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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玉锦立刻停止向前,“赶紧爬到树上躲起来!”
都是农村人,谁还不会爬树,几个人找了稍靠里面的一棵常绿乔木哧溜哧溜爬了上去。
没过一会儿,一群打斗之人,从树林里打到树林外面。
被截杀之人,童玉锦认识,那个扔了她就走的王八蛋贵公子,就是人们口中所谓的夏小候爷、正五品观察使夏琰。
童玉锦看了一会儿,眉头直皱,明白了,这场暗杀是冲着淮盐案而来的。诚嘉帝让一个乳臭未干、没什么阅历的贵公子办这起淮盐案的目的是什么?他为何不派一个资历老道的官员来办此案?
……
童玉锦从自己的职业、阅历分析了诚嘉帝的意图,想到最后,发现自己咸吃萝卜淡操心,这跟自己有什么关系,才吃了几天饱饭,真是闲得慌,于是聚精会神的看不远处的截杀。
作为现代人,童玉锦有正义感,懂得量力而行付出自己的正义感,几乎没有直面过生死,除了脑子一热,为六个小朋友献出了自己年轻的生命。
童玉锦对眼前这一场涉及到权谋的截杀除了本能的避开,还是避开,这可不是一般的江湖恩怨或是情仇,这是真正的权力、利益角逐,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没有所谓的‘是’与‘非’,‘好’与‘歹’!
听着冷冰器发出来的撞击声,看着夏琰跟他两个手下人处在上风,童玉锦觉得嘉诚帝还是有些眼光的,还真看不出,财阀大族出来,二十岁不到的贵公子还真有几手,看来一个权门贵胄存立于世,一代一代传承下来也不是没有真本事的。
三对六,比约下来,就是1比2,厮杀很血腥,童玉锦看了看姑夫家人,都不敢看,她也抬眼看向天空。
雪越下越大,地上的积雪慢慢变得厚起来,天地万物仿佛都罩在一层厚厚的羽绒被下似的。
就知童玉锦看得麻木不仁想闭上眼休息一会儿时,夏王八和他的两个手下,开始绝地反击。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童玉锦能拍手称好。
六个蒙面黑衣人被击毙三个,另三个相视一眼,开始往密林深处逃窜,如果按童玉锦的思维,逃了就逃了呗,赶紧回家该干嘛干嘛去,可是夏王八跟他的侍卫追了过去。
童玉锦等了一会儿,发现人没有出来,挥了挥手,让卢阿七等人赶紧下树回家。
卢氏夫妇不知是吓得还是冷的,两人打着颤相互扶着跌跌撞撞的跟在她后面。
童玉锦深叹一口气,赶紧找个地方定居下来吧,这样就不会遇到这些糟心事了。
等童玉锦回到船上时,夜已经很深了,赶紧吃了热汤热饭,整个身子才暖和起来。
“小锦,是遇到什么事了吗,这么晚回来?”童玉绣担心的问道。
第73章 公子 小黑丫
童玉锦微微一笑,“没什么,路上遇到人打架,路被堵了,等他们走了,才回来!”半真半假的话,以童玉绣的阅历分辨不出来。
“原来如此!”童玉绣听后松了一口气,“洗澡水已经准备好了,在后舱里!”
“谢谢二姐!”
