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愣 �
远处。
陈二太太看到这边的情景,尤其是看到沈柔凝生的比旁边的牡丹花还要娇艳美丽,不禁有些不舒服,口中嘀嘀咕咕。倒是没听清楚再说什么。
陈厚琪正陪着她选花盆儿,开口问道:“娘,您在说什么?”
陈二太太抬头环视一眼,打发了几个丫鬟离远一点。对陈厚琪叹气道:“我在想,你大哥要娶阿凝,也不知是好是坏……我这心里啊,总是不安宁。”
陈厚琪闻言立即生出无奈,道:“阿凝表姐性格温柔又喜欢乘方侄儿。她嫁进来难道还能有什么不好?娘,您在瞎担心什么?”再说,是陈厚蕴娶,又不是陈厚温娶,将来分了家,好不好的,其实不关她这个做婶娘的什么大事儿吧?
“我怎么就瞎担心了?”陈二太太瞪了陈厚琪一眼,低声道:“厚琪啊,你仔细想想啊,她这还没嫁进来呢。就给咱们家惹了这么多的事儿,你祖父你大伯父你爹的官职全都没了……这不说怪不怪她吧,总是因她而起是不是?”
“琪儿,你也别嫌娘讲话不好听……”陈二太太压低声音,与陈厚琪咬着耳朵,道:“这样的人,换做在别人家里,不就是瘟神一般无二?没人会喜欢她!就是你大伯母……我看她心里也不得劲儿,不过是因为老爷子压着,她不敢反抗罢了。”
陈厚琪没有立即开口。耐心地听着陈二太太继续絮絮叨叨,只是额头上青筋直冒,神色间无奈至极。父亲不在家,哥哥也走了。他作二房家中第三个男人,必须担负起看着家里唯一一个女人的任务。他心中很清楚,这个时候,反驳和打扰陈二太太唠叨都是不行的。正确的做法,就是让她将她脑子里的话一股脑儿的全都倒出来,她的脑袋和心思都空了。也就安宁了。不然,她没有说的尽兴,总有忍不住与别人说的时候。哪怕是与身边亲近的丫鬟婆子说,也难免家宅不宁。
只要让她说完就好了。
陈厚琪不断安慰着自己,偶尔“嗯”了一声,示意自己在听。
“……以我说,她还真是邪气。琪儿你想想啊,皇上是谁?才打她的主意,将人都从徐州抓到京里来了,她竟然也能逃出来!她逃出来就算了,是咱们家一直都派人在找她……但邪门的是,她这边逃出来,那边皇上居然就病了!连上朝的力气都没了!你说邪气不邪气!”
陈二太太抓住了陈厚琪的手臂,关切地叮嘱道:“琪儿啊,你以后记得离她远点儿,啊?”
“哦。”陈厚琪耐心地道:“娘,都在一个家里住着……”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见陈二太太面色一变,有些着急地道:“要不,你也出去游学去?跟温儿结伴?”她一想这个主意好,两个儿子在一起,护卫也就多几人,她也能放心些。不然,将来厚琪再独自出门,她又要天天担心。
陈厚琪心头无奈:若是他也走了,这个女人谁来看着?
他真的也很想走好不好!
“娘,您多虑了。”陈厚琪见陈二太太乱七八糟的忧虑倒的差不多了,便开始劝解,道:“就算如您说的,阿凝表姐命格硬一些……但之前大嫂没了的时候,不也有人说大哥命太硬,一般人配不上吗?娘,你难道忘了,大伯母可是找雷音寺的大师给他们批过八字的,说大哥好阿凝表姐正是天作之合,再相配不过呢!命格都强硬,不是正好成一对姻缘?”
“娘,你想一想,是不是这个道理?”陈厚琪淳淳相劝。
陈二太太有两点很好。
其一就是,丈夫说什么,就是什么,她肯定完全听从;其二便是,若是两个儿子让她仔细想想,她就会很认真地顺着儿子们的话想一想。
此时,陈二太太便十分用心地琢磨一番,而后松一口气,道:“你说的也有道理。不是有种解毒的手法叫做以毒攻毒吗?你大哥和阿凝配在一起,估计也是这个理吧?”
陈厚琪额头上的青筋又猛烈地跳动了好几下,却是连连点头,道:“娘,就是这样。所以,你别瞎担心了。表姐现在还是客人呢,您可千万别再她面前露出嫌弃的样子来。不然,爹也会不高兴的。”
陈二太太一听不乐意了,挑眉道:“琪儿,娘是那么不懂事的人吗?娘心里有什么,不是只跟你们几个说,什么时候出去乱说了?”
