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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叛 作者:豆豆-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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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显得庄重,其实你是为了省一笔电话费。”夏英杰站在旁边说。
  “那就从这里开始谈起。”宋一坤说,“你去客厅拿把椅子来,我不习惯仰着脸和别人谈话。”
  夏英杰知道早晚会有这次谈话。
  宋一坤等她在对面坐下,这才说:“海口的情况比我预料的要好一些,江薇帮了大忙,省下了买家具、落户口两笔支出,这就使我们有可能独立坚持一年,而不必伸手借钱。”
  他端着茶杯,接着说:“人际关系是一笔重要的财富,不可破坏性开采,是盖楼的材料就不能用来搭鸡窝。同时,不到万不得已不能暴露我们的困境,否则会动摇他们对我们的信心,那种损失就大了。所以,现在再苦再难我们都得咬紧牙关挺住。”
  夏英杰说:“我没那么娇气。”
  “至少得强调一下纪律。”宋一坤说,“现在我们是一个整体,不能像以前那样各自为战。我讲两条,一是团结,家和万事兴。二是统一思想,步调一致。”
  “还记仇呢?”夏英杰温柔地一笑,说,“我可能不会成为你期望的那种有成就的女人,但我肯定是一个好妻子。”
  “有了团结和吃苦的两样法宝我就有信心。”宋一坤严肃地说,“要把各种情况都考虑进去,比如邓文英可能破产,到时候一分钱也拿不回来;比如方子云的项目失败了,而资金消耗一空;比如各方面的关系都发生了变化,无人力财力可调动。我们必须得假设这种最坏的可能,那么在这种情况下能让我们抓在手里的只有一样东西,那就是一本书。”
  “靠一本书解围?”夏英杰半信半疑。信的是宋一坤的头脑和眼力,疑的是文化市场不景气,即使是名家大作也面临危机。
  宋一坤没有解释,也不能解释,而是继续说:“既然能抓到手里的只有这本书,那么,写书就是今后压倒一切的工作。等电脑和磁盘运来后,你马上投入写作,我来帮你参谋。
  这是宋一坤第三次提及那本书,不免使夏英杰感到:那张磁盘含有某种神秘的东西。宋一坤拉开抽屉,取出他们全部的财产——一万七千元现金。他把一万元和七千元分开说:“我们就得在这个基础上打天下了。这一万元明天存入银行,等书写成后,必须有一笔最基本的启动经费,这笔钱雷打不动。剩下的七千元就是我们的活命钱,平均每个月不到六百元,水电气、电话费、衣食温饱、杂务应酬,全包括在里面了。”
  夏英杰试探着说:“我可以白天工作晚上写作,我年轻,辛苦一点没关系,你在家也可以帮我一些。”
  宋一坤摇摇头否定了:“不能因为眼前的困难而冲击长远利益,必须调动一切力量主攻一个方向,不求全面开花,只在一点突破。我判断,只要能坚持一年,形势就会发生有利的变化,而现在的时间就是最大的效益,早点积蓄一些力量,就能避免实力和机会之间出现断层。”
  夏英杰猜不透这套捉迷藏式的理论,便坦白地说:“我听不懂你的道理,我只知道你一直抽‘万宝路’,我不想委屈你。”
  “我就是从穷山里爬出来的,谈不上委屈。”宋一坤认真地说,“我正式宣布,每月的烟钱为六十元,节约每一个铜板,为了战争的需要。”
  夏英杰心里非常不是滋味,她站起来,默默地走过去把他的头抱在自己怀里,轻声问:“你真的不怨我?”
