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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夕失望地看着他,痛心疾首地转身往外面走,一边走一边道:“我真是看错你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兄。”
严婺:“……”
所以他到底是哪里做错了吗呵呵。
他还是加快几步追了上去,有些无奈道:“给你这个是想让你在危机时刻可以保护自己”顿了顿,伸手抱了抱她,“记得不要让自己受伤,要好好保护自己。”
朝夕有些呆呆地望着他,一时不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她眼眸抬了抬,企图去看清师兄的脸,这才发现师兄比她高了很多,不知不觉间,好像她和师兄都长大了。习惯了和他顶嘴,习惯了他吃喝玩乐时不忘带上她,她有些感伤地开口问:“师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严婺松开她,捏了捏她的脸蛋:“这样就感动的快哭鼻子了?这可不像我师妹,我还打算在你婚礼上送你一份大礼呢,看来并不用了,正好我也不用去了。”
“要的要的。”朝夕将匕首握在一只手里,另一只手去扯他的衣袖,“我就知道师兄你不是这样的忘恩负义之人。”
严婺:“……”
他怎么就忘恩负义了?
“好了,回去吧,记得东西要收好。”严婺推了推她,像是在下逐客令。
朝夕点了点头,又再三嘱咐道:“记得一定要来,不然我猜你这辈子只能是个孤家寡人了。”
……
待朝夕的身影彻底出了这个院落,他才瞥了一眼不远处的一个拐角,语气淡漠:“出来吧。”
一袭红衣的女子移着莲步缓缓走了出来,脸上的妆容依然精致,嘴角挂着一丝笑意,称赞道:“严公子做的很好。”
严婺目光落在她微微藏在袖里的玉手上,问了一句:“你的手怎么了?”
红影低头看了下滴落在地上的血珠,一滴一滴落在地上开出一朵朵绚丽的红花,华丽而绝美,她嘴边的笑意没有散,只看了一眼便又移开,淡淡道:“没事。”
严婺推开门走了进去,门却没有关上。红影踌躇在原地,一时没有动作。她等了会,就听见里面传出那道清冷的声音:“进来吧,包扎一下。”
她看了看手,慢吞吞走了进去。
这个世上,又有谁能真正懂另一个人呢?
【四十六】十里红妆
因这婚礼是皇上御赐的,所以办的格外盛大。萧阙身为当朝的侯爷,地位崇高,朝夕又是德高望重的大将军之女,身份也是尊贵。这两人的婚事,无疑是京都百姓茶余饭后讨论的话题。
这其中大致分为两派,一种说法是支持这婚事的,二人郎才女貌又都是朝廷权贵,若是结亲,确实是一个天赐良缘。还有一种自然是不赞成的,说朝夕行为粗俗不堪,哪配的上被她们喻为一枝花的侯爷大人。
侯爷要娶朝夕这个事,深深刺激到了那些明里暗里爱慕着萧阙的姑娘,不时集上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跑到将军府门口闹事,府里的人忙进忙出,根本没有心思管她们。相比之下朝夕实在闲的发慌,她在得知这个事后,颇为兴奋地搓了搓手,说一定要出去会会她们,让她们知道,什么叫做武艺过人。
正在擦花瓶的阿月闻言差点把手里的花瓶扔了出去,她哆嗦着手将花瓶放回原处,一把扑过去拉着朝夕的袖子,简直都快哭出来了:“小姐!冷静啊,您可千万不能冲动!”
都这个节骨眼了,她家小姐若真是跑出去揍了人家姑娘,且不说人家找上门来,光是这名声恐怕是再也挽救不回来了呀。到时候,她不敢想会有怎样的后果。
朝夕任由她扯着自己的袖子,用眼斜瞟她,道:“阿月啊,你觉得你拦得住我吗?”
阿月狠狠咬牙道:“为了小姐的名声,奴婢会尽力的。”
“噗”
朝夕忍不住笑了起来,阿月那一脸视死如归的表情实在是太好玩了。
“逗你的。”朝夕抽回自己的袖子,拿手去拍拍她的脸蛋,笑的一脸得意。她不过就是说说而已,还真的能跑出去揍人家一顿不成。
阿月哭丧着脸继续去擦花瓶,她都快担心死了,小姐还有心思跟她开玩笑。她觉得小姐明明马上就要嫁人了,为什么这爱折腾捉弄她的性子也不改改╭(╯^╰)╮!
