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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俅道:“危难时刻,最见真情。却才有人开怀,有人伤悲,可见用情不一。”一顿,又道:“如今多事之秋,狄夷犯境,国体有恙,最要勇士护家邦。”段鹏举道:“敢问大帅,苦肉计与此何干?”高俅道:“我知梁山素有勇士,有心召用。奈何其草莽之徒,桀骜不驯,性最难测。却才使计者,正欲辨其忠奸,择忠勇者而用也。”众人方始恍然。高布觑了卢俊义一眼,两人相视一笑。
高俅道:“如今忠奸已辨。左右,与我张备热茶,款待勇士。”从人声喏。高俅遂道:
“霹雳火秦明双鞭呼延灼
双枪将董平没羽箭张清
金枪手徐宁 急先锋索超
丑郡马宣赞井木犴郝思文
百胜将军韩滔天目将彭屺
圣水将军单廷珪神火将军魏定国
圣手书生萧让神医安道全
星紫髯伯皇甫端 铁叫子乐和
此十六人,另居寨栅,以降虏礼数接待。其余三十四人,仍居囚笼,听候发落。”
话音方落,吴用哈哈大笑,道:“妙,妙妙!”众人不禁一怔。吴用道:“大人身居庙堂,却有些江湖本领,蒙混起人,竟然滴水不漏。失敬,失敬!”高俅冷冷道:“打开天窗说亮话,何消冷嘲热讽?”吴用鼓舌大赞,道:“大人好性子,爽快,爽快!”高俅不语。吴用道:“你那苦肉计,自谓天衣无缝,其实破绽百出,笑破了吴用肚皮。”高俅哦一声,道:“愿听高见。”吴用道:“燕青使叼那时,卢俊义佯装叱喝,却不拦阻,此破绽一也。”一顿,又道:“其二者,你落地那时,未曾掠一眼囚笼,所谓忠奸之辨,不过自欺欺人。”高俅微微冷笑。吴用道:“你这般做作,无非掩人耳目,方便取走十六人。”高俅道:“我要取他,不过一句半句话,何须诸多周折?”吴用道:“其中缘故,唯你自知。所谓大奸似忠,说的便是大人你了。”话了,宋江忙劝。吴用道:“哥哥不消忧心。我等凭理仗言,未曾违背良心。倘若上苍不佑,也是无奈的事。”宋江长叹。吴用道:“此十六人,或是太守亲信,或是太尉亲信,或是太师亲信,非我同道中人。太尉讨他回去,早晚的事罢了。”宋江潸然泪下。
第116章:宋江正身
(起点中文网更新时间:2004…10…13 21:56:00 本章字数:4468) 稍顷,宋江收泪道:“太尉,小可并无大恶,何以不假饶恕?”高俅骂道:“祸国殃民的贼!我若饶恕了你,只怕天理不容。”宋江闻言,扑通一声跪倒,连连顿首,哀告道:“人皆有恻隐之心,太尉何以独异?”高俅道:“与贼怀柔,好比与狼为善,你当我是东郭先生?”宋江泣道:“无论如何,但请太尉高抬贵手。小可留得命在,作牛作马,在所不辞。”高俅并不作答,怒哼一声,掉头出去了。宋江急叫道:“太尉留步!大人倘能作美,小可些许家私,情愿尽献大人。”高俅驻足道:“你有家私几何?”宋江道:“黄金千两,白银五百担,珍珠细软无数。”高俅道:“收藏何处?”宋江道:“悉在山寨舍房。小可不吝钱财,但求留活命,叩望太尉成全。”高俅勃然变色,叱道:“你好大胆!公然收买朝廷命官。莫不成你当我是宿元景?”宋江一阵错愕然,顿时口哑。
少霎,高俅又道:“你行贿宿元景,以物移其志,教他为内应,蛊惑君父,混淆黑白。你道,你该不该死?”宋江默然半晌,徐徐道:“我观满朝文武,执忠秉义者,不过宿太尉一人。其余俱皆酒囊饭袋,不值一提。我孝敬宿太尉,只为他这份忠义。”高俅冷笑道:“忠义忠义!他若果然忠义,怎到得与贼寇为伍?”宋江愤懑道:“太尉,休要出口伤人!宿太尉天大的好人,怎容得你诋毁?”高俅不愠不火,悠然道:“话到嘴边,不吐不快,我且教你知些端倪。那宿老迂腐,自打西岳降香,竟与贼寇沆瀣一气,早也曰招安,晚也曰招安。皇上是以不悦。及至上把招安,陈宗善辱没王命,那老迂腐冷嘲热讽,百般奚落,语多洿哗。圣上一怒之下,遂将他打进鸿胪寺,敕令面壁思过。现如今,敢情他颂经不绝,手打木鱼,一派悠哉游哉。”宋江缄口无语。众人见说,方省得中间一段缘故。
