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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浒外传-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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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忽地,又一人呱呱肚叫,响若鼍鼓,煞是明亮。众人莞尔一笑,俱道:“大官人饿得紧了。”柴进道:“不饿,不饿。”又道:“哥哥,当先用了罢。”宋江道:“你肚饿得紧,一发由你先用。”柴进道:“此一袋柿饼,好比我亲生骨肉,怎生下得了齿?哥哥先用了罢。”宋江道:“你既不用,我也不用。”两人推让了几回。李逵烦皂道:“一袋柿饼罢了,有鸟大不得?把将来,俺一口吃他落肚。”宋江喝道:“没心没肺的猪狗,快快闭嘴!”李逵嘟哝大嘴,不则声了。林冲道:“大官人说得是。酒肉穿肠过,柿饼吃了便没了,不如留将下来,有个念想。再者,半只柿饼,也解不得燃眉之急,吃他作甚?”众人一时无话。
  不移时,帐外有人掀帘进来。脚步沙沙,轻微几难觉察。天色昏绝了。林冲暗里喝道:“兀谁?”来人唰一声点亮火折,笑吟吟道:“教头。” 林冲不胜惊诧,道:“小乙!你怎地来了?”燕青手提竹篓,笑道:“我若不来,只怕你要饿穿肚皮。”打话间,把手揭开篓盖。篓里卧着百十个炊饼,芬香四溢。林冲大喜,不觉口角流津。李逵恰才入睡,闻香立醒,嚷道:“与俺几个,与俺几个……”声若惊雷,顿把众人吵醒了。燕青嘘一声,掩口道:“噤声。”李逵央道:“小乙哥,快与俺炊饼充饥……”燕青道:“你胃口大,饭量没个准儿。且待众人吃罢,余下那些炊饼,便是你的。”李逵哭丧着脸,道:“爷爷,你这等手脚,活脱脱要俺的命!”燕青一笑走开,迳到林冲跟前,递了竹篓过去。
  林冲拣起三个炊饼,放在嘴里咀嚼。但觉一阵酥甜,沁入心肺,畅美不可言状。燕青又教柴进进食。柴进挑了两个,慢条斯理的吃了。和尚也不例外,一把抓起半打炊饼,一口咽下肚去了。石秀杨雄,解宝解宝诸人,次第吃了不提。惟武松横眉冷对。燕青献饼之时,武松斜睨一眼,满脸寒霜。燕青道:“都头,赏脸吃半个饼。”武松叱道:“小逆贼,少来献殷勤!狗哭耗子——没安好心!”燕青也不反驳,钳将起七八个炊饼,堆在武松脚下。武松一脚踢开,吼道:“滚蛋,滚蛋!”燕青摇摇头,移步开去,口里喃喃道:“小乙行事,自来不藏祸心。你不受食,饿的是你的肚子,与我何干?”说罢,又踏出几步,折过吴用身边。吴用两眼无神,死鱼也似的翻白,紧盯篷顶不放。燕青叹一声,夹了四个炊饼,摆在吴用手边。吴用一动不动,竟似僵了。
