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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今见皇后十分维护曹宝珠,便笑道:“若是皇后心疼宝珠,干脆把她留在身边如何?”
皇后眼睛一亮,“这倒是个好主意,曹将军若不嫌弃本宫那个不争气的二儿子,本宫便厚着脸皮向你讨了宝珠做儿媳妇如何?”
曹将军大惊,忙跪下道:“奕王龙章凤姿,微臣的小女如何配得上奕王殿下?”
当今笑道:“你那女儿朕和皇后都知道,是个良善的,元安又常在朕面前夸赞宝珠,除非你嫌弃朕的儿子?”
曹将军如何敢说自己嫌弃当今的儿子?可是想到自己懵懂单纯的二女儿,要嫁给风流不羁的奕王,他这心就像刀割一样疼痛,嫁入皇家说得风光,内里滋味又有谁能知道?自己女儿又算不上聪明,日后奕王的姬妾能把她生吞活剥了。
可是当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曹将军只能一脸受宠若惊地谢当今隆恩。
曹将军走出御书房时,外面正艳阳高照,曹将军回头看着高高在上的“御书房”三个大字,只觉得遍体生寒,他保住了大女儿的命,成全了大女儿的心愿,却毁了小女儿一辈子的幸福,他如何有脸去见单纯濡慕的小女儿?
御书房里,皇后一脸不痛快:“本以为曹家大姑娘是个好的,勉强可配津儿,没想到是这么个不知廉耻的。”
又想到自己儿子要娶那个无才无貌的曹宝珠,对曹敏更厌恶了几分。
当今拍了拍皇后保养得当的手安慰道:“津儿好美人,婚后多赐他些美人补偿就是了,曹家是朕的肱股之臣,定不能与朕离心,要曹敏死容易,曹卿心里难免会有心结,反正女人生子素来是要在鬼门关转一圈,曹敏能不能平安生子还另说。”
皇后也知道轻重,不过心里有气,白抱怨几句罢了。
长公主回到沈家,刚到正院门口,就看到紫苏一脸焦急地在院门口张望,见到长公主忙迎上来道:“娘娘可算回来了,郡主一下课就来找娘娘,如今正躺在软榻上闷闷不乐。”
长公主忙进屋,果然看见软榻上的毛毯里鼓起一团包包,长公主掀开毛毯,元安噘着嘴缩成一团,正生着闷气。
长公主让其他人都出去,然后摸着元安的额头问道:“你都知道了?”
元安从毛毯里钻到长公主怀里,一脸委屈地点点头,“我想了一晚上加一上午,终于明白了,荷香确实是曹婶婶故意放出来报信的,不过不是让我去救宝珠,是故意让我知道曹姐姐和赵郡王的丑事。”
长公主微笑着点点头,示意元安继续。
“曹叔叔不是因为气愤宝珠替曹姐姐遮掩才打她的,是故意打给我看的,也是打给当今看的,曹叔叔就想借我的口让母亲知道,再让母亲去告诉陛下,曹叔叔和曹婶婶是如何的愤怒。”元安缩在长公主怀里,握拳锤了下自己的脑袋,“平日都说我聪明,我看我一点都不聪明,被曹叔叔和曹婶婶算计了都不知道!”
长公主忙抓住元安的手腕,嗔怪地看了她一眼,“你不是不聪明,只是经历的太少,听到宝珠被打了就以为是曹将军迁怒于她,见曹夫人态度有异,便以为曹夫人是心疼女儿,才故意让你知道,好让你救宝珠。”
长公主摩挲着女儿细弱的手腕,安慰道:“不是你不聪明,是你根本不会往这方面想。”
元安翻了个身,枕着长公主的腿,心中还有不解,“为什么曹叔叔不直接禀明当今,要绕这么一个大圈子,还害的宝珠挨了一顿打?”想到只能趴在床上的曹宝珠,元安有些心疼,“我去看宝珠时,宝珠还在自责自己没早点劝阻曹姐姐,让曹叔叔和曹婶婶生了这么大的气。”
长公主叹了口气,没有回答元安的问题,圣心难测,曹家不敢冒这个险,只能通过自己这个皇妹转圜一下,这些她不想要元安知道,元安一个女儿家,以后只要守着自己那一片小天地就行了。
元安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见长公主不说话,也没有继续追问,母女俩静静待到秦氏和三个小团子过来。
下午时,临城所有权贵都知道当今把曹家大姑娘指婚给了赵郡王,就在众人暗自揣测曹家失了圣心,不然当今怎么会把曹大姑娘指婚给赵郡王?赵郡王可是当今死敌之子,又是臭名昭著的纨绔子弟,府里的美人不说一百也有八十了,而且男女不忌,临城谁敢把女儿嫁给他?
