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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我们眼看着如此重大的新闻不能报,眼看着公安部门势将由此展开一系列侦破工作而凑不过去,眼看着两天之间文物因无妥善保管措施而迅速变质变色而无奈,这真是一种残酷的折磨。我们的给养已经运到,但我们只有把给养放在大本营——我们要撤离了,当这一切未曾发生。
临行,我们请文管所的同志随意挑选食品、物资供他们使用,希望他们工作得更充裕一些、希望以此来协助文保工作——我们是记者,但首先是中国公民。他们纳了,没笑,也没说任何话。
我们就这么撤离了罗布泊,离新闻渐渐远去,离那些正在破损的珍贵历史渐渐远去。
各位同仁,还有最最撮火的事情呢
各位同仁,这仍不是最最撮火的事情。
当我们再次进入罗布泊展开李勇穿越报道的第一天,6月17日,我们再次经过这一地区,我们已决心漠视这里许多更值得报道的事情,然而我们的心又再次痛楚:零乱的墓坑依然零乱,许多绘有色彩的棺木依然被弃掷在墓口,只是上面没有了色彩和图案——这意味着没有人肯稍微劳动一下,哪怕把它们就放进墓坑里。
这里已没有了文物部门的人员,但我们又一次发现了对文物感兴趣的人——盗墓贼。一伙儿盗墓贼又被我们惊动,远远看到他们车子卷起烟柱,向楼兰方向逃去。我们又一次打电话给新疆文物局,他们没有细问;过了一个小时我们再次打去电话,他们的手机已经关机了。
第二次进入罗布泊,又发现了近十处被盗古墓。我们发现被盗古墓一共二十余处。
随我们进去的若羌县的同志讲,他们在新设的罗布泊上只需要配套几名公安、几辆破车就能有效地把这个地方管起来,再不管就没得可管了,可他们没钱没权。
令人撮火的罗布泊(4)
目前楼兰文物采取全封闭管理的方法,实际上这种封闭仅对真正关心楼兰文物的人士以及旅游者有效,对于早已熟知此处情况的盗墓者它成了得天独厚的保护——这是事实。
再一次印证这一事实的事实是:6月22日中午,在我们完成穿越行动撤离途中,我们又遇到一伙盗墓贼,他们正开着一辆卡车和一辆北京切诺基向楼兰文物进发,他们比文物工作者更有信心发现珍贵的文物,因为他们在上一次的行动中已经发现并把它们隐藏好了,这次就是去像农民收获粮食一样把它们运出来;他们也许更知道这些文物的价值,因为他们早已因此换回成捆的钞票:地毯第一次出手的价格是一巴掌大一万块……
是否可以授予我们罗布泊报道组全体人员“堂·吉诃德”荣誉勋章一枚?不,不,我们不配,当我们明白那是风车之后,我们没有再战的勇气,只是我们仍执着地望着风车,不忍离去。为了我们这份固执,请授予我们“新疆毛驴子”勋章。“毛驴子”勋章是我们在罗布泊经常提到的一种荣誉:每当我们成功地克服了一个微不足道的因难,比如拣到一堆用于煮饭的柴禾,我们可爱的向导、新疆大名鼎鼎的“沙漠王”赵子允赵工都会乐呵呵地说:“好!给你一枚毛驴子勋章。”
“毛驴子”勋章,这让我们惦念着在罗布泊的日子和仍在发生着的事儿。
中国“军记”在巴格达(1)
不撤,我们可以有一万个理由,但是有一条,一手新闻比之生命的价值孰轻孰重,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掂量出来的。到3月20日开战,仍然选择留在伊拉克战场的记者大约还有三百名,一个星期前的数字是四百五十名。《纽约时报》的新闻发言人说,他们所能够接受的记者死亡数字只能是零,于是召回了巴格达的两名特派记者和滞留在伊拉克北部的几个雇员。当生命威胁已经超重于竞争利益的时刻,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华尔街日报》、《波士顿邮报》和全美发行量第一的《今日美国》。因而,进是趋势,撤也合乎国际潮流。
2003年3月26日晚7:30分,当连日来连续作战的《世界》栏目组同仁,正在享受疲惫不堪之后的无所事事,接到了他们想念已久的水均益打来的电话。而在此前,他们已经十几个小时与他失去了联系。
水均益、冀惠彦、杨小勇等三人已经重返巴格达。
重返巴格达
董方永
这成为很多报纸的热点,成为很多网站的头条,还成为新浪短信、雅虎短信发给订户的“新闻冲浪”中的重点内容。第二天,很多媒体争相报道了这一新闻。很多没有看新闻的人纷纷在猜测,他是怎么返回巴格达的呢?