陈厚琪连忙附和,又说起了哪一盆花儿好,很快就哄的陈二太太眉开眼笑。陈厚琪这才摸了一把汗,心中不禁苦道:也不知道父亲什么时候回来?
☆、407 齐倾城
百花竟放的四月慢慢走到了尽头,眨眼便是端午龙舟之时。
而大皇子已经成了太子殿下,搬到了东宫居住。有人提议要在宫外兴建太子府,却被太子拒绝了。
虽然庆隆帝偶尔会上一次朝,有在大臣面前露面,也会用嘶哑低沉的声音处理政务,在不明真相的人面前,皇上仅仅是身体有些虚弱并未完全恢复,但太子他们自己却清楚的很,皇上没多久时日了。
他越是上朝理政,他余下的时间就越少一分。
实在没有必要去劳民伤财。
更何况,太子就要大婚了。太子妃是皇后精心挑选的,出自廖氏一系,姓杨,其祖父官拜三品,父亲是廖太傅的学生。这位杨姑娘一直随同父亲在外任上,才回京城不久,只露过一次面,便是一首琴音震惊四座,容貌气质十分出众。便是太子本人,也是满意的。
太子大婚,京城一片喜气洋洋。
沈柔凝便在这一片喜气洋洋之中,再一次离开京城,向着沈家村行去。徐州府的院子已经处理掉了,并不准备回去。这也是应该的,他们在徐州并无亲故。再者,临行之前,沈柔凝已经拜托了陈厚蕴替她们一家留意房产——
她们一家,以后多半是要长住京城的。
便是沈四老爷起复依旧在外地,在京城置办一处房产,也不会没有用。
油菜花金灿灿的,一路蜂飞蝶舞。
沈柔凝的车队走的并不快。路过一个小镇,正好快到正午,车队便停留下来休息。
头一次出远门的陈厚琪闲不住,车队一停,他便同沈柔凝说了一声,领着两个人在镇里逛了起来。这个小镇离京城很近,自然不会有什么危险。沈柔凝也没有拘束着他。
只是她才略作梳洗,兴冲冲出门去的陈厚琪居然就回来了,脸上有些异色。对沈柔凝道:“阿凝表姐,你猜我刚才遇见了谁?”
沈柔凝怔了一下,想想这里离京城并没有多远,就含着笑意。随口道:“是琪表弟遇到了认识的人么?怎么没有多叙片刻,这么快就回来了?”
陈厚琪却有些古怪地摇摇头:“表姐,是有人想要见一见你。”
沈柔凝愣了愣,问道:“是谁?”
“平武候世子。”陈厚琪与齐倾城差了好几岁,并不相熟。他知道沈柔凝与齐圆圆有交情……但齐倾城来找沈柔凝做什么?难道是因为已故的齐圆圆?
“他在哪儿?”沈柔凝问道。
“就在外面。”陈厚琪打开雅室的门。很快就又重新敲敲门,领了一个人进来,正是齐倾城。
沈柔凝站起了身,屈身行礼。
齐倾城胡须浓密,眉眼之间有些疲倦,只是脸庞被毛发遮住了大半,7有些看不清楚他脸上的神情。他看着沈柔凝,看到十分认真,以至于出了神。
“世子?”沈柔凝轻声打破了静默。
“抱歉。”齐倾城回神,黯然苦笑。道:“看见了沈姑娘,我又想起了圆圆。”
沈柔凝也有些难受,抿了抿唇,轻声问道:“圆圆她……”这个时候,齐圆圆的法事应该尚未结束吧。
她其实真的应该拜祭一番的。
“待做完了法事,灵柩会送回老家去安葬。”齐倾城看向沈柔凝,道:“沈姑娘可也是要还乡?”又觉得问这样的话似乎对沈柔凝来说有所晦气,便又道:“我想问问,圆圆的那副画儿,是不是沈姑娘所赠?”