  燕青甩步又走,到得宋江笼畔,几度趑趄不前。宋江道:“燕公子,晌午你打救我,我不道谢。如今你饿死我,我不怨尤。你请便罢了。”燕青道:“你本待我不薄,我岂能待薄你?晌午你掉脑袋时,我才奋身去救。叵耐你加害员外,累他家破人亡,暗与我结下了梁子。这份血海深仇,燕青怎能不报?”宋江道:“树大招风。员外富甲一方,本当枕戈待旦,小心翼翼方是。孰料他自恃好身手,长日藐视官府,憎恶豪强,岂非自取其败?纵然我不动他,王庆田虎诸人,本非善类,又岂能无动于衷?”燕青默默无语。宋江道:“如今事已明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了。”燕青长叹,递了竹篓过去。宋江取走四个炊饼。余下十数个炊饼,尽与李逵了。
  半晌,宋江膳罢。燕青道:“滩头混战那时,随鸥舰去的,合有八十四人。是也不是?”宋江点点头,道:“八十三人。”燕青道:“八十三人?兀谁不在其中?”宋江道:“公孙先生不在。当时官军凿船,情势异常危急,我等救他不迭,抢先一步去了。”燕青讥讽道:“抱头鼠窜,也不顾伴当死活,端的是英雄好汉!”宋江一脸黯然。柴进道:“小乙,你可有先生音讯?”燕青愁眉道:“前些天,我私自摸过对岸,掩埋了死难兄弟。寻遍尸山,却不见公孙一清,也不知是死是活?”小七道:“我等走时,牛鼻子滞在破船上头,活不该想不开,跳海自尽了?”人多附和。燕青道:“我曾驾一叶扁舟,走遍七十二险滩,直不见公孙身影。”杨志道:“怪哉!”刘唐瓮声道:“老道不善水,船下沉时,敢情溺水死了。”杨春道:“此一遭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多半喂了鲨鱼。”张顺道:“浅水潭里,哪来甚么鲨鱼?”李俊叹道:“他若这般去了,着实可惜了一身本领。”一拨人七嘴八舌,议论不休。
  燕青道:“一清生死吉凶,姑且不论。其他手足怎般?”宋江扼腕道:“我等八十三人,顺流而下,直薄杭州而去。近海州时,不意中了埋伏,与那张叔夜展开厮杀。不多时,尸积如山,血流成河。”众人尽皆发指,牙齿咬得噔噔响。燕青道:“你等去时八十三,归时五十整。其余三十三人,俱伏首了?”宋江摇摇头,长叹一声。史进道:“那三十三人,有战死的,有怯逃的,有变节的……五个手指,不一般长短。”李逵吃罢炊饼,泼骂道:“最恼那孙立,是个龟孙!一见张叔夜,便摇头摆尾,转投官军去了。”解宝怒道:“放你娘的狗屁!孙哥哥与太守旧相识,转投于他,有甚不妥?”李逵冷笑道:“孙新也是破落户,别人做狗,他便同去做狗!呸,呸呸!”解宝血脉贲张,喝道:“闭你娘的乌鸦嘴!你再放屁,爷爷与你拼了!” 众人忙劝。两人方才无话。燕青道:“顾大嫂怎般?”解珍含泪道:“嫂子陷在后阵,不甘受辱,拔剑自刎死了。”燕青顿足长叹。
  叹息间,有人奏起铁笛,徐徐飘来。笛音幽怨,沾满了苍原露水,披肝沥胆。吴用听了,不禁怆然泪下。扈三娘掩面哭泣,呜呜呜,更添几分哀伤。燕青一惊,暗想:“高布的笛!”身子一缩,望门口闪去。却听得柴进唤道:“马麟兄弟,马麟兄弟……”燕青一怔,顿时哑然失笑,暗想:“虚惊一场了。”当下提步出去,蹴近马麟。马麟笛音不绝,益发亢亮了,猛撒一把音符,击在燕青心上,而后漫过四肢,漫过帐篷,漫过营寨,漫过远山,漫过苍穹,在夜幕下磅礴汹涌。燕青抹一把脸,敲了敲马麟手肘。马麟分毫不觉,竟似痴了。
