睡了,她显然在为未来的辛劳做着准备。我没有惊动她,拿了木工工具悄然走了。
晓梅今天又倒成了夜班,我也一样,她仍然让我送她,而我如果送她的话,必须看着她坐上车才能走,这时再回厂里路程可就远了。“你不送我,出个事怎么办?”无奈,只得把她送到钟楼,看着她们厂的车来了又走了,然后就一路小跑地来到厂里。
大全和王发都在洗浴室里。大全说:“还说出去活动呢,连假也请不到。”“怎么,厂里不批。”“说要厂长签字呢。”“那你就去找厂长呗。”“厂长那个样子,我都不敢找他了,我想着他也不会批。”“当然不给你批了,”王发说:“学徒工请假不扣工资,对厂里来说是个损失。”“他损失什么呢?”我和大全同时喊了起来:“我们才十八块五的工资!”“就那厂里也不会批,怕引起连锁反应。”大全说:“其它班的人都走完了,还有啥连锁反应呢!”王发说:“咱三个不还没走吗?”大全问:“咱现在要是不干了回去,会是个啥结果呢?”王发说:“估计还是社会青年吧。”“那我就回去,还干临时工,等明年再招工。”我不由冷笑了一下:“你想得倒美,回去了你连临时工也干不成!给你分的工作你不干,还给你介绍什么临时工呢?”“那他还让我饿死不成?”王发说:“就饿死你,谁让你好好的工作不干呢。”“你不也不想干吗?”“我不想干我可没有说要回去,我不过是换个单位。”毕竟王发说得有道理,大全无奈地说:“连临时工也干不成,我反了!”“你反什么?你还是脱guang衣服往车间走吧!”
韩师也在外面喊:“咋还没好呢,就脱个衣服么,咋这么长时间?”“好了,”王发说:“衣服脱guang了,炼胶服还换上呢!”谁知韩师却说:“就那样子往车间走,都半夜了,谁看你呢!”王发自问:“真要一丝不挂地炼胶了?”大全却灵机一动:“嗳,你不要说,韩师说得有道理,这么热的天,穿那炼胶服干什么,谁知多少年都没洗了。”“那就这样子往车间走?”王发指着自己的裸体问。“当然要把这儿裹上了。”大全拿条毛巾裹住了他的下身,又用一根电线栓了个结实。“这不妥了。”他拍着腰际问:“咋样,掉不下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