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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草虚荣爱炫耀,偷偷的带她去看了绿璋的化妆品和首饰,那小丫头就摸清了路子。
这次她正是趁着春草不注意,才走到了内室把麝香放到了绿璋妆台里。而那个指使她的人不是林若兰也不是老太太,竟然是顾茵。
顾茵远在寺庙,不管顾家发生什么事都没有人怀疑她,这才是最安全的。
听了前因后果,春草悔恨不已,她要去投井。
绿璋让安昭给拦下了,“既然有死的勇气为什么没有活着赎罪的勇气?春草,我给你个机会,你可能改过自新?”
春草把头都给磕破了,“当年要不是大小姐您买下奴婢,我早就给父亲卖去青楼还赌债了,这次做下这等大错事实在是hi死不足惜。要是大小姐肯给奴婢弥补的机会,我一定肝脑涂地死而后已。”
绿璋对身后的碧波笑,“你跟我的时间比春草都长,你看看她学的都会用成语了,你除了自己的名字也认识不了几个人。”
碧波红着脸道:“春草父亲本来就是个教书先生,后来被人诱了吸食福寿膏才变成了那样,要不她也算是个小姐了。”
绿璋叹息了一声,“你们都好好的,我以后给你们找门好亲事,是那种进门就当太太的,不给人当奴才。”
春草千恩万谢,绿璋让人带她下去包额头。
等人下去了,安妈妈才问:“您真不处置她吗?我怕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绿璋捻起一颗酸梅慢慢嚼了,“我岂是个心善的?不过经过这一次春草一定会改。妈妈,你也找个机会把那个小丫头的下场告诉春草,给她提个醒儿。这聪明外露了,终究不是好事。”
顿了一会儿,她又对安昭说:“你的人也该拉出去练练了,你派俩个人去慈恩寺看看,顾茵在那里到底是拜佛祖还是被阎王爷,看来徐氏和她表哥的死并没有让她悬崖勒马。这样处心积虑的,倒是比以前聪明了好多。”
安昭领命走了后,安妈妈立刻让她喝汤休息,怕她耗费太多精气。
绿璋喝了一口甜汤,有些苦恼的说:“妈妈,我怎么觉得我有病呢。”
安妈妈心头一颤,“大小姐您胡说什么呀,最近不过是太累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绿璋揉了揉额头,“我也不知道我哪里不舒服,但总觉得有问题,要不哪天你找个大夫来给我瞧瞧吧。”
“哎。”安妈妈答应着,这心头却砰砰直跳。
花婆子说的对,是瞒不住的,到时候小姐要是知道自己瞒着她,一定不会原谅了。
绿璋中午睡了一觉,就想要出去走走。
碧波赶紧拿了一件外套跟上,后面还跟着两名保镖。
绿璋记得这里不远的河里有不少鱼,就信步走了过去。
果然,清澈见底的河水里有不少鱼儿游动,大的都有一尺来长。
碧波道:“上次顾全他们是直接跳到河里去抓的,最大的在那边深水里。”
绿璋看着茂盛的草从,就道:“那里水很深?”
“嗯,听说成年男子下去也能没顶,淹死过人。”
她的话刚落,就听到了那边传来窸窣声。
碧波吓坏了,紧紧抓住她的胳膊,“小姐,会不会有鬼?”
绿璋哈哈大笑,“怎么会有鬼?看你胆子平日挺大的,这会子就吓成这个怂样儿。”
碧波声音都颤了,“小姐,您就别吓我了,鬼很可怕。”
“鬼不可怕,人心才可怕,你们过去看看那里是什么东西?”
一个保镖走过去扒开了草丛,他看了一眼就面露惊讶,大声喊起来,“大小姐,是个人,好像受伤了。”
绿璋忙走过去,等她看清楚了不由得惊讶道:“怎么会是你?”
第61章 青杏酸梅
地上的人满身血污显然是受了伤,但是一张脸绿璋还是认识的,正是那个曾经在酒楼里要对她欲行不轨的卫陵。
“怎么会是你?”绿璋抬脚想要踹他一下,看看他是不是死了,又怕脏了自己的鞋子。
她对身后的保镖说:“看看他死了没有?”
保镖把手放在他鼻息下试了试,“大小姐,还有口气。”
“伤在哪里?”