  李俊叹道:“陶宗旺没了,欧鹏没了,蒋敬也没了,至交一个个没了,马麟岂能不伤悲?”燕青心重如铅,沉缓道:“他三人怎般死了?”李俊道:“战死了。”燕青心下猛沉。李俊又道:“战死的还有几人。朱贵朱富昆仲,郭盛吕方,杨林杜兴,邓飞燕顺,侯健郁保四……”王英揎拳捋袖,大叫:“他奶奶的!还死了郑天寿!”小五插话道:“白胜也死了。那浑才逃出几步,脑袋便搬了家。”燕青点点头,没有做声。
  柴进问道:“李应如何?”李俊道:“李官人趁乱走了,下落不明。”柴进怅然。李俊道:“更有童威童猛兄弟,也是生死未卜,着实教人心焦。”小二嚷道:“心焦个鸟!那童威童猛见势不对,早与李立一伙,一溜烟下了小船,荡起双桨,飞也似的望南去了。”张横道:“二哥,若不是亲眼所见,休要信口开河。”小二嘿嘿冷笑,道:“他三个去时,我正在旁。我劝他不住,只得由他自去了。”张青猛击牢笼,叫道:“更有薛永那畜生,委实不是东西!我等念他身有内伤,两军交战时,便留他在舱看家。叵耐那厮毫无血性,趁我等不在,卷起珍珠细软,偷偷去了。”宋江振袖道:“正是。宋江有眼无珠,结识了这等败类。”孙二娘道:“卖膏药的泼才,统是这副德性!”众人捧腹大笑。
  燕青道:“蔡福蔡庆怎地?”花荣努了努嘴,欲言又止。小七道:“蔡氏净出猪狗!上有蔡京,下有蔡福蔡庆。似他这等行货,见利忘义,哪有甚么情谊可言?眼见得我等落败,便算计王定六,取了首级,解往官军请赏去了。”燕青变色道:“此二人不死,天理昭昭何如!”施恩道:“另有雷横李云二人,降了张叔夜。张叔夜不纳,骂他三心二意,当即枭首示众。”朱仝心潮起伏,噤声不发。李俊道:“孟康金大坚,汤隆曹正四人,为因妙技傍身,张叔夜并不加罪,反教他配军效力。稀奇,稀奇!”燕青赞道:“太守倒是明眼人!”柴进道:“朱武怎地?”史进恸道:“军师感染风寒,不治身亡了。”柴进大惊,道:“几时的事?”史进道:“前日傍晚,打济州城过来时,途中吐几口血,殁了。”柴进道:“神机军师早逝,真乃天亡我也!”抽心一痛,半晌说不出话来。
  当其时,门口噌噌步响,一晃进来四人。把眼觑时,却是高俅张叔夜,牛皋闻焕章四人。高俅轻目徜徉,掠了燕青一眼,道:“好极,好极!你果然勾结逆贼!”燕青道:“恩相明鉴!我此一来,无非接济些粗食,教他不必冻僵,并无他意。”高俅冷哼一声,瞅然道:“不消说了,是你劫的法场,是你救的宋江!”燕青拍拍胸口,道:“没错,是我劫的法场!好汉做事,敢作敢当。”高俅道:“你一番胡做,断送了自家前程,也枉费了我多时栽培。”燕青道:“小乙甘愿领罪!恩相恩德,有待来世再报。”高俅脸沉入水,道:“拿下了!”牛皋按剑上前。燕青道:“不消将军动手,小乙随你去来便是。”高俅再不则声,转身出门去了。众人哗然。 



第118章:高俅班师 

  (起点中文网更新时间:2004…10…24 21:26:00 本章字数:4444)  闲文不表,不说燕青坐罪。却说次日大早,张叔夜登门辞别。高俅执意挽留。张叔夜道:“公务缠身,下官不敢久留。”高俅哪里肯舍,执手与语道:“嵇仲此去,相见不易了。”张叔夜一揖到地,道:“天下无不散之筵席。下官去了,大人好生保重。”说罢,略一沉吟,猛蹙过案边,提笔醮墨,挥毫题了几字。高俅觑时,但见得翰墨飞舞,遒劲写道:“故人京洛满, 何日复同游?”高俅脱口叫好。张叔夜道:“寥寥数语,可喻下官心声。”高俅道:“好极!老夫也来献丑。”语毕,径趋案头,捋袖特书:“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张叔夜掷笔大笑,拍案叫绝。高俅也笑,当下携了张叔夜,把臂而出。