  “都什么时候了还问这个。”宋一坤拍了拍她的手说,“任务都明确了,你累了一天,早点休息吧,我写完这点就进去。”
  听宋一坤的口气,似乎他们已经夫妻多年了,而对夏英杰来说,此刻无疑于她的新婚之夜,她没有看到影视片里必然出现的那种情景,不免有点伤感,只好自己先去卧室休息了。
  刚才宋一坤故意用了“战争”一词,夏英杰显然并没有在意,以为只是引用毛泽东的一句原话。这正是他所期望的效果,他不能排除会有真相大白的那一天,所以就用模棱两可的语言为自己埋下伏笔,以平衡自己的诚实。其实,一本书能否提到“战争”的高度来认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是真真切切地要打一场“战争”,一场残酷而又无声的“战争”,一场志在必得的“战争”。
  六封信写完之后,他把信封逐个核对一遍,以免出错,然后他关掉灯去卧室。
  夏英杰还没睡,她在幽暗的灯光里望着屋顶出神。从今天起,她就要与这个男人一起生活了,这是她期待已久的,而一旦具体到同睡一张床的时刻,她的大胆、精明和果断便无影无踪了,只剩下一颗紧张跳动的心。
  宋一坤脱去外衣上床,他掀起被子,轻轻解开夏英杰的睡衣,在幽暗的灯光下静静地欣赏她:美丽如玉的面孔,温柔迷人的眼睛,黑亮浓密的长发,丰满雪白的乳房,修长健美的双腿,白嫩细腻的肌肤。
  夏英杰的心“怦怦”地跳着,感到口渴,感到呼吸困难。她的眼睛在幽暗的灯光下像一对明珠,注满了柔情和诱惑。
  宋一坤屏住呼吸已经很久了,直到极限时他才压抑地做了一个颤抖的深呼吸,克制地说:“你……伤还没好。”
  夏英杰迟疑了一下,忽然从床上站起来,忘情地跳到宋一坤身上,双腿盘住他的腰,双手将他的头紧紧地抱在怀里,急促地喘息、低语:“……我爱你,我要你……”
  宋一坤一只手紧紧地搂着她,另一只手脱掉她的睡衣扔到地上,托住乳房,将脸贴了上去,吻着吻着,突然将她放倒在床上,双手棒起她的脸吻了一下她那温暖湿润的唇,轻声说:
  “小姐,这可是你自己撞到狼嘴里的。”
  夏英杰微微一笑,说:“傻瓜,谁是狼还不知道呢。我这个女人可是很贪心的。”
  宋一坤说:“第一次见到你,知道我想什么?”
  夏英杰摇摇头。
  宋一坤说了两个字:“上床。”
  夏英杰搂着他的腰亲呢地说:“伪君子!”
  于是,宋一坤风暴般向她席卷而来。
  风暴平息之后,夏英杰伏在宋一坤身上,幸福地哺哺道:
  “做女人,真好。我喜欢你疯狂的样子,那才是属于我的那个你。”
  宋一坤还在微微喘气,身体动了一下说:“我去点支烟。”
  “别动,”夏英杰接住他说,“我去给你点。”
  她下床点燃一支烟放在他嘴里,将烟灰缸摆在床头柜上,然后偎在他身边静静地看着他。
  宋一坤被看得难为情了,伸手要拿内衣。夏英杰温柔地说:
  “不许穿,我要这样看着你,你是我的。”
  宋一坤赤裸着身子坚持让夏英杰看了一会儿,然后将她搂在身边,拉过被子盖上,嘴角泛着一丝淡淡的微笑,若有所思地问:“小姐,你扎身上的那一刀是突发性的还是早有预谋?”
  “你说呢?”夏英杰反问。
  宋一坤说:“意图在于造成一种必然的态势。”
  夏英杰得意地说:“其实你一开始就知道,但识破了又当如何?你还是得乖乖地就范。我这叫对症下药,你没有选择。”
  “但是太冒险了。”宋一坤吐了一口烟说,“万一这一刀扎得不是地方,我们现在还能在一起吗?”
