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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岳老板气得直揉心口,“黄掌柜,你这事做的不地道,我岳某人什么时候做过无赖之事了!”
“岳掌柜,你不要怪我黄某人心硬,倘……”黄掌柜的话还没有说完,又有人抱着布匹过来了。
童玉锦明白了,佟家的布真有问题,连忙拉过小胖墩对他耳语了几句,小胖墩惊了一下,点了点头,转身对自己的小厮保平小声说道,“赶紧回去叫你爷爷!”
“哎!”
佟新义对着吵嚷的人群叫道,“大家别吵,大家别吵,我是佟记的东家!”
“东家……”
“这么小的东家……”
……
“你是东家?”
“正是!”佟新义小大人般挺了挺自己的腰杆。
岳老板见他只是个毛孩子,并不能顶事,但是没办法,还是苦声说道:“佟小东家,我岳某人不会做赖头之事,你家的布真是霉了!”
佟新义点头道:“我知道,岳老板,你先到里面坐一坐,我家主事的人马上就到了!”
众人听到佟新义说得有条有理,不禁赞赏起来:“还是小东家地道!”
其他抱着布匹的商贩问道:“那我们的呢?”
“一样,一样,各位还是请先进来。”到底是商家之子,又在书院里读过书,待人接物还算镇定,算是镇住了场子。
进来的商贩们纷纷打开自己的布匹,各种颜色的布匹里几乎都有霉斑,虽然不是大团大团,或是大块大块的,但确实影响售卖,看来是去年梅雨季节里受了潮,货没有及时卖出去,才导致的。
围观的人见小胖墩把人迎进了铺子,没热闹好瞧,三三两两散了。
童玉锦想想自己还要买其他东西,对小胖墩说道,“我要买其它东西,你看……”
小胖墩不想童玉锦走,“你……你等我叔来了再走行不行?”
童玉锦看了看铺子内的人,又看了看十一、二岁的小胖墩点了点头。
小胖墩见童玉锦答应,不自觉中松了一口气,对只见过几次面的童玉锦有着莫名的信任。
等待佟管事的时间里,童玉锦让店小二带自己去了仓库,边走边问他,这批布是什么时候买回来的。
店小二回道,“就是年前几天,本城大商尤家亲戚专门往我们京几路这一段卖布,以前买过几次都没事,也不知怎么的,这次拿了这样的布匹给你们,掌柜的也是刚刚发现。”
童玉锦到了仓库看了看,发现布匹不少呀,而且质地都不错,有缎、绸、绫、绡、棉布、夏布等,表面上还真看不出什么,随意打开一匹,放几圈下来后,霉斑还真不少,看来是被人坑了。
童玉锦摇摇头,又回到了铺面,发现佟管事已经来了,正在跟岳老板等人说话,看见童玉锦过来,他连忙对岳老板说道,“稍等一下,我跟一位小友说几句话。”
童玉锦打招呼道:“佟叔!”
佟大水没有把她当孩子看,直接说事:“锦小娘子,里面的布你看过了?”
“嗯,行情不好!”
“唉,贪便宜出大错呀,没想到……”佟叔看了一眼黄掌柜,黄掌柜头缩了缩,不敢看向佟大管事。
童玉锦跟着佟大水的目光看过去,还有什么不懂的,问道:“那佟叔准备……”
佟大水无奈道:“退货款呀!”
“那倒是!”
边上人听到退货款,个个松了一口气,都是小生意人,赔不起呀!
童玉锦点了点头,“佟叔,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
佟叔摇了摇头,“尤家可不好惹,自认倒霉呗!”
童玉锦能明白佟叔的难处,一个仆人带着小东家,怕是讨不回这个公道了,想想也没什么可帮忙的,笑笑道,“那佟叔,你把发霉的布匹按处理价卖给我几匹。”
“这……”佟大水不好意思。
“没事,我到时让姐姐在霉的地方绣上花,或是剪一块图案布缝在上面,我们都是粗人也不讲究,能穿就行!”
佟管事感激的点点头,虽然童玉锦买的这些布杯水车薪,但是人家孩子有这份心意呀,对小二说道,“带锦小娘子挑几匹好的。”
“好的”
童玉锦对童玉绣、卢小芳说道,“两位姐姐,一起过来挑点。”
卢小芳有点不高兴,但还是跟着进去了!不一会儿,童玉锦带着她们出来付银子,佟大水本来不想收的,见童玉锦真心实意要给,也就收下了。
童玉锦随口问道,“佟叔这次损失了多少!”