沈柔凝略一犹豫。便点了点头。
齐倾城露出果然如此的神情,片刻之后又迟疑起来,站在那里看着沈柔凝,眼神闪烁不定。又不说话了。
“世子请坐下说话吧。”沈柔凝相请道。又对陈厚琪道:“琪表弟,让店家再换一壶新茶来。”
齐倾城摆摆手阻止道:“不必麻烦了。我与沈姑娘说两句话,就要走了。”
陈厚琪看了看二人,慢慢往远处去了一些,假意去欣赏墙上的字画,却也没有离开这个雅间。
“世子可是有话想问?”沈柔凝凝视齐倾城。轻声问道。
齐倾城点点头又摇摇头,眼中苦涩更甚,轻叹道:“说实话,我并不知道要问沈姑娘什么,也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对于这突然发生的一切,我十分茫然,去问父亲母亲,他们却既神秘又紧张,不肯告诉我丝毫。”
一向疼爱有加的女儿突然死了,平武候夫妻竟然是恼怒惊惧多过了悲痛,这让齐倾城怎么会不觉得古怪极了?而他身为平武候世子,他们夫妻唯一的儿子,侯府将来的继承人,他开口说出疑问,但却没有人给他解答!
他走在自己家里,处在自己家人身边,却感觉自己就像是个聋子瞎子,完全被排斥在所有人之外,更是个陌生人!他借用沈柔凝所赠的那副画,才隐约探出,自己的父母竟然对着沈柔凝有着深深的仇恨,仿佛将齐圆圆的死,全怪罪在了沈柔凝身上了!
但这怎么可能?
沈柔凝不过是……一个小姑娘罢了!她怎么可能是杀死齐圆圆的凶手!
齐倾城不相信,但也意识到,沈柔凝应该是一个线索。
他不能对妹妹的死因,对家中的隐秘一无所知。他本来要等待给齐圆圆的法事完成之后才找沈柔凝,但突然听说沈柔凝要离京了,就找了过来。
此时,他坐在沈柔凝面前……但却就像他说的,无从问起。
“之前圣意突然选秀,就在我母亲去侯府见过你之后……这让齐圆圆知道了,恼的大病一场,一直精神缺缺,并无康复。有一日,她却突然问我,她若入宫,是不是挺好的?她若进宫去,就不必做一个老姑……而且,宫里的御医多,药材也好,也算是对她的身体有好处……”
“我当时被她那突然一问震惊了好半晌,见她似乎是动了心,劝了她一阵,又分析了利弊。”齐倾城回想起当时,他多是在劝齐圆圆的条件根本难以通过选秀,其实心底也觉得,齐圆圆若是能进宫里去做一个不大不小的主子娘娘安享富贵,其实也不错……
☆、408 生恨
“我当时在关注军中的事情,劝过圆圆之后,见她的精神似乎慢慢地好了起来,就……”齐倾城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若是他多关心她一些,是不是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他甚至还不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事情!
沈柔凝听着心头难过。但在齐倾城的目光看过来时候,神色却迟疑了。齐倾城见状,立即直起身子,急切地道:“沈姑娘当真知道些什么?”
沈柔凝苦涩地道:“世子,圆圆的事情,确实有我的缘故在里面。我若是告诉了你,只怕你也是要怨我的吧……”但她还是决定说出来,只因为齐倾城是齐圆圆的哥哥,他不应该被蒙在鼓里毫无所知。
沈柔凝开口轻声讲述起来。
随着她的开口,齐倾城面色一变再变,最后似阴冷似麻木,再没有一丝一毫的表情。待沈柔凝说完,齐倾城久久不语,敛目静坐,如同木雕一般。
沈柔凝看着他,犹豫了好一会儿,就决定了不去告诉齐倾城当年的隐秘。关系重大,不能从她这里走漏了口风。而平武候夫妻既然已经意识到了危险,想必总有一日会选择告诉自己唯一的儿子吧?
而庆隆帝驾崩而去,太子殿下登基……便又是一番新日月了。
沈柔凝突然想起了云九。
太子登基,新的日月之下,必然要有云九的光芒了。风云变化,真是难料啊……
“多谢沈姑娘告诉我这些。”齐倾城终于动了。他站了起来,望向沈柔凝的目光中闪过一抹复杂,而后道:“此次一别,不知何日再见……沈姑娘,珍重。”她怕是永远也不会知道,若不是因为圆圆一直对她抱有自责,一直忧虑着她的情境……只怕以圆圆的性格,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想要进宫的!圆圆是想要救她,才……
但从前且不说……又是他们父亲将她给掳了来。虽然是君命不能抗拒。但到底是他参与了……齐倾城微微摇摇头,不想再做停留。
“世子也珍重自身。”沈柔凝起身相送。
陈厚琪听到动静,忙道:“我替表姐送世子。”
齐倾城沉默着走到门口,环视一眼。在几名护卫身上停留了一阵,没有说什么,对陈厚琪点头示意之后,就飞身上马,很快离开了小镇。
陈厚琪皱眉。
他回到雅间。坐在沈柔凝对面嘀咕道:“阿凝表姐,刚才你们在谈什么?我怎么觉得,刚才齐世子走的时候,看我们府上侍卫的目光有些古怪……他该不是想要对付我们吧?”不然,他看什么看?