正唏嘘间,囚车一人大骂,道: “直娘贼!狗皇帝有眼无珠!宿元景恁好的官,竟将他打入囚牢!”说罢,口里哇哇大叫。把眼觑时,却是李逵嘈吵。高俅不免发作,喝道:“狂妄山贼,竟敢辱骂圣上!来人,拖下去斩了!”刀斧手应声而出。宋江大惊,跪地求饶。李逵叫道:“哥哥,求鸟饶?铁牛死便死了,有鸟打紧?”宋江一旧求饶。高俅目不斜视,把手一挥,差拨刀斧手行刑。刀斧手揪出李逵,望寨外搡去。宋江嘶喊道:“铁牛,铁牛……”李逵喋喋大骂,一晃去远了。
既而,宋江整顿颜色,回转头来,央道:“高布兄弟,念及往日情义,好歹劝劝太尉,饶恕铁牛一遭。”高布道:“太尉一言九鼎,万金不能易其志。我去劝话,只怕徒劳无益。”宋江道:“好歹去劝一劝。”高布敷衍道:“就去,就去。”语毕,慢慢蹙近高俅,打几句话。话未了,高俅板起脸孔走开了。高布暗舒一口气,折过宋江跟前,胡诌数语,打发了他。宋江脸色疾变,睃了高布一眼,满目锋芒。那锋芒稍纵即逝,转瞬间回复平静。高布一凛,激灵灵打个冷战,暗想:“好怨毒的眼神!”不觉心有余悸。
宋江再不搭讪,陡然大叫:“如玉,如玉姑娘,花月楼的如玉姑娘。”众人听了,如坠云里雾里,不知所以。高俅一惊。宋江又叫:“铁牛若是死了,如玉也得死。”高俅道:“你待怎地?”宋江道:“无他,一命换一命罢了。”高俅冷冷道:“你要挟我?”宋江干笑一声,道:“不敢。铁牛一介卤人,死不足惜,只可惜那美人儿,开得浓艳之际,忽然夭折。嗟乎,嗟乎!”高俅道:“好极,好极!人道宋公明狂侠,今日始见,当真开眼界了。”宋江笑道:“你既知我好处,倒省却许多烦恼。”高俅道:“你与柴进勾搭,长年‘小吏小吏’,终日‘罪人罪人’,摆出一副假道学嘴脸,赚尽江湖人心。如今除下面具,终不怕众人背弃?”宋江打个哈哈,朗声道:“低声下气,原非宋江所长,囿于大官人指使,不敢有违耳。”众人听了,方始醒悟。
高俅道:“你本性张狂,碍于柴进,方才未曾发作。若不然,早闹翻天了。目今柴进势尽,管束不得你,早晚须有一反了。本官深知其害,焉能纵虎归山?这一把,留你不得了。”宋江神态自若,轻描淡写道:“冤枉。自打梁山兵败,宋某便心如死水,情愿老死山林,哪有造反的心思?”高俅驳道:“耍的好嘴皮子!且看你虎视鹰瞵,必是野心勃勃之徒。今说情愿归隐,兀谁信你则个?我为国祚计,不能不除掉你。”宋江振袖道:“大人如不置信,宋江情愿流放,刺配边疆,死而无怨。”高俅道:“你的说话,当真与否,老夫无暇追究。奈何童谣有云,‘耗国因家木,刀兵点水工;纵横三十六,播乱在山东。’字字句句,道的是你。老夫岂能不防?”宋江道:“童谣所指者,原本柴进,而非宋江。”高俅呵呵一笑,道:“你当我三岁小儿耶?”宋江不慌不忙,应道:“家木者,柴也;水工者,进也。不是柴进而何?”众人闻言一怔。高俅道:“家木者柴,倒说得通。水工者进,多少牵强附会了。”宋江道:“向来水流向前,只进不退。故云,水之所工者,进也。”高俅听得在理,暗暗惊心。
良久,高俅复道:“你与柴进,情同手足,如今他势颓了,你便反咬一口。试问,情之何在?义之何在?”宋江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梁山大势已去,再不投诚,更待何时?”高俅道:“你若果然归顺,也无不可,且先割下吴用人头,我便信你三分。”吴用一怔,木立不动。宋江愕道:“我与学究至交,岂能害他性命?”高俅道:“你不害吴用,缘何独害柴进?柴进于你有恩,与你推心置腹。你知恩不报,反倒昧心下毒手?何也?”宋江怫然道:“大人,休要无中生有!”高俅哦一声,切齿道:“却才众目睽睽,你百般诬赖柴进,不是恩将仇报而何?七八日前,滩头混战那时,你见柴进受擒,也不施救,两眼视若无睹。试问,你良心安在?莫不是给狗叨了去?”宋江瞠目结舌,急切无词。众人见状,俱皆暗生鄙夷。