“谢什么,赶紧洗好睡吧!”看着倦意连连的童玉锦,童玉绣没有唠叨,识趣的下了船阁。
童玉锦洗完澡后,裹着披风进了自己的小屋,钻进了被窝长叹一声:“哇,还是被窝里暖呀!”顺手拿了壁柜边上的梳子,梳了梳头,等身子暖和了一些,又检查了一下铁皮炉子,发现通风很好,把脚底的烫婆子拿到怀里,抱着它睡着了。
木船外,寒风呼呼地吹着,远远的雪野上零落着几座土丘,或者散落着各种细长的枯草及蓬蒿。风儿把枯草随着风向折断,河岸边光秃秃的落叶树,树枝被风儿吹打得吱吱作响,偶尔有枯枝干折落下地,没入深雪中。
渐渐的,暗沉的天空因为雪色,渐渐变得亮堂起来,避风塘里很静,两条船在杂乱而高的芦苇掩应下,不太引人注目。
夏琰拖着受伤的腿,看着北斗星找着密林出口,不知不觉竟走到这个不知名的河道弯口处,走了几圈也没能找到官道,腿疼、夜寒,几乎消耗掉他全部的力气。
刀柄抵地作拐柱,一只腿发软竟无力行走,他对自己说道,“夏子淳,你不能在这里歇气,你会被冻死的,你得向前走。”
夏琰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吸到肺里,让他浑身一激,然后继续向前走。
童、卢两家的船,船身大部分没入了芦苇当中,再加上夜雪,几乎和避风塘融为一色,两条船的最高点是童玉锦的房间,房间有个铁皮炉的通风口,通风口周围的雪被火熏得都化了,露出木船一小截原色,不知怎么的,竟入了夏琰的眼。
夏琰看到木船,内心一喜,看了看船离岸的距离,咬了咬牙,借着刀柄发力轻轻一跃,跃到中舱顶,然后找了找门,也不知为何,他没有往里面推,也没有往外面拉,而是往左往右直移,试了两下,往左直移,门开了,他钻了进去,顺手拉上了门。
在大陈朝,很多建筑物的内部都用移动式的门,比如酒楼、青楼的包间,比如书画馆的隔断,比如瓦肆相扑、杂戏这样的娱乐场所。但是平民百姓的门绝对是推、拉式的,童、卢两家的船门却是移动式的,这是为了节省空间。
夏琰身为贵胄,有顺手移门的习惯不足为怪,他才十九岁,真是鲜衣怒马的时候,怎么可能不出入酒楼这样的场合。
一进入到小木间内,夏琰顿时觉得自己活了过来,里面真暖和,他屏气等了一会儿,发现睡觉之人并没有被自己惊醒的迹像,抿了抿唇,靠近铁皮炉,借着铁皮炉微弱的碳火光,拿出一个白瓷瓶给自己疗伤,正愁怎么清洗伤口,发现铁皮炉上有铁锅,他揭开了锅盖,发现锅中有锅,大锅内是开水,小锅内居然是红枣莲子羹,饥肠辘辘的他内心一喜,真是太好了!
夏琰一阵忙碌。
你一定奇怪,贵家公子会动手做这些事情吗?可能会,也可能不会。
但,夏琰会,因为他在禁军里呆过五年,作为军人,管你是何等身份,训练场上一世同仁,所以离开奴仆,他能活下去。
吃饱喝足的夏琰本来想趁着夜色走人的,但是……说他鬼使神差也好,说他好奇也罢,也或许他想解决掉屋内人也说不定。
夏琰轻轻的挪到小木屋另一头,另一头,一个孩子睡得正香,他凑近看了看,居然是她——黑丑丫头。
从来淡定如斯的夏琰真是惊到了!
夏琰低头想了想,又看了看自己的配刀,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放下了配刀,然后脱掉了外袍,竟钻进了黑丑丫头的被窝。
天啊,这是什么状况?
夏琰不说,鬼知道!不过有一点是肯定的,他决对不是看上了童玉锦。
为什么?你走在大街上,看到一个乞讨儿,你会看上她吗?换位思考,是不是觉得不可能!
童玉锦在夏琰心中可能比乞讨儿还不如,又黑又瘦又丑。
夏琰吸了一口气,居然感觉到了阳光的味道。有阳光的味道就对了,今天早上太阳还不错,童玉绣给童玉锦晒了被子。
夏琰一只手不小心碰到了烫婆子,顿了一秒,抢了童玉锦的烫婆子放到自己怀里,他轻叹了一口气,这下真是暖到心了,闭上眼,不知不觉中睡着了。
童玉锦少了烫婆子也没有醒。
木船外,雪依旧无声的下着,在寂静广袤的黑夜下,莹莹白雪映衬着,仿佛如有月光一般朦胧而有诗意。
木船内,两条不相交的平行线,因机缘巧合在此时此刻交汇了!
童玉锦在现代的家里,床上放着一只超大毛绒狗,睡觉时,几乎都抱着睡,或是半边身上倚在上面睡。
今夜,烫婆子被人抢走了,深度睡眠中,不知不觉寻着热源,寻着寻着,抱上了夏琰,一只小细腿搭到了他身上,而被搭的人似乎感到不舒服,拿了几次小细腿未果,索性不管了,背转过身子继续睡。
铁皮炉子里偶尔有碳火窜出点火苗,微弱的火苗中,一大一小,睡姿竟奇异般和谐。
夏琰抱着烫婆子面向门口,童玉锦小腿搭在夏琰的蜂腰上,身子贴在他的后背,小脸靠着他后背,不时噌噌口中的哈喇子,还真有谐有爱!
