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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宿敌成亲了-第5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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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阮玉知道姜颜在翰林院任职编修,难得进宫一次,想着顺道去看看她才好。谁知宫中格局复杂,三步一阁,十步一楼,宫道交错,一不小心便迷了方向。
  她性格内向,不太敢同路边步履匆忙又沉默的太监、宫女们搭讪,便自个儿胡乱摸索着前进。冬天的阳光不算炙热,但晒久了,脑门上便蒙上了一层虚汗,阮玉隐隐有些心慌,只觉得自己越走越偏,不知到了谁家殿宇,连宴会的丝乐声都听不见了。
  面前是狭长的、没有尽头的宫道,身后是朱漆大门,檐下‘詹士府’的牌匾在阳光下折射出金灿灿的光,巍峨而肃穆。这会子连宫女和太监都没了,阮玉徘徊在原地,绞着袖子,不知该继续往前走,还是鼓足勇气去这个詹士府中问路……
  正踟蹰着,忽闻身后传来一个温柔的男声,带着些许诧异道:“阮姑娘?”
  这声音来得突然,阮玉双肩一颤,下意识回头,便见以为身穿绯色绣云雁官袍的年轻男子立在檐下,俊秀的脸上展开一抹温和的笑意,轻声问:“在下詹士府程温。姑娘……可是迷路了?”
  微风拂来,阮玉又想起了那支滚落在自己脚边的狼毫笔,以及莲灯之下神色怅惘的俊秀青年。


第89章 
  坤宁宫内; 仙乐袅袅; 歌舞飘飘。大概是人逢喜事精神爽,自从东宫大婚后,张皇后的气色便比先前红润许多; 微霜的两鬓为她增添了几分威仪沉稳; 却并未削减她半分颜色。
  宫婢依次斟酒,张皇后一袭凤冠礼衣正坐; 仪态万方。她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结伴祝酒的命妇和贵女们,最终落在允王身侧的李沉露身上。
  这些时日; 李沉露尖尖的下颌圆润了不少; 想来是怀有三个月身孕的缘故。她一袭真红的绣金对襟大衫; 深青织金云纹霞帔; 头戴攒花九翟冠; 满身富贵; 笑起来眼角的小痣妩媚无比。虽说李沉露是客,是臣妇,但言笑晏晏同周围的贵妇人和官家娘子交谈的模样,倒有几分主母的气度。
  如此喧宾夺主; 皇后自然不甚痛快。她不怒自威; 点了允王妃的名号,道:“近来闻朝堂薛家党羽之事,本宫颇有感怀。这背靠大树好乘凉,可若站错了队,立于危墙之下; 恐怕背后的那些非但给不了支撑,那天塌了,还会招来灭顶之灾……”
  皇后悠悠抬眼,望着李沉露笑道:“允王妃,你说是也不是?”
  旁人听不懂皇后的弦外之音,李沉露又怎会听不懂?
  原来皇后娘娘早察觉到她与允王日日进宫侍奉汤药、讨好皇帝,乃是别有用心,故而借此之言来提醒她莫要站错了队,莫对不属于她的东西存有非分之想。
  纵使心中怨恨无比,李沉露面上依旧不露丝毫破绽,朝皇后盈盈一福道:“娘娘说的是,儿臣受教。”
  两刻钟后,李沉露阴沉着脸,步履匆忙地走在宫道之上。
  而她身后,不成器的允王朱文煜手持着象牙骨扇追上来,伸手拉住李沉露,问道:“你肚里怀着呢,当心点!”
  坤宁宫的丝乐声已经远去,离了皇后的地盘,李沉露才不情不愿地缓下脚步,眉间一蹙,做忧戚状:“方才在宴上,王爷也听见了。”
  朱文煜一脸状况外,心不在焉道:“听见什么?”
  “我们这几个月殿前侍药,又怎会瞒过坤宁宫和东宫的耳目?想来,皇后娘娘宴上的那番话,是在警告王爷您不要有非分之想呢!”李沉露停住脚步,压低声音委屈道,“妾身受委屈不要紧,可王爷是陛下最信任的儿子,也是原来最有望立为太子的皇子,却因皇后娘娘结交了薛家而迫使朝廷风向倒向您的三弟,使得您与储君之位失之交臂。眼看近来皇上因薛家一案而有重新废立的念头,谁知竟被皇后娘娘一眼看破,迁怒于我们。”
  听她这般说,朱文煜也有些急了,叉着腰道:“听爱妃的语气,本王又要错失皇储之位了?”