高俅道:“似你这等不仁不义之人,留来何用?来人,推出去斩了!”军校高声唱喏,打一个唿哨,径蹴牢笼,提了宋江,望寨口推去。宋江挺直腰杆,狂笑而出。吴用喊道:“使不得,使不得……”奈何无人理会。寻而又道:“朝廷要犯,骤杀不得。”高俅冷笑道:“要犯?”吴用道:“正是。道君钦点的犯人,岂可擅杀?”高俅好笑,道:“莫说他不是朝廷要犯,纵然是了,本帅手掌生杀大权,斩了他,胜似捏死一只蚂蚁。”吴用暗慌。高俅道:“今番挥师前来,所为柴进一人耳。其余贼众,皆不足道。”吴用好生惶急,苦思对策。觑宋江时,已然推出午门,望北蹙去了。吴用心下一凉,万念俱灰,犹如置身冰窖中。
当其时,听得一人道:“统制快快请起。”声音悠扬悦耳。循声望去,却见张叔夜笑意吟吟,托了秦明起来。那边厢,呼延灼长跪不起,高俅连串抚慰,一派乐也融融。宣赞索超,董平张清,彭屺徐宁,单廷珪魏定国等众,围拢在高俅身侧,俱各笑逐颜开。安道全皇甫端,萧让乐和诸人,也俱欢喜,站在旁畔,眉开眼笑。惟乐和心不在焉,不时把眼觑来觑去,眉宇间似有说话。吴用觑得真切,微微颌首,心下残留微光。再觑牢笼这厢,李衮等人骂声不绝,似要炸开锅来。
少霎,吴用思无良策,遂鼓足勇气,嗫嚅道:“师兄。”声细如蚊。众人闹哄哄的,哪里听得真切?吴用按捺一阵,眼见无人作答,便又提高声门,呼道:“师兄。”刘唐隔得近,闻言诧道:“军师, 你说梦话?此处哪有你师兄?”吴用不理,腼着红脸,唤道:“师兄!”众人听在耳内,纳闷不已。乐和道:“军师,你无门无派,哪来甚么师兄?”众人几声附和。话落处,一人悠悠道:“他出身程门周派,不单有师兄,更有千把个师兄。”声若笙簧,却是闻焕章发话。众人听了,益发诧异。
闻焕章道:“兀那儒生,你唤谁人?”吴用耷拉脑袋,噤声不响。闻焕章浅浅一笑,也不打话,转身便走。吴用急忙大喊:“师兄!”闻焕章道:“你唤谁人?”吴用哭丧着脸,道:“师兄,休作弄我!”闻焕章道:“你既喊我师兄,二十年前立的誓,还记否?”吴用脸色刷地发青,踌躇良久,扑通一声跪倒,连磕三百个响头。闻焕章数道:“一,二,三,四……”数罢,口里哈哈大笑,又道:“好极,好极!恁一串响头,叮叮咚咚,不多不少,恰好三百个。”吴用藏头擫脑,羞愧难言。闻焕章道:“响头虽已磕了,旧债却犹未了。你曾道落败者吠,如今果然如何?”吴用壮壮胆子,倏地扑在地上,摹仿几声犬吠。正吠间,眼里溢出泪来。众人早看呆了,忘了开腔鼓噪。闻焕章道:“好极,好极!韩信能受胯下之辱,勾践敢尝胯下之秽,因而竟成大器。檀越能不顾面皮,鸡鸣犬吠,修为倒是见长了。”吴用道:“师兄,闲话休叙。念及往日同谊,好歹救我则个。”闻焕章冷笑道:“救你?”言讫,打袖口取出一串佛珠,捻在手里,慢慢去了。吴用浩叹一声,犹如泄气皮球,困顿坐地。
话到此处,且道吴用闻焕章渊源。话说神宗年间,河南有个大儒,唤作程颐。颐字正叔,与兄程颢受学于周敦颐,深治圣人之道,竟至大成,世人合称“二程”。其动止语默,平生诲人不倦,名士多出其门。其门人多不胜数。当中谢良佐、游酢、杨时、吕大临并称“程门四大弟子”,也颇有成。吴用闻焕章二人,便师从谢良佐,故有同门之谊。吴用性子野,言谈甚健,因而交游广阔,三教九流,无所不识。闻焕章性僻,长年足不出户,勤修苦学,孜孜不倦,竟得师门真传。谢良佐常曰:“吾得焕章,无憾矣!”吴用闻言不悦,因与闻焕章打赌。赌曰:“以十载光阴,决一高下。先显者胜。落败者磕三百响头,犬吠三声。”焕章自然应诺。时焕章已声名远播,与徐京胡一风等人交厚,互相唱和。京城达官贵人,多有闻他声名者,办置酒席,延请不绝。闻焕章一一婉谢,闭门不出。不多时,寒暑三易,闻焕章业成出师,迳至安仁村教学。又一载,吴用也学满出师,投石碣村教学,结识三阮诸人。未几,辗转东溪村教学,结识晁盖诸人。半年间,竟投上梁山,落草为寇,不消细表。如今两人重逢,胜负立见。吴用不敢食言,只即兑现诺言,心下懊恼苦楚,非言语所能了。