有人说,在3月26日美军向巴格达空投了一千零三名士兵,那三个零头就是水均益以及他的同事杨小勇和冀惠彦。
也有人说,他是躲在阿拉伯妇女的宽大的黑袍子中蒙混进去的。当然这种说法当场就有人反驳,说这不可能,这么流氓的行为不是小水的作派。
还有人说,小水等人是卸下了美军M1A2步兵战车上大兵们的行李,这样一来,装甲运兵车就能够轻装前进(此前推进速度太慢,是因为行李负荷超重),水均益等人跟在装甲车的后面,重新返回了巴格达……
不知道标准答案究竟是什么?
总之,水均益作为一“军记”,他做了他应该做的,回到了战争风暴中心的巴格达。他回到了最能体现一个“军记”价值的地方。同时也有力地回击了有关的传言,说他是远离风暴中心的战地记者,而且被污蔑为“占地”记者。
接到水均益从巴格达打来的电话,世界组同仁们本已发绿的脸上,出现了连日来少有的潮红,当然是由于兴奋。他们马上向中心作了汇报,并与台里协调于当晚9:00之后开直播窗口。与此同时,以陈耀文为首的世界组,没日没夜地干了数日之后,一群男女个个面黄肌瘦,但还是歇歇再干,依然做好了当夜再次进行连线的准备。但是当天晚上,连线的窗口被关闭,而且台里下达了明确的指令,要求水均益等人马上撤出巴格达。在所有人都在向前的时候,要让他迎着人们的目光后撤,我们可以想象那时小水的心情。也许最让他无法释怀的是在重返巴格达的人群中,有我们的同胞。假如凤凰卫视的闾丘露薇向他离开巴格达的背影投来轻蔑的惊鸿一瞥,那在小水一生的回忆中,都将会成为永远挥之不去的彻骨的冰冷。同样是“军记”,须眉岂能输给巾帼。中国的传统是“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此刻,作为与我们有着同样新闻理想的水均益,能作出的惟一选择就是积极努力争取。
3月27日,世界组一直在向台里请示,恢复连线窗口,但是直到晚上,台里一直没有明确的答复。于是大家就放弃了与小水连线做视窗的计划,当然这也是在车轮战中难得的一个喘息机会,歇歇再干吧。但是在当晚的《新闻联播》中,人们看到了一个中国爷们——水均益发回的报道。世界组于是趁热打铁,接收了水均益他们传回的画面,从而成就了3月28日早上在《东方时空》时间播出的节目《战争风暴中心的巴格达》,并于当天晚上《焦点访谈》节目时间重播。
那时的我们都知道,这是一期从美军导弹的狂轰滥炸的硝烟中掏出来的一期节目,是冒着生命危险换来的一个个镜头。这期节目不仅让我们看到了真实的处于战争风暴中心的巴格达,而且雄辩地证明了水均益真的在巴格达(因为26日晚发回的是电话报道)。在节目中,我们看到我们自己的同事拍摄的真实的战争场面镜头,真实的硝烟弥漫,真实的残垣断壁和废墟。这是我们一手的新闻画面。要知道,这比转播CNN的画面,节省了多少美金外汇。
就在节目播出的同时,处于战争风暴中心的水均益接到了无可辩驳的撤出命令。我们知道远在巴格达的水均益,不仅承载着我们很多人的新闻理想(因为一直有很多人都在积极争取要去替换他回来,不知有没有写血书的),而且代表着中央电视台的形象,乃至中国人的形象。在国际各大媒体近似肉博的新闻大战中,水均益出现在最前沿,我们为此感到骄傲。但同时我们也看到,一个多月,马上就是两个月的战地生活,小水黑了,或者说更黑了。鬓角由于长期疏于打理,本来就多的白发更是雨后春笋般地茁壮生长。观众不心疼难道我们也不心疼吗?我们不心疼难道有人也不心疼吗?