到底是练武之人,一觉过后,夏琰先醒了。
夏琰醒来之后,并不着急起床,睁眼之前,他或是会想一下今天要做什么,见什么人;或是梳理一下近阶段遇到的人和事。这也许就是一个男人日常生活的某个小细节。
当夏琰觉得梳理的差不多时,准备起身,才惊觉自己在别人的地盘上,连忙转头探小黑丫有没有醒过来,如果醒了,那么……
第74章 再遇小胖墩
夏琰屏气等了一会儿,发现童玉锦并没有醒的迹像,小嘴微张,似有口水溢出,他知道,这是熟睡的状态,暗暗松了一口气,看向自己的双腿,一只小细腿摞在上面,眉角微凝,很不高兴地的伸手拿开去,然后,慢慢起身,穿了外袍,离开了这条木船。
童玉锦确实没有发现自己的地盘被别人光顾过,直到早晨起来用水,发现铁锅里的水几乎没了。
“不会吧,昨天晚上的碳火太旺,竟把水烧干了?”童玉锦自言自语,“还真有可能。”想想到船尾童玉绣那里拿点洗脸涮牙水吧!
童玉锦顺手揭了莲子羹的盖子,竟然发现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真是邪门了,难道我半夜爬起来吃掉了?”死命想了想夜里的事情,结果也搞不清自己到底有没有吃,“难道蒸发掉了!”
童玉锦万分不解,疑疑惑惑开了自己的小移门,门外白雪皑皑,天地粉装素裹一片,“哇,太美了!”
水无羹没的事被雪景岔开了,童玉锦忘了问这件事!家里小有积蓄,船舱有吃食,童、卢两家人窝在避风塘一直到雪化冰融。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童玉锦领着大大小小的孩子在河岸边上堆雪人,在冰面上滑冰,滑冰用的工具就是倒放的小板凳。
庆昌府驿站
夏小开一脸哀伤的站在那里。
于文庭坐在夏琰的对面,打破悲伤的气氛,“公子,死者已逝,抚恤他们的家人吧!”
“公子……”夏小开的眼泪流了出来,昨天那场截杀中,和他一起出身入死的小二死在敌人的剑下。
夏子淳呼了一口气,“到康先生那里支一笔银子托人送到小二的家乡!”
“是,公子,……”
夏子淳见夏小开站着没动,抬眼说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是,公子!”
于文庭暗暗点了点头,对夏子淳理智的处理方式表示赞同,“公子准备先动哪个?”
“先动小人物!”
“公子想蚕食这些人?”
“我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公子说得是,扑得动静太大,未必是好事,我也觉得稳妥为上,要么不出手,出手必一击击中!”
五天后,也是正月的最后一天。
诚嘉十一年二月,京西南路等共计八路近二十多个县城,或是县令、或是县丞、主薄等人纷纷落马,官场底层格局重新洗牌。
京城皇宫
诚嘉帝正在太后的慈隆宫问安。
方太后磕着茶杯沿,保养得宜的老眼眯了眯,很久之后才开口,“夏家小三一下子捋了这么多官员,你不觉得不妥?”
诚嘉面露浅笑:“回祖母,孙儿觉得还行!”
“还行?”方太后凤目微束。
“是,”诚嘉帝朝方太后微微弯背:“回祖母,这几年滞留在京城等待授官的进士、举子不胜凡几,落了几个官员,还算有人顶!”
方太后抬了抬下额,脸上露出不明意味的笑,“这么说,你一早就打算好了?”
“回祖母,也不是一早,我也没想到开公国的嫡子有这等魄力!”诚嘉帝自己也很意外,他没指着年轻的夏琰能有这等魄力,他以为他会游逛一圈回来,给自己一个程序式的上报公文,那曾想他动了他一直想动的盐路,并且有章有法,一步一步动到了官场。
“好,好得很哪!”方太后放下手中的杯子,宫女赶紧递上帕子,她伸手接过擦了擦嘴角,“行吧,这是你的国,你的朝庭,你想怎么的就怎么的吧!”
诚嘉帝连忙起身叩拜,“孙儿年轻,还请祖母帮着撑撑舵!”
方太后意味深长的笑笑,“去忙吧!”