快黄昏的时候,朝夕由阿月摆弄着萧阙送来的喜袍,这嫁衣做的十分精致,繁复的图案相互交映,袖口金丝线
朝夕坐在铜镜前,里面映出一个眉清目秀的女子,嘤红的唇,明亮的眸,白皙如玉的脸庞,上面泛起丝丝红润,这么看着似乎都有些不太像自己了。阿月将那顶华丽的凤冠轻轻戴在她头上,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点想落泪。
这时候,二夫人走了进来,默不作声地接过阿月手里的檀木梳,站在她身后,执起她的一缕青丝,轻轻地梳了起来。朝夕愣了愣,透过铜镜,能看到二娘的眼眶有点湿润,这似乎是第一次,她这样清楚地看她二娘。这些年她和她不冷不淡地相处着,说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其实她爹当初会娶二娘,也是为了她吧。
二夫人握着檀木梳的手指抚着朝夕的发,朝夕动了动唇,最终喊了一声:“二娘。”
这两个字一说完,朝夕有点哽咽。她本来不是这般矫情的人,也不懂那些哭哭啼啼的感情,可是这一刻,她的的确确是想抱着她二娘好好哭一场。原来,有母亲是这样一件温暖的事。
二夫人听到这声,再也不能抑制住眼里的泪水。抱着朝夕哭了起来,一边哭一边拍着她的后背。她自己没有子女,其实心里也早就把朝夕当做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这么些年,她看着她闹腾,虽然常常罚她,可这个家,也正是因为有了朝夕,才变得像一个家。
哭了一会,二夫人又拿起木梳给朝夕梳起来,有些感叹道:“这女儿家出嫁啊,就应该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朝夕对着铜镜做了个鬼脸。
二夫人笑了下,和朝夕唠起家常来,“我在这个家也有些年头了,你母亲的性格倒是和你不同。”
“二娘,您跟我说说我娘吧。”朝夕支着下巴,回过头去看了看二夫人。
“你母亲啊,性子温和,琴棋书画都好,可是当时有名的才女呢……”
夕阳缓缓沉下去,斜阳在地上拉着长长的影子,映衬着幢幢房屋,层层树影,在夜来临之前,添上了浓浓的宁静与祥和。
这一夜,朝夕睡的很安稳。她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美梦,她梦见了自己的娘亲,梦见她来给自己掖被角,她还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祝她幸福。
梦里,她和萧阙拜了天地,成了琴瑟和鸣令人艳羡的夫妻,从此山高水长形影不离。繁华盛开的时候,他们手拉着手奔跑在的绿油油的草地上,那里山清水秀,有一个条清澈见底的小溪,里面游着一排排自在悠闲的鱼,流水安静地趟过,发出细碎的声音,像是谁在低语;白雪皑皑的季节,他们就靠在覆难白雪的屋檐下的长凳上,背靠着背细数着飘落在掌心的雪花,看着它们在温暖的手掌心里一点点融化成一滩水。
婚礼在五月初三。
这一天天朗气清,居明修和,适宜嫁娶。
天刚微亮,朝夕就被被一阵阵喧闹声吵醒,她还有些朦朦胧胧,不甚清晰地看了一眼外面,阿月已经手脚麻利地领着一群丫鬟进来给她梳洗,按照习俗,她要一直在屋里等,等午时迎亲的队伍。这期间,不能踏出房门,不能吃任何东西。
梳洗用了近一个时辰,阿月终于满意地收了手。朝夕用手抚摸着大红的喜袍,还是忍不住凑到铜镜里看了看。
嗯,她很满意。
坐了这么久,朝夕有点饿,示意其他人先出去,想偷偷地让阿月出去给她带点吃的。没想到阿月这次死活都不受她威胁,苦口婆心地劝说她大半个时辰,朝夕不想再看她,索性也让她出去了。
阿月真是越来越不听话了╭(╯^╰)╮!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朝夕拎着曳地的喜袍在屋里找吃的,不经意看到被她随手放在不起眼的角落里的匕首,她走过去拿了起来,心里想着师兄应该是会来的吧。
她坐下来仔细地看了看匕首,却发现上面有些淡淡的刻痕,看的并不是很明显,她举到靠着窗户的光亮处又看了下,才发现那上面竟然是“小心”两个字。这两个字刻的极浅,像是特意又被遮掩过,在那两个字上面,又多了些其他划痕,凌乱且没有章法,看样子当时划得有些匆忙。
她又不由得想起那日师兄的话来,他说让自己小心?小心谁。师兄为什么要这样说,还是说师兄知道了什么?
