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厂花护驾日常-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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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薛元低头看她,轻轻握住了她的手,绵软一团合在掌心:“想要救他们,在您不在我,您忘了您要答应臣什么了?”
    姜佑脸色白了白,似乎眼神冷了一瞬,又偏头看了看被打的叫不出声来的刘喜和顾雍,终究还是低了头:“我,我答应掌印,以后都听你的话。”
    薛元眼底露出几分满意,不过面上情也得顾着:“殿下也莫要怨恨臣,如今正是多事儿的时候,为了护着您,臣这般作为是逼不得已,也是看在先帝对臣有知遇之恩的情分上。”
    姜佑嘴唇动了动:“香印呢?她现在在哪?”
    薛元道:“印姑娘现在无碍,您只管放心就是。”他又垂头想了想:“孙贺年想要讨要她做对食,我想着她是您身边的得用人,不能就这么草率许出去,您说呢?”
    她似乎想说什么,又硬是忍住了,抿着唇说了句“你费心了”,转身就要回屋,却被他带住了,他抬手让周遭的人退下,一转眼雕花青砖上就只剩了三道血印子,她冷眼看他:“掌印有何见教啊?”
    她额发有一缕耷拉下来,细长一缕在眉心晃荡着,他抬手勾在指尖:“您是不是很恨我?”
    姜佑迷茫了一瞬,随即硬邦邦地回道:“难道我还该感谢你不成?”
    薛元把这一缕长发拈在指尖摩挲把玩着,冰冰凉凉像是溪水一样的触感:“您怎么不想想,我同时也救了您。”
    姜佑语塞,他抬手帮她把头发勾了上去:“其实我还是喜欢您以前那样,拉着我的手,在我旁边说些闲话儿。”
    姜佑沉着脸侧开头,他直起身,眼神微悯;“殿下,变天了。”
    。。。。。。
    ‘当啷’一声,青花缠枝的茶盏子在地上滚了几滚,里面褐色的茶水泼溅出来,沾湿了花开富贵的毯子,张老夫人身子晃了晃:“你说什么?殿下出事儿了?”
    镇国公张廷跃忙上前几步扶住她;“娘您稍安勿躁,先听儿子细说。”他皱眉立在当场:“先是头一桩,前几日我看殿下突发了失魂症,本已觉得蹊跷,近来宁王又频频动作,先是各处拉拢大臣,又把自己的几个闺女送出去联姻,儿子这才觉得不妥。”
    张老夫人随着前任镇国公官场沉浮多年,见过许多大风大浪,此时神色已经沉静了下来,只是内心仍是焦灼:“那殿下呢?殿下现在如何了?”
    提起这个,张廷跃的脸色又是一沉:“殿下。。。现在称病回了东宫,连我想见也被人拦下了。”他狠狠地用手一擂案几,桌上的茶盏茶壶齐跳了几下:“薛元现在把守着皇宫内外,除了守灵的时候,其他时候根本进不得宫,便是进去了也不得随意走动。”他面沉如水:“我隐约听到消息,说薛元今天早上在东宫发作了一场,要把东宫上下的人手换个干净,连太子詹事府的人都被锁拿了不少,如今剩下的都不敢冒头!”
    张老夫人面色也跟着一变:“你是说。。。东厂那边也起了旁的心思,他们也想争雄?”
    张廷跃冷着脸点点头:“只怕是了,薛元救下殿下,未必就是存了什么好心。”
    张老夫人用力拄了拄龙头拐杖,眼眶微湿:“皇后命不好早去了,本以为这孩子至少能一生顺遂,没想到也是这般多舛。”
    张廷跃忙劝慰了她几句,又肃容道:“儿子打算晌午进宫,看能不能见见殿下,好歹现在知道她现下如何了。”他忽然又叹道:“咱们家这几年看着煊赫,但实际也就是面子上的风光,兵权军。权早就卸了,若是换做当年,又何必这么畏首畏尾?”
    张老夫人正要点头,忽然稍间的帘子一动,一个丽装妇人冲了出来,一下子跪倒在张老夫人脚下,哀哀哭道:“娘,您可不能让大伯去啊。”她用帕子捂着脸干嚎:“薛元那是什么人?天字头一号的佞臣,常言道,宁得罪君子勿得罪小人,若是无事倒也罢了,若是真出了什么事儿,那咱们一家老小的前程怎么办?”

☆、第14章

张老夫人勃然道:“没规矩的东西,我不是让你先退下了吗?!你哪里学的这些鸡零狗碎的行当,竟还背着人偷听,以为老二不在家我便拿你没法子了吗?!”