“是,祖母!”诚嘉帝行完礼后出了慈隆宫。
诚嘉帝走了几步后,回头看了一眼慈隆宫,微微勾嘴一笑,然后甩着广袖上朝了!他知道,属于他赵启泰的时代来临了。
二月初,冬雪渐渐褪去,河面渐开。大大小小的河道之上,各式各样的船又开始忙碌起来。
童、卢两家在庆昌府找了几家农具杂货铺子,准备进一些农具往北一路卖过去。
这天早晨,因为农具已经购齐,童、卢两家大大小小都出动了,准备逛一逛就出发往北了。
童玉绣对童玉锦说到,“小锦,眼看着春天要到了,找家便宜铺子买点春装料子吧,我跟娘有空时把春装先做起来!”
“行啊!”
“小锦,买点零头碎绢,姑夫想有空时,堆点绢花卖卖!”
“可以啊!”
童玉锦有求必应,一行人朝着布匹一条街而去,边走边比较,不想遇到了小胖墩。
小胖墩佟新义先看到他们,惊喜的叫道“小黑丫!”
“小胖墩!”说实话,小胖墩现在比两个月前看到的瘦了很多,并不显胖了。
小胖墩到了童玉锦等人面前,看到她撅起嘴表示不满:“你来府城怎么不来找我?”
童玉锦尴尬的笑笑,心想,我早就把你给忘了,嘴上却说,“怕你们忙,没好意思打扰!”
小胖墩摇头:“我书院都放假好久了,一点都不忙!”
童玉锦惊讶上了:“现在都二月了吧,怎么还会放假?”
小胖墩回道:“不知道,佟叔可能要帮我重新选书院了!”
“这家不好?”
小胖墩挠头说道:“也不是不好,山长家出事了,山长无心经营林家书院了!”
童玉锦皱了一下眉:“不会吧,我上次好像听你说,林家书院是个不错的书院呀!”
小胖墩点头道:“是的,林山长人很好,但是……”
童玉锦说道:“家里有事解决就行了呗,干嘛要关书院呀!”
“我也不知道!”
“哦,”童玉锦明白了,一个小孩子哪懂那么多,“那你现在是……”
“到我家铺子看看,佟叔说现在生意不好做,可能要关几间铺子。”
童玉锦眉头微凝,男主人不在了,世道人心险恶,大概是一个仆人顶不住有心之人的合并,微叹气,什么朝代都一样,很残酷呀,除了同情,倒也帮不上什么忙,“那你去看铺子吧,我去买点布料,准备回船了!”
小胖墩高兴的叫道:“你要买布呀!”
第75章 解决霉布
童玉锦回道:“是呀,春天到了,买点布料做春装。”
“我家有,我便宜卖给你!”
童玉锦挑眉,“亏了怎么办?”
“应当不会吧!”小胖墩挠了挠头,不好意思的笑笑。
“在谁家买都是一样要买,不如就在你家买吧!”
小胖墩听到童玉锦这样说,高兴的带头就走:“我带给你们去。”
还没到小胖墩家的铺子跟前,就见一大群人围在那里,吵吵闹闹。
小胖墩一脸紧张的挤了进去。童玉锦想了想也跟着挤了进去。店小二见东家来了,并没有舒展开眉,毕竟东家才十二岁,能顶什么用呢!
掌柜跟店小二的神情差不多,眉毛拧成了疙瘩,一副愁眉不展的样子。
童玉锦看着纠缠不清的顾客,又看了看他手中拿着的布匹,原来,这个男人是个小商贩,在这里进货,买了几匹布,只打开第一匹布看了看,其它没有看,回家后打开用时才发现,布匹内部都发霉了,现在过来要退货。
掌柜的说货已验过,谁知道是什么时候霉的,不肯退货,就这样纠缠起来。
围观的人当中有人说道,“掌柜的,要不你到你家货库里看看,其它的是不是也是这样,如果是说明人家岳老板没乱说,如果没有你们再商量,何必闹得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做生意。”
掌柜的眼神不定,口气却很坚定:“我们在这条街上做了多少年生意了,何曾出现过这样的事,这布决不是在我们家霉的。”
被称为岳老板的人气得跳脚,“我到官府告你们去。”
“你……你去告,看衙门的人有没有空管这二十两银子的事!”掌柜倒是精于世故,淡定的很。
“你……”岳老板气得直揉心口,“黄掌柜,你这事做的不地道,我岳某人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