没想到半个时辰后,凤仪宫传出皇后懿旨,皇后为奕王求娶曹家二姑娘。
曹将军一声不吭,圣旨和懿旨都领了,众人一时间倒是糊涂了。
只有长公主和元安心知肚明,长公主还好,只不过感慨两句就不放在心上了,元安却蒙了。
宝珠和二表哥?
宝珠立志要嫁给郑家大公子那样的沙场英雄,二表哥立志要娶大尧第二美的女子,他觉得第一美肯定是自己小表妹,故而退而求其次娶个第二美就行了。
这两人性情脾性相差十万八千里,元安在坐立难安,好不容易熬到曹家派人来说,曹宝珠明天将会来上课,她几乎睁眼到天亮。
曹宝珠在沈家二门处下车时,一眼就看到了在二门处的沈惠,曹宝珠顿时心生警惕,沈惠在这干嘛?她一心想嫁给奕王,如今被自己截了胡,难道是来找自己麻烦的?
沈惠的反应却出乎曹宝珠的意料,只见她十分亲热地上前拉了曹宝珠的手,笑道:“听说宝珠妹妹前段时日病了,我在院里不大接触外面,竟然到昨日才知道。”
曹宝珠抽回自己的手,开口道:“我的病已经好了,多谢沈姐姐记挂了,我还要去书房上课,就先失陪了。”说着就往内院走去。
沈惠却跟了上来,温婉地笑道:“我也许久没去给两个嬷嬷请安了,不如我们一起吧。”
曹宝珠奇怪地看了沈惠一眼,她没毛病吧?她去给两个嬷嬷请安?她不扎小人咒两个嬷嬷就算她有良心了!
曹宝珠不搭理沈惠,沈惠却丝毫不把曹宝珠的态度放在心上,反而一脸关切道:“听说妹妹许配给了奕王殿下,还没恭喜妹妹呢。”
曹宝珠敷衍地点了两下头,连口都懒得开了。
沈惠不动声色道:“本来还以为安儿妹妹会嫁给奕王呢,毕竟安儿妹妹和奕王两情相悦……”
曹宝珠猛地停下脚步,扭过头望着沈惠,“你说元安和奕王两情相悦?”
沈惠一脸懊悔,支吾道:“我……这……曹妹妹原来不知道?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都是我多嘴!”
曹宝珠不屑地冷哼一声,“你嘴确实挺多的。”然后扭头扬长而去。
沈惠站在院里,眼中的嫉恨几乎化成了实质,凭什么曹宝珠什么都不用做就能嫁给奕王?凭什么!
曹宝珠见到元安第一句话就是:“元安,你喜欢奕王吗?”
元安本有一肚子话要和曹宝珠说,被曹宝珠一句话全吓没了。
她和二表哥?
开什么玩笑!
曹宝珠一脸愧疚,“如果你喜欢奕王,我去和皇后娘娘说,我不嫁奕王。”
元安恍恍惚惚,回过神后哭笑不得道:“谁告诉你我喜欢二表哥的?他对我而言和我大哥哥二哥哥没什么区别,若是是兄妹之间的喜欢是有的,若说男女之情,那是绝对没有!”
曹宝珠将信将疑,“那你堂姐干嘛告诉我,你和奕王两情相悦?”
元安一愣,沈惠?她又出什么幺蛾子啊!
元安拉着曹宝珠的手排排坐在书案前,“我家高祖曾经说过,不许沈家子孙与没出三服的表兄弟姐妹结亲,你只管放心。”
曹宝珠奇怪道:“亲上加亲不好吗?你家高祖为什么不许?”
元安道:“听说是高祖的妹妹嫁给了外祖家的表哥,一连生了五个孩子都是痴儿,高祖觉得血脉过近,结亲会受上天诅咒,便定了这条规矩。不过也有例外,我大伯母就是我祖母的表侄女,算起来还没出三服。”
曹宝珠忙问道:“你大伯母就是你堂姐的母亲?”
元安笑道:“你养了几天伤,把脑袋都养木了不成?我不就这一个大伯母?”
曹宝珠一把抓住元安的手,心有戚戚焉,“你家高祖真知灼见,该听他老人家的话。”
元安:????出错了,请刷新重试
第54章
“宝珠!”元安反握住曹宝珠的手; 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 “你真的愿意嫁给二表哥?”
曹宝珠低着头,过了好一会才开口:“我愿不愿意不重要,这是皇后娘娘的懿旨,我就算不愿意,还能抗旨不成?”