话不繁絮。却说闻焕章去后,吴用更不声张,半躺梏桎,奄奄一息。忽地,寨外传来几声巨吼,声若惊雷。吼声过后,一人叫道:“铁牛!杀了他!”却是宋江声音。吴用大喜,扳头觑去,早见得寨口灰尘大作,噌噌噌,有人飞进寨来。那人一身黑衣,手持鬼头大刀,旋风也似的扑来。吴用觑得真切,心神一振,叫道:“铁牛,铁牛!”话音未绝,寨口又驰入一人,手拍大刀,腰挽四颗首级,迳取高俅。高布眼疾,一笛欺去。来人攻势遂顿。高布道:“宋江!你要作反?”宋江道:“逆贼!吃我三刀!”打话间,一置生死于度外,舍身攻来。高布道:“你要寻死?”劈头一笛,击在鬼头大刀上。宋江手臂发麻,大刀哐啷落地。高布道:“缚了!”军健领命而出,麻绳缚紧宋江,掷入牢笼去了。那边厢,李逵不敌牛皋,也自受擒了。
高俅道:“贼寇头戴枷,手戴栲,脚戴镣,怎逞得凶?必有内奸助他,割断束缚,方能成事。”说罢,目光一转,掠了众人一眼。众人兀自狐疑,议论纷纷。细语间,一人高声道:“恩相,既有内奸,须得仔细查办。”声音清脆,却是燕青打话。高俅心头一动,皱眉道:“小乙,你几时出的帐篷?”燕青施礼道:“回禀恩相,却才在偏帐坐地,百无聊赖之间,听得外头厮杀声,便出来觑个究竟,恰见得宋江滋事。”高俅点点头,没有则声,却先着人收押宋江诸人。
第117章:梁山之众
(起点中文网更新时间:2004…10…18 12:49:00 本章字数:4228) 秋风劲,吹皱了七十二座帐篷。那篷布跌宕起伏,荡得人心也乱。吴用踘在笼里,身子有些发冷,手脚微微颤抖。霜重了。宋江一动不动,傲然屹立,翘首凭栏吊望。但见眼前一片狼藉,嫩草撒满一地。宋江心想:“此乃草料房。”想未已,间壁万马嘶鸣,混杂一阵阵马粪骚臭,刺鼻而来。宋江几欲晕眩过来,暗想:“老天爷不长眼,教宋江沦落至此,直与骡马为伍。”转念间,忽听得身侧几声闷响,咕咕咕,有人叫肚子。宋江叹道:“铁牛饿了。”李逵搂紧肚皮,摇摇头,吃力坐下了。宋江道:“我等今日滴水未进。莫说你饭量大,便我这一箪一瓢的汉,也捱不住肚饿。”李逵央道:“哥哥,求你休提肚饿。你愈是提,俺愈是饿。”众人俱各发笑。
蓦地,一人道:“我随身携有干粮,虽然不多,好歹众人用些。”声若美玉,隐约见得柴进发话。暮色暗了。那柴进困在壁角,一身衣衫褴褛。宋江怦然心动。柴进道:“哥哥却先用些。”说罢,打腰间解下缠袋,掷了过来。宋江接了。打开看时,却是十数个柿饼,香馥馥的,诱人垂涎。和尚隔得不远,嗅一嗅,咂咂嘴巴,道:“香,香香!”小七恼了,道:“偏你闻得香,我只闻得臊!”和尚颜色疾变。解宝道:“七哥,贵府离马厩最近,臊味当然浓郁。”众人大笑,一时忘了饥饿。
宋江道:“休要嘈吵。此十九个柿饼,我等一人半个,分吃了罢。”柴进道:“说得是,分吃了罢。”众人俱皆雀跃。王英道:“大官人身上,更有别的果食?一概拿将来,与众人分享了罢。”时迁道:“正是正是。一人半个柿饼,怎生打发肚饥?”柴进道:“说将来,不怕诸位笑话。柴某嘴馋,平日饼不离身。先前下山那时,随身抓来一把,捎在身边。却才见兄弟们饿得甚,才取将来,散与大伙,打打牙祭。”众人始悟。林冲道:“连日潲水下肚,大官人怕饿疯了。身怀美食,怎不胡乱吃些,充一充饥也好?”柴进苦笑道:“此乃梁山遗物。我留着他,本欲作个念想,哪肯作践半分?”众人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