    张廷跃也满面不悦:“老二媳妇,你是大家出身,也该知道非礼勿听的道理,怎么会做出如此没有规矩之事?”
    来人是张家二房的夫人,她满脸委屈的跪在地上:“儿媳娘家人送了些信阳毛尖过来,儿媳想着您好这一口,便准备给您送过来,不留神听了几耳朵,并非有意偷听的。”
    她往前膝行了几步,跪在地上连连叩首:“娘,大伯,儿媳知道您心疼皇后,心疼殿下,可您想想,若是大伯这一去开罪了薛元,您亲生的孙子孙女怎么办?如今他权倾朝野,万一动了什么歹念,几个孩子的前程不就毁了!”
    张廷跃表情一滞,开口驳斥道:“妇人之见,难道就由着那起子佞臣摆弄殿下不成?”
    张二夫人满脸委屈,却不敢跟大伯顶嘴,张老夫人这时候却微闭了眼,却忽然张开眼道:“老二媳妇说的也有些道理,咱们得给张家留些余地。”张廷跃心里一急,正要开口,就见她摆了摆手,眼神猛地凌厉起来:“你不去,我去。”
    她挺直了脊背站起来:“你身为镇国公不好随意进宫,我一个妇道人家,又是做外祖的,去探望生了病的外孙女,难道他还能硬拦着不成?”
    。。。。。。
    薛元坐在大堂上首,用碗盖压着浮茶沫子,轻轻啜了一口,大堂里站着一溜儿才入宫的小火者,最后面甚至还有几个模样清秀的宫女,这些孩子都十三四水,用或畏惧或讨好的目光看着他,谁不知道这位是随便跺跺脚,大齐朝都要抖三抖的人物,若是被他瞧上了,实在是天大的福分。
    薛元一眼扫过去,对着一边的孙贺年皱眉道:“就这些了,没别的了?”
    孙贺年苦着脸呵腰道:“回督主的话,今年进来的就这些,剩下的都是些歪瓜裂枣,怕是要污了您的眼。”
    薛元本来不喜欢这种半大孩子,觉得闹腾又难调。教,但前几日看见姜佑机灵玲珑,便也想带一个在身边,权作逗乐解闷,可惜看了好几拨人都不称意,都缺了些机敏,模样也不够漂亮顺眼,先有了珠玉在前,旁的人自然也就成了土鸡瓦狗。
    孙贺年身子往前探了探,有些暧昧笑道:“督主,这些宫女儿都是今年进来的,模样最拔尖,性子最温顺的一拨,您看看有没有喜欢的,若是看中了哪个,带回府去也不妨事儿。”
    薛元放下茶盏,拢着袖子没言声,孙贺年一看就知道今儿是又不成了,便挥手赶羊似的把人赶下去,正想再说几句,就听有人在檐外报:“督主,张家老夫人穿戴了全幅的诰命披挂,说是要进宫求见太子。”
    薛元动了下眼睫,慢慢地道:“让她去吧,就说是我准的。”
    孙贺年吓了一跳:“督主,您,您这就准了?”
    他回首看了看墙上的一溜东厂厂公的画像,忽然转了话风道:“宁王那里怎么样了?”
    孙贺年脸色变了变,低声道:“那也不是个简单的,求见您几次都被挡了回来,如今竟然另寻了路子走。”
    薛元负手看着画像:“他只干了两件事,头一件是捏造了谣言,说殿下不是正宫嫡出,不是张皇后所出,甚至不是孝宗的亲生闺女,第二桩是请了‘祥瑞’,听说京外的河里捞出个百年的老龟,上面刻得就是夔泽天下四个字,他的名讳里有个‘夔’字,这不是明摆着说他是皇帝命吗?”
    他转头看着院墙外伸进来一枝的梅花:“打蛇打七寸,这位宁王好厉害的手段,头一桩事儿证明了殿下血统不正,不配当皇上,紧接着第二件事就指明了他才是真命天子,这两件事儿凑一块,一下子抓住了命门。”
    孙贺年瞠大了眼,又垂头想了想:“督主,您既然想拿皇上当幌子,好自己掌权,那宁王便是咱们的头号对头,咱们。。。”他做了个划拉脖子的手势:“要不要先下手为强?”
    薛元仰唇:“急什么,不是有张家打头阵,若是姜佑真的出了岔子,首当其冲的就是国舅家,你看这张老夫人不是先急着进宫了吗,让他们先试试水深,咱们再一网收拾干净了。”
    孙贺年叹服道:“还是您高明,那咱们现在什么都不做,就等着两边出招?”