  “此言差矣。”夏英杰自信地说,“我是外科医生的女儿。傻瓜。”
  “臭丫头。”宋一坤也笑了。
  夏英杰仰起脸调皮地朝他笑一笑,又依偎在他胸膛上说:
  “只要能和你在一起,什么都不重要了。”
  “活命总是第一需要。”宋一坤往烟缸里弹了弹烟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感慨地说:
  “这个世界不要说活命了,就是从地上拔根草,也得凭点实力。”
  经过几天的焦急等待,电脑和书籍终于运抵海口。
  夏英杰把大纲打印出来反复阅读,研究。这个四万余字的大纲经过宋一坤一再强调,其重要和神秘已经在她大脑里扎根了,而阅读之后她也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题材十分新颖的精心构思,很有创作价值,主要体现在四个方面——
  主题:
  描写生存竟争的残酷,描写人的良心本能与求生本能的冲突。通过铁幕人物高智商、大手笔的思路以及富于投机冒险的决策,揭示我国在新旧体制过渡时期中央与地方之间、政策与法规之间存在的问题,说明改革的必然性。
  题材:
  高层涉外黑幕交易、跨国骗局以及个别华人闯荡欧洲的血泪生涯。
  利用在国内颇有影响的知名企业搞假合资集团企业,政策性侵吞国有资产,将巨额非法款项打入国外清洗,回流,使其合法化。本有杀头之罪,却成了时代骄子和爱国志士。
  特点:
  大背景、高智商、强对抗、快节奏。
  悬念迭起,紧张激烈。
  红尘夺路,铁血人生。
  提要:
  某青年在意大利破产跳楼自杀,给正在奥地利留学的妹妹留下一大笔债务。其妹身陷绝境,悲痛之中按遗书所示,从罗马到中国求主人公出山收拾残局。
  主人公与死者原有情仇,局势又万分险峻,一旦接受委托很可能自身也会被连累陷人绝境。主人公认为:在如此短的时间内要搞到一大笔钱按期还债,就是组织抢银行也来不及。然而又不能见死不救。主人公几经考虑,决定出征罗马,赌命。
  精心策划的劳务输出骗局,将六十名华侨眷属移民西欧,十名真正劳务人员因滞东欧处境悲惨。骗局中,有罗马的真公司,有布达佩斯的假合同,有来自北京的真批文,有来自地方政府的假户口。
  假合资的“贝林格华业总公司”资产超过亿元。几百万美元流出国土,上千万美元的外方控股权。“奔驰600”招摇过市,冒险家于上流社会出尽风头。
  小说的结尾自然正义战胜了邪恶。
  这天凌晨,宋一坤醒来后发现更英杰不在身边。他披件衣服推开书房的门,灯还亮着,夏英杰仍在研究大纲。
  “你一夜没睡?”他有些生气。
  “以前经常这样赶稿子,习惯了。”夏英杰放下钢笔说,“这个故事很有新意,我想尽快找到感觉,进入状态。我拟了一个谈话提要,有些想法得和你谈谈。”
  “现在吗?”
  “如果你不想睡了,当然早点谈更好。”夏英杰站起来挽住他的胳膊说,“快上床去,别着凉了。”说着,她顺手拿起那张谈话提要,关掉灯。
  她把宋一坤推进被窝,自己在床沿坐下,微笑着说:“你清醒一下脑子,认真回答我几个问题,待会儿我给你摊煎饼。”
  宋一坤最爱吃煎饼,高兴地说:“那就快问吧。”
  夏英杰看了一眼提要,说:“我想知道那些故事你是怎么想出来的,这很重要,不然我心里没底。”
  宋一坤犹豫了一下,然后坐起来披上衣服解释道:“我先从主要方面回答。叶红军去奥地利后一直靠打工维持生活,也做过几次买空卖空的生意,都没成功,于是他来找我,我就试着给他出了几个馊主意。”
  “组织移民和假合资,他都采用了?”夏英杰关注地问。
  “如果采用,就不会写进大纲里了。”宋一坤说,“除此之外,大纲里也吸收了一些道听途说的事情和报刊上的一些案例,再加上我的推理和想象,在脑子里炒一炒就半熟了。”
  “幸亏你没出国。”夏英杰摇摇头,又问,“你为这本书准备了一万元启动费,我想知道,这本书能不能挣一万元?你我都清楚,现在出书大部分都是自费、赔钱,所以文人才改行,方子云就是例子。”
  “怎么解释这个问题呢?”宋一坤想了想,说,“好像有一部电影,学生指着河边铺天盖地的水鸟问老师,这么多水鸟聚在一起,它们吃什么。老师回答说,既然它们聚在这里就一定有食物,这叫生态规律。就像现在文坛不景气,但书还是越出越多,这里面也有一个适者生存的问题。”
  “你还是没有正面回答我。”夏英杰继续追问道,“你说过,这本书如果没有在全国范围内形成一点风波的可能性则没有意义。但是,现在是文学商品化的时代,启动出版、发行的费用、启动宣传机器的费用,都不是你的一万元可以包办的,你的一万元究竟能启动什么?”
  “我想,既然有文稿竞价拍卖这类活动,你的作品不妨也拿去试一试。”来一坤不紧不慢地说,“这其中,复印费、看稿费、报名费、差旅费、食宿费、交际费、通讯费,哪一项都少不了用钱,而把这些归纳到一起就统称为启动费。”
  “如果没有拍卖掉,赔了怎么办?”