沈柔凝怔了一怔,摇头道:“应该是习惯吧,他在军中,一直都在做侦查的任务。”
“我还是去提醒唐叔他们去。”陈厚琪嘀咕完毕,风风火火地跑了出去。
沈柔凝见状觉得有些无奈好笑:齐倾城怎么会攻击她?若是换成平武候夫妻估计还差不多……沈柔凝想到这里猛然一愣:难道平武候会对自己不利!
她的面色渐渐沉了下来。
是啊,平武候夫妻绝对是有理由对自己不利的。圆圆死了。他们绝不会认为自己有什么错,只会将满腔的痛苦化作恨意,全部倾泻在她身上!
或许因为庆隆帝的病重,平武候或许还分不出心思来对付自己;但平武候夫人身为妇人,一个在黑道中长大的妇人,估计却难以太多的理智……
她才出过事,此次离京,护卫并不少。除了明里的二十来人,陈厚蕴还在暗中安排了几十人化身两个小商队,一个在前。一个在后,距离她们并不远。
沈柔凝慢慢地再次坐定,陷入了沉思。
当她回神端起茶时候,茶水已经凉了。红缨走进来请示她:“姑娘。我们是不是该动身了?”
沈柔凝没有回答,而是问道:“红缨,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水月庵离这里多远?平武候夫人是在庵堂,还是在京里?”
红缨愣了一下,没有多问。退了出去。
没多久,陈厚琪走了近来,不解地道:“表姐,咱们今天不往前走了吗?若是不走,总该找个客栈住吧?”
“我们走。”沈柔凝起身,一边往雅间外走,一边道:“只是再走的慢一点儿。我打发了红缨回京给我取点儿东西,等等她跟上来,再走快些。”
陈厚琪对于走的快慢无所谓。
他现在对田野里的野花野草都觉得新鲜呢,巴不得走的慢些,好一路郊游。刚才因齐倾城那几眼所生出的危机感,早已被他抛在了脑后。
有了沈柔凝的吩咐,车队再次上路的时候,速度又慢了几分。天还早着,就在一个小县城停了下来不再前行,一行人包了半个客栈住了进去。没多久,她就察觉到后面保护她的那个小商队也住进了这家客栈,心情不禁放松了些。
红缨直到深夜才找到了这家客栈,出现在了沈柔凝面前。
她的脸色有些不好看。见到沈柔凝,顾不得别的,立即低声禀告道:“婢子去了水月庵,正好看到了候夫人与齐世子在争辩。姑娘,候夫人的确起了对您不利的心思……”
沈柔凝面色凝重,看向红缨。
红缨继续道:“只是候夫人才得到您离京的消息,此时尚未来得及有什么动作……”就是这样才麻烦。因为不知道麻烦什么时候才到,需要时刻提心防备。更麻烦的是,若是待沈柔凝回到了沈家村,这些护卫一散,若侯夫人那时候才派人来,沈柔凝就更加危险了。
“姑娘,不如告诉表少爷,先下手为强。”红缨露出些不甘之色:“那候夫人居然是个高手,差点儿发现了婢子。若是争斗起来,婢子怕不是对手。”
“你说,候夫人十分厉害?”沈柔凝很快想到了平武候夫人的背景,便恍然了,却道:“她厉害不厉害,倒没有什么。她是贵妇人,又有齐世子在,总不会亲自上阵,杀到我面前来。而告诉表哥是一定的……总要将她的爪牙除掉,才能彻底放心。”
☆、409 计划
水月庵。
平武候听属下汇报了候夫人的动静,不敢耽搁,立即赶到了这里。
“我听说你给从前故人去了信?你想做什么!”平武候脸色十分阴沉。
候夫人愣了一下,猛然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道:“他们竟然敢背主!什么时候!”那些人可都是她父亲给她留下的人手!她往日照顾着他们,几乎没有用到时候,没想到这才一用着他们,他们去转头去告诉了她的丈夫!
“我只是问你,你到底想要做什么!”平武候冷声道。
“你先回答我!”平武候夫人也恼的很。任谁一直以为是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