第76章 世道 险恶
童玉锦随口问道,“佟叔这次损失了多少!”
佟大水伤心回道:“五、六千两!”
童玉锦吃惊道:“这么多?”
“是呀,其他几处生意也不太好,我跟夫人商量了一下,准备转掉两三个。”
童玉锦挠了挠头,想想佟大水半送半卖的两条船,算欠了他人情,说道,“佟叔打算怎么处理这些布匹?”
佟大水苦笑一声:“还能怎么样,运到小县或是乡下按处理价处理掉呗!”
童玉锦吃惊道:“当麻布卖,岂不是连本都收不回来?”
“收本?”佟叔摇了摇头,“怎么可能!”
童玉锦问道,“佟家有绣坊吗?”
“没有,养不起绣娘!”
“这样啊,那还真不好办!”童玉锦抿了抿嘴想了一会儿后说道,“招临时工行吗?”
“临时?”
“是啊,佟叔,既然卖布匹亏本,我们能不能做成成品卖卖看,反正你总是要亏本。”
“成品?”佟大水没听过这样的词。
“嗯,裁剪时,避开发霉的地方,一匹布总能做个几件衣服吧!”
佟大水疑惑的同时,有点兴奋,“能行吗?”
童玉锦耸了一下肩:“总比当麻布卖掉的好。”
佟大水还是不敢确定:“可……”
童玉锦看佟大水犹豫说道:“我帮你!”
“真的?”佟大水已经见识过这个小友的能耐了,紧抿嘴唇想了想,死马当活马医,姑且试试看,遂点了点头,“那太感谢小娘子了!”
童玉锦只懂运作的流程,具体细节都是佟大水完成的。
本来要向北卖农具,结果推迟了近十天,等十天后,佟记铺子挂了成衣出来时,轰动了整个街坊,时新的样式,明丽的色彩,各式从未看过的绣花样式,没等顾客买呢,一条街上的老板娘们就把佟衣铺子的成衣给分了。
“佟掌柜,怎么你这衣服跟量过我尺寸似的,这么合身?”
黄掌柜已经被辞了,佟大水暂且代做掌柜,笑道,“我呀,把你们女人的衣服分了五种尺寸,每个尺寸都找了差不多体型的,你说呢?”
“我就说嘛,哎喂哟,不是我说,你这衣服买得跟布匹差不多价,我情愿买也不要自己做,多省事呀!”
“那你就多买几件!”佟大水乐得嘴一直没合上。
“行,我呀每个款式都来一件!”
“还是魏娘子厉害!”
“咋地,不让买?”魏娘子故意开玩笑说道。
“高兴还不及呢!”
除了衣服,被裁的零头布也没有浪废,童玉锦按布的大小,分别做了桌布、门帘布、手帕,反正除了霉的地方,其他能利用上的都利用上了,甚至为了抢时间,不让其他家店铺也跟风,她把缎面、绸面这些尽量做了衣服,而一些棉布或是夏布都做成床上用品,在铺子仓库前做了一间简单的展厅,等老板娘们买完衣服,佟大水又带她们到里面看床上用品,女人看到精致漂亮的床上用品,还移得动脚吗?
“天啊,佟掌柜,你这些式样从哪里来的,这简单的几笔花骨朵怎么比我们整副被面都绣上花的还好看,多雅致呀!”
佟掌柜除了笑笑还是笑笑,“喜欢就买两套,反正跟布匹的价格差不多,我就加了绣工工钱。”
“行,我要了!”
“我也要!”
……
佟大水看到买卖这么火热,心里有数,其他几个铺子也不准备转出去了,准备把衣服,配饰、床上用品分开经营。真是遇到贵人了,佟大水内心这样想到。
庆昌府某私人酒楼一间奢华的包间里,几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推杯换盏、觥筹交错,不多时便见杯盘狼藉,各自身边都坐着貌美的年轻妓子,不时帮他们倒酒,或是拿行酒筹子,整个宴桌上热闹成一片,渐渐的有些不堪入目。
一个中年大肚汉对着一个稍显年轻的男人说道:“你不是喜欢林家小媳妇嘛,还抱着伶人?”