    薛元出了屋子,细白的手指抚过伸进镂空扇窗的一枝梅花,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把这花摘下了给殿下送去吧,女孩子总归是喜欢花的。”
    。。。。。。
    姜佑错愕地看着眼前仪态端庄的老妇人,然后扑到她怀里叫道:“外祖母。。。”
    张老夫人也红了眼眶,却还是按着规矩退后几步,弯腰行礼道:“殿下。”
    姜佑一把扶她起来,一扭头却看见跟在她身后的张东岚,不由得更为诧异:“东岚表哥,你怎么也进来了?”
    张东岚挠头笑了笑:“爹说皇帝大行,又有佞臣作乱,便让我跟着进宫开解开解你。”其实是他自己硬缠着来见姜佑,两人没差几个月,又是从小玩到大,情分倒比几个家里嫡亲的兄弟姐妹还深厚些。
    他上前仔仔细细瞧着,又拉着她的手打量一圈:“你瘦了不少,人瞧着也没精神了,近来可有好好吃饭?”她本来就和张东岚相似,现在两边的婴儿肥退了,瞧着就更像了,真跟一母同胞的亲兄妹似的,张东岚正要称奇一番,就被张老夫人拍了他一下:“没规矩,还不快行礼!”
    张东岚躬身地行了个礼,张老夫人上前几步,似乎想握住她的手,但又硬是忍住了,这情形也顾不得寒暄,她深吸一口气,抬眼看着姜佑:“殿下,如今薛厂公。。。真的起了大逆不道的心思?”
    姜佑抿着唇点了点头,神色有些茫然无措:“不光是他,连七皇叔也。。。父皇一去,好些人都不一样了。”
    张老夫人叹息道:“果然。。。”她一手搭在姜佑肩上,:“殿下,东正他爹和李大人昨日连夜商议一番,老身进宫来就是想告诉您,如今当务之急是除掉宁王,他图谋的是皇位,必对您存了毒害的心思。薛元那里。。。”她神色似乎有些艰难,但还是斟酌着开口“东厂势大,您不妨先虚以委蛇一番,保全自个儿才是上策。”
    张老夫人心里却不免酸楚,这孩子千娇万宠养到这么大,如今却要向个奴才低头,当真是难为了。她又抚了抚姜佑的鬓发,柔声哄道:“好殿下,有你舅父和几个太傅在,必然能保您无恙,您别怕。”
    姜佑一脸憋闷,垂头不言语,忽然抱住张老夫人的胳膊:“外祖母,你告诉我,如今外面到底是怎么个情势?”
    张老夫人微微语塞,如今朝中百官明知道姜佑被禁足,却碍于薛元的威势,无人敢出声,而宁王那边素有贤王之名,又连出了两个奇招,俨然众望所归,这些让她怎么跟姜佑讲?
    姜佑见她面色为难,忽然在屋里走了几圈,转头道:“外祖母,我有个法子,但不知道是否能成事。。。我想见见舅舅。”
    张老夫人一惊:“殿下有法子对付宁王?”见姜佑欲言又止,便也不再多问,只是道:“您打算怎么出宫?”
    姜佑没言语,转头上下打量着张东岚。。。
    又过了约莫半个时辰,寝殿的门‘呀吱’一声开了,张老夫人扶着龙头拐杖走了出来,一手用绢子擦泪,一边对着里屋道:“您身子不好,先将养着吧,不用送了。”
    屋里传来一声含糊不清的应答,张老夫人点了点头,带着‘张东岚’往台阶下面走,新换上来的公公走上来要搀她,嘿嘿笑道:“老太君,才下了雪路滑,您慢些走。”
    他又转头看了眼‘张东岚’,目光定了一会儿,看的装扮成张东岚的姜佑心里乱跳,他才移开目光,略带诧异道:“张二公子长的和殿下还真是像,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瞧着倒像是亲兄妹似的。”他说着又扇了自己一耳光:“瞧奴才这嘴,满嘴胡话,真是该打。”
    张老夫人面色不变,淡淡道:“这两个孩子打小便肖似,要不然东岚一个庶出的,张皇后也不会破格提拔了。”
    他连连点头道:“您说的是,您说的是。”
    一行人缓步出了东宫门,姜佑心里刚舒出一口气,就见一个修长的身条迈进了夹道,身后还跟着几个呵腰应承的人。
    新换上来的太监‘哎呦’一声,慌忙跪下道:“督主来了!”