“你如果不愿意,我去求皇后娘娘收回旨意。”
曹宝珠摇摇头; 然后笑一下; “我没有你和姐姐聪明漂亮; 能嫁给奕王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不知多少人羡慕我呢。”
元安看着曹宝珠的带着些湿气的眼睛; 有些心疼; “你别骗我了; 你肯定不情愿对不对?”
曹宝珠的额头抵在元安肩上,鼻子十分酸涩,“我不情愿又能怎么样?只有我嫁给奕王,姐姐才能如愿以偿嫁给赵郡王; 姐姐从小就疼我爱我; 什么东西都肯让着我; 我闯祸了姐姐也帮我担着; 我任性时姐姐也总是依着我,如今姐姐就这一个心愿; 我一定要成全姐姐。”
元安拍了拍曹宝珠的肩膀; 没有说话; 她没有亲姐妹,和唯一的堂姐也合不来,宝珠就是她最亲密的姐妹,宝珠心疼曹姐姐,她又何尝不心疼宝珠?
“再说了,”宝珠抬起头,红着眼圈笑道:“奕王虽然在外面风流,但是王府里一直很清静,满临城里数去,也只有奕王都弱冠了,府里还一个姬妾都没有,我还有什么不知足的?我嫁过去可就是奕王妃了,你都得喊我一声表嫂。”
“而且我还有你啊,”宝珠搂着元安的胳膊,“当今和太后那么喜欢你,你以后就是我的靠山了,如果奕王欺负我,你得给我出头!”
元安用力眨了眨眼睛,忍住不让眼泪流出来,笑道:“好,如果二表哥敢欺负你,我就带你去向外祖母告状,让外祖母收拾他!”
“我就知道元安最好了!”曹宝珠笑嘻嘻道:“我和我母亲说了,中午在你这里吃,咱们一起去三元楼吃豆腐菜吧,上次不是和余公子说好了吗?”
“好,咱们中午吃豆腐菜,我让人去清远侯府请余公子。”
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元安和曹宝珠去给长公主请安后,带着丫鬟和护卫出了门。
元安见今日荷香没有跟在曹宝珠身后,好奇问道:“你每次出门都带着荷香,今日她怎么不在?”
曹宝珠笑道:“荷香姐姐被母亲许了人了,不在我身边了。”
“这么快就许了人家了?”
曹宝珠点点头,“对方也是我们府里的管事的儿子,我带着荷香姐姐偷看了一眼,长得周正,就是看起来傻乎乎的,母亲说他为人老实又能干,等成了家让他们一家……”曹宝珠话没说完就红了脸。
元安笑了,曹婶婶这是在给宝珠准备陪嫁的陪房,荷香姐姐伺候宝珠多年,对宝珠忠心耿耿,作为陪房最合适。
元安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坐在小板凳上的小茴,小茴姐姐年纪也不小了吧,该替她想想了。
小茴被元安看的有些手足无措,郡主怎么笑得这么奇怪?
元安和曹宝珠到三元楼时,余浪已经等候多时了。
余浪依旧是一身白色锦袍,锦袍上用银线绣着精致的暗纹,元安下车后一眼就看到了他。
“余公子,”元安提着绣着大簇大簇红色梅花的裙摆,在众人惊艳的目光中走到余浪面前,“余公子来的好早。”
余浪的视线落在元安发髻上的梅花玉钗上,微笑道:“我也才来。”
元安见余浪看着她头上的发钗,颇有些不好意思笑问道:“我戴这个不好看吗?”
“很好看。”余浪收回视线,看着元安带着忐忑的眼睛,笑道:“只有郡主配得上这个发钗。”
元安微微红了脸,嘴角忍不住往上翘,“还得谢谢余公子赠我发钗。”
余浪看着面带羞涩的元安,视线有些恍惚,周围人在他眼里都成了一道模糊的人影,只有面前一身红衣的少女无比清晰。
其实元安今日穿的有些张扬,头上的红玉发钗晃得人眼都花了,头上戴的,衣服上绣的,明明都是凌寒傲骨的红梅,可是穿戴在她身上,却如此艳丽张扬,美丽的惊心动魄,就连在大厅里说书的先生也情不自禁地张着嘴,看迷了眼。
余浪雕刻这支梅花钗时就在想,她戴上这支发钗该有多美?可是现在才发现,极尽他所有的想象力,也想不出她万分之一的美。
曹宝珠提起元安的裙摆,今日出门前元安非要换上这一身繁复的衣裳,穿上后曹宝珠就惊呆了,再一次感慨好友的美貌实在惊人。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这衣裳的裙摆太长了,穿着这个出来吃饭也太麻烦了,也不知道元安是怎么想的。
曹宝珠早上没有吃多少,早就腹中空空了,见元安和余浪像两个傻子一样站在门口,有些急了,“咱们进去啊!站着做什么?”