男人阴鸷一笑,“良家子是良家子,妓人是妓人怎可同比!”
胖男人好像了然似的一笑,“玩女人还是尤大爷在行!”
男人得意的端起一杯酒,仰起头一饮而尽,嘴角留有酒渍,阴阴一笑,“那是自然,各位尽情玩,账算在我头上。”
“那怎么行,尤大爷,我那发霉的布全仗着你的名头脱手,这点吃饭银子还是让我付吧!”
尤大站起来时有点摇晃,边上的伶人连忙扶好他,男人身体的重量几乎都在她瘦弱的肩上,不一会儿,她便吃力得直不起腰,尤大见此,目光一冷:“等会还怎么让爷尽兴?”
女妓吓得汗都出来了,低下头不敢吭声。
中年男人大笑,“尤大爷还是这样不懂怜香惜玉!”
尤大抬了抬眼,哼都没哼一声,让伶人扶他出去了。
不多时,隔壁传来被鞭打女人的鬼哭狼嚎之声,再不多时,女人的声音渐渐小了,夜深时,私人酒楼的后院,两个瘦脚男人扛着一具女尸从暗门出去了,消失在夜色中。
前院,老鸨拿着补偿银子,看着尤家老大歪歪斜斜上了马车消失在夜色中。
站在边上的掌柜来了一句,“妈妈,这个月死了几个?”
“刚死了一个!”
“这倒少有啊!”
“知道为什么吗?”
“不知道!”
“有天使在庆昌府,这些人收敛了!”
掌柜的说道:“我说呢?”,摇了摇头,也不知这些恶人会下几层地狱,唉,这世道!
庆昌府林家主卧
林家老夫人怀抱着两个小孙孙,满脸是泪,“老爷,和离书已经送过去了!”
雕花四柱床上躺着一个槁枯的老年男人,若不是胸口还有起伏,大概以为他已经去了吧!
老年男人半天才睁开眼,“我的小孙孙可要保护好了,那可是我林家的血脉呀!”
“老爷,可怎么办呀!”
“能怎么办,为了小孙孙,这些家业全数变卖吧!”
“老爷……老爷……”林家老夫人嚎啕大哭。
庆昌府驿站
于文庭撇着胡须问道:“公子,什么时候离开庆昌府?”
夏子淳眉头微凝:“不知为何,我特想办了姓贺的!”
第77章 山长家事
庆昌府驿站
于文庭撇着胡须问道:“公子,什么时候离开庆昌府?”
夏子淳眉头微凝:“不知为何,我特想办了姓贺的!”
“公子,虽然我们捋的是一把小官吏,可你不要小看这些位子,只要用力得当,他们能架空官员!”
夏子淳点头道:“我知道,我就是想想!”
“公子,不可贪功,也不可急进,姓贺的连着京城,又是四品太守,非大奸大恶之案,一般案子根本搬不倒他,在淮盐案上,我们说好了不动这些高品极官员,否则我们自身难保!”
夏子淳仰头,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我明白,我根基尚浅!”
于文庭松了一口气“公子明白就好!”
难道于文庭不想建功立业吗,当然想,可前提是,得有能力捋倒这些人,官场的错综复杂,可不是你想怎么样就能怎么样的,一个不小心,粉身碎骨都是轻的。
晚上佟大水带着佟新义亲自到童家船上道谢,还了带了二百两谢礼。
童玉锦让童秀庄跟在自己边上一起接待,当佟大水拿银子时,童玉锦示意童秀庄处理。
童秀庄手足无措,他心里想要,但是怕女儿生气,纠结的熊样逗得众人捂嘴偷笑。
佟掌柜无奈:“锦小娘子莫不是嫌老夫拿得少了?”
“看佟叔说的,刚刚好!”童玉锦笑笑,伸手接了飞钱,“那我就不客气了!”
“那里话,佟某算是见识到了,真是后生可畏呀!”佟大水见她接了银子,心里一松,总算不欠人情了。
“那佟叔不打算转铺子了!”童玉锦顺手把飞钱给了童家书。
“不转了,我算是明白了,山不转水转!”佟大水感慨道。
“这就对了,实在不行,租出去,也比转给人家的好。”
佟大水摇头叹息,“实不相瞒,我总感觉有人故意针对我们佟家孤儿寡母,想并了铺子去。”
“那你找个人挂靠一下不行?”