保镖在他身上查看了一下,“不止一处,都是刀伤。”
“奇怪,他怎么会中了刀伤又躺在我们庄子外面?把人给带回去找个大夫看看,能救活就救,看他自己的造化。再找人去查一下他的行踪,看看他发生了什么事。”
说完,绿璋就往回走,这个卫陵的出现破坏了她的兴致。
她对卫陵倒是没什么深仇大恨,就是单纯的不喜欢他而已。这男人眼睛里的野心很大,那种为了野心低三下四的样子让人恶心。
绿璋先回了庄子,虽然只在外面呆了一会儿,她就觉得身子异常疲乏。
喝了一碗热乎乎的杏仁露,她又躺在了被窝里。
碧波看着她懒洋洋像只猫的样子很无奈,“小姐,您这又要睡吗?”
绿璋挥挥手,“你别吵我,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
碧波给她放下了帐子,刚要离开就听到她说:“去摘点青杏子,用蜂蜜腌一下,我起来吃。”
碧波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吃法,真是哭笑不得。
绿璋躺在松软的棉被上,很快就入到了梦里。
在梦里,她竟然看到了屠鹰。
那土匪坐在她家窗台上,手里拿着个大个儿青杏子,笑着露出一口白牙。
“吃不吃?”他问她。
绿璋馋的口水都要下来了,可是她最讨厌人家这样逗引她了。又不是只猫,哪里能给个小咸鱼就上赶着撩爪子。
“不吃。”她撅起嘴巴,心里把屠鹰骂的要死。
这个臭土匪,一去就渺无音讯,还来干什么?
屠鹰利落的从窗户上跳下来,走到床边坐下。
绿璋双手去推他宽厚的背,“起来,别弄脏了我的床。”
谁知他顺势拉住了她的胳膊,把人给压在了床榻里。
抵着她的身体无处不坚硬,温度却很高,烫的她脸立刻很能红起来,跟发烧一样。
她觉得连自己说话的声音都失去了力气,软绵绵懒洋洋似嘤嘤呻吟。
他带着粗茧的手指来回摩挲着她的唇,“陶陶宝贝,有没有想我?”
绿璋羞得不敢看他,“呸,你个自大的土匪,姑奶奶才不想你,我巴不得你去……”
话没说完,就觉得唇肉一痛,原来他低头咬了她。
绿璋气的哇哇乱叫,眼泪都要掉下来,“坏屠鹰臭屠鹰,你竟然欺负我,你们都欺负我。是不是觉得我无父无母没人疼,就都来欺负我?”
在梦里,她哇哇大哭,似乎要把这些日子的委屈给宣泄出来。
粗粝的大手抹去她脸上的眼泪,他低头哄着她,“好了,我错了,真是个小娇娇。不就是个杏子吗?给你。”
说完,他用嘴含着杏子,送到了她嘴边。
杏子太大,她一口含不住,只能咬了一口。
可这样喂食的样子,真是好丢人?
他眼睛亮晶晶的,看着她似乎在问好吃吗?
酸涩的味道对她来说是那么的美味,她眼睛也变得亮晶晶的。
她还想要,谁知道屠鹰耍赖,他竟然把唇一抿,剩下的半个杏子落到了他嘴里。
绿璋急了,她太想吃那种酸酸的味道,不由得揪住他的衣领把嘴巴凑上去,贴着他的唇学着他对自己做过的样子去抠那半枚青杏。
屠鹰那只深邃的黑眼睛里仿佛燃烧着要把她融化的热情火焰,他动情的问道:“陶陶,想我吗?”
她想要说不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身体变软了脑子里跟着不清楚,她听到了自己用一种绵软娇媚的声音说出了想。
屠鹰狂喜,吻着就把她给按倒在枕头上……
被翻红浪颠鸾倒凤,屠鹰情意绵绵的对她说:“陶陶,你给我生个孩子吧。”
“不要,我不要生孩子!”她手指紧紧抓住锦被,大喊出声。
张开双眼,她看着头顶的绣帐大口喘息,才明白自己做了个香艳绮梦。
梦里太过真实,此时她的皮肤微疼,好像给他揉捏过一样。
可是怎么能梦到孩子上呢?生屠鹰的孩子,太不可思议了。
伸手拿了帕子擦擦额头上的细汗,她撩开被子想要坐起来。
忽然想到了什么,她又躺回去,一动不敢动。
手摸着小腹,她不会真有了屠鹰的孩子吧。
不会的,她马上否定了自己。她跟屠鹰只有在津州城别院的一次,事后喝了避子的汤药。
上次在庄子里,虽然自己喝醉了缠了屠鹰半晚,可是第二天身上没有痕迹,衣服也干爽,他没有趁着她酒醉占她便宜。
倒是自己,竟然不要脸的做起了那等春梦!