朝夕觉得脑子一下子乱了起来,她努力地平了平心情,告诉自己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脑海里却总是浮现起师兄当时的神情来,莫非是师兄在给她什么暗示?
师兄说他来京都就是为了查当年杀害他父母的真凶,这一段时间却像人间蒸发一般,再见他竟然丝毫没有提这事,说明师兄已经查到是谁了?师兄给她这个匕首,告诉她要小心……
这一切似乎很乱,朝夕有些烦躁地站了起来,凤冠上的珠玉晃晃悠悠,相互摩擦发出清脆的声音。
听见门外有人走动的脚步声,似乎是从这边过来,朝夕忙将手里的匕首顺势揣进了袖子里。
来人是二夫人,领着一个丫鬟走了进来。一进来看见她还楞着,忙道:“快把盖头盖上,迎亲队友就快来了。”说着就伸手去拿。
盖头搭在头上,朝夕的眼前一刹那变成了一片红,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尖,有些难以置信。她和萧阙,真的要成亲了?
由二夫人和丫鬟的搀扶下,朝夕出了屋子,她摸了摸还藏在袖子里的手,想着待会找个合适的机会的藏起来。毕竟在这样的日子里,身上还藏着东西,怕是一时说不清。
迎亲的队伍很长,炮仗队浩浩荡荡地走在最前面,唢呐声滴滴答答地吹着,萧阙大红盛装骑在马上,一身的清贵荣华。仔细看去,他脸上并无什么表情,尽管如此,还是引得路旁两侧看热闹的百姓尖叫声连连,不少姑娘掩面哭泣着奔走相告,他们的侯爷呀真的要去娶那个刁蛮的女人了嘤嘤嘤。又很快有人说,绝对不出三四日,侯爷必定会修了那个女人的。这个话一出,她们又喜出望外地讨论起来,滔滔不绝,一扫之前的泪痕。
迎亲队一路畅行无阻,这御赐的婚礼,果然不同凡响,这阵势,竟一点不输给皇室的喜事。远远望去,颇有些十里红妆的意味。众人又感叹起这场亲事来,都知道侯爷是陛下身边的红人,更是他的恩师,能跟侯爷攀上这样的关系,以后的官路更是顺风顺水,官运亨通。
朝夕被二夫人扶着立在屋内,远远听见鞭炮的声音,想必是迎亲的队友到了。她手指低下去捏住衣角,觉得自己好像还有点紧张。毕竟成亲这种事,她也是第一次。
二夫人握了握她的手,笑的温柔:“不要紧张。”
外面响起声音:“迎亲吉时已到!”
她被扶着一步步走了出去,她看不见周围其他人,只听得他爹的声音有些哽咽:“朝夕啊,一定要快快乐乐的。”
朝夕的眼眶早已经湿润,一个劲地去拉沈将军的手。然后她的手被另一个人握住,这个温度是她所熟悉的,一如既往的温暖。被他握在手里,她突然就安心下来了。
她透着大红的盖头看不清他脸上什么神色,她想,应该是和自己一样的开心吧。嗯,这种叫做心有灵犀。
萧阙礼貌地向众人行了个礼,然后微微转身,牵着朝夕一步步往花轿处走。
朝夕可以看到他如玉修长的手指,握着她的手很紧,她相信他会牵着她走到地老天荒去,就和她做的那个梦一样甜。
……
【四十七】一场骗局
来了不少朝堂里的大臣,侯府上下一片喜气。大堂里人很多,朝夕被两个丫鬟扶着慢慢走进去,她盖着红盖头,看不清楚里面的情况,只觉得紧张的手心里快冒出汗来,四周不断有喧闹声传进她的耳朵里,她深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点。
因为萧阙爹娘早逝,高堂上坐着的是他的奶娘,她头发已经花白,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她有些干枯的手紧紧拽着一方帕子,目光一直落在缓缓走进来的朝夕和萧阙身上。她的少爷长大了,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他成家立业的这一天了,若是老爷夫人泉下有知,应该欣慰了吧。
大将军也带着夫人急匆匆赶了过来,正装坐在正堂之上。待朝夕和萧阙二人缓缓走近了,旁边的喊礼的司仪高声喊道:“一拜天地。”
两人皆是一身红装,缓缓下跪,惹得周围一阵欢呼声,鼓声阵阵。
“二拜高堂”
沈将军坐在那里,第一次不知道要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他没有嫁过女儿,不知道嫁女儿原来是这样的心情。如果可以,他想一辈子把朝夕关在将军府里,这样她就不会受到任何伤害。只是,一切总要有个因果的。他微微起身,去扶了扶他二人,眼眶有点湿润。他拍了拍朝夕的手,轻声说了句:“乖女儿”。