    张老夫人拄着龙头拐杖的手顿了顿,觉出手里攥着的姜佑的手也沁出汗来,不过这时候躲开就太招人眼了,她只能缓步上前,淡淡道:“厂公。”
    薛元略一拱手:“张老太君。”他目光流转,竟直直地落在姜佑身上,眼底似乎泛起些波澜,随即又平缓了下去,勾了勾唇角道:“想不到张二公子居然也来了。”

☆、第15章

姜佑匆忙调开视线,避开他的目光,低低咳嗽几声,张老夫人不动声色地挡在她身前:“东岚和殿下向来要好,听说殿下身子不爽利,特地跟老身进宫来探望。”
    她不动声色地刺了一句,想把薛元的视线调到自己身上来:“老身觉得殿下的身子也见好了,不知什么时候能再去为先帝守灵啊?眼见着先帝就要出殡了,厂公若还不让殿下出来见人,只怕底下流言就要起来了。”
    薛元四两拨千斤,怅惘叹道:“咱家也关心殿下身子,只是太医总说不好,咱家这边也不敢轻忽了。”他一转眼又看着姜佑,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张老太君好福气,不光膝下两位大人都是国之栋梁,就连孙辈也是矫矫不群,尤其是二公子,跟殿下越发像了,一看便知是人中龙凤。”
    张老夫人心里一跳,定着神色道:“厂公莫要夸他了,殿下是昆山宝玉,他哪里能跟殿下比。”
    薛元仰唇不答,绕过张老夫人站在姜佑身前:“二公子为何不说话?是对咱家有何不满吗?”
    他欺身近前,姜佑不由得退后几步,人已经抵在夹道上了,她嘴唇颤了几下,又猛地低下头,弯腰剧烈地咳嗽起来,张老夫人忙就着这个接口道:“二郎前些日子染了风寒,发声也受了些影响,御医叮嘱他不能说话呢。”
    薛元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就要往出带:“那倒是不妨事,正巧我找了季太医来给殿下请脉,正好给二公子也瞧瞧吧,总不能就这么一直哑着吧?”
    姜佑心里乱跳,下意识地就甩开他的手,躲到张老夫人身后,薛元脸色忽然阴郁起来:“看来张二公子是不领情了?”
    张老夫人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薛元欠身道:“这孩子怕生,劳烦您看在他年小的份上多担待些。”她拐杖一拄:“老身家里还有些俗事,这就先去了。”
    她一手拉着姜佑,说着就要往外走,薛元身后的孙贺年觑着他神色,跳出来想要拦人,却被他抬手制止了,等看着张老夫人和‘张二公子’的身影渐渐走远了,他这才转头道;“去挑两个腿脚利落的人跟着她们,别跟丢了。”
    孙贺年心里一跳,也咂摸出些门道来了,忙忙地躬身应是,转身领命去了。
    。。。。。。
    夜里的梆子已经响了,羊肠小道上上起了灯,一溜灯火星星点点,远远地接上了天边的星子,有辆马车缓缓行来,车头有人挑着灯,映着石板路上一团澄净。
    姜佑半靠在车围子上,神色恹恹的,不复往日的神采飞扬,坐在她对面的镇国公有些不忍:“您既然这般乏了,在臣府上歇歇,明儿再赶回去吧,何必急着进宫呢?我就不信薛元还能到我府上讨人!”
    姜佑摇摇头,低头想了想:“我总觉着有些不对,东岚表哥还在宫里,我放心不下。”她一抬头,小大人似的叹了声:“您不是也说了吗,让我先跟他虚以委蛇,既然做戏,也得做的漂亮些,我还是早些回去吧,今儿这事儿若是事发了,万一牵连到您怎么办?”
    她越懂事,他就越觉得心酸,镇国公长叹道:“佞臣当道专权,宗室野心勃勃,真是难为您了。”孝宗终归还是死的太早,没能为姜佑铺平前路。他强忍着心酸;“臣一会儿借着守灵的名头待您进宫,您自己能回东宫吗?”
    姜佑点点头:“我带了牙牌出来,又给了东岚一块牙牌,让他在我走之后直接去正泰殿里等着,等我一回来他便能混入守灵的队伍里,到时候随您出宫就是了。”
    她见镇国公点头,挑起帘子看了看外面,神情有些忐忑,却又带了些跃跃欲试:“您觉得对付七皇叔。。。那事能成吗?”她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看史书的时候,想到七皇叔素来的为人,这才想到这么一个法子,却不知道行不行,这才出宫来请教您的。”
    镇国公拍了拍她的肩膀:“您不用担心,臣会全力配合的。”他面色沉凝:“成不成就在皇上出殡之日,依着咱们的情势,您只管放手一搏。”
    姜佑低声应了,马车很快到宫门外,镇国公给她打着掩护,一路到了正泰殿,她趁着众人忙乱的功夫,压低了头上的方巾,转身出了殿门,一路上她怕被人发现出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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