她捂着脸,难堪的想要哭。
以后再也不要看那些鸳鸯蝴蝶派的小说,简直太害人了。
在排除了自己的想法后,她起身,唤来碧波。
没想到来的是春草,她先倒了一杯加了蜂蜜的水给绿璋喝了,才帮她更衣穿鞋子。
“小姐,去打听卫陵踪迹的人回来了,您要不要见?”
绿璋沉思了一下,“走,去看看。”
等见了人绿璋才知道,原来这卫陵竟然是从慈恩寺那边过来的,是给人追杀逃到这里。
顾茵也在慈恩寺,难道卫陵受伤跟她有联系?
她不由得问道:“卫陵现在怎么样了?”
“人已经救活,现在被放在庄子空的牛棚里,侍卫等着您的示下,要继续留着他吗?”
“先留着吧,别亏待了他。既然救他的命,就被折辱他。”
不是绿璋好心,而是她觉得这卫陵还有用处,虽然她现在想不到他可以用在何处。
几天后,卫陵大好,当他知道救命的人是绿璋,非要来拜谢。
要是搁在以前绿璋一定不见他,想要肖想自己的人没乱棍打死就算他便宜了。可是现在绿璋对他很好奇,就想着见一见也无妨。
她没让卫陵来见自己,而是她去了卫陵的房间。
从她说了那话,下人早就把他从牛棚里给挪出来,住进了客房。
房间里虽然焚着香,但是绿璋鼻子敏感,依然能闻到那股淡淡的血气。
见她亲自来,卫陵挣扎着从床上下来,双膝跪倒给绿璋磕头。
“谢谢大小姐救命之恩,卫陵定当肝脑涂地。”
绿璋在旁边的一张椅子上坐下,忍着不适说:“你也不用这样,你昏死在我的庄子里,就算是个阿狗阿猫我也会施以援手,我也不需要你的报答。好好做人,别招惹是非就行。”
“谢谢大小姐的教诲,卫陵记下了。”
绿璋站起来准备离开,她其实想要问他的话很多,但看到这个人眼珠子乱转的样子,她就不想问了。
她刚起身果然就听到卫陵说:“大小姐留步,卫陵还有话说。”
绿璋站住,微微含笑看着他。
眼前的少女穿着一身月白绣浅绿萱草的衣裙,姿态闲雅眉目如画,真像是从烟波深处走来的仙子。
他忽然觉得自己粗鄙的手脚都没地方放大气也不敢喘,生怕亵渎了佳人。
在接触到绿璋身后保镖警告的目光后,他忙低头道:“大小姐难道不想卫陵是被谁害成这样又是为什么被害吗?”
绿璋摇摇头,“自然是你自己行为不端惹了别人,你要说便说,不说也就算了。”
说完,她忽然用手握住嘴巴,微微转身打了个小小的呵欠。
那慵懒的样子,流转的湿润眼波,让她像一直高贵的波斯猫,骄傲,娇气。
卫陵对她的名声说早有耳闻,虽然喝风饮露吃花瓣这些太夸张,但锦衣玉食是肯定的,说她生活在金银堆上一点不为过。
这样金银珠玉堆出了的一个金贵人儿,今天就这样活生生站在她面前,带着点小娇气,可又那么聪敏凌厉,顾茵比起她,差的又岂止十万八千里?