  既出门口,但见得鞍马云集,从人早侯在帐外了。张叔夜翻身上马,拱手作别。高俅道:“嵇仲且慢!我将与你同往。”随即教人备马。未几,乌骓马到。高俅坐稳了,唤齐高布,扬鞭便行。张叔夜并肩驰骋。三人引一干随从,一晃去远了。不越时,到得驿馆来。高俅乃置一酒席,与张叔夜饯行。众皆淋漓畅饮。酒至酣处,高布唤出一架马车来,靠前停了。车上满载辎重。高俅手指马车,道:“军中无物,临别无以馈送,权此一项而已。”张叔夜道:“此乃何物?若是民膏民脂,下官决不敢受。” 高布暗暗赞叹。高俅笑道:“嵇仲何不揭开,亲去觑个仔细?”张叔夜也不客气,当即教人拆开了。把眼看时,却是几筐红薯。众皆愕然。张叔夜见了,释怀大笑。高俅道:“嵇仲高官厚禄,自不稀罕金银珠贝。我此一项,可合意否?”张叔夜大笑言谢。高俅道:“当官不与民作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你我当慎之。”张叔夜恭敬拜受。
  既而,张叔夜道:“来而不往非礼也。你既有物相赠,我也有言相劝。”高俅笑道:“老夫洗耳恭听。”张叔夜屏退左右,私语道:“执大公者,当忘小私。骨肉私情,当不及社稷大任。”高俅道:“然也。”张叔夜道:“爱子心切,乃人之常情,却不该娇纵溺爱。”高俅又道:“然也。”张叔夜道:“令公子俊朗有神,姿采不凡,又兼战绩彪炳,为人雅量,他日当非池中物。”高俅喜道:“多承太守贵言!”张叔夜道:“目今木已成舟,米已成炊,公子封官拜爵,近在咫尺了。公何必披荆斩棘,为之当道?”高俅怔道:“此话怎说?”张叔夜道:“公冷落卢俊义,收押燕青,非为高布当道耶?”高俅错愕道:“嵇仲哪里的话?”张叔夜道:“避贤任亲,恐招一世骂名矣。公宜慎之又慎。”高俅半晌无语。张叔夜呷一口酒,紧接道:“公素爱才,尝保举岳飞牛皋诸人,功德无量矣。今为骨肉私情,而自丧其志,吾不知其可也。”高俅拂袖道:“不知所云。”话了,避席而去。张叔夜摇头叹息。良久近前道:“千里送君,终有一别。你我就此别过罢。”高俅楞楞抱拳,道:“恕不远送。”两人不欢而散。少时,张叔夜整顿车马,气冲冲去了。高俅也自策马归去,心下怏悒不快,沿途一言不发。
  既归营寨,日已中天了。高俅教人传话,迟暮设筵,辕门口犒赏三军。军士乃忙碌一番,椎牛杀马,不在话下。席间论功行赏,派发利物,也自不消提。惟高俅连夜传令,敦促将士收拾行装,准备归程。
  翌日,三军拔寨都起,拴紧梁山诸众,望汴京攒程而去。一路无话。不数日,到得东京城外来,屯兵新曹门。当即下令,命三军尽行解甲,偃旗息鼓,各各按兵不动。违令者斩。将士悚然应命,自是军纪严明,与百姓秋毫无犯。士民皆悦,称颂载道。那高俅下寨罢,安置好高布卢俊义,自引三五个贴身,回皇城覆命去了。