不撤,我们可以有一万个理由,但是有一条,一手新闻比之生命的价值孰轻孰重,是我们每一个人都能掂量出来的。到3月20日开战,仍然选择留在伊拉克战场的记者大约还有三百名,一个星期前的数字是四百五十名。《纽约时报》的新闻发言人说,他们所能够接受的记者死亡数字只能是零,于是召回了巴格达的两名特派记者和滞留在伊拉克北部的几个雇员。当生命威胁已经超重于竞争利益的时刻,做出同样选择的还有《华尔街日报》、《波士顿邮报》和全美发行量第一的《今日美国》。因而,进是趋势,撤也合乎国际潮流。
中国“军记”在巴格达(2)
“归来吧,浪迹天涯的游子”,这是歌里唱的;“归去来兮,田园将芜胡不归”,传说世界组的王强王博士都快长草了,当然更多的是家人的思念、牵挂和期盼。
3月28日晚5:00,伊拉克当地时间中午12:00点,水均益、杨小勇、冀惠彦等三人正式再次撤出伊拉克。与他们同时撤出的还有凤凰卫视在海湾炙手可热的闾丘露薇,虽然服务于不同的媒体机构,但是在异国他乡,同为来自中国的“军记”,自然会有一种血浓于水的亲切。虽然都不能在各自的新闻阵地坚守,也许这样的不期而遇,会让彼此略感落寞的内心感到一缕温馨。那就让他们在转往安全地区的途中相互抚慰吧。我们祝福他们一路平安。
重返巴格达的路程充满艰辛,在后撤的道路上,八百公里的约伊公路同样险象环生,安全毫无保障。于是他们一行五人取道叙利亚。但是由于他们没有叙利亚的签证,中国政府昭会叙利亚政府,由中国驻叙利亚大使馆派车在叙伊边境等候。
被弃十日谈
康锐
'双视窗':
北京,中央电视台,250演播室,白岩松
科威特,喜来登饭店楼顶,EBU演播室,陶冶
白岩松:“你们那里天气怎么样?”
“哈哈哈,每天都是天气,都他妈第五次问了,你丫天气预报啊!”陶冶狂笑着,在心中。
“是的,今天科威特的温度达到了33℃——”
今天的科威特才33℃,今天也只是我们离开北京的第六十天。如同战争一样,炎热而漫长的夏天不可避免地来临了。老天也将显示对这场战争的厌恶与烦躁,很快,一阵阵的尸臭,美国人、英国人、伊拉克人的;妇女、儿童、士兵的,将从废墟钻出,弥漫在空气中,在巴士拉,在摩苏尔,在巴格达。
如果你是一个旅行者,从波斯湾尽头夏台阿拉伯河口的这个小国沿河出发,经过巴士拉后,沿着底格里斯河向西北方向,大约四百公里,在底格里斯河美丽的河曲两岸,就是中东地区,也是世界历史上最伟大的城市之一——巴格达;如果你走的是美英联军的进攻路线即沿着幼发拉底河,沿途还有纳士米亚、纳贾夫、卡尔巴拉这些新近才熟悉起来的地方,而古巴比伦的遗迹则在巴格达南部大约一百二十公里更靠近幼发拉底河的两河之间。不要对这著名的地方抱太大的期望,因为她多半会让你失望。尼布甲尼撒二世,一个大约和秦始皇同时代的伟大君王庞大的宫殿遗址散布在方圆几平方公里的范围内,已经开发出来的地方,人为地用土黄色的空心砖恢复了当年的高大城墙,古老的城墙则在这种重压之下无助地喘息着。
让人吃惊的是城市的中央大街,路面上均匀地铺着一层沥青。这是人类历史上最早的柏油马路。两千多年风雨的侵蚀使得沥青下面的路基,一层排列整齐的方砖露出来,缝隙中生满了开着黄色小花的小草,在微风中摇曳。
但是,这样的一条马路也不得不被破坏了,因为在它的下面,才是真正最古老的巴比伦城,汉谟拉比的巴比伦!发掘出来的只有大概五十米长的一段甬道,但城墙的坚固,墙面上塑像的精美,已经让一千五百年后的复兴者相形见绌了。
整个遗址北面地势最高的地方,一座完全用乳白色大理石建成的宏伟建筑高踞其上,破坏着每个旅行者的心情,但无可动摇,因为那是萨达姆总统的行宫。可以想见在那里俯瞰整个古巴比伦的那个人的壮志雄心。早在公元前3700年,同是这块土地的统治者,汉谟拉比在他的法典引言中宣布:古时诸神早已预定,巴比伦应是世界上的至高无上者,巴比伦应担负起“让正义之光照耀整个大地,消灭一切罪人和恶人,使强者不能压迫弱者”的使命。