卫陵现在后悔不已,真是给女色迷昏了头,会迷恋顾茵那种货色。
他深吸了一口气才道:“大小姐,我从元宵灯会后就入了林师长的队伍,当了个小营长。”
绿璋微微点头,“那也不错呀,你好好干,必然是有前途的。”
“可是我听到了一句不该听到的话,给林师长的人发现了。”
绿璋皱起眉头,她看着他,连目光都凛冽起来。
卫陵没承想刚才高傲的波斯猫还有这样厉害的一面,他不敢再耍小聪明,如实说道:“我跟林师长副官小妾的兄弟关系不错,那天受他所托给他往林师长的公事衙门送东西。去的时候副官正跟林师长在讲电话。”
说到这里,他偷眼去看绿璋。
绿璋已经回到了椅子上坐下,她一脸平静,看不出什么情绪。
“我听他说—那人在江东一切安好,只是行动不便。这是对付顾督帅的有利武器,万万不能有失误。我听到这里其实什么也没明白,也没放在心里去,可是他发现我后就一个劲儿问我听到了什么,我当然说没有,不过心里也长了个心眼儿。结果我还没回到军营,就遭到了暗杀,我不分方向的逃跑,就逃到了……”
没等他说完,绿璋忽然冷笑起来,“你撒谎。”
卫陵心头一凛,刚想要辩白两句就听到绿璋说:“你又怎么会没有方向?你先去了慈恩寺找顾茵,想要她跟你一起私奔,结果……”
说到这里,绿璋眼睛都笑弯了,带着几分顽皮看着他身上的伤口,“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卫陵,没想到你还是个多情种子。”
提到顾茵,卫陵恨得心头生刺。
他的确是想要带着顾茵私奔,可是顾茵故意给他灌酒,然后让人捅了他刀子。
无奈之下,他想起顾茵说顾绿璋被赶到了庄子里,他想也许能救他的人就剩顾绿璋了,这才冒险一试。
卫陵是个投机分子,他是拿着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这次竟然给他赌赢了。
但是顾绿璋也绝对不是他想的那样的草包小姐,至少她比顾茵聪明的太多。
绿璋再次站起来,她问卫陵,“你可知道他们说的那个在江东的人是谁?”
卫陵摇摇头,“副官自始至终都没有提过,我也猜不出来。”
“那你跟顾茵说过了吗?”
卫陵摇摇头,他忽然又想起一件事,“大小姐要小心顾茵,她已经在联系林河,想要趁着顾督帅出征在外,调一只队伍来对付您,到时候就说是土匪抢了。”
绿璋笑起来,“我这个妹妹呀,还真是恨我入骨。谢谢你,我知道了。”
说完,她转身出去,身后跟着丫头一个俩个保镖。
就这样吗?别的话都没有?卫陵还想听到她说句什么我会跟二叔举荐你的话。
不过听说她和顾扬骁关系也十分不好,现在顾扬骁独霸了顾家,自然这些姓顾的都要赶出去。
那自己这步走的到底对不对?
卫陵摸着自己的伤口闭上了眼睛,脑海了出现了那张千娇百媚的小脸儿。
也罢,既然是救命之恩,哪怕把命给了她也是值了。
绿璋了不知道卫陵已经打定了给她卖命的主意,她刚才在卫陵的房间里呆久了,被那血腥味弄得十分不舒服。
碧波看出她难受的样子,就低声问:“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
绿璋忍着不适摇摇头,好容易走到房间的浴室,她就吐在了马桶里。
看着她跪在地上难受的样子,碧波都吓哭了。
绿璋许久才不吐了,拿清水漱了口后她对碧波说:“不要把我今天的样子跟安妈妈说,她又要逼我喝那苦苦的药。”
碧波眼神闪烁,“可是有病必须喝药呀,小姐您接别任性了。”
“去去,换春草来伺候,你就是一个小安妈妈。”
碧波给她说的又是笑又是哭,不过到底没去告诉安妈妈。
但是安妈妈却按时把药送来了,进门还兴冲冲的说:“小姐,这次花婆子换了药方子,都是温补的药材,味道没那么苦涩,您赶紧趁热喝。”
绿璋直翻白眼儿,能不能饶了她?
她冲安妈妈撒娇,“妈妈,你看我这也好了,都能出去走动了。人家都说是药三分毒,你姐被让我喝了。”
一向疼爱她的安妈妈却很坚持,“这是最后一副药,只要您再坚持喝上七天就行了,听话。”
“妈妈,你这是要逼死我呀,我不喝。”
安妈妈竟然拉下脸来,“小姐这是要逼迫老奴吗?本来让你身体不适就是老奴没照顾好您,对不起早去的夫人和老爷。也罢,小姐不喝老奴就跪着跟夫人请罪。”
说完,她一撩裙子,就跪了下来。
绿璋简直头疼,她是她的奶妈,她应该像母亲一样敬重的人,怎么能让她跪呢。
绿璋去拉她,“妈妈,你赶紧起来,你这样是要折煞我吗?”
安妈妈清瘦的脸紧绷,薄唇抿着时候露出两边很深的纹路,“小姐您要是不喝药,我就一直跪着。”
“好好,我喝,真是服了你。”
绿璋没法子,又灌下去一碗苦药汁。
安妈妈说的对,这药的确没有前面的那么苦,但对于味蕾敏感的绿璋来说也够了。
喝完苦药,碧波把她让腌渍的青杏子端来了。
绿璋一口气吃了好几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