元安被曹宝珠轻轻推了下才回过神,忙对余浪笑道:“余公子,咱们去二楼吧。”
三人上了二楼,楼下的人才慢慢回神,三两成群议论纷纷。
“这位姑娘是谁?长得和仙女儿似的!”
“你没看见门口停着镇国公府的马车,自然是淮阳郡主了!”
“哦呦!难怪淮阳郡主能位居美人录榜首,这般长相放眼三国,也再难寻出来一个吧!”
“郡主身旁的公子是谁家的?怎么从来没有见过?”
“是清远侯府的表公子吧,听说他在探春宴上舍命救了郡主,长相比赵郡王还要俊朗些。”
……
元安已经习惯了走到哪被人议论到哪,两年前她拿出俸禄换了米粮药材,和母亲嫂嫂一起去城外赈灾,也不知怎么的,就成了那个什么美人录榜首,甚至还有些无聊的人,特意千里迢迢赶到临城,就为了看一眼传说中的大尧第一美人长什么样子。
元安刚开始十分厌烦这些人,自己只要一出门就像猴子一样被人围观,她不就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吗?也没多一个也没少一个,有什么好看的?
元安不喜别人拿自己的相貌说事,可是听到有人夸赞余浪的相貌,她却莫名有些小小的得意,她自己也不知道有什么好得意的。
三人挑了个偏僻的座位落座,立马有小二笑呵呵地过来,“几位客官要吃些什么?”
元安笑道:“听说你们店里新出了豆腐菜,不知道具体都有哪些?你给我们说说。”
“好嘞!您听好了,”小二口舌十分利索,“咱们店里有小葱拌豆腐、白菜熬豆腐、麻婆豆腐、镜箱豆腐、炒豆腐松、砂锅鱼头豆腐、发菜豆腐、清蒸豆腐圆、熊掌豆腐、葵花豆腐、姜汁豆腐、葱烧豆腐、椒盐豆腐、雪花豆腐……”
元安见他说起来就没完没了,忙打断了,“你们一桌豆腐菜到底有多少道?”
小二挺了挺胸膛,颇有些骄傲道:“咱们店里足足有二百多道豆腐菜,只有您想不到的,没有我们做不到的!”
元安噗嗤一声笑出了声,余浪也勾起了嘴角。
“二百多道我们可吃不完,你给推荐五六个你们店里的招牌吧。”
小二挠挠头傻呵呵道:“客官可要试试金银豆腐、椒盐豆腐、樱桃豆腐、芙蓉豆腐、什锦豆腐和如意豆腐?都是我们店里卖的最好的!”
元安看向余浪,“余公子觉得呢?”
余浪微笑道:“郡主喜欢就好。”
元安便道:“那就上这几道吧,再来一罐莼菜羹和一壶青梅饮。”
曹宝珠有些不乐意了,“元安,你怎么只问余公子,不问问我?”
元安看了曹宝珠一眼,挥手让小二下去,调侃曹宝珠道:“若照着你的喜好,只怕把二百多道豆腐菜都摆上来你还觉得少!”
曹宝珠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扯着元安的衣袖羞答答道:“你给我留点面子啊。”
元安失笑,你的面子早在上次栖霞庵和余公子抢斋菜时就丢完了。
三元楼在城隍庙街口,往来客人十分多,一楼大厅常有说书人,讲一段精彩的故事,若是众人听了觉得好,便给些赏钱,不拘多少都行,因此三元楼的客人十分多,就算是不富裕的平民百姓也能在一楼点一盘花生和好友一起说话听书。
元安这个位置非常好,被屏风挡着,他们能看到一楼,一楼的人却看不到他们。
元安和曹宝珠兴致勃勃地听着一楼白胡子老头子手舞足蹈地说书,一边听一边讨论。
“元安你说,舜国的太子真的那么厉害?身高九尺,眼睛一瞪比铜铃还大?”
楼下正说到舜国的战魔太子,在战场上所向披靡,白胡子老头说的绘声绘色,那位太子一把将敌军的大将军从马上抓起来,两只蒲扇大的手掌各抓住对方一条腿,往两边一扯就把人活生生扯成两半,那位太子骑着马一边啃着血淋淋的大腿一边拧掉了另一个将军的脑袋。
元安正听到精彩处,听见曹宝珠的话便笑道:“当然不可能,你想想铜铃得有多大,那