  东京已然入冬,薄薄下一场小雪。高俅打宣德门入,一路踏将新雪,迳至披香殿面圣。过得披香门,早见得徽宗负立殿外,眺目远望。那雪下得正紧,淅淅沥沥的,尽落在衮冕披肩,花白一块。高俅心头一热,大叫一声陛下,发足冲了过去。徽宗大笑,降阶迎接。高俅扑倒在地,跪行过去。那霜雪料峭凛冽,冰得掌心也痛。高俅忍将痛,一口气爬近徽宗,猛叩一串响头。徽宗道:“爱卿请起,爱卿请起。”不待高俅平身,便牵起高俅,望殿里走去。高俅亦步亦趋,进到殿内,咚隆隆又磕一串响头。徽宗大悦御座,并赐高俅坐。
  徽宗道:“爱卿有何捷报?”高俅道:“启奏陛下,梁山贼寇已平,余孽三十九人,尽皆押在囚笼,听候皇上发落。”徽宗道:“好!此等贼寇,死不足惜,交由大理寺拟罪论处。”高俅道:“柴进若何?”徽宗沉吟道:“念及祖上渊源,收归其誓书铁券,废其鼎食,贬为庶民可也。”高俅道:“陛下明鉴!人无伤虎心,虎有伤人意。那柴进乃山中猛虎,焉可放虎归山?”徽宗道:“依卿所见,又复如何?”高俅道:“斩草须除根。”徽宗踌躇道:“爱卿所奏,未尝无理。”高俅道:“为免夜长梦多,当斩立决。”徽宗一阵默然,遽然道:“鸩杀如何?”高俅道:“反贼流毒良深,当解赴菜市口,凌迟鞭尸,以靖众望。”徽宗道:“如今十月望日,朔日行刑,如何?”高俅俯身道:“圣上自有圣裁。”徽宗道:“今决之罢。先由中书省张榜,宣告天下,而后斩首未迟。”高俅道:“妖妇刘虞衣,又当如何?”徽宗懒懒道:“一并解赴菜市口罢。”高俅欣然领诺。
  少霎,徽宗又道:“卿有何本奏?”高俅道:“王师屯于新曹门外,请陛下降旨班师。”徽宗道:“准奏。京师人马,自当仍还本处。外地人马,各归原所是了。”话落了,遂宣御驾指挥使觐见。不移时,指挥使到。徽宗道:“明日晌午,卿家持旌旄节钺,亲临行营颁旨,兼以犒劳将士,不得有误。”指挥使唯唯领命。徽宗道:“且至库房取黄金五百两,白银千两,彩缎三千疋,来日打赏将领。”指挥使道:“微臣遵命。”徽宗道:“再至光禄寺,提百瓶御酒,珍馐无数,分俵军士。”指挥使拜而受命,得令去讫。
  指挥使去后,徽宗道:“高爱卿,汝功劳大,朕另有奖赏。”高俅道:“微臣丰衣足食,不消奖赏。”徽宗笑道:“未见奖赏,何以贸然辞却?”高俅道:“非臣辞却,奈何国库空虚,微臣才不敢受赏。”徽宗道:“爱卿多虑了。蔡太师常道,国库充盈,黎民陶乐,乃千古未有之治。国库几曾空虚?”高俅道:“微臣不敢戏言。征剿梁山那时,粮草往往不继,以此知耳。”徽宗道:“活不该有人渎职?”高俅道:“微臣不知。”徽宗愠色道:“当真如此,明日早朝之上,当一一问明蔡京!”高俅道:“陛下以圣人之道,放权臣僚,原本是天大的好事。孰料蔡京乃伺机弄权,排除异己,培植心腹,殊为可恨也!”徽宗默然道:“朕见他文质彬彬,形容端庄,料不致有歹心,争知如此非为!”高俅怒斥道:“那蔡京年近古稀,以将朽之躯,倾轧朝纲,致使政纲失常。士子黎民,无不指背骂之。”徽宗怒发冲冠,拍案道:“可恨,可恨!”高俅连劝息怒。
  许多时,徽宗怒色稍缓,离开龙椅,步下丹阕,立在雪地之上。高俅大惊,急教黄门掌伞。天昏绝了,那雪犹然不住。徽宗伫立良久,叹几口气,又复度回檐阶,抖落一身积雪,望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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