伊拉克是阿拉伯国家中最有发展潜力的一个,丰厚的文化底蕴、勇敢的劳动人民,地下无尽的石油宝藏、地上富饶的两河平原。可作为一个总统,萨达姆在二十四年里给伊拉克带来的不是古巴比伦王国荣光的复兴,而是两场半不幸的战争:八年的两伊战争、入侵科威特和91年的海湾战争。随后是长达十二年的国际制裁。如今,第三场,也是他的最后一场战争正在进行。二十四年中似乎他的每一个重大的选择都是错误的。而这一次他已经别无选择。
下午2:00,远在黎巴嫩的水均益打来电话,讪笑着说他们已经定好了明天的飞机票,经巴黎回国。“骂我们吧!”他说。看来贝鲁特的美景与美女都已经阻挡不了他们回国的脚步,而作为B系统的陶冶和我,就只好被抛弃在了一个叫科威特城的地方,一个远离战场数百公里的地方,一个白天没逑事、晚上逑没事的地方。上面有死命令,绝对不允许再进入伊拉克,于是,乌姆盖斯尔、鲁迈拉油田,很多难得的机会都眼睁睁地错过了。我们已经或者说从来就不算是战地记者,我们是站在一个地方不许乱动的记者。
对B系统的抛弃还类似地发生在1991年。听信了美国人的动听谎言,伊拉克南部的什叶派穆斯林举行了反对萨达姆的起义,很快,他们发现美国人民解放军并未如约出现,他们坐着飞机回国了,于是,一场残酷的镇压随之而来。这也部分地是美国人和英国人的军队在南部没有得到预计的热烈欢迎而是遭到顽强抵抗的原因。
中国“军记”在巴格达(3)
对于战争,从一开始,我就不是一个乐观派。毕竟,1991年海湾战争,十几万的伊拉克士兵被杀死在逃亡的路上,他们有亲人;1991年来,严厉的制裁导致了上百万儿童、老人的死亡,他们也有亲人;六十八万的阿拉伯复兴党党员更是既得利益者,而萨达姆至今仍活跃在电视屏幕上。更重要的,这些年以来,伊拉克的宣传机器的运转仍然是有效的甚至是高效的。血债到底会算在谁的头上呢?到现在,美国的主流媒体仍然在回避这个问题,你仍然可以看到无数联军和伊拉克人民军民鱼水情的镜头、图片,可这除了欺骗没有任何意义。当然,应该说它更深的意义就是在于欺骗,为了让这场不义的战争进行下去。美国媒体这次的很多表现非常无耻,至少是充当了工具,舆论自由的大旗成了一块散发着民族主义和霸权主义腥臭的遮羞布。毕竟人家的事情,谁都可以站着说话不腰痛,说起公正性,咱中央电视台这次比他们强多了。
至于说为什么还是输给了凤凰,水均益回来了,那是他心中永远的痛,由他来说吧。
用不着相信美国人已经进入巴格达中心的谎言,真正的战斗才开始,妇女、儿童、人体炸弹,也许,美国人的入侵会促进萨达姆终身追求而从未达到过的目标:一个统一的阿拉伯世界的觉醒。
伊拉克人民说:美国,你赢得了战争,你能赢得和平吗?
阿文的噩梦(1)
推开会议室的玻璃门走进去的时候,我叫了一声“罗所长”,还记得他回过头看见摄像机一瞬间的表情。他提着暖瓶说要出去倒水,我伸手挽了他一下说不必,这一下,能感觉到他胳膊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他声称对所有交易不知情。
“我可以证明你说的都是假话,”赵世龙拿支铅笔指着他的头,这老哥终于找着吐一口恶气的机会。“我不认识他,”罗贤文转向我,脖子上静脉突突跳动,“绝对没见过。”他说所有的放人单都是院长签的。
采访完院长之后,告别的时候,他憎恶地甩开我的手。
“非典”刚过,《阿文的噩梦》就播出了。这期节目又让观众看到了柴静的杰出表现,看到了《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