“送入洞房,礼成。”
朝夕拽着袖子紧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整个过程她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是在发抖的。她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站了起来,她知道旁边站的就是萧阙,是她要将要白首一生的人。她觉得此时应该有很多话想说,却不知从何处开口。
婚礼进行的很顺利,拜完堂后朝夕就被扶着去了后面的新房。她在屋里呆得有些无聊,再加上头上的凤冠实在有些沉重,她靠在床沿,脑子有些昏昏沉沉,最后迷迷糊糊地竟然睡了过去。大概实在是饿的发紧,她醒了过来,顾自掀了盖头,想看看有没有什么可以填饱肚子的。
一掀开盖头才发现天色已经快黑了,也不知她这是等了多久。按理说这个时候宴席也差不多该散了,萧阙也应该过来了吧。她握着盖头嘴角不自觉地勾丝了一丝弧度,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发现除了一个点心外好像没有其他吃的了。她提起裙子往门口移了移,发现门口有人守着,大概是防着她跑出去吧。这院内实在是太过于寂静了,朝夕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打算叫那守门的丫鬟进来问个清楚,就隐隐听见有声音传来。
“突然发生这么大的事,也不知这位小姐知道了该是如何呢?”
“可不是吗,这才刚拜堂,说来侯爷莫非是想瞒着我们新夫人?”
“你小声点,当心被人听见。”
“哦哦,我差点忘了,我们快走吧,前面还等着我们去收拾呢。”
……
朝夕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她茫然地回想起听来的只言片语,她们说发生这么大的事是什么事?萧阙想瞒着她什么?越是这么想,她觉得越心慌,她不是拖拉的性格,当即决定要出去问个清楚。
她一推门,这才发现根本打不开,被人锁着。她使劲拍了拍门,喊道:“你们想干什么,开门?”
门外传来丫鬟为难的声音:“夫人,没有侯爷的吩咐,奴婢不敢。”
朝夕听得更是火大,“他什么意思,你去把他喊来。”
她不明白萧阙到底想干什么,把她关在这里又是要做什么,她爹到底怎么了?怎么突然之间就变成这样了。
外面的人仍然没有开门的意思,朝夕怒道:“我警告你们最好把门开了,你以为这样就能关得住我?”说着大步走到窗边,然而窗也并打不开。
“夫人,没有用的,您先好好休息吧。”
……
朝夕有些颓然地滑到凳子上坐下,只觉得浑身很冷,她缓缓伸手抱住自己。她不知道为什么眨眼就变成了这样,明明几个时辰前还是好好的,她还和萧阙在拜堂,所有人都在祝福她,她爹还叫她乖女儿,让她一定要快快乐乐的生活,怎么只是这么一小会的功夫就什么都变了变了。她爹肯定是出事了,这个时候萧阙为什么要关着她。她明明就在这个地方,为什么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还来不及明白。
一低头,有温热的水滴落在手背上,眼泪好像怎么都收不住了呢。她有些胡乱地擦了擦,无意却触碰到袖里的匕首,师兄送她这个,是不是早就猜到了?不管怎么样,她都要去找萧阙问清楚。
她用袖子使劲地揩干眼泪,告诉自己现在绝对不准哭。她把匕首拿了出来,偷偷靠近门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缓缓开口道:“阿月呢,你们去叫她来。”
外面的人回道:“阿月姐姐不在。”
阿月作为自己的陪嫁丫鬟,这个时候竟然不在侯府,肯定是不可能回将军府了,她想了想只想到一个理由,肯定是萧阙将她关起来了。
这个念头一出,她有些恍惚,她怎么会怀疑萧阙呢。
她想了想,继续问道:“那你们可知她去了哪?”
“不知道。”
“我再问你们,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夫人您就别问了,奴婢不知道。”
看来是不会说了,这就更加确定一定是出了什么事。
朝夕紧了紧手里的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