  “不排除这种可能,但这并不能动摇你的决心,否则世上的人就不要做事情了。”宋一坤就此事下了定论。
  “倒也是这个理。”夏英杰点点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提要,又问,“这部作品既然由我来写,我想知道我有多少发挥余地?”
  “不存在余地问题,你有全部主权。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给你提出一些参考意见。”宋一坤特别强调。
  夏英杰心里有了底,于是说:“那我就不客气了。我想把这个大纲作为素材的一部分,在保留重要事件和原有风格的同时,按照我的写作习惯,从女性的角度重新构思部分情节。我认为原提纲力度有余,情感不足,如果补充一些女人味的成份,刚柔相济会更容易打动人,被更多层次的人接受。”
  “我同意。”宋一坤说。
  “原定人物的性格走向也需要调整。”夏英杰说,“比如有位经理挪用百万元将一个漂亮情妇养在国外,他们之间根本没有感情基础,如果考虑到情妇作为女人她的感情需要,她的孤独、寂寞和痛苦,那她就不可能安居乐业,而会产生叛逆心理,从而指导她的行为。我们写她得首先考虑到:她是个人。”
  “我同意。”宋一坤又说了一句。
  “最重要的是主人公的结局。”夏英杰微微有些激动地说,“法律是不会到国外救助一个孤女的,而主人公能做到,也因此犯下罪行,只是不为人所知。我认为他不应该是自我判处死刑,而是在意图赎罪的过程中暴露了自己,由法律判处他死刑,这样更具感染力,从而更能引起读者对生活和社会的深刻反思。”
  “同意。”这次宋一坤只说了两个字。
  夏英杰问,“你什么意思?”
  宋一坤笑笑:“我是说,你完全能胜任。”
  “先别戴高帽。”夏英杰说,“对眼高手低我最有体会,实际写作可能达不到构思要求,所以你必须帮我。一个成功女人的后面必然站着一个强有力的男人。”
  “那我就站着吧。”宋一坤说着就想起床。
  “但是现在我需要你躺着。”夏英杰抱住他,又把他塞回被窝里,亲了一下说,“昨晚你看电视太久了,再睡一会儿,我做好饭来给你穿衣服。”
  “早饭吃什么?”他问。
  “馒头、稀饭。”
  宋一坤说:“你这么惯着我,以后有你的苦头吃。”
  夏英杰笑着说,“我惯着你,就是要给别的女人制造障碍,她们有漂亮的脸蛋儿和高傲的举止,可不会调理好你的胃口,更不会把你当成宝贝来照顾,所以你还得回来。男人嘛,出门是条龙,回家就得做乖孩子。从今天起你就正式有爱称了,叫宝宝。”
  说完又在他脸上重重地亲了一下,这才去厨房做饭。
  平凡而具体的生活使夏英杰得以展示自己温柔、勤劳、善解人意的一面。她对洗衣、做饭和每一件细小的家务事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仿佛体内蕴藏着一股永不枯竭的精力热情。她知道,这一切都源于她对宋一坤的爱,只要能看着他,尤其看着他津津有味的吃相和孩子般的睡态,她就有一种满足感。她把女人那种与生俱来的母爱都倾注在他身上了,以至于他的每一个举手投足都能牵动她的心。
  然而,她有时也会莫名其妙地伤感,太具体的幸福往往会显得有些不真实,她担心有朝一日会突然失去这一切,因为宋一坤根本不是安于平凡生活的人,暂时的平静说明不了什么,他终究要回到属于他的轨道上。
  此刻她挽起袖子,系上围裙点火做饭,在烧水和热稀饭的同时,用来摊煎饼的鸡蛋面糊就已经调好了,她总能在最短的时间内于最多的活儿。
  正在摊煎饼,忽然听到书房里电话铃响了,她想:这么早,会是谁打来的?
  电话是江薇打来的,给她报了一个好消息。她放下电话接着做饭,然后端到客厅摆好,这才去卧室。
  “宝宝,起床吃饭了。”夏英杰将衣服抱到床上,像哄孩子一样把他打发起来。
  宋一坤边系扣子边说:“太酸了,牙受不了。要是让人听见多难为情。”
  “没人听见。”她笑了笑,接着说,“牙膏给你挤好了,你得快一点,不然煎饼就凉了。刚才江薇来电话,说落户的事有眉目,南都饭店的总经理要求见一见本人,待会儿她来接我。”
  宋一坤没说什么,刷过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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