“那有那么好找,以前老爷在时,还好,现在,挂靠的人也想吞了我们的铺子!”说起这些,佟大水心里不好受,没有男主人的日子如履薄冰。
“这到也是!”童玉锦明白,“我听新义说,你要重新给他找书院了?”
“嗯!”佟大水一脸感慨:“说起这事,还真是可惜,林家书院就这样没了!”
“怎么回事?”
“这话说起来话长,林家在庆昌府办书院也有近三十年历史了吧,这三十年来,走出去的秀才、举子在同等私塾中算是中上游了,最重要的是他接受平民,所以在庆昌府很有些威望,不曾想,去年年初林山长的儿子在一次友人聚会上喝酒身亡,这也罢了,去年年底,林山长在家里被人揍得半身不遂,没办法传道授业了!”
“何人敢到人家家里揍人?”童玉锦吃了一惊,不敢置信,难不成没了王法?
“不知道。”佟大水摇了摇头,自己的事都操不过来心,那有闲情问人家的事。
“林家没人去官府报案吗?”
“不太清楚!”
“哦,那看来,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童玉锦见佟管事对此事不了解,不再八卦。
佟新义在旁边却说道,“我听人家说林山长捉媳妇奸被人揍成这样的!”
“捉奸?”童玉锦脑子里迅速转了下唐、宋关于通奸的罪名,特别是唐律疏议里对它的定罪,属于‘十恶’之十的‘内乱’,罪名似乎不重,除了通近亲,或是更亲的人才处以极刑——绞刑。但是,在唐之前通奸罪是极其重的,处以宫刑,秦王朝时甚至可以随意杀死奸夫,包括唐、宋之后的元、明、清,通奸一直被定为较重的罪刑,但是唐律将重罪变为了轻罪,这可能跟唐盛时期的历史文化背景有关,唐的社会风气比较开放,放宽了这些形为束缚!宋朝律法是在唐律的基础之上修订而成的,当然也承袭了较轻的罪名,大陈朝类似于宋朝,如果认定有罪,男、女或杖、笞、徒、流,杖是杖责百左右,笞跟杖差不多,徒是各徒一年半。流是流放一千里、二千里、三千里都有。可是在历史上,官、宦、富绅、大贾等通过巧取豪夺,大多时候,平民无处可申冤。
“嗯!”
“少爷,莫听这些浑话!”佟大水皱眉,轻喝了一句。
“是,佟叔!”
童玉锦摇头道,“佟叔,好书院要找,平时也让新义跟着你一起打理生意吧,不管是好是坏,总算是历练,你越是护着他,不让他经事反而是害了他!”
佟大水一楞,瞬间明白童玉锦的意思,站起来行了一礼,“受教了,老夫明白了!”
童玉锦说道,“天色不早了,不留你们了,带人手了吗?”
“带了两个下人!”
“那小心点吧!”
“好!”
童、卢两家人等佟大水走后,都高兴的眼不见缝。
卢宝柱挠头说道,“小锦,你就是说说话,都能得这么多银子?”
童玉锦笑笑,“他们当废品处理的布匹没亏本,也算是赚到了!”
卢阿七老实,“我还是不敢相信,我们连说带等不消十天竟然……”
童秀庄眉一扬,“你们能跟我家三儿比嘛,真是的!”
童氏乐得刚要甩帕子,被童玉锦瞪了一眼,“不是让你把帕子收好的吗?”
童氏讪讪的把帕子塞到袖管里。
童玉锦瞟了一眼,“想做富贵人,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坏毛病给我改掉!”
“好,好……”童氏缩到童秀庄身后,不敢吭声。
童玉绣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是小鬼异世的本事,不过也高兴,乐得心里甜滋滋,看来日子是起来了,只等到岸上买房定居了。
两家人洗洗漱漱刚准备睡时,岸上传来声音。
童玉锦睡在船阁上,听得最真切,拉开移门,居然是已经走了好一会儿的佟管事,难道发生什么事了?
让童家书把船往岸边靠了靠。
佟大水显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