  朱文煜是一根筋的脑子,遇事易怒焦急,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李沉露见他焦躁不安,便趁机安抚道:“王爷,皇后娘娘绝不会容忍我们威胁到太子储君之位的!事到如今,与其坐以待毙,不如铤而走险赌一把……”
  说罢,她以手掩唇,附在朱文煜耳边如此这般地说了一番。
  一个人的欲…望永无止境。从前还是襄城伯府上不受待见的庶女时,李沉露便暗自发誓,有朝一日,定要让那些欺辱自己的人匍匐在自己脚下。可真到了这一天,李沉露又不再满足于此了。
  区区一个襄城伯府算得了什么,她想让天下人皆臣服在她的裙裾之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
  此刻,翰林院门前。
  程温在阶前石兽旁停了脚步,对身后慢吞吞跟着的阮玉笑道:“阮姑娘,翰林院到了,你要找的人就在里头的编修阁中。”
  阮玉细细地‘嗯’了声,含羞带怯的眼睛轻轻瞥向一边,道了声:“多谢程大人。”
  方才这位叫程温的年轻少詹士主动提出带路,阮玉本有些犹疑。不知为何自醒来后,她便对不熟悉的男子心生恐惧,仿佛他们是什么吃人的洪水妖怪,可奇怪的是,面对程温时,她这种恐惧又消失不见了,自然而然地便跟着他来了这。
  阮玉心中有股说不清的感觉,朦朦胧胧的,像是雾里看花。
  正想着,程温已同翰林院的执勤官打了招呼,说明阮玉的身份,让他们放她进去。待处理好这些事宜,他才做出一个‘请’的手势,无声地鼓励她进门去。
  怪哉,明明是萍水相逢,他却细致到这般田地,仿佛两人是相交了许久的旧相识般。
  阮玉脸颊微烫,那股在陌生人面前的局促感又冒了出来,令她无所适从,只能掩饰般低着头,小步迈上翰林院的台阶。进门前,她悄悄回头看了一眼,程温还站在原地,绯红绣云雁的官袍儒雅无比,乌纱官帽下的眼睛始终是含笑的,轻柔的视线中又夹杂着几分莫名的寥落。
  一位风度翩翩的青年才俊,为何眼中总是浸润着沧桑和悲伤?阮玉赶紧调开视线,那股说不清的朦胧和疑惑又涌上心头……
  编修阁内,姜颜正用极软的毛刷沾了稀释过的碱水,轻轻擦拭古籍书页上沾染的陈年血迹。见到阮玉小心翼翼地进来,她又惊又喜,忙放下手中的活计道:“阿玉,你怎么来了?”
  “我入宫赴皇后娘娘寿宴,顺便来看看你。”阮玉抿着唇腼腆地笑着,环顾四周道,“阿颜,你这儿好宽敞呀!到处都是书墨味儿。”
  “是么?怪不得每次回去,苻离都说我像是在墨缸里泡过一遍似的。”姜颜嘿嘿笑着,举着两只沾满碱水的手道,“你快坐,我让人给你奉茶。”
  阮玉忙道:“不用啦,我来看看你就走。”
  姜颜已在盆中洗了手,去隔壁房吩咐庶吉士崔惠帮忙煮一壶茶,这才敛裾坐在阮玉对面,问道:“宫里那么大,从坤宁宫过来七拐八绕的,你是如何找来翰林院的?”
  “我迷路了。”阮玉不好意思道,“是程温程公子领着我前的。”
  “程温?”听到这个名字,姜颜微微怔愣了一会儿,方岔开话题道,“以后要见我,叫人通传一声便是,我会来接你。如今你身子未曾痊愈,走这么远不累么?”
  “有点儿。”这些日子,赵嬷嬷将阮玉养胖了不少,不似刚醒那会骨瘦嶙峋了,雪腮透红,总算恢复了从前的妙曼。想了想,阮玉细声细语问,“阿颜,之前……我到底是因何而昏迷?为何我醒来之后,什么也不记得啦?家中姐妹亦是对我讳莫如深的样子,总叫我心慌。”
  “又胡思乱想了。不是说了么,你从楼梯上摔下来,跌破了脑袋。”姜颜道,“过去的事便都过去了,你得往将来看,阿玉。”
  “我怕我忘记什么重要的东西。”阮玉歪着脑袋,疑惑道,“譬如程温程公子,我总觉得他面善,却想不起在何时何地见过他。”
  姜颜一顿,眼前仿佛又浮现起那只混在一堆吉祥结中的同心结。
  好在崔惠及时进来奉茶,两人这才止住了这个话题。若阮玉再追问下去,姜颜还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
  十一月中旬,北镇抚司中传来消息,薛睿疮裂感染,突发恶疾,于半夜丑时死于狱中。直到他咽气的那一刻,薛家的罪孽才真正落下帷幕。
  那天下了雪,姜颜去阮尚书府上见阮玉,气喘吁吁地告诉她,有个恶贯满盈的人死了。
  “是吗?”阮玉懵懵懂懂的,但还是跟着姜颜一同笑了起来,说,“太好了,阿颜。”
  阮玉甚至不知道死的人是谁,也不知道姜颜为何如此开怀。不过,有人记得就行。
  南方的雪飘飘扬扬,掩盖了一路泥泞和坎坷,满世界纯洁的白,一如阮玉干净的、没有一丝阴霾的笑容。
  十二月初,祭天大典过后,姜颜收到了邬眠雪从沧州送来的信笺。
  邬家大小姐在信中说,她已经怀孕了,约莫明年七月分娩。
  念信的时候,苻离披着墨色的披风,正在积雪未消的庭院中给姜颜堆雪人,雪人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拿着一根树杈当刀,女的手中捧着一片绢纸当书,并肩而站,形态还是一如既往的奇形怪状。
  不过,好在终于不是堆一套莫名其妙的刀法送她。
  “阿雪说她有孕了,明年七月生产,让我们到时候去沧州喝满月酒呢!”姜颜裹着斗篷站在檐下,为邬眠雪高兴了好一会儿,才叹道,“不觉时光飞逝,当初他们成婚的画面还恍如昨日,没想到一眨眼,连孩子都怀上了……”
  话音未落,只闻庭院中铲雪的沙沙声戛然而止。
  姜颜从信笺后抬起一双眼来,透过阶下积了雪的竹叶望去,叶缝切割的光影中,苻离拿着铲子背对而立,不知在想些什么。
  “苻离,你怎么不说话?阿雪和魏惊鸿快有孩子啦,你说我们挑个什么贺礼寄过去好?”见苻离依旧没有反应,姜颜扬了扬音调,笑道,“伯英,我唤你呢!”
  铮地一声,苻离将手中的铲子往地上一顿,手搭在铲子柄上,转过身来看她,面无表情地说:“魏惊鸿何德何能,娶妻生子皆在我之前。”
  又来了!姜颜懒得理他。
  茫茫的一片白中,苻离如刀刃兀立,正色道:“阿颜,我们谈谈。”
  莫名其妙。姜颜好笑道:“谈什么?这般严肃。”
  “谈谈……我们的孩子。”苻离踏雪而来,乌黑的武靴踩上石阶上的薄雪,势在必得地望着姜颜。
  作者有话要说:  苻离:思来想去,只有多生几个孩子才能赢过魏惊鸿。(说完,立刻回去想未来娃儿的名字)


第90章 
  屋内; 熏香袅袅,姜颜慵懒地倚在榻上; ‘哎’地舒了口气; 摸了摸唇上可疑的水渍道,“你就这么急着成亲啊?你且放心,我既是答应要嫁给你,便会努力争取早日解绶去职。”
  苻离坐在她身侧; 除了依旧是衣冠齐整、气质冷冽的模样; 仿佛方才将她按在门扉后热烈亲吻的另有其人似的。
  他看着姜颜,顿了顿才低声问:“你不觉得委屈吗?”
  “为何要委屈?”
  “你我相识已久; 却因诸事缠身,我始终给不了你名分。”
  未料他会这么想; 姜颜愣了愣神; 方哑然失笑道:“我是一个离经叛道之人,‘名分’这个词,还当真没有在意过。伯英; 我不委屈,唯独让你久等至今; 心中愧疚。”所以; 在上次苻离生辰那夜,她才没舍得拒绝苻离的渴望。
  只是没想到; 都那样了他还能生生忍住。
  反过来想,那也是姜颜最能深切感受到苻离对她的爱意的一晚。爱,不是占有; 而是给予。
  苻离给予了她最大的尊重,从来如此。
  “爱情嘛,自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何来委屈之说。”姜颜笑着,用看透一切的洒脱口吻道,“苻离,我很爱你……你,可知道?”
  闻言,苻离瞳仁微缩,定定地望着姜颜,似是不可置信。
  姜颜是个粗神经,而苻离又是个高冷的锯嘴葫芦,故而两人相恋这些年,却是极少将情啊爱啊的字眼挂在嘴边,如此坦诚地说‘我很爱你’,怕还是千古以来头一遭。
  这份爱意,苻离欣然领受,并在行动上狠狠地‘疼爱’了她一番。
  祭天大典一过,时间仿佛变得寂静起来,雪落无声。难得休朝一日,姜颜和苻离在屋里窝了一天,雪落时看雪,雪停时便看对方,那满世界柔软的白,就像是一场寂美的白头之约。
  再过几天便是除夕,按惯例年关休朝七日。这七日对旁人来说,是难得的清闲时刻,但对姜颜来说,则成了不尴不尬的假期。
  七天,根本不足以让她往返应天府和兖州两地,莫非今年只能留在应天府过年了?
  正愁着,夜里苻离又翻墙进来——这人仗着身手好,从来不肯规规矩矩地从正门入,多半也是怕别人瞧见他与姜颜关系好,而给她惹上是非罢。
  “明日,你来上朝。”进了姜颜书房,苻离顺手将刀放在案几上,如此对她说道。
  姜颜不知道他又唱的哪一出。这些时日她正忙着修补古籍和抄录校注,整日泡在药水和书海里,加之翰林院近日清闲,文书工作亦可在家中完成,故而若非必要,姜颜才懒得冒着严寒去宫里点卯呢。
  思及此,她笔走龙蛇,只是掀起眼皮看了苻离一眼,笑问道:“为何?天冷,我懒得入宫。”
  “你来便知道。”见姜颜兴趣索然,苻离难得花心思卖了个关子,附在她耳边低声道,“有惊喜。”
  直到第二日上朝,六科给事中宣布新的吏部左侍郎上任时,姜颜才知道苻离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新的吏部左侍郎姓姜,名韫川,兖州人士,光和七年的状元郎……
  亦是,姜颜的父亲。
  望着前方三品文官的行列中,父亲那熟悉而又修长的身影,姜颜心中喜忧参半。喜的是一家人可团聚于应天府中,忧的是阿爹一向不愿卷入朝堂争斗,此番重回朝中,不知会否有违他的初衷。
  可她知道,阿爹同意受诏前来应天府,多半是担心她。
  下朝后,姜韫川还需前往太子处谢恩,姜颜便先一步出了宫门,苻离已等候在门外,挺拔的身形映着红墙残雪,宛若画中走出来的少年将军。
  “好你个苻离,你何时知道阿爹要来应天府的?”姜颜快步走过去,眉眼中是掩饰不住的笑意,“竟然还卖关子,学会使坏了!”
  “我也是昨日才知道。”苻离也笑了,笑意浅浅地挂在凉薄的唇畔,“太子命我去渡口接你爹上任。”
  “我娘也来了?”
  “来了。”
  “你接我爹入宫,他可曾问你什么?”姜颜一想到苻离与自家爹娘同行的画面,就忍不住好笑,也不知这岳丈和女婿见面时,是怎样一番别扭的光景。
  苻离一本正经的说着胡话:“你爹问我们何时成亲。”
  “少来!”姜颜并不上当,狐疑道,“我爹才舍不得我那么快嫁给你的,休得骗我。”
  见糊弄不了她,苻离才低低笑了声,官帽下的双眸映着残雪,道:“他只问你过得好不好。”
  这话才是阿爹的风格。姜颜心中一暖,调笑道:“回去我便告诉阿爹,有小苻大人的照料,我过得很好。”
  新官上任,交接事宜繁多,故而姜颜在小院内等到天黑,才等到结伴而来的阿爹阿娘。
  “您今日刚入京上任,应该还未来得及分配府邸,不如先在我这儿住下罢。”在父母面前,姜颜又变成了咋咋呼呼小姑娘的模样,一边给二老沏了热茶,一边眨着眼热络道。
  “朝中最忌结党营私,便是父子同朝为官,也不能共住一檐,这是规矩。”姜韫川呷了一口茶水,赞道,“阿颜有出息了,连茶水都比青阳县的要好。”
  姜颜将炭盆往姜夫人身边挪了挪,又给她拿了个手炉取暖,这才摆摆手道:“您就别打趣我了!这一路走来,纯属是我气运好的缘故,有贵人多方相助,才平安走到今日。”
  “薛家之事,我已有耳闻。”姜韫川吹着茶末道,“你有贵人相助,是因为你所处的是正义的一方,浩气凛然者,从来都不会孤军奋战。”
  “别说我了,阿爹,说说你为何应了太子之诏来京罢?”姜颜坐在姜韫川对面,好奇中夹杂着一丝不明显的担忧,问道,“您好不容才退出朝堂的泥潭,为何又决心回来了?”
  姜韫川笑了声,意味深长道:“吾儿尚且冲锋在前,为父又怎可龟缩于后?”
  “你爹就是担心你。”一旁,姜夫人用帕子轻轻按压掉唇角的茶渍,含笑道,“他呀,一想到将来你要嫁去与兖州相隔千里的应天府,便难受得睡不着觉,常半夜起来叹气呢。”
  “娘子!”被揭穿了心事,姜韫川干咳一声,有些无奈地望着自家夫人摇头。
  一提起这个,姜颜便有万千话语要说,挑挑拣拣,最后她如实禀告道:“阿爹,阿娘,我打算明年辞官,与苻离成亲。”
  “噗……咳咳!”姜韫川险些一口茶水呛